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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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紫羅蘭大學寢室。
少年緊閉著雙眼，似乎陷入了夢魘中。
沒多久，他睜開眼睛，翻身坐了起來，一身冷汗，夢境中發生的事令他心跳如雷。
平緩了一下心情，他看了一眼還在沈睡的室友，輕手輕腳地下床，穿好衣服朝外面走去。
時間是早上六點，食堂還沒開門，先去洗漱。
待少年離開後，寢室內不知誰的手機鬧鐘響了起來。
許和被吵的皺起眉，過了一會兒，他不耐煩地下了床，來到對面，幫手機的主人按掉了鬧鈴。
一擡頭，就見手機的主人路元已經睜開眼，要哭不哭地看著自己。
許和正想問這是怎麽了，就聽見路元哭著道:“怎麽辦，許和，我夢見它了。”
許和一聽，立馬變了面色。
他扭頭看向自己的上鋪，空無一人。
隨後，心中有了一個計劃。
“這件事除了我，你誰都不許說。”
“可是我……”路元還想說什麽，就被許和一把掐住了下巴。
“聽見沒有？”
在許和兇狠的眼神中，路元只好點點頭，“我知道了。”
“好了，不用擔心。”許和拍了拍路元的肩膀。
“待會兒和我一起去食堂，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
水池邊，少年盯著生銹的水龍頭，直到有人叫他的名字才回過神來。
“楚矜澈，你幹嘛呢？”同班的同學看到楚矜澈楞神的模樣，趕緊叫了一聲。
別是丟了魂。
好在並不是，他也就放心了。
同學走後，楚矜澈看了一眼時間，食堂應該開門了，去吃飯吧。
可惜的是，食堂並沒有開門。
楚矜澈嘆口氣，朝向門外走去。
他走到學校附近的超市，買了早餐，付款後就準備離開。
剛走出超市大門，就看到迎面走來的許和和路元。
楚矜澈目光一閃，不等他開口，就看到許和往前一步。
“楚矜澈，你夢到狂獅了對吧？”狂獅二字一出，周圍人都面帶驚恐地看了過來，隨後迅速遠離三人。
楚矜澈心中一跳，皺著眉，“你胡說什麽？”
“別狡辯了，今天早上，我聽到你說夢話了。”許和步步緊逼。
“那又如何？”楚矜澈無所謂道。
“那又如何？你究竟知不知道狂獅的危害？”許和看著不為所動的楚矜澈，有些生氣。
“不知道。”楚矜澈冷眼看著許和。
“你！”許和深吸一口氣。
“阿和，要不算了吧……”路元拉住許和的袖子，有些懇求地看著他。
“讓開！”許和推開路元。
“分明就是你夢見了狂獅，還不承認，我現在就報警，等時間一到，你就完了！”
面對許和的步步緊逼，楚矜澈無所謂道:“隨你。”
很快，許和就報了警。
趁此期間，楚矜澈解決了早餐，隨後閉目養神起來。
這個世界每過十年就會爆發一次喪屍。
具體從什麽時候開始的，誰也不清楚。
但來源是一頭獅子，確切的說，是一頭妖獅。
大概是修煉成妖，卻又沒有靈智，憑借兇惡的本能入夢，被選中的幸運兒會在二十四小時內被撕碎，之後幸運兒零碎血肉裏的濃厚妖氣擴散，被感染到的人會雙眼發黑，變成第一批沒有理智的喪屍。
沒有被感染的，只要被喪屍咬到或者抓傷，妖氣也會通過傷口傳播，產生變異。
但隨著科技發展，人類也有了對抗其的方法。
比如從源頭上杜絕喪屍的爆發。
只要阻止妖獅，就能阻止這場喪屍危機。
