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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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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妖精

馬車剛至汪山山腳,便聽到高處傳來陣陣哀嚎聲,柳如惠更加坐立難安,豆大的汗止不住的淌。

“卞莊,是什麽聲音?”柳西昭故意裝作不知情的詢問。

“回主子,是一群被掛在樹上的野狗,看來主子說的對,這就是座滿山都是野狗的汪山。”卞莊拔高聲音,方便車內人聽的真切。

“柳太守,沒聽說過汪山嗎?”

“下官,聽,聽,聽過,都是聽別人說的。具體的下官也不清楚。”柳如惠極力撇清關系。

可這麽多條人命,以及真金白銀,不是他柳如惠想撇清就能撇清的。

“哦,聽別人說的?本君這裏還有另外一個版本,也是聽別人說的,不妨說與柳太守聽。”

“傳聞這汪山的狗是柳太守養的,披了層人皮,專門用來打家劫舍,這殺人的買賣也沒少幹,不知道柳太守有沒有聽說過。”

柳如惠撲通一聲跪在車板上,頭磕的砰砰響,“國師,那可都是別人誣陷下官的,還請國師大人替下官做主,討個清白,莫要聽信小人讒言。”

“瞧瞧,本君就說柳太守剛正不阿,不會如此糊塗,快起來。本君帶你去汪山的忠義堂討個說法,這群野狗怎可胡亂攀咬我大鄴官員,看本君不撕爛這群畜生的狗嘴。”

到了山上,柳西昭攙扶著柳如惠下馬車,這一路柳如惠透過車窗看見掛在樹上的一只只野狗,早已嚇破膽,此刻腿腳仿佛已經不是自己的,柳西昭牽引著他才勉強向前走。

柳如惠站在忠義堂門外,門檻此刻仿佛一座無法跨越的高山,柳如惠嘴臉抽搐幾下,應聲跪地,瘋狂磕頭,嘴裏喊著,“下官糊塗啊,國師繞我一條狗命吧,我,我可以把所有的錢財都拿出來,還請國師高擡貴手,饒小的一命吧。”

不成想,這柳如惠也是個甚沒骨氣的主,說著竟還嚎啕大哭起來,“小的上有八十歲老母親,下有三歲兒子要養活,國師,您就大發慈悲,饒我一命吧,小的帶著他們辭官回鄉,發誓永不入朝堂。”

柳西昭冷笑,八十歲老母親,不是被他的小妾氣死在鄉下,三歲兒子確實有一個,還是第八房小妾所生,柳如惠這老小子,鐘愛娶妻納妾,人又蠢笨如牛,他這樣的人也能斂財如山,不就是仗著自己太守的名號。

過了這麽多年的好日子,也算是到頭了。

“認了也好,本想著會花費一點時間,沒想到,柳太守識時務者為俊傑,免了皮肉之苦,柳太守想怎麽個死法?五馬分屍?割鼻剜心?絞刑?選一個。”柳西昭說話時眼睛直視著忠義堂三個大字。突然覺得忠義二字甚是可笑。

在山匪窩裏談忠義,豈不是真的可笑至極。他們在忠義堂商量如何戕害無辜,如何瓜分錢財,就是不談忠義二字。

“有沒有不太痛的選擇?”柳如惠抽噎著問。

“有,一劍封喉。”手起刀落,柳如惠還沒感受到疼痛,就已經沒了呼吸,果真不痛吧,大國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柳如惠被大國師殺死的消息不脛而走,柳城百姓紛紛到太守府感恩,“這個殺千刀的柳如惠死的好,平日裏就知道搜刮民脂民膏。大國師為民除害了。”

“感謝大國師,為民除害。”

柳西昭微笑著接受百姓跪拜,對柳城百姓來說,此刻柳西昭仿佛神明降世。

他此刻究竟是怎樣的心境,白晝突然特別想知道。

百姓紛紛散去後,白晝沒忍住,湊近問,“那麽多百姓跪拜你,你剛才什麽感受?”

柳西昭被她這麽一問問住,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說,“很爽。”然後信步朝太守府深處走去。

“就很爽?沒有其他感受嗎?沒有覺得自己做了件很有正義的事情嗎?”白晝追著他問。

“正義,這不就是事實,還用本君覺得嗎?”柳西昭腳步未停,剛落座,卞莊奉上茶水,柳西昭一飲而盡。

“好茶,尚好的龍井。”

“柳城百姓送的。”卞莊驕傲的說。

“柳如惠搜刮民脂民膏,你隨意收取百姓的東西,本質上沒區別。”白晝腹誹。

“你沒聽到卞莊說,是百姓送的,送的,意思是甘願贈與,懂不懂?”示意卞莊再來一杯。

卞莊滿上,柳西昭將水杯遞到她面前,“要不要嘗嘗?”

“喝就喝。”白晝接過茶杯,同樣豪爽的一飲而盡,“就那樣,苦。”說完走了。

“信送回鄴京了?”

