凡煙小說

第19章 鬼車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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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帝疾出陰間後,直奔巫羅處。

巫羅和守靈娘,一位負責給惡妖和在世上再無牽掛的妖仙的魂魄散魂,另一位則是負責守護對世上依然還有牽掛的妖仙魂魄的魂燈。這二位一個在衛家那座山的最西邊,一個在最東邊。

巫羅跟閻帝也是多年的好友,巫羅有時沒事也會跑到陰間去找閻帝扯些閑話。

閻帝所到之處,身旁會隨時跟著群閻鴉,是一種警示,也是一種保護。

巫羅的住所是在山最西邊的一個山洞之中,洞最裏面有著散落在地上的一抔奇怪顏色的土,看起來是土黃色的,但再走近一點,又感覺是灰色的。這抔土的作用,就是巫羅散魂時要用的。將魂燈施法定在空中,之後運功引起地上的土,將魂燈包圍,直到那裹著黃土的魂燈與它們化為一體,落回地面。

“你來啦。”坐在洞口吹海風的巫羅,老遠就聽到了閻鴉的叫聲,知道老朋友來了。

巫羅是一位比莊老頭還要年長的老頭兒,頭發胡子花白,由於懶於打理,巫羅的整張臉,除了眼睛鼻子嘴巴這需要透氣兒的地方露在外面,其它的都被如銀線般的毛發遮的絲毫不露。有的時候,閻帝甚至在想,裏面會不會藏著些許虱子。

“前輩,又在感受生命啊。”閻帝落在巫羅身邊的同時,閻鴉也都立刻四散,落在周圍,隱去了身形,各自開始負責各自的方位,觀察著四周的動向。

“無事不登三寶殿,你難得親自來找我這個老頭兒,說吧。”

閻帝坐在巫羅身邊,同他看著同一方向,“近來,有兩人離奇死亡,魂魄也不知去向......我在想,會不會是......”

閻帝感覺到身邊巫羅的身體明顯僵了僵,“終究還是來了......”

“前輩!莫非真的是......”

巫羅慢慢站了起來,看了看慢慢開始有點泛白的天邊,嘆了口氣,“近百年前,它被顧泊打敗以後,我把它的魂燈帶了回來......本以為它的魂燈會泯滅殆盡......可是,完全相反......我們都以為鬼車只是個不知從哪兒蹦出來的妖孽,攪得三界不得安寧。見他始終獨來獨往,所以認為它必定無牽無掛,那魂燈自然該熄滅。然而,我看到的是瘋狂跳動的火焰,仿佛隨時能浴火重生......可你我都清楚,那不可能......”

“前輩的意思是,鬼車在這世上,還有著讓它掛念的人?”

“我也不清楚,當年,我也沒有去細想,只想將鬼車立刻散魂......”說完巫羅回頭看著閻帝,他看不清巫羅的神情,“鬼車太可怕了,我無法預測那麽強烈的火焰再繼續將它留下,會有什麽樣的後果......”

“前輩......”

“這麽多年,這個人才出現,為什麽近百年過去了,會再次出現......是它在這世上留下了什麽嗎?”

“恕小生直言......會不會是......鬼車的......後人?”

巫羅許久未回答,他沒有再看閻帝,轉過身去看著又白了一點的天邊。

“凈生,鬼車是沒有性別的......”

沒......沒有性別嗎?閻帝在心裏又問了自己一遍......

“那......那會是?”

“天要亮了,黑夜總是短暫的,你該回去了。改日,改日我親自去找你......有些事情,我得去搞清楚。”

“前輩,萬事小心。”

巫羅沒再回話,手往後輕輕一揮,示意可以離開了。

隱在周圍的閻鴉從四面八方出現,飛到了閻帝身邊,隨著他一起消失在天邊......

