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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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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

“你知道錯了嗎?”大殿之上回蕩著柳西昭的聲音。

“錯了,本王知道錯了,本王不該那般對大國師……”李威跪下來求他原諒。

李威直到現在認識到的錯誤還只是對柳西昭實施酷刑,三個月的折磨,柳西昭受盡苦楚,然其心中對李威並無多少恨意。

他只是想讓李威意識到,因為他讓大鄴百姓流離失所,迫為人奴。

他是大鄴的罪人,非他一人的罪人。

“你不是對不起我,若是大鄴興,我死不足惜,你錯的是對不起大鄴百姓,身為一國帝王,你只知私仇,不顧自己的百姓,你太讓大鄴臣民失望了。”

“今日我來,不殺你,是為百姓討公道,大王若是下罪己詔,自此勤懇社稷,為百姓謀福祉,以前種種既往不咎,權當沒發生過……”

“大國師說的是真的?”

“本君從不食言。”

“好,好,罪己詔,本王下……”

李威的命他今日可以取,這大鄴的王他可以做,可他性子散漫慣了,他不會是個好帝王。

大鄴沒了帝王,百姓沒了依靠,遲早還是要被其他國家侵略瓜分。

大梁的淒慘下場,遲早會在大鄴上演一邊。

這不是他想要的。

李威向全國下罪己詔,柳西昭返回營地。

他承諾李威,外憂內患會幫他清理幹凈,自此以後大鄴再無大國師。

如意見他全身濕透,駕馬歸來,急忙上前,以為她殺了李威。

“如意,我沒有殺他。”柳西昭說完身體倒了下去。

柳西昭看見西昭城上,父王在向他招手,他跑過去,梁淵微笑著拍拍他的肩膀,指向遠方,看,這就是你將來的責任。

他尋著梁淵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大梁的西昭城,國泰民安,一片祥和。

突然西昭城被紅雲籠罩,天上也下起血雨。

梁淵滿身鮮血拉著他的手,問他為什麽,為什麽不殺了仇人,大梁百姓的冤魂一直在看著他,要他報仇……

柳西昭魘在夢裏,他掙紮著,就是醒不過來。

見此狀,如意施了針,他方才安穩下來。

後半夜,柳西昭悠悠轉醒……

如意已經不在身邊。

三日後的早晨,如意才回來,她看上去很疲憊。

昭和食言了,她並未出現。

白晝現在的情況,他一無所知。

午時,東夷王派來使者,使者來意明確,談和,在以往貢品之上,再加一倍以做談和的誠意。

並保證再不犯大鄴疆土。

國家與國家之間就是這樣,弱小的國家向實力強大的國家進貢,以求安穩。

柳西昭答應。

他焦急的等著昭和的消息,等了一日也不見其蹤影。

第四日一早,昭和的軍隊發起偷襲,幸好柳西昭早有防備,將偷襲的部隊全數斬殺。

擂鼓起,號角吹,戰場上濃煙滾滾。

柳西昭坐在軍隊最前頭的馬背上,昭和亦如此。

“她人呢?不是說好的三日後交換,我來了。”

“她自戕了,可能是覺得你不會來救她,也可能自責,誰知道呢。她的屍體被本王扔了,估計早就被豺狼野豹吃幹凈了。”昭和冷哼。

“你撒謊,她不會死的。”柳西昭不信。

“信不信隨你,這是她留給你的信。”昭和將沾有血跡的信扔過去。

柳西昭顫抖著手,將信展開

阿昭見字如吾,阿昭,阿昭,我以前也是這般叫你的吧,真想再多叫你幾遍,可能沒機會了,你我之間前塵恩怨太多,縱我心中萬般不舍,橫在你我之間的是國仇家恨,吾父涼薄,愧對大梁百姓,愧對大梁王,我亦如此。父之罪過,吾亦不能茍活。

吾願自戕以謝罪,願阿昭勿念!

信的背面,寫滿了阿昭……

是啊,她以前也喚他阿昭的,從小女孩時起,到後來成了太子妃,一直都喚他阿昭。

柳西昭看完信,眼角留下淚來。

再來一次,他們之間終究還是沒能善終。

上一次濟柔死後,他心如死灰,也一心求死。

這一次,可能需要辛苦她等一等。

他與昭和的仇怨,今日便做個了結。

戰爭會死人,他們的死是為了後代,以後的世世代代都能過上沒有戰爭的安穩日子。

昭和的殘軍螳臂當車,根本不是訓練有素的大鄴軍隊的對手。

昭和很快被俘。

“上一次,你辱我,歷歷在目,這一次我不會給你機會的。”昭和臉上猙獰的傷疤,那是上一次柳西昭給她的教訓。

哪知她不知悔改,變本加厲。

“這一次,本君也沒有多少耐心再教你做人的道理。”

“你輸了,昭和。”

