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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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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救

後半夜,又零星下起雪來,溫度又降了一些,寒氣無孔不入,從陰暗的一本書大的暗窗裏,從死牢的每一條縫隙裏,從一切能滲進來的夾縫中灌進來。

寒氣又灌進柳西昭鼻腔裏,甚至灌進他還沒愈合的每一個傷口裏。

他頭發淩亂,衣衫破碎,蜷縮著身子,在鐵籠的一角。

這哪裏還是那個如天之驕子一般的人物。

若是把他丟在街上,不過是個普通乞兒。

誰能想到他曾經的輝煌。

昭和臨澈的兵馬在鄴京城外虎視眈眈,李威夜不能寐,更是無暇來折磨柳西昭。

就連看守死牢的人都減去過半,被叫往鄴京城城樓守城樓去了。

若是敵兵打開鄴京大門,那麽大鄴就真的完了。

雪勢越來越大,像是預示著這將是一個不平凡的夜晚。

鵝毛大的雪,拍打在守衛軍的肩上,臉上。他們的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的敵人,只怕哪一刻沒看準,被敵人鉆了空子。

腦袋是要落地的。

反正他們這一輩子不是被大王殺死,就是被敵人殺死,不過作為一個訓練有素的兵士,他們從入兵開始,被灌輸的思想就是軍令如山。士兵只能戰死沙場的豪氣。

一輩子也想不到為自己而活。

大雪彌漫,有幾個急匆匆的身影,隱匿在黑暗中。

見死牢門口只有兩個士兵把守,如意做了手勢,卞莊瞬間明白,這是作戰時貫有的聯絡方式。

一人解決一個,不費吹灰之力。

死牢建在地下是朝下走的,來人緊貼著死牢墻壁,仔細聽著裏面每一個細微的動靜。

聽腳步聲,裏面最多五個人。

最好是能迅速解決,若是被裏面的人逃出去,搬了支援。

怕是多日籌謀,功虧一簣不說,還會連累柳西昭受罪。

如意,卞莊心裏都明白,所以二人神色凝重,其餘幾人,也是誓死效忠柳西昭的老部下。

在獄卒還未反應之際,迅速將幾人解決。

看牢的獄卒,本來就戰鬥力不行。

當他們來到關押柳西昭所在的牢中,看到的場景,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心痛萬分。

地上,他身上,牢內每一個刑具上,都占滿鮮血。

這裏儼然一副大型虐殺現場。

無疑這些鮮血都來自柳西昭,有些幹涸了,有些還鮮紅著。

柳西昭就這樣匍匐在死牢中的鐵籠中,這麽冷的天,他身上所有的傷口都暴露在寒冷的空氣中。結疤的很少,大多都還在往外滲血。

如籠中困獸一般。

被折磨的毫無生氣。

死一般的寂靜

......

卞莊打開地牢,早已淚流滿面。

顫抖著聲音,喊大人,柳西昭沒有回應。

如意灑脫拍掉眼角的淚,現在可不是傷心的時候。

柳西昭這個樣子,若不及時救治,就真的會血盡而亡。

如意讓卞莊等人做好防備,自己輕輕將他抱起。

他太輕了,如意作為女子,輕松將他抱起,柳西昭以前也瘦弱,可他身高八尺,不止於此。

三個月,柳西昭都經歷了什麽。

李威是瘋了,竟將從小把他養大的人折磨的沒了人的樣子。

如意鼻頭一酸,終究還是沒忍住眼裏的淚。

低落在柳西昭清瘦的臉上。

柳西昭感受到,他顴骨的肌肉抖動了幾下。

眼睛半你這睜開,用氣息說:“你來了?”說完,人又昏死過去。

王宮的正門被昭和臨澈的士兵死死把守著,他們從後門進來,也從後門離開。

大雪不多時就下了厚厚一層,腳踩在上面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他們盡量放輕腳步,讓聲音盡量減小。

後門的守衛,是曾經受過柳西昭恩的人,早就在門口接應。

見他們回來,開了門,門外有馬車等著。

一行人上了馬車,快馬加鞭一路狂奔。

可終究還是被李威的人發現,大批人馬在身後追。

其他幾人主動留下來斷後。誓死效忠大國師。

忠肝義膽不過如此,柳西昭若是你知道,這世上還有人願意為了你舍棄生命,是不是會高興。

區區幾個人,怎能擋住重兵強壓。

面對追上來的人,此時車上只有卞莊,如意,昏死過去的柳西昭。

此刻,卞莊留下,“如意姑娘,帶大人走。”

那一刻,卞莊是報了必死的決心。

在他準備下馬車的一刻,如意將他拉住,鄭重道:“卞莊,活著。”

