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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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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和

白晝探查了幾日,雖然柳西昭將她忘了,可門口日日都有士兵把守,一時想逃出去,恐怕難以實現。

卞莊偶有探望,也不多待,送些補給,又怕她無聊從柳西昭的書房裏搬了許多書給她解悶,同她溫柔說上幾句話就走。白晝感嘆,沒想到惡貫滿盈的柳西昭身邊還有這般細心的仆從。

在這裏一天見的人超不過兩個,且超不過三次,她的確無聊,每次卞莊送來的書,她都仔仔細細的看。

今日朝堂之上熱鬧非凡,素日裏不愛發言的大臣也開始小聲嘀咕起來,此刻南疆送來和親的昭和公主正在堂上。

她帶來朝貢大鄴的牛羊千頭,布帛千匹,並表明此次來鄴京和親的誠意,願大鄴王朝與南疆永世修好。

“我李氏一族人丁單薄,現下並無試婚男子,南疆和親之舉重在維護兩國邦交,可敬可佩,公主可願在我大鄴眾大臣之間選取你的意中人?我大鄴文臣可修家治國平天下,武臣驍勇善戰保家衛國,都是國之棟梁。”

昭和含眉而笑,“昭和多謝大鄴王,昭和在南疆時時常聽阿爹提起大國師永夜君,為人多才,有情有義,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更是個可托付終身之人,昭和愛慕已久,昭和想選永夜君。”昭和公主天真爛漫,有南域風情的美艷。

眾臣掩面竊笑,據派出去的探子回報,南疆王膝下除昭和公主無其他子嗣,這昭和從小嬌慣,在整個南疆名聲不太好,紛紛露出看好戲的姿態。

“這......”李威當真失策,可作為一國之君王,當一言九鼎。

“我們大國師少年英雄與昭和公主實乃絕配啊”

“是段好姻緣”

......

“大國師,昭和公主傾慕與你,你是不是該表示一下。”

柳西昭眼睛含笑,緩緩開口,“昭和公主喜歡本君,自然是本君的榮幸,如此,本君也喜歡公主的為人,天真果敢敢愛敢恨。”

“不如昭和公主今日朝會後,便隨本君回國師府,也好培養感情。”

柳西昭這赤裸裸不按常理出牌的舉動,驚住了眾大臣,他們真以為柳西昭會拒絕,更加犀利的言辭都已備好,打算等他拒絕時,輪番攻擊,哪知柳西昭不僅欣然同意,還表示喜歡昭和。打的他們是措手不及。

眾臣心中苦嘆,一個柳西昭尚難對付,若這倆人成婚,日後大鄴更是永無寧日啊。

柳西昭冷哼,臉上閃過一絲假笑:這群朽木不就是想看他如何拒絕昭和,他偏不如他們所願。

朝會後,昭和果真隨柳西昭回了國師府,柳西昭把她安排在東院,東院花草茂盛,姑娘家應該都喜歡。

安排好後,柳西昭轉身要走,昭和拉住他衣袖,“你去哪裏?”

“公主長途勞累,先休息吧,待明日本君帶你玩遍鄴京城。”

昭和楚楚可憐的說道:“我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的,你讓我一個人在這,我害怕。”明明兩個貼身丫環就在身側。

昭和這樣莫不是別人說的撒嬌,柳西昭莫名帶入白晝的臉,若換做是她,柳西昭應該會開心。

“我們其實比預計早到了兩日,在譯館已經休息好了,所以不累。”

“那公主有什麽地方想去的,還是有什麽想玩的?”

昭和拉他衣袖的手並未松開,又順勢靠近幾步,眼睛笑的像朵花,“你帶我逛逛國師府唄。”

從審美上算,昭和是個美人,玲瓏的身段,皮膚健康的小麥色,加上異域衣服華貴的點綴,渾然天成造就了她獨特的美。

“好,公主請。”柳西昭扯回自己的衣袖,這可是尚好的絲綢,一年不能做出幾件衣服,都拉皺了。

正值陽春三月,院裏所有珍奇的花都競相開放了,它們能同時出現在一個院子裏,可都是因柳西昭有愛花之心,有的品種極難養活,單養花匠府裏就有二三十位。

昭和像是發現了更有趣的東西,小跑著走進一個小院子,“這裏的花更漂亮,在南疆昭和從未見過,昭和可不可以住在這裏?”

