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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批昭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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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批昭和

當無數足足一掌寬的利刃朝柳西昭飛射而去時,白晝才恍若大夢初醒,不行,不可以,他不能死,若是他死了,她所欠下的,就真的還不清了。

“不可以。”那一刻不容白晝多想,她用區區肉身擋在柳西昭面前。眼神堅毅,視死如歸。

“找死。”昭和眼角扯過一絲恨厲,此刻仿佛恨厲的眼神也化作無數利刃。

昭和是曾說過念她有救命之恩可饒她一命,現在是她自己上趕著找死,又怪得了誰。

她可不是什麽念恩情的良善之人,只要能報仇雪恨,世人皆可殺之。

“卞莊,快救她。”柳西昭面色慘白,所有的力氣都用在這一聲中,他未曾料到白晝竟有勇氣替他擋劍,一時情急,只能將藏在暗處的卞莊喚出。

只見一個黑影剛拉出白晝,又是一個速度極快的身影,一躍將巨網中的柳西昭換出來,速度之快令人咂舌。網中之人,只一瞬被無數利劍刺穿,血流如柱。

待看清網中人,昭和已經徹底瘋了,她喃喃自語,“怎麽會,怎麽會是你。”

她怒吼一聲:“伯靈。”一腔熱血自她口中噴出。

是如意,她及時出現將身邊的惠兒用移形換影術將柳西昭救下。

“昭和,你自詡聰明,焉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你天真的以為惠兒的身份沒有暴露,孰不知我們早已知曉,這一路你步步設限,才會有今日下場。”

昭和早已經因仇恨墮落進無盡黑暗裏,她出賣靈魂,強行吸收七七四十九個術士的精魂,才獲得現在的力量。

她活著唯一的信念就是殺了柳西昭。

“今日你們一個也別想活。”昭和被黑氣托起,儼然已經被戾氣吞噬。

還未等昭和發功,就被一陣強大的力量震出三米開外,力量的來源自然是如意,她看昭和的眼神似是在說愚不可及:“你怎麽還不明白,柳西昭不是你能招惹的人,就算你修煉邪術,也根本動不了他分毫。”

昭和墜地吃痛,自知眼下不是最好的時機,只能先行離開,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這仇遲早得報。

周圍掀起一陣黑風,伴隨著昭和陰森冰冷的聲音而去:“柳西昭你以為回了鄴京,李威就會放過你嗎?你不過是回到另一個煉獄。你可千萬別死,你的命是我的,你只能死在我手上。”

柳西昭全身已無半分力氣,身上每個細小的傷口都在往外滲血,一時間如意也不知如何幫她止血。

“你如何?”如意將他攬入懷裏。

他不語,只是死死盯著白晝,白晝一動不動的蹲坐在地上,他知道她沒有受傷,可還是會擔心。

最後只是冷冷說了句:“卞莊隨白姑娘去山洞救人,還有海妖。”

說完,柳西昭昏死過去,任如意如何呼喊,他此刻都聽不到了。

如意起身,不知哪來的脾氣,沖著白晝大吼:“你為什麽還要出現,都是因為你,從前是,現在還是。”,“求你了,你可不可以放過他?”如意聲音突然就軟下來,如此剛強的女子,一代梟雄一樣的人物,竟然流淚求她放過柳西昭。

白晝不明白如意話裏的深意,之道她說的對,柳西昭身體上所有的痛都是來自她。

柳西昭早就已經看破昭和所有陰謀,他早就做好了安排,是她打亂了一切,又害得他受如此重的傷。

或許白冀海說的對,她本就是該死之人,平白活著,禍害人。

卞莊將她拉走,這是柳西昭給他的任務,他必須得完成。

癲姑從一棵桃樹後鉆出來,從一個白瓷瓶中倒出一粒藥,直接餵給柳西昭,“止血的,若是他一直血流不止,最後只會血幹而亡。”是的,他的情況不會比惠兒好到哪裏去。

如意雖詫異,也不容多想,總不至於是昭和的人又折返回來毒害柳西昭,他的情況已經糟糕的不能再糟。

“多謝前輩。”如意相謝。

二人將柳西昭擡回木屋。

一炷香後,“ 觀情況血是止住了,人何時能醒,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如意再次謝過癲姑。

只要血止住,柳西昭就不會死,他最多會虛弱一段時間,這是外人所不知的秘密。

顯然昭和知道了這個秘密,所以才會試圖放幹柳西昭身上的血,這個惡毒的女人今日逃脫,它日定會卷土重來。

昭和之患不得不除。

白晝將人救出後,就一直在門外等,她再等柳西昭醒來,自己必須給他一個交代。

白聰隨她一起等。

自南都府一別,他從未想過自己會成為別人威脅白晝的籌碼,他罵自己愚鈍,輕信她人。他只是想找姐姐,隨她仗劍天涯,奈何誤入昭和圈套。

白聰帶著哭腔:“姐姐,是不是我連累了國師大人。”

“不是,你不要多想,一切都有姐姐呢。”是啊,都是她擅自做主,要說連累也是她自己愚蠢連累了他。

若是柳西昭醒來,想殺了自己,她一定由他,欠債還錢,欠他一命,她以命相還,這道理她懂。

島上煙雨蒙蒙,淅淅瀝瀝說也下不大,還不如滂沱之勢下個痛快,總是斷斷續續擾人心煩。

柳西昭次日傍晚醒來,雨還是一副欲拒還迎的樣子。

“她呢?”聲音虛浮著,只兩個字都有些費力。

“在門外等著。”卞莊說,“外面還下著雨,白姑娘一直站在雨裏等著,要不要叫她進來。”