卞莊點頭。

如意繼續駕馬狂奔,可馬車終究比不上戰馬,又是下著大雪,極端惡劣的環境下。

最後如意只能舍了馬車,抱著重傷的柳西昭鉆進枯草叢生的密林。

她心裏唯一祈禱是能借助密林的地裏優勢躲過追兵。

身後的追兵叫囂著,聲音此起彼伏,一會越來越靠近,一會又從不遠處,擦身而過。

如意一刻不敢停歇,她的雙腳,幾乎已經感覺不到地面,但始終沒有停下。

天剛蒙蒙亮時,雪也停了。

這時白晝才發現,柳西昭的傷口在往外流血,鮮紅的血液落在潔白的雪上,格外醒目,若是這血跡被追兵發現,死去的那些人豈不是白白送了性命。

為了行動方便,如意本就穿的單薄,現在她脫下黑色夜行衣將柳西昭裹起來,希望血液浸在衣服上。

她必須加快腳步,柳西昭的傷勢不能拖。

快了,還有半日,就能走到別苑。

白晝苦等了三個月,得不到外界任何消息,日日內心折磨,幾乎快把她逼瘋了。

可她記得,不能給如意添麻煩。

她只能等。

等一個奇跡。

遠遠的,白雪的盡頭,有一個晃動的人影靠近,在潔白的盡頭,黑色顯的格外醒目。

是如意。

白晝慌亂的跑過去,雪漫過腳踝,跑起來並不容易,她摔倒爬起來,繼續跑。

直到跑到如意跟前,看著如意懷中抱著的人。

她雙眼被淚水模糊

那是柳西昭啊!

枯瘦如柴,面如死灰,能清楚看到修長手指的骨頭。

如意就這樣抱著他走了一夜,滿身被汗水浸透,“快,把他擡進去。”

二人把柳西昭小心翼翼擡到床上。

“必須把他身上的衣服脫下來,不然等衣服與傷口長在一起,他還要吃一次苦頭。”如意一刻不敢停歇。

可她太累了,就這樣一直直的倒下去。

白晝呼喊了幾聲,如意完全沒有反應。她將如意拖到一旁的榻上,蓋上被子,睡吧,安心的睡一覺。

白晝燒了開水,拿來這裏所有柔軟的帕子,先輕輕從臉上擦起,柳西昭此刻如同一個易碎的瓷娃娃,她小心翼翼,萬般輕柔。

生怕一不小心,他就碎了。

她取下柳西昭頭上已經變成烏黑的紗布,那裏漏出一條駭人的傷疤,正好在柳西昭額頭的正中間,那條傷疤從額間延伸到頭發裏。傷口處還有臟東西。

是誰幫他處理的傷口,這麽不小心。這樣漂亮的一張臉,是會落疤的。柳西昭最重形象,他肯定又要發脾氣。

白晝一邊把黏在傷口的衣服剪掉,與皮膚連在一起的,她也狠著心一把扯下,正像如意所說,若是等長在皮膚裏。他更要受罪。

一邊又忍不住流淚。

他得多疼啊!

她不知道擦了多久,也不知道柳西昭身上到底有多少條傷疤。

直到太陽落山,月亮升起,她都沒有擦完。

待擦到他右手時,才看到右手斷裂的手筋,那股鉆心的痛感,仿佛她也感同身受。

左手,右手,左腳,右腳,他所有的筋脈都被挑斷,李威是何其狠毒。

正在她沈浸在悲痛之中,床上的人,扭動了一下。

接著他五官扭曲在一切,嘴巴裏發出痛苦的□□。

雙手,雙腳沒辦法動,他慢慢把自己蜷縮在一起。

“你怎麽了,柳西昭。哪裏疼?你哪裏疼?告訴我。”白晝緊緊將他抱在懷裏。

哪裏疼?究竟哪裏疼?

身體的每一處都在叫囂著疼。

跟身體上的疼不同,是那種仿佛有人穿透皮膚,用手握緊他心臟的疼。

白晝不知道他怎麽了,只能緊緊抱住他。

她從柳西昭嗚咽聲中,聽到他說讓她離開。

所以柳西昭知道那是她。

“我不走,我會留在你身邊照顧你,我哪都不去。”白晝承諾,怕他因痛苦聽不清,白晝又重覆一遍,自己哪都不會去,就在他身邊。

柳西昭痛苦掙紮了很久,最後臉色蒼白的嚇人,疼死過去,白晝就這麽守著,她相信柳西昭不會這麽輕易死的。

他可是有起死回生的本領。

次日天亮,如意還未醒。

回聲來送生活補寄,看到柳西昭的樣子,也是不敢相信,他這樣驕傲的一個人,是如何忍受非人的折磨的。

白晝將柳西昭昨晚的癥狀講與回聲聽。

回聲聽後大驚失色,“那是軟香散之毒,服用的人容易上癮,臨澈就是長期服用軟香散,不想他們竟然如此狠毒,用軟香散折磨他。”

“軟香散?怎麽樣?能解嗎?”

回聲搖頭,“解不了。”

“我們向臨淵求助,他一定會幫我們的。”白晝知道此毒無解後,神色大亂。

回聲拉住讓,讓她保持鎮定,“白晝,你冷靜一下,我們可以向臨淵求助,也不過是向他討要一些軟香散,在他毒發時讓他吃下,可那是飲鴆止渴,只能解決他一時的痛苦。若不戒掉,他最後會臟器衰竭而死的。”

“能戒掉?”

“能,可那會痛苦千倍萬倍,更是個漫長的過程,他身上現在還有致命的傷,我們現在只能先設法保住他的命,後面再去戒毒。所以我們還是得向臨淵求軟香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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