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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玉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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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玉鐲

在東夷耽擱了幾日,日夜兼程,十八日申時末到達鄴京。

遠遠望見鄴京城樓。

是的,他們回來了。

是的,柳西昭回來了。

等待他的會是什麽?

城外有營帳,是大鄴王李威專門迎接大國師歸朝的。

伴隨著孩童般天真的笑聲,李威迎上去,撲進柳西昭懷裏,情緒似乎有些激動。

“大國師你終於回來了,本王在這裏等了你二十天,終於等到你了。他們說,你找到了官鹽,本王很想你,便要來宮外迎接你,他們不許,說會耽誤朝政,本王便讓他們將奏折送來這裏,你看本王在王宮外,即沒有受傷害也沒有耽誤朝中大事。大國師是不是很欣慰?”李威幾乎要開始抽泣。

柳西昭仔細辨別他的一舉一動,行為舉止同從前一樣,李威這副樣子不知是真的想念他,還是他太會掩飾。

“他們還說,大國師遲遲不歸,會叛國,他們要本王殺了你。大國師自幼看著本王長大,本王一萬個不相信,大國師你真的會叛國嗎?”說到此,李威眼底蓄好的眼淚,剛好落下一滴,看上去無比真誠。

柳西昭眼底一片黑潭,眼神掃了一圈站在李威身後的大臣們,彼時他們一個個低著頭,這群人想弄死他的借口沒有一千也有八百。眉毛輕微上挑,搖頭:“臣,當然不會。”

李威咧嘴,笑了,“本王就說,大國師對本王忠心耿耿,都是這幫老家夥在造謠,等本王回宮,定要重重罰他們。”

“大王回宮吧。”柳西昭伸出手。

“好,大國師跟本王一起回。”

兩人相攜回宮。

一路上柳西昭將東夷之行的見聞與李威講了個大概,他還是一如既往的喜歡聽他講故事,不能出宮的那些年,他都是從柳西昭編造的故事中找一些樂趣。

待回了寢宮,李威發了好大一通火,將他最喜歡的白玉扳指摔的稀碎。

“真是一群飯桶,那麽多人對付不了一個柳西昭,昭和曾經怎麽跟根本說的,她說只要柳西昭離開大鄴,就一定會死。他還不是好端端的回來了。”李威胸膛強烈起伏著。

手上還有血跡,一滴一滴滴在潔白的地毯上,李顯慌忙用手中的帕子包住,急切的說:“大王可要保重龍體啊,更不能讓大國師察覺出什麽端倪來。”

李威聽到大國師三個字更是火冒三丈,一把掀開李顯,將他掀翻在地,“你們都怕他,本王不怕,有本事讓他來殺我啊。”

李顯慌忙跪下。

李威喊了幾聲,聲音漸漸弱了下來,氣也消了一半。

看著跪在地上的李顯,李顯對他忠心耿耿,“你起來吧。”

李顯謝恩後,湊上前重新幫他把傷口包紮起來。

柳西昭離宮的這些時日,李威也不是沒有動作,至少現在守在門外的是自己人,禁軍也被他換了大半。

禮部,刑部如今也都是他的人。

與柳西昭抗衡,他需要更多的籌碼。

次日早朝,首要事務是嘉獎大國師東行尋獲丟失的官鹽。

還未待主管公公宣告聖旨,禮部尚書王朝首先發難,“大王,臣有話要說。”

“尚書大人要說什麽?”

“臣有一個疑問?要問大國師。”王朝正對著柳西昭,不卑不亢,聲音更是從容不迫:“大國師尋獲官鹽多日,為何遲遲不回大鄴。聽說大國師與東夷王兄弟二人走的頗進呀。”

“那又如何?本君生性好爽,廣結好友,有罪?”柳西昭對禮部一向沒有好臉色。不過這禮部尚書的臉有些陌生,也罷,他從前也沒記清這張臉,以後也不會記得。

“你......”王朝被他掖的啞口無言,臉色瞬間漲的通紅。

“從前只道大國師藐視聖威,今日一見果真如此,大王這樣不將您放在眼裏的人,不能留。”

這人道行不行啊,三言兩語就要跳腳,也不知李威從哪裏尋覓的人才。

語言侮辱完他,又裝作詢問他的身份職位: “請問你是?”

“禮部尚書王朝。”

“新來的,難怪臉生。”柳西昭繼續不給他半分薄面。

以前的禮部尚書雖不記得樣貌,對他至少恭敬有禮,現在換了個不講禮貌的,這讓他想到了卞莊,如他一般沒頭腦,這樣的人無甚胸襟,好對付的很。

李威選人的眼光可不咋滴。

王朝欲繼續發言,被另一個聲音阻止。“大國師不辭辛苦為大鄴解決官鹽問題,實是大功一件,禮部尚書未免杞人憂天了。以臣之見,嘉獎是應該的。”

這個聲音聽著順耳些,不過往往口蜜腹劍者更是殺人不見血。

這個朝堂上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哦,回程除外,他已經徹底被柳西昭的個人魅力征服。各個想食其肉飲其血吧。

“對,大國師是我大鄴的棟梁之才,該嘉獎,李公公還不宣讀聖旨。”李威擺手示意。

李顯將聖旨宣讀下來。無非是一些地皮,金銀首飾,他雖不缺,但帝王所贈,自然收著。

柳西昭謝恩。

嘉獎結束後,李威看朝堂氛圍緊張,欲緩和氣氛,提及柳西昭臨行前主動要的一道賜婚聖旨一事。

“大國師也回了大鄴,這婚事是不是要提上日程,不知是朝中哪位大臣的千金吶?”