“是啊,我輸了,你呢,大國師,你的下場也沒有多好。生不如死,你還不如我灑脫。”說完昭和咬舌自盡。

昭和說的有道理,他還不如她灑脫,她一生瘋狂,想做什麽便做什麽,想要什麽得不到的就毀掉。

他呢?做梁西昭時,是大梁太子,不能隨性,做柳西昭時,是大鄴國師,身後是大鄴百姓。

他看似權勢滔天,卻沒為自己活過。

就連自己心愛的人,一次又一次死去,他都不能做什麽。

昭和死了,東夷談和,大鄴的外患除了。內憂,就是他自己啊。

李威忌憚他權勢蓋主,他答應李威,大鄴再無大國師柳西昭。

如意將卞莊的原身交還給柳西昭,她要去游歷四方了,之前的幾十年,她都只為柳西昭活著,這次她要為自己活一次。

“不改回自己的名字?”

“梁西昭已經死在西昭城之上,現在世上只有柳西昭。”

“你可別死,要好好活著啊,等卞莊回來,若是看到你的墳墓,不得哭死。”

他們都知道,卞莊回不來了。

“本君最煩他哭哭啼啼了,放心吧,本君想死,閻王他也不敢收啊。”

鳳凰一族犧牲全族人的性命,換來他一次重生,如意說的對,他的命不是他自己的。

再說白晝也希望他好好活著。

“那就好,這是別苑的鑰匙,你反正也沒處去,就去那裏吧。”

那裏是白晝放下心中戒備,徹徹底底從心裏接受他的地方,他所有的狼狽,不堪都被她看盡的地方。

白晝這個名字是他取字永夜時,濟柔給自己取的,她說四季變換,晝夜交替,白晝與永夜永不相交,我們偏要打破這個規律。

白晝、永夜永不相交。這是常人無法打破的自然規律啊。

所以他們受到詛咒,總是天人永隔。

柳西昭回到別苑,三面環山,此處是天然的養生之地,冬日冷風吹不進來,山窩裏還有一處天然溫泉,雖然他從來有沒去過,柳西昭當初之所以選擇在此處建院,也是看中這點。

春寒料峭之時,若能到山中泡一泡溫泉,也很愜意。

屋裏床鋪上的被子還是白晝鋪的,桌上的花瓶,是她畫了樣式,回聲幫忙買來的。他每一個轉身似乎都能看到她。

這裏的一切都有她的影子。

“咦,門怎麽開了,我記得走時明明鎖門了。誰呀?”白晝朝裏面喊了一聲。

她剛去後山泡了溫泉,心裏還在想著如意說的果然沒錯,泡泡溫泉整個人都舒坦了。

屋裏傳來玻璃的破碎聲,白晝驚覺起來,難道進了小偷,她這裏已經是一貧如洗,哪個不長眼的還能偷到這裏來,這小偷得是多窮了。

拿了門口的掃把,緩緩靠近。

“是我。”柳西昭出聲,見她還活著,心裏除了激動,一時不知該叫她白晝還是濟柔,只簡單回應到是我二字。

白晝舉到半空的掃把,就這樣呆呆的舉著,“你,你回來了。”她慌忙扔下掃帚,胡亂整理了一下因泡溫泉淩亂的頭發。

“如意沒告訴我你這麽快回來。”

“如意?”柳西昭疑惑。

“是如意,讓我寫了絕筆信,假死騙過昭和。後來讓我在這裏等你,她還說你不怨恨我。”白晝說的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哪裏說錯。

白晝指的是濟裴,濟裴的罪,他已經自己償了,跟她沒有關系,如意說的對,他從來沒有怨恨過她,不管是濟柔,還是白晝,她都是她自己。

“如意說的對。”,“你現在願意做濟柔還是白晝?”

“白晝,我只有白晝和柳西昭的記憶。我只想做白晝。”白晝沒有猶豫。

如意曾問她是否想恢覆以前的記憶,她拒絕了,既然以前的記憶很痛苦,那又何必自找痛苦呢。

她這一世,與白冀海的那段雖然不美好,可後來陰差陽錯的又遇到柳西昭,還有像如意,回聲這樣的好友,所以她心裏不怨恨。

“好,就做白晝。”柳西昭說。

“一切都結束了嗎?”

“結束了。”

“那你說過要娶我的話還作數嗎?”

“當然作數。”

“那我們什麽時候成婚?”

“再過幾日吧,我得準備準備,不能太草率了。畢竟以前我可是堂堂大鄴的國師大人。”

“可你現在已經不是了啊,你只是柳西昭啊,做柳西昭不用那麽麻煩,明日吧,就明日吧。如意,回聲他們都會來的,有他們的祝福就夠了。我這樣安排你看行嗎?”

“行,都聽你的。”柳西昭口吻裏滿是寵溺。

“阿昭。”

“嗯?”

“阿昭……”

“我在。”

“阿昭。”

“我在。”

……

白晝一聲聲呼喊,柳西昭一聲聲回應,此後的每一天他都一直在。

一切塵埃落定,從此大鄴再無大國師永夜君。

只有山間一農夫名喚:阿昭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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