巫羅看著閻帝消失的天邊,久久沒有離開,仿佛在看他,又仿佛在看著南海對岸。

幾個時辰前,“出雲寨”客棧中。

“為什麽說是你們官府老爺殺得啊,有人看見了?”八卦的衛附迫不及待地問著。

店小二聲音壓的更低了,“因為,是......咳咳,夫人是他們在行房事的時候,被殺害的!據說啊,那天晚上聽到夫人慘叫,急忙跑去看的下人們,衙差們,看著躺在床上赤///裸著的夫人,和滿手是血,衣衫不整的官府老爺。那叫一個慘啊!你說,這不是直擊兇案現場了嗎!後來衙差們雖然嚇壞了,可還是把這件事報給了城主,城主再往上報。這不嗎,派了個欽差,來徹查此事。”

“欽差?”一聽到這個詞兒,眾人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

“你們那欽差什麽時候來的?”衛霖問道。

小二被衛霖迫切的語氣嚇到了,“啊......那個......就是,今天早上吧,帶著幾個護衛,騎著馬飛奔進了城......太引人註目了......所......所以,大家都在討論。”

“穿著官服嗎?”衛附問。

“不......應該不是官服......只是很簡單的白衣,護衛是穿的很......很普通的跟我穿的差不多的衣服。”大家都同時打量了一下這位店小二的衣服。顧逸說過的“粗布麻衣”頓時浮現在眾人腦海。

“你知道他們住在何處嗎?”衛霖問。

“在......在官府大人的府邸。”小二發現眼前這些人也許不是普通的好看公子哥,興許不是善類,於是想開溜,“那.....幾位客官有事再找我,小的..... 小的先去忙啦。”

“被你們倆嚇到了吧,兇神惡煞的。”顧逸在一旁托著腮幫子嘲笑道。

“你這小鬼,我們怎麽兇神惡煞啦,既沒拿刀,也沒動粗啊。”衛附反駁道。

“那你說他怎麽跟見了鬼似的開溜啦?”

“......”

“說不出話了吧?呵!”

“小逸,你就少說兩句吧......”顧念染拍了拍顧逸的手說道。

“念染,我跟衛附去一趟這欽差的住處,你跟小逸就上樓休息,灰敖跟絕塵陪著你們。”

“絕塵那麽大......如何......”

“你回屋去看看。”說完看著一臉疑惑的顧念染和一臉警惕的顧逸一同上了樓,對衛附說,“走。”

顧念染和顧逸進了房間以後,灰敖朝著他們開心地搖尾巴走來,顧念染四下看了一圈,沒有看到絕塵,“絕塵呢?”

聽到這句話的灰敖蹦跶著轉身,走向了床邊地上的一個白色地毯,而後站在上面,沖著他“汪汪”叫了兩聲。

“不會吧......”顧逸不可肆意的看著那個被灰敖踩著的白色地毯,震驚道。

“絕......絕塵?”顧念染試探地喚了一聲。

只見那地毯開始慢慢有了動靜,緩緩地離開了地面,之後迅速地朝念染滑了過來,在顧念染腳下來了個急剎,停住了。明顯灰敖還沒能站穩,就被急剎的慣性一帶,飛了出去,撞在了顧念染的腿上,之後,暈乎乎地掉了下去。

顧念染輕笑一聲,蹲下身,摸了摸暈乎乎的灰敖的小腦袋和在旁邊安靜做地毯的絕塵,“辛苦你們了。”

“二哥,這......這毯子是......那匹白馬?”

“嗯,衛霖公子說過,它可以變成任何一種坐騎。也許為了方便,所以變成了這樣吧。”顧念染說完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窗外,在客棧吃飯的客人也都接連離開,路上的人越來越少......他突然覺得心裏有點落寞,是為什麽呢?顧念染在心裏問自己,明明離開十幾年的弟弟回來了,就在自己身邊,還有兩個可愛靠譜的家夥陪著,為什麽,就是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二哥,你在想什麽?”顧逸看著他神色恍惚,走過來問道。

顧念染搖搖頭,“沒什麽,只是覺得......這種人去樓空的感覺,讓人有種說不上來的難過。”

說完顧念染擡頭想看看天上的月亮,卻發現放眼望去,只有漫天的黑暗,找不到任何前一晚才見過的星空......要下雨了,顧念染在心裏這麽想著。不知道他們怎麽樣了......