過去成功過一次，但後來，一些國家開始擺爛，任其自由發展，導致每十年世界都要爆發一次。
好在都只是小規模，幾個月就結束了。
人類開始重建家園。
一直到現在。
又一個十年，楚矜澈沒想到，自己會成為這個幸運兒。
至於為什麽妖獅會出現在夢中，然後才現身吃人，就沒人知道了。
有的人說，就和規則怪談一樣，妖獅吃人也是有規則的，天道在約束它。
也有的人說，被吃的都是壞人，這是報應。
但不管怎麽說，只要夢見妖獅的人被吃，世界就會爆發喪屍。
所以，大家的首選解決對象還是妖獅。
警察聽聞有人夢到妖獅，立馬趕到現場，拉起警戒線。
原本清冷的地方頓時圍了好多人。
湊熱鬧是大多數人的愛好。
即使有危險。
周圍人的竊竊私語傳進楚矜澈的耳中，他覺得有些吵鬧。
“就是他夢見了狂獅，今天早上……”許和向警察說明了情況。
警察一臉嚴肅地看向楚矜澈，“他說的是否屬實？”
楚矜澈嘲諷地勾起嘴角，“是不是真的，站在這裏等，不就清楚了？”
這確實是個好法子。
於是，拿著盾牌和武器的特警將楚矜澈包圍起來，開始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楚矜澈異常冷靜，可一旁的路元就緊張了，倒不是他怕露餡，而是他的耳邊已經傳來狂獅的惡吼聲，那道無限逼近的聲音令他雙腿打顫。
完了，它要來了！
巨大的恐懼令路元拔腿就跑，這倒是吸引了眾人的註意力。
楚矜澈見機會來了，一把推開面前的特警，也跟著跑了出去。
“站住！”路元和楚矜澈分別向不同的方向跑去，但特警都追著楚矜澈。
楚矜澈知道不能在大街上跑，會被鎖定，於是他拐進小巷。
這裏魚龍混雜，在他逃進地下街的一個商店，確保後面沒人追來時，這才松了口氣。
可很快，他就覺得，這裏是不是安靜的過了頭？
猛地轉頭，就看見一個戴著帽子的店員低著頭，看不清臉。
他往旁邊挪了挪，看著貨架上琳瑯滿目的商品。
隔著貨架，他去看店員。
店員就像是看不見他似的，始終沒有擡起頭。
而這時，楚矜澈的耳邊也傳來了狂獅的聲音。
如臨大敵，他一把推開門，朝外面跑去。
他沒看到的是，店員擡起了頭，盯著他的背影。
瞳色是不正常的猩紅。
楚矜澈跑出去，正好看到一個準備騎電動車的大叔，他想都沒想，就奪過了大叔手中的鑰匙，跨上電動車，隨風而去。
一路風馳電掣，他能感覺到那頭狂獅就在身後追著他，只要他一停下來，就會被瞬間撕碎。
很快，身後傳來了警笛聲，這讓他更為緊張。
油門擰到底，眼看著電動車就要沒電了。
難道他就要死在這裏了嗎？
不知為何，腦中突然閃過剛才那個店員，楚矜澈自嘲地笑了一聲，都這種時候了，居然還想著不相關的人。
一個拐彎，楚矜澈瞪大了雙眼，面前一個肉眼可見的結界，而這時，電動車正好沒電，楚矜澈由於慣性，直接摔進了結界裏。
好痛！
楚矜澈感覺自己的手和腿都摔骨折了。
他艱難地爬起來，就看到結界外一頭兇惡的妖獅，渾身散發著黑色的妖氣，對著空氣大吼大叫。
特警們用武器對付著它。
這就是非幸運兒的好處了，不會被狂獅攻擊。
很快，狂獅被他們引導著進了集裝箱裏。
狂獅在裏面兇惡地吼著。
就這麽抓住狂獅了？
未免也太簡單了些吧。
眾人都不敢相信。
隔著結界，楚矜澈也心驚膽戰地看著集裝箱，總覺得有什麽危險的事要發生了。
果然……
很快，集裝箱裏面沒了動靜。
安靜了幾分鐘，就在特警要把集裝箱開走時，集裝箱內部突然被撞擊，凸起，最後變形，直到被撞破。
狂獅先是大吼幾聲，緊接著，就近咬住一個人的脖子，那人很快就沒了生氣。
