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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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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眼狼

“火燒眉毛了,聊什麽?”

“白晝,你這個女人真的很無趣,本君走了,不要太想我。”說她無趣,無趣還撩。

柳西昭走了,悄無聲息,仿佛沒來過一樣,這一夜,白晝難得睡得踏實,好像有柳西昭在,一切都不是問題,她莫名的相信他,她竟然相信一個魔頭,但她確實相信他。

春闈在即,城門大開,城門口張貼著歡迎參加春闈的學子,預祝他們旗開得勝。

每年這個時候城外的商販也得到特赦可入城做生意,不需要通關文碟,參加考試的學子也得到特殊照顧。

柳西昭的人回報,白冀海這兩日異常活躍,似乎他的陰謀就要得逞,只是這個自負的老頭唯一沒弄明白的是柳西昭早就看透他的詭計。

白冀海在等春闈,屆時整個大鄴的青年才俊齊聚大鄴,他要將大鄴未來的希望,全部切斷。他要的不只是他柳西昭一個人的命,更是讓整個大鄴再無翻身的機會。

白冀海這牌,打的漂亮啊,柳西昭感慨,他差點沒看明白白冀海葫蘆裏賣的藥。

“昭和公主,這幾日城門大開,你傷勢恢覆的也已經差不多,今天就可以隨入城的商販出城,本王的人會一路護送你到南疆。還望公主回去後別忘了咱們的盟約。”

“鄴王放心,昭和誓死銘記。”

李顯送來一身布料粗糙的棉麻衣服,昭和換上,她從小嬌生慣養,皮膚嫩的能插出水,被粗糙的布料摩擦的幾乎要刮掉一層皮,在加上身上留下的傷疤,此刻她心裏對柳西昭的恨又增添了幾分,她今天所遭受的一切,都是拜柳西昭所賜,日後她必百倍千倍的奉還。

“姜涼,你送我去哪?”白晝一早被綁了起來,姜涼駕著馬車一路南下,起初路勢平攤,現在開始顛簸,白晝知道他們已經出了城,現在進了南面的灌木林,這裏幾少有人出沒。

“師姐,你就聽師父的話吧,他讓我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他是關心你的。”姜涼的話因路途顛簸也隨著顫抖。

“白聰呢,其他師弟呢,我們出來了,他們怎麽辦?”

“他們本就是孤兒,命都是師父給的,這幾年本就是多活出來的,還回去也理所應當。”

“放屁,姜涼,你在說什麽鬼話,人生而平等,誰都不欠誰的,那是一個個鮮活的生命啊,他們還有美好的人生,怎麽可以為了幫別人覆仇,就讓他們去死的道理,姜涼,你現在立刻馬上帶我回去。”白晝在師弟們面前從來都是柔聲細語,聽著姜涼的混賬話,她的確惱怒,如此盛怒下的白晝著實也驚了姜涼一下。

可是他依然馬不停蹄。

“車裏的姑娘讓你停車,你沒聽到嗎?難道你年紀輕輕,耳朵就已經聾了。”

姜涼尋聲望去,只見樹梢上正立著一個人,他單單只是腳尖立在上面,就如在平地一般,可想此人武功了得。

“你是何人,為何擋我去路?”

“嘖嘖,這位小公子怕是誤會了,路就在你腳下,在下在樹上,哪裏擋了你的去路?你可要講講道理,不能冤枉好人吶。”

“既然好漢不是攔我去路,那,那我走了。”

姜涼剛想駕馬離去,“哎,小公子不著急,我只是聽到車上的姑娘同你吵架,剛巧過來評評理。既然人家姑娘不想走,你又何必為難呢。”

姜涼知道來人不善,悄悄拿出藏在車內的佩劍,還未出鞘,人就被敲暈了,是被車內掙脫束縛的白晝敲暈的。

“卞莊,你何時學會你家主子那一套了?”白晝白他一眼。

卞莊冤枉的撓撓頭,“是我家國師說,別殺人,不然白姑娘會難過,我想著不能殺,不能打,都不知道從哪下手了。就只能拖時間了。”

“還是白姑娘厲害,直接給人敲暈。”

“柳西昭呢?”

“在城內,白冀海也在。”

這一段路,白晝格外熟悉,當初刺殺柳西昭正是在此處,不想今天又故地重游。

只是今日不覆往日,街上早已空無一人,周邊的鋪子淩亂不堪,只有蕭條的春風呼嘯而過,吹起柳西昭真絲質地的長袍,此刻他優雅的站立在車道正中央,左手單手背後,右手持扇。

嘴角有一抹笑意,緩緩開口,聲音慵懶至極的同時充滿不屑,“難道是火藥過期了,怎麽沒炸呢?”

