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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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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境

“昭兒聽話,你去床上睡,我看著你。”

“可是之前娘親都是抱著昭兒睡的,如今怎麽不行了呢?”柳西昭可不吃她這一套,吵著鬧著要她抱著睡。

白晝拗不過,只得和衣上床,躺在他身邊,柳西昭雙手自然的圈過來,將她抱在懷中。

她輕拍柳西昭的背,此刻她內心無比煎熬,只希望他快點睡著。

第二日,癲姑手裏拿著一個白瓷瓶出來,“怎麽又多了兩個?”

“我們是在船上認識的,不熟,他們二位被風暴吹到了另外的地方,好不容易才走到這裏,前輩......”白晝絞盡腦汁編著理由。

“癲姑是偶爾傻,不是一直傻,你們是一起的。索性這地方沒什麽可圖的,就算你們是強盜匪寇,也是白白遭這一趟罪。這個藥給他吃,能不能解毒不知道,但保證沒有副作用。”

“等他好了,快些離開吧,這島上最近熱鬧,來了很多不速之客。”癲姑好言告知。

不速之客,白晝自然曉得。回聲知道多少,她不清楚。

白晝將兩粒白色藥丸餵柳西昭吃下,他陷入昏睡。

又是那個夢,還是那個姑娘,問他想不想出去玩,他自出生就一直在這高墻之內,對外面的世界知之甚少,自然好奇,想都未想便點頭表示願意。

“等會你藏在我爹爹車裏,千萬別出聲,我帶你出去玩。”

“你爹爹是誰?”

“我爹爹是當朝宰相濟裴,我是她女兒,我叫濟柔,真是糟糕,上次竟然忘記告訴你我的名字,你能記住嗎?”

“能記住。”

“噓,我爹來了,別說話,你藏到裏面去。”

“柔兒在和誰說話?”來人五旬有餘,他便是當朝宰相濟裴。

濟柔將手裏的蝴蝶展示給他看,“爹爹,柔兒在同蝴蝶說話。”

男子寵溺一笑,“你呀,在宮裏可別惹事。”

“爹爹,柔兒可聽話了。好好的在車裏等爹爹。”濟柔撒嬌。

馬車緩緩移動,現在應該是出了第一道宮門,下面是玄武門,玄武門之後便是皇宮之外,藏在車裏的男孩心裏即害怕又激動。

馬車停住,到了宰相府外,濟柔假意回府,不肖一刻又折返回來。

“現在沒人,你出來呀,我帶你去玩。”

男孩探出頭,剛好碰上女孩伸出手,他順勢搭上去。

兩人手牽著手朝人群多的地方走去,濟柔豪氣的指著琳瑯滿目的大街,“你想要什麽?吃什麽?玩什麽?我給你買,我有錢。”說著從腰間拿出一個粉色錢袋。晃了兩下。

倆人玩的忘乎所以,這是男孩這麽大以來,最開心的一點。

即使最後被禁軍請回去,關了一個月禁閉,他心裏只要想到濟柔,就無比開心。

濟柔也好不到哪裏去,小小年紀誘拐太子,不知天高地厚,濟裴大發雷霆,動了家法,她吃了十記板子。

整日躺在床上養傷,她性子也是執拗,拒不認錯,不然她撒個嬌,服個軟,濟裴平日就縱容她,豈會當真下狠手。

他再見她時,她已經出落的亭亭玉立,十六韶華,正好的年紀,眉眼之間依然活潑率真,尤其右眼角下那顆美人痣,也隨時隨她生動的表情變得靈動起來。

“太子殿下,還記得我嗎?我是濟柔啊。六年不見,你可是老成了許多。”濟柔同開玩笑,她的天真能感染他,仿佛那個女孩又回來了。

他眉眼含著笑點頭,表示記得,他本就話不多,又六年未見,自然生疏。不過能再見到她,他真的很開心。

不過他記得清楚,初見她時,她說要做他的太子妃,不知她是否還記得。

“你哥哥都結婚了,你啥時候選妃?可別忘了咱倆的約定。”濟柔給他一個你懂的眼神。

他無所適從,心裏又竊喜,她還記得。

後來他們頻繁見面,她依然我行我素,活的灑脫,有次帶她到禦花園游玩,她突然說想吃蓮藕燉排骨。

於是,帶太子將禦花園裏的藕池拔了個徹底。那可是皇後娘娘最喜歡的荷花池。

池內養的珍貴魚類也無一幸免。

她簡直就是混世魔王。

皇後娘娘顧忌濟裴位高權重,到了頭頂的火,硬生生壓了回去。

後來,濟裴怕她在惹事,讓她在府裏學規矩,等著選妃之日。

......