衛霖走之前去問了小二府邸在何處後,便和衛附匆匆前往。

府邸離出雲寨不遠,二人很快便到了。

剛剛到府邸門口,就聽到裏面有人出來的動靜,於是飛身一躍,上了樓頂。

二人在樓頂看到一群衙差浩浩蕩蕩的朝門外走去,像是要去抓什麽人。

那個方向是......

“公子,這群人不會是去......”

“去跟上。那個欽差就交給我去探查。”

“好,公子小心。”

“如果發現無異,也不用再趕來,我天亮前肯定回去。”

“知道了。”轉眼,衛附就出現在衙差身旁的房頂上,緊緊地跟隨而去。

衛霖從屋頂跳下,避開不停走動的下人,悄悄移動到有著亮光但是大門緊閉的大堂外......屋內傳來裏面的對話聲,“大人,您說那夫人的心臟是被動物掏去的?”

“不錯,你作為一個驗屍的,連傷口的形狀都看不出來嗎,明顯不是人的手能夠造成的傷口......再加上死者鼻腔裏發現了貓毛,而這府上卻從未養過貓。”

“可是,大人,這貓再厲害,它也不可能殺人啊!而且當時官府大人也在,怎麽可能!”

“我所說的貓,不是普通的家貓,而是個不人不妖的孽畜!”

不人不妖的孽畜?在門外的衛霖聽著,想到很久前在一本書上看到過,記載著這種人妖結合所產下的孩子,擁有直立行走的能力,白天跟普通人一樣,到了晚上身體便會變成妖形......如果是半人半妖的貓的話......那到了晚上,它便會成為有著貓耳朵,貓尾巴,貓的毛發,擁有著一切貓的特征的,可以直立行走,和人一樣高的......生物。衛霖一時間不知道該用怎樣的名詞來定義這個物種。

“大......大人,聽您這麽說,好像親自見過似的......”驗屍官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顫抖。

“我見沒見過你就不用知道了。那個王充...... 他還是什麽都不記得了嗎?”

“是,官府大人在牢裏仿佛失了心智,每天只會發了瘋的叫,什麽也問不出來。偶爾安靜下來也只會傻笑,怕是被嚇傻了。”

“哼!真是夠沒用的!很晚了,明天我親自去牢裏問問他,看看他到底是真瘋還是裝瘋。”

“誒喲,何必勞煩大人去暗牢那個又黑又暗的地方,命人將他押到這兒來不就好了嗎?”

大人沒有回話,驗屍官也沒有再說話。衛霖意會了一下,估摸著是那位大人瞪了這位話多的驗屍官,示意閉嘴。

半天沒說話的大人突然冒出一句,“明日封城,不準任何人進出,就說要調查那具城外發現的女屍的案子。下去吧。”

雖說這驗屍官不知這位大人葫蘆裏賣的什麽藥,膽也不敢再問,道一聲“小人告退”後,便從大堂內走了出來。

衛霖轉身到了大堂側面,探出頭來,只見驗屍官匆匆離去,緊接著那位大人也走了出來。

從背影來看,是位很清瘦的大人,看起來不會功夫,走路沒有聲音,像是一個游魂。

衛霖決定試他一試。隔空從樹上抓來一片葉子,兩指將它鉗住,隨後施力將它射向了那位大人。

那位大人就跟他的身材一樣,弱不禁風,沒有躲閃,被葉子劃上了臉頰。

被傷到了的大人一臉驚恐,摸了摸臉,看到流血了,驚叫道,“有刺客!有刺客!來人哪!人呢!”

“來了來了來了!大人!誰!刺客在哪兒!”這聲音是急急忙忙從府外傳來的,看見一個衙差風風火火地從外面趕回來。

在城外挑釁衛附的那個衙差?衛霖依然觀察著,沒有行動。

“你們死哪兒去啦!大晚上不保護我的安全!死哪兒去啦!刺客都到我腦袋邊兒上了!看見沒!你看見這傷沒!”白衣大人邊說著邊用手指著傷口,將臉湊給那位衙差看。

還沒等衙差回話,就看到他後面跟著的一眾衙差也烏央烏央的進了府,中間還五花大綁著一個人,衛霖定睛一看。

衛......衛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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