“回大王,臣沒有要結婚的人。”

李威臉色微蹙,為難的說:“那大國師要本王賜婚的意思是,本朝國師成婚是國之大事,這豈不是讓本王失信天下了。”

“不如,各位大人把自家適齡女兒的畫像送到國師府上,讓國師參選一下,這婚賜了,詔書下了,總不能讓本王失信天下吧。”

不知這李威葫蘆裏賣的什麽藥,此時不能把白晝牽扯進來。免得授人以柄。

柳西昭剛回府,後面送嘉獎的禮車已到。

喲,還是那禮部尚書親自從來的。與他在朝堂上簡單對話後,到讓他記住了這個人。

以前他的仇怨都是所有人,現在有名有姓了。他叫——王朝。

“去把那一對翡翠鐲子拿來本君瞧瞧。”柳西昭從眾多金銀財帛中一眼看中了這對玉鐲。

卞莊狗腿似的遞過來,他把玩了一番,收到袖中,“選幾個你喜歡的,其他歸庫。”

卞莊還好奇,以往大王獎賞無數,大人看都未看過一眼,都是讓他選幾個自己喜歡的,其他直接歸庫。今天怎麽還看上對玉鐲。

那玉鐲他也喜歡的。

不過還有很多,他也可以選其他的。

現在已經十月初,天氣早晚開始變涼,也只有中午暖和些,柳西昭邁著輕快的步子,踩著影影綽綽的樹影,走進側院。

目光瞥見院內還有幾多花,堅強的盛開著。

然後直奔屋內,屋內有花香,原來是白晝見院中有盛開的花,屋內又清冷,於是折了幾多以做點綴。

確實多了幾分生氣。

白晝剛整理完床榻,從東屋進來,看到柳西昭,他手裏拿著一個黑色錦盒。神色還有些雀躍。

柳西昭將手裏的東西遞過來,“送你的,看你喜不喜歡。”

那語氣可是肯定句,哪裏是在詢問她是否喜歡,只要是他送的,她必須喜歡。

白晝接過錦盒,小心打開,是一對碧綠的翡翠玉鐲。

她確實喜歡,這些女兒家的東西沒有哪個女子會不喜歡。

現在是因著柳西昭一時的喜歡,隨意送她些小物件把玩。

可太貴重了,像這樣品色絕佳的翡翠,是世間罕有的絕品。她要不起。

柳西昭見她喜歡,又開口說:“庫房裏還有很多,你若喜歡,我帶你去庫房看看。”

她哪裏是喜歡,她是在想,在他們這些位高權重的人錦衣玉食的當下,有多少老百姓衣不蔽體,食不果腹。

她將錦盒連同玉鐲塞還回去,“我不喜歡,大人還是拿走吧。”

“你明明......”

明明什麽?只因她多看了兩眼,東西多在她手裏待了一刻,她就喜歡了?

“我喜歡天上的星星,水裏的月亮,大人也為我取來嗎?”

“有何不可?”柳西昭自信回道。

他可真是,將自信展現到極致。

“大人,您就像那天上的太陽,光芒刺眼。是我夠不到的存在......”

“我來不是聽你說這些的。”柳西昭打斷她,她就只會說這些掃興的話嗎?他們之間沒有其他可說的麽?

她明明可以說些順從的話,他聽了高興,或許會許她自由。

“我也只有這些話,大人想聽其他的還是去別處吧。”

“你不想查自己的身世了嗎?若還想,老實在府上待著,只要你還是我國師府的人,整個鄴京沒人敢動你。我手上還有一些事情需要處理,很快處理完,就幫你查身世。”

柳西昭說完,將錦盒扔在桌子上,拂袖而去。

哎,她又惹柳西昭生氣了,是啊,放眼整個鄴京,柳西昭是堪比鄴王的存在,她可是找了個大靠山,還如此不知珍惜。

婢女小菊一臉狐疑的從外面進來,“小姐,您又惹大國師生氣了?我說您能不能好好的對咱國師大人,他對您多好啊,還送了翡翠鐲子,大人現在喜歡您喜歡的正緊,您可趕緊能多撈點是點,等哪天時勢了,也不至於落得人財兩空。”

小菊總喜歡喋喋不休,柳西昭念著之前就是小菊在照顧她,怕換了別人,她心裏不自在,待她回來後,又將小菊調來側院伺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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