“這裏不行,這裏太小了,委屈了公主,還是東院寬敞,花草更多,最適合公主高貴的身份。”柳西昭果斷拒絕。

“走,本君帶公主去看府裏更有趣的東西。”他拉了昭和的手,將她拉出院子。

昭和看到院裏有晾曬的衣服,門兩旁還有士兵把守,“裏面住了人吧?是什麽人,讓國師這般寶貝。”

“一個囚犯而已。”

“公主看,這是本君養的愛寵,龍鱷和白虎。”

昭和看到如此兇獸,只顧興奮,忘記剛才的話題,“這種巨獸,我只在書中看到過,沒想到國師府還有這種稀奇寶貝。”

“它們兩個誰厲害?”

這個問題還真把柳西昭問住了,不同的物種怎麽比較。

“看來國師也不知道。”

“不如讓它們比比?”昭和提議。

柳西昭不假思索,“是個不錯的主意。”他也想知道一個陸地之王,一個池中惡霸,哪個更勝一籌。

命人將白虎敢入龍淵池後,倆人坐在欄外觀賞。

起初龍鱷並未發現自己的地界有不速之客,悠然的趴在池邊曬著太陽,白虎有靈性,知道自己身處險境,不敢有大動作。

昭和等的不耐煩,“你去拿個活物來。”她指使卞莊,卞莊自是不願,奈何柳西昭應允。

活雞活鴨剛拿來,昭和抓起一只,投向龍鱷,龍鱷反應迅速,在食物未落地前,將其吞入腹中。

昭和又投出一只,位置靠近白虎,然後又一只,一路把龍鱷引到白虎身邊。

龍鱷吃完口中食物,發現一旁的不速之客,猛的一個鋪身,鋒利無比的巨齒咬在白虎腹部,白虎吃痛,猛烈掙紮,奈何龍鱷不放,只見白虎一個翻身,咬向龍鱷尾部,可龍鱷渾身堅硬無比,咬了空,白虎首次出招沒能成功。

昭和興奮的從椅子上躍起,拍手叫好。

白虎只能用後足猛烈踢龍鱷頭部,可能是踢到龍鱷眼睛,它吃痛松口,退到一邊,準備下次更猛烈的攻擊。

白虎豈會在給它機會,一個翻身跳到它身後,死死咬住龍鱷尾巴,直至拖到龍鱷沒了力氣。

這場巨獸之間的戰爭才罷休。

最後兩敗俱傷。

白虎奄奄一息的被人擡回假山處,卞莊惋惜,“這可是國師最疼愛的寵物,怎麽忍心,昭和公主當真心狠。”

一旁的士兵讓他小聲點,人還沒走。

“公主看的可還盡興?”柳西昭笑意仍在。

“嗯,盡興,可還有什麽新奇的東西。”

“早就為公主準備好了,大鄴有名的戲曲,來人,帶公主去戲臺看戲。”

昭和不再纏著他,隨人去了戲臺。

卞莊跑來幾乎帶著哭腔,“國師,白虎要死了。”

“一個畜生死了就死了,哭哭啼啼像什麽樣子,去,把白晝姑娘請來。”

“白虎要死了,請白姑娘做什麽?她又不會醫治。”

“去請,本君自有道理。”

白晝身體受了大寒,過去月餘也才恢覆七八成,柳西昭今日喚她,實屬意料之外,難道是今日有個姑娘闖入這裏,竟讓柳西昭又想起她。

柳西昭遠遠看她走來,她肩膀縮著,走路畏畏縮縮,姿態不算美觀,在郁郁蔥蔥的新柳之下,柳西昭卻看的心裏格外舒服。

他再次置疑自己,自己莫不是真是個變態,竟然喜歡這種病態美。

待人走進,又換了一副嘴臉,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本君給你一個自救的機會,把白虎救活,本君可以考慮放了你,如何?這個機會不知白晝姑娘,要不要?”