“不用,讓她去其他地方待著,本君累了。”柳西昭說完,閉上眼睛,昏睡過去。

卞莊知柳西昭話中意思,他是擔心白姑娘在雨裏淋著,受了風寒。

隨去傳了話。

哪知這白晝執著,偏不肯離去,只是怔怔的在原地站著,笑著說:“沒關系,我等他醒來。”

卞莊嘆氣,好言相勸:“你又是何苦呢?大人擔憂你淋雨受寒,你就該聽他的話,去別處等著,等大人身體好些,我自會去告訴你的。”

白晝依舊無動於衷,卞莊也不再勸阻,跟國師大人一樣,都是個犟脾氣的,他哪裏說的動。

托了回聲來勸,她現在心如死灰,旁人哪裏勸的動,回聲陪她站了一會,也明白她內心的痛苦,只想全了她的心意。

如意視她為無物,白晝能感受到,如意不喜歡她,換她是柳西昭的妹妹,將自己哥哥害得如此,自己只怕是早就巴掌招呼上了。如意這般態度,她理解。

又過了一日,柳西昭似乎是大好,聽著說話的力道足了些,醒著的時間也久了些。

“白姑娘還在外面等著。”卞莊雙手交疊在前,為難的回稟。

“讓她進來吧。”柳西昭起身,卞莊幫他整理好衣服,坐在床邊。

白晝進去,低著頭,偶爾忽閃的上睫毛,覆在眼下的烏青上,情緒覆雜又難言。

“找我,又不說話,是想幹什麽?難道是我的錯,還得我給你道歉不成?”柳西昭盯著她喊。可聲音也不如之前有力,怒吼之後還伴隨著咳嗽。

白晝真擔心他隨時會咳暈過去,忙說: “不是,是我的錯,該道歉的是我,我不知道該說什麽,總之都是我的錯。”她知道道歉無用,犯下這樣的大錯,她不知該如何開口,所以只能傻站著。

“白聰的事,你為何不找我商議?”柳西昭在自責她。

“我以為你那時沒有恢覆神智,同你說了也沒辦法解決問題。”

她回答的倒是幹脆。

“所以,所以你就擅作主張,將我賣給昭和。她有多狠毒難道你不知道嗎?本君在你心裏難道就一文不值,你絲毫都不猶豫。”

“我本無心,從前更不知道心痛是什麽滋味,你曾說我披著人皮學人的樣子,我覺得你說的對,現在它有些痛了,是都是拜你所賜。”柳西昭戳著自己心臟的位置。心裏的酸澀之感越發強烈,這就是心痛,他必須承認。

她是對他有愧疚,她可以用命償還,可若是再這樣糾纏不休,最後也不會落得好下場,白晝索性眼一閉,心一狠:“我把白聰當親弟弟,他是我的親人,你又是我什麽人啊,心思難測,喜怒無常,又擅玩弄人心,縱使我萬般小心,還是恐惹你生氣,在你身邊我時時刻刻都要擔心自己的小命。”

說完這些話,白晝心裏一時覺得輕松了,她終於還是下了決心,但只一刻又緊了起來。

“你是說,我不值得你信任?”

“你還不明白嗎?我與國師之間從來就不是信任與否的問題,我自知與您有雲泥之別,以前我也想過高攀您一次。那日懸崖之上,生死之際,你舍棄我。那時我方才醒悟,國師並非非我不可,我亦不會為你真的生死不顧。”

“所以今日換做你是我,你會怎麽選?”她目光直視柳西昭,眼底毫無波瀾,若不是握緊的拳頭,當真以為她心硬如鐵。

“可我真的在乎你,我不信你感受不到。”柳西昭聽著她字字決絕,有一刻想妥協。

“在乎?我不過是普普通通一介弱女子,受不住大國師的在乎,你心裏的喜歡從不及嘴上說的萬分之一,你我最終的結局不過是蝶夢莊周,黃粱一夢。”

“不試試怎知結果是黃粱一夢。往日我道你有膽量刺殺我,是個有血性不服命運的女子,到頭來也不過膽小如鼠。”

“明明早已知曉結果,為何還要試,試了也只會徒增痛苦。大國師洞察人心,自然知道長痛不如短痛的道理,不如就此了結。”

明明是她錯在先,在她字字句句控訴之下,他此刻竟無言。

原來他竟這般讓她害怕。怕到要逃離。

他已經為她改變了許多,可還不足以讓她信任。

“等這件事了結,若您洪恩浩蕩,放我離去,我自然會躲得遠遠的,不礙您的眼,若您心裏氣不過,也可殺了我,反正我早已經是該死之人,想怎麽處置都隨你。”

柳西昭眼神覆雜,盯著她看了許久,她會為了自己在乎的人連命都不要,而他是她隨時可以舍棄的人。

想來與她相識,各自殺過對方一次,現在又各自舍棄過對方一次,應當是扯平了。

是他不依不饒,總想與她牽扯。

看她眼神裏的決絕,若是哪天他真的放手,倆人之間就真的再無瓜葛。

不行,絕對不可以,即使她畏懼,痛恨他,即便是互相折磨,他也絕對不放手。

“看住她。”柳西昭說完正欲轉身離開。

“柳西昭,若是有來生,欠你的我一定償還。”

柳西昭停下腳步,眼神有一刻慌亂,他不明白,明明此生就可以,為什麽偏偏許諾來生。“來生虛無,今生所欠今生還。”

說完,留她一人在房中。

房中生過火,還有餘溫,足夠驅逐她身上的寒意。

今生所欠今生還,他話裏的意思是她永遠也別想逃脫。

不管是鄴京還是柳西昭,本就是牢籠,只是到此刻她還不明白,從她招惹他那天起,她便無力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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