“柳西昭你別得意,老夫今日殺不了你,做鬼也不會放過你,黃泉路上你得陪著。”

“白冀海,瞧瞧你說的是什麽鬼話,本君好像與你並無仇恨,你又何必尋死覓活,今日看在白晝的面子上,你離開鄴京,本君權當什麽事都沒發生過。”

呵呵,白冀海冷笑,“柳西昭,匡敬這個名字你應該不陌生吧。”

柳西昭皺眉思索了一會,恍然大悟,“哦,那都是幾十年的老黃歷了。”

“匡丞相與我白冀海有救命再造之恩,他的仇就算是老夫下到碧落黃泉也得報。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哦,原來是為匡敬報仇,不是為您夫人呀,你看看,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幹嘛非要騙自己女兒是為母親報仇,還騙的她差點搭上自己性命,好歹也是自己的親生女兒不是。為人父母,可不能如此狠心。”

“父親,他剛才的話是什麽意思。”白晝一心相信的父親,真的對她撒了謊嗎?可她從未置疑過啊。

白冀海惱羞成怒,幾近瘋狂,“原來是你背叛了我,真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早知道有今日,那日在沼澤地就不該救你,殺了你,就不會有今日禍患。”

白冀海在說什麽,她不是從小就是父親的掌上明珠麽,什麽沼澤地,難道這麽多年她一直活在白冀海編織的謊言中。

白晝難以置信,那個滿口仁義道德的君子,今日竟然是這副面孔,滿面獠牙,猙獰至極,仿佛洪水猛獸,將她整個吞噬。

原來信念崩塌,只是一瞬間。

“我是誰?”白晝追問,她是誰,她究竟是誰。

“你不過是前朝留下來的餘孽,連名字都不配有,是我好心收留了你,把你當做女兒看待,沒想到啊,老夫籌謀多年,一切竟然會毀在你手裏。”

還未等白晝從欺騙中反應過來,白冀海丟出幾枚暗器,“去死吧。”白晝躲閃不及,被傷了左臂。瞬間鮮血浸透衣袖,她卻毫無知覺。

暗器上淬了劇毒。

“你竟然敢傷她?”柳西昭眼神一下冷厲如利劍,仿佛下一秒就要將白冀海撕碎,他一個瞬移,死死掐住白冀海的脖子,“不知死活的東西。”

“別殺他,求你。”白晝撐著最後一口氣,為白冀海求情,不管如何,他都給了她一條命,或許沒有白冀海,她也活不到今天。

柳西昭眼睛猩紅,差點沒控制好手中的力道,怕是再多一分,就能將白冀海脖子擰斷。

他一甩,將白冀海丟出幾米開外,白冀海狂笑不止,“哈哈,哈哈,原來不可一世的大國師也有軟肋,老夫殺你不得,也無顏面活著,我詛咒你有一天死在女人手裏。”話音剛落,自戕而死。

柳西昭抱起早已昏迷的白晝,這場亂局終於是落下帷幕。

昭和回頭看鄴京城門,鄴京城,像是恥辱柱,將她死死釘在上面,她發誓遲早有一天她要踏平鄴京,讓柳西昭在她百般折磨下慢慢死去。

鄴王李威在眾禁衛軍的重重保護下來到城門外,柳西昭一人懷中抱著中毒昏迷的白晝。

“國師,現下如何?賊人呢?”李威佯裝一副害怕的樣子。

“大王不必擔心,賊人已死。”

“哦,那就好。”“這位姑娘怎麽了?”聽聞柳西昭金屋藏嬌了一個姑娘,他懷中這位莫不就是。

“大王,她現在中了毒,還請大王讓微臣去救她,過後臣在向大王如實稟報。”柳西昭面露急色。

向來面不露色的永夜君,難得緊張一個人,李威心中自然明了這姑娘的分量。

或許這也是將來的一個籌碼。

“那國師快去吧。”李威主動讓開一條路,眾將士也隨之讓開,國師就這樣抱著白晝入了城。

身後是李威意味深長的一抹笑。

大國師柳西昭有了軟肋,他也是英雄難過美人關。

“快,快,卞莊叫如意來。”柳西昭健步如飛大吼著進了國師府。

“如意將軍已經快馬加鞭在來的路上了,國師,白姑娘的臉綠了?”卞莊驚叫。

“別楞著,去將銀壺拿來。”

銀壺?那不是國師盛血用的,上次如意將軍就再三叮囑不能在讓國師受傷流血了,他一直謹記,畢竟不是國師自己願意,根本無人能傷他。

現在國師要銀壺,“不行,國師這個月您已經受過兩次傷,留了太多血,您不能再受傷了。”

“別廢話,快去,不然她會死的。”柳西昭看著白晝身上的毒已經蔓延到脖頸,心急如焚,一腳將卞莊踹出門外。

“今天您就是打死我,我也不去,白姑娘是重要,但您的命比任何人的都重要。”柳西昭這一腳雖沒用足勁,卞莊生生挨住,嘴角還是流了血。

“柳西昭,你在發什麽瘋,為了一個認識不久的女人,你是要殺了卞莊不成。”如意聲音先與腳步到達。

“如意,你來了,你快看看,她怎麽樣了?”柳西昭慌張的樣子,如意在熟悉不過,他從來都只為這一個女人才方寸大亂。

如意探查了一番,“別急,白姑娘這毒可解。”

如意本是巫族九鳳後裔,九鳳族是前梁統治下的一個小部落,自前梁覆滅,九鳳族也自此銷聲匿跡,如意是九鳳族唯一的血脈。她血脈強大,醫術巫蠱之術世上無人能及。

如意轉身交代卞莊準備解毒的一應藥材,柳西昭就一直蹲坐在床榻邊守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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