夢裏一切都那麽真實,就像實實在在發生過一樣,柳西昭睜開眼睛。

映入眼簾的便是那夢中女子,她當真與他是舊相識麽。

一時間,柳西昭腦子有些混沌。

“你醒了,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你別不說話,說句話,讓我知道你好了沒有。”面前的女子焦急的快要留出淚來。

是了,她是白晝。

剛才只是夢。

他想起登島後,他們遇見的種種。

也想起,抓兔子那日遠遠看到的人。

“娘親,昭兒頭疼的厲害,你幫昭兒揉揉好不好。”他應該沒有做錯,中毒後他的行為如稚子,他需要再扮演一段時日。

“怎麽還是沒好?”白晝嘆了口氣,手還是自然的放在他太陽穴處輕輕按壓。

“那兩個奇怪的人呢?”卞莊,回聲怎麽不在。

“他們去找出島的路了,如果你一直不好,我們只能先想辦法出去,一切等你好了再說。”

“那個傻姑姑呢?”柳西昭學著他之前說話的樣子。努力扮演少不更事的孩子。

“對啊,癲姑呢?”從送完藥,就未曾見過。

“傻姑姑說,有其他人上了島,她會不會被壞人抓去,娘親,你去找一找傻姑姑吧。她對我們還是很好的,我們得報答她。”

“昭兒說的有道理。娘親這就去,你在這裏哪都不要去,等娘親回來。”柳西昭的話提醒了白晝。

“嗯,娘親去吧。”柳西昭乖巧的答應著。

他要行動,就只能想辦法支走白晝。

待白晝走後,他便也行動起來,他記得之前抓兔子走的是條黃泥路,這裏受氣候影響,土質不同。

那個山洞,昭和,白晝,還有兩個看不清樣貌的男子。

“嘿嘿,嘿嘿”又是這個聲音,是癲姑,這個時間,估計她又犯了頭疾。

癲姑嗤笑著進了山洞,他亦跟了進去。

洞內漆黑一片,能感覺裏面空間寬敞,且越往裏走空間越大。

他跟著聲音往裏走,突然覺得腳下松軟,這腳感像是踩在極柔軟的泥土上,但又伴隨著沙沙聲,柳西昭斷定這不是泥土。

繼續往裏走,前方似乎有一絲亮光,那光亮越靠近,範圍越大。

待走進去,柳西昭恍然,原來裏面別有洞天,消失的十萬噸官鹽赫然出現在眼前。

這倒是個絕佳的藏匿地點,誰會想到將官鹽藏到荒無人煙又極難尋覓的孤島之上。

昭和煞費苦心了。

這時,洞內一方水池內起了漣漪。

柳西昭警惕起來,待水池內的神秘之物露出真身,竟是海妖。

臨淵君所求之物。

“你是誰?”海妖驚恐的看著來人。

“臨淵君,你可知曉?我是臨淵君派來的人。”柳西昭不確定諾大的東海,這只海妖就一定是臨淵君所求,只能試探一下。

那海妖低眉垂目間,眼淚落下,竟然真的是泣淚成珠。

“我對不起臨淵君。”

柳西昭心下大喜,果然,她果然正是臨淵君所求,官鹽找到,臨淵君所托不負。不虛此行。

“臨淵君派我來接你回去,你只要跟我走就好,一切都交給我。”

“我走不了了,這裏被人下了結界,我出不去的。”

“結界?”一定是昭和,可她為何會這些歪門邪術?

“你在這裏等著,本君一定會救你出去。”既然允諾了臨淵君,又恰巧碰到了,豈有失信的道理。

癲姑剛才並未從原路返回,他逗留許久,也未曾見她折回,想必這裏是兩頭通的。

他不能逗留太久,若是白晝回去見他不在,定然著急,安撫好海妖,他原路返回。

在屋外剛好碰到白晝拉著癲姑的手臂,一臉擔憂的詢問,她去了哪裏,癲姑只是樂呵呵的笑。真是難以想象,正常狀態下的癲姑思路清晰,又極聰慧。癡傻時竟什麽都不知道。

“娘親,傻姑姑回來了。”

白晝見他從外面回來,身上還有泥土,疑惑,“你去了哪裏?不是讓你在屋裏等著。”

柳西昭臉上露出天真的笑,“昭兒肚子疼,去那邊的林子裏如廁了。”

呃,聽到如廁二字,白晝的臉騰勢通紅,又是如廁,她跟這倆字過不去了。

“哦,沒事就好。”含糊著說過去。

柳西昭這是捏準了,她會因此前當她面如廁一事害羞,定會岔開話題。

果然,白晝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拉過他,將他身上沾染的泥土拍打幹凈。

似是又不放心,叮囑著:“你可千萬別一個人出去,我會擔心的......”聽上去情真意切。

柳西昭希望她說的都是出自真心,卻又有一分期望她含著假意。

柳西昭為人謹慎又善疑,從不輕易交付真心,若是那人值得交付,縱使為她去死也是心甘。若是不值得,那就只能對方去死。

有時嘴上說的真心,心裏不及嘴上萬一。

他一直害怕失望,尤其對在乎的人,他的確在乎白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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