白晝幾乎不假思索,“要,我要。”月餘的時間,她已經看清,這國師府如一座沒有縫隙的牢籠,不亞於那黃金籠,單憑她自己就是到死,恐怕都不可能逃出去。

所以,柳西昭給的機會,即便是死,她也得試上一試。

“好吧,既然白姑娘想離開,就去吧,這段時間你與白虎同吃同住,不必回側院,直至把白虎救活。”

“國師,您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若我真的救活白虎,定要言出必行,送我走。”

柳西昭舌頭在口腔打了一圈,吞咽了口水,點頭道:“當然”

“國師三思呀,白姑娘病還沒好呢,怎麽也得等人病好了才......”

“閉嘴”柳西昭呵斥,卞莊努力將話憋回去,憋的臉通紅。

卞莊把白晝送到籠前,極其不舍,白虎再珍貴,那也是畜生,萬一獸性大發,是會將白姑娘吃了的,到時候連骨頭都不剩,真不知道白姑娘為什麽會答應國師這變態的要求,就待在國師府有什麽不好,好吃好住的,非要老虎尾巴上拔毛,找苦吃。

國師也是怪人,非要虐了人家,再救,這剛救好,繼續虐。萬一哪天救不回來了,自己後悔去吧。

白晝拖著病體走進籠子,她先是沿著籠子的邊緣,一小步一小步往裏挪,唯恐驚動了沈睡的猛虎,她不知,猛虎也在生死邊緣,就算送到它嘴邊,它也無力張開。

直到她挪到假山的另一側,確定白虎看不到她,暫時安全,她順著假山,蹲坐在雜草中,不禁在心裏自嘲,她可真是跟籠子杠上了,剛出了黃金籠,又進了有猛虎的鐵龍,若這次她還能大難不死,真的要到法源寺認真參拜佛祖一番。

說到佛祖,她失蹤的這些日子,父親不知得多著急,是她不聽父親勸,非要瞞著父親孤身去找柳西昭報仇,還被他抓來,囚在這鬼地方,生不得,死不得。

柳西昭見她這般,鐵青著臉,走了。

卞莊將臉貼在鐵龍上,“白姑娘你可千萬別想不開呀,你相信我國師喜歡你,他舍不得讓你死。”卞莊見過一直被柳西昭珍藏的那副畫,畫中人正式白姑娘。所以他更確信,白晝對國師來說是特別的存在。

喜歡她?柳西昭會喜歡人,那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白晝冷哼出聲,“他喜歡我?困著我,折磨我,侮辱我,這樣一個把別人尊嚴踩在腳下的變態,別說他不喜歡我,就算他真的喜歡我,我也不稀罕,我只會覺得可怕、厭惡、惡心。”困著她,折磨她,這樣子還敢說喜歡她,她還真是活久見。

“我知道白姑娘不信,可憑我對國師的了解,你信不信那都是事實,來日方長,白姑娘慢慢看。現在最要緊的是活下去,後面的事才有可能。”

柳西昭並未走遠,她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他都聽的清清楚楚,是啊,她說的沒錯,他的喜歡不會有人稀罕,還只會讓人厭惡、惡心,所以縱使不死不滅,他也從不愛人。

白晝如今對柳西昭仇恨之心正盛,他說這番話,只會讓她厭惡國師,適得其反,總之日子要慢慢過,話得慢慢說。 “無論如何,白姑娘都要珍重自己,有什麽需要的告訴我,我去取。”

“放心,大仇未報,我是不會尋短見的。你先告訴我白虎,現在什麽情況?”

卞莊將白虎的情況詳細講與她聽,就目前白虎傷勢來看,沒有傷人的能力,“麻煩你拿一些止血止疼的草藥來,還有烈酒、紗布。以前受傷,都是這樣醫治,動物與人雖生理構造不同,但都是有血有肉,救人的方法救它應該可行。”

卞莊聽完白晝的話,不禁感慨,“白姑娘可真是聰慧,我這就去取。”邊說邊跑,還不忘回頭說:“白姑娘等我,我很快回來。”還能聽到他說話的尾音,人已經跑出了雨廊。

一直隱在暗處的柳西昭,意味深長的看了眼鐵龍內清瘦的人,沿青石板鋪就的路緩緩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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