“嗯,挑了最好的馬匹,快馬加鞭,一日即可。”

“那咱們等新到的柳城太守到了,再走。”

柳城本就風景秀麗,四季如春,若不是有柳如惠這樣的人壞了這裏的風水,當真是游玩的絕佳勝地。

好在柳如惠伏法,他們也可借等新任太守的由頭逗留一些時日。

次日一早,白晝被一陣悅耳的鳥鳴聲叫醒,她起身趴在窗前,那只鳥恰好在窗前的枝頭上,黃色的羽毛,頭頂一小撮白毛,叫的正歡,白晝看著它出神。

柳西昭推開門徑直走進來。

白晝裹緊衣服驚叫一聲,“冒失鬼,女子的房間男子不能隨便進。”

柳西昭玩味的看著她。

白晝紅了臉,別過身,“起碼也得敲門,萬一我在換衣服。”

“那就換呀。”柳西昭滿不在乎的說。

等了良久,白晝不動,柳西昭也不動。

“不換衣服?那就快收拾好,帶你去街上逛逛。”說完扭頭走了。

“逛什麽街,不是去賑災,還有心情逛街,草菅人命的狗官。”白晝咒罵。

柳西昭將半個身子探進窗裏,“偷偷罵我,我聽得見。”

白晝也不懼他,“明明是正大光明的罵。”

“仗著本君喜歡你,膽子是越發大了,小心哪天本君厭了你,就......”後面的話柳西昭沒有說出口,他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有多喜歡她,但他心裏篤定對她的喜歡沒有盡頭,更不會有厭了她的那一天。

“那一天你會怎樣,殺了我?”白晝追問,“也是,大國師想殺我,就如碾死一只螞蟻一般簡單,那時我自然只有死路一條。”

白晝腦袋突然湊近問他,“你說喜歡我,是認真的嗎?如果是認真的,你可不可以喜歡的久一點,我還不想那麽快死。我連自己是誰都還不知道,從哪來,父母是否健在,還有哪些親人。等我弄清楚這些,你再殺我。”

柳西昭拍開她的腦袋,“廢話真多,走了。”

“去哪?等等我。”

白晝一句無心的話,柳西昭竟真的停下腳步等她。待她跟上來,柳西昭才壓著步子超前走。

出了太守府,街上行人來來往往,皆與他打招呼,現在恐怕整個柳城百姓都知道他這位赫赫有名的大國師了吧,畢竟為民除害的自古都是忠臣。

不過他除外。

“不乘馬車嗎?”

“國師,國師夫人好,去逛街呀?”不知情的百姓打著招呼。

“我......”白晝剛想否認。

柳西昭迅速抓住她的手,白晝一下緊張的僵住,生生將快要出口的話吞了回去,此刻她恐怕有一百張嘴都說不清楚。

只見柳西昭點頭示意。

“國師與夫人感情真好。”百姓感慨著走開,嘴裏開始念叨家裏的死鬼。

白晝嘗試甩開被他緊握的手,試了幾次都未成功:“你這樣可真是厚顏無恥。”

“占便宜的可是你,我堂堂大國師手給你牽,還被人叫國師夫人,將來若是我討不到媳婦,你可要賠我一個。”

白晝此刻送給柳西昭的全是白眼球,“你這人,還可以更不要臉嗎?明明是你毀了一個女子的清譽。還反過來咬一口。”

“那正好,我娶你,我即討了媳婦,你清譽還在,豈不是兩全其美。”

美,你想的美,白晝心裏想。

她當真是搞不清楚柳西昭這人,一會很辣到變態,一會又溫柔繾綣,到底哪個才是真的他,還是他的每一面都是假的,就連說喜歡她的話都是假的。

可是,想來她身上也沒啥是他所圖的,誆騙她玩,著實沒道理。

就這樣柳西昭一直牽著她走,穿過一條街,向南拐了個彎,走到一家名曰“永久飯莊”的地方停下。

“聽說這家的菜品,全柳城無出其右,帶你來嘗嘗。”

酒樓老板滿面春風的迎出來,“哎呀呀,大國師大駕光臨真是令小店蓬蓽生輝。”大鄴國師都慕名來他家酒樓,這下可有的吹了。

“我夫人說想嘗嘗這裏的招牌菜。”

“國師,夫人裏面請,樓上有雅間,鐵柱,吩咐廚房做拿手的菜。”

酒樓老板引領他們上了二樓,門上有塊牌匾“雅”字赫然在上。

“國師,夫人稍等片刻,飯菜很快就好。”

白晝巡視了一周,古色古香的房間,確實能勾起人的食欲,“地方還不錯。”

柳西昭倒滿酒杯,一飲而盡,“好酒,聽說柳城人擅釀果酒,果然是佳釀。”

又自顧倒滿,白晝被他這麽一說,也想嘗嘗,她平日從不飲酒,既然是果酒,應該不醉人吧。

“想嘗嘗?”柳西昭看出她的心思。

給她倒了半杯,“果酒喝著是好喝,倒也是醉人的,喝多了,我可不背你回去。”

還沒等柳西昭說完,她也是幹了幹凈,還咂嘴回味。

“再來一杯。甜甜的,不像是酒。”

“你確定還要?”柳西昭又倒了一些給她。

飯菜也陸續上桌,酒樓老板笑瞇瞇的說:“酒菜備齊,國師若還有想要的,隨時召喚草民。”

白晝此刻已經臉頰緋紅。

柳西昭奪過不知何時被她拿去的酒壺,沒想到她護食,一下搶過去,抱在懷裏,“不要搶我的酒。”

聲音虛浮,明顯有醉意。

“說了,喝多了醉人,非要喝。”

“柳西昭,你這人......”白晝食指湊近指著他。他以為白晝又要吐槽他。等半天她也只是半瞇著眼看著他。

還沒等柳西昭反應,白晝在他臉上捏了一把,他這次是真的被占便宜了,“你這人長的是真好看。”白晝說完,咧嘴笑開了。

“本君知道自己長的好看。”柳西昭不自覺的笑意湧在臉上。

“不,不,你不知道,你每次一靠近我,我覺得我的心都不跳了,一會又咚咚咚跳的很快。你呀,真是個磨人的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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