眾人連忙反應過來，用武器對付狂獅，卻被撲倒咬死。
它開始無差別攻擊人了。
在這之後，在場的人死的死，逃的逃，很快，現場血肉模糊一片。
而楚矜澈也驚恐的發現，他所處的結界似乎在變弱。
這時，一道遙遠的聲音傳來，辨不清性別，像是深淵中的低語。
“想活下去嗎？成為我的奴仆吧。”
楚矜澈咬咬牙，在結界消散的那一瞬間，“我答應你！”
話音落下，光芒四溢。
妖艷的紅光中，一道身影緩緩顯現，猩紅的瞳孔盯著楚矜澈。
他露出屬於惡魔象征的尖牙，“你做出了極其正確的選擇。”
他擡手，伸出手指，楚矜澈感覺自己的靈魂要被吸過去。
只見一道紅光飛快沒入他的額頭。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奴仆了。”
他聽到眼前的惡魔如此說道。
惡魔低語過後，手指朝著虛空一抓，狂獅就被他掐在了手中。
他使勁一捏，狂獅就在他手中化為一股股黑氣，直至消散。
惡魔猩紅的瞳孔裏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偷了我的東西，作威作福，實在是該死。”
楚矜澈有些緊張，不知為何，他總覺得眼前的惡魔話裏有話。
“宿沈時。”惡魔猩紅的瞳孔微微轉動，停留在楚矜澈的臉上。
楚矜澈一楞，隨即反應過來，他是在說自己的名字。
宿沈時……他在內心默念了一遍，頓時感到一股窒息。
“直呼我的姓名，可不是奴仆該做的事，哪怕是在心裏也不行。”
“不過……”宿沈時話鋒一轉，“你例外。”
說完，楚矜澈就發覺窒息感褪去，他連忙大口呼吸起新鮮的空氣。
宿沈時看到他這樣，沈默了一會兒，勾起嘴角，“走吧，讓我們看看這個世界分崩離析的模樣。”
楚矜澈此時還不明白宿沈時的意思，直到他跟著宿沈時來到某個小區門口。
他們所在的位置是小區的側門，一般來說，小區入口都是科技鐵欄桿，但這個地方是一個拴著鐵鏈的大紅門，門口也不是保安亭，而是一個搖椅。
一個穿著制服的大爺坐在上面，看到他們，連忙起身問道:“小夥子住幾單元啊？”
楚矜澈不安地看了一眼宿沈時。
宿沈時露出一個和煦的微笑，“大爺，我們住六單元。”
“六單元啊……好，稍等，我給你們開門。”
不知道是不是楚矜澈的錯覺，他感覺大爺突然就不自在了。
他看向宿沈時，用眼神詢問他。
宿沈時神秘一笑，沒有說話。
等兩人進了小區，走遠後，宿沈時才緩緩說道:“六單元地下室有個東西被封印在那裏，一樓住著一個剛出獄的殺人犯，四樓是一對賣假奶粉的夫妻，前不久被曝光，五樓是職業小偷，前天逃跑時撞死了人，至於六樓……”
“六樓……怎麽了？”楚矜澈有些緊張。
宿沈時一笑，“六樓就是我住的地方。”
“那，這裏的其他人呢？”總不能，都是些壞家夥吧？
“沒有其他人，都死了。”
莫名的，楚矜澈打了個冷顫。
“你不用怕，從你成為我奴仆的那一刻起，就不會有人敢動你。”
說著，宿沈時停在了單元門口，打開了單元門。
“走吧。”
因為宿沈時的話，楚矜澈看了一眼地下室的方向，那裏很黑。
還有個鐵欄桿門鎖著。
雖然他不知道宿沈時口中的有個東西是什麽東西，但一定不是什麽好東西就對了。
他收回視線，不再探究。
兩人一前一後，開始上樓。
才走到一樓，就看到防盜門前堆著好多垃圾，還好沒有蒼蠅，不然真是災難。
如果宿沈時不說，誰知道這裏面住著剛出獄的殺人犯呢。
繼續上樓，二三樓由於沒人住，寂靜無聲。
直到四樓，賣假奶粉的夫妻。
狹窄的防盜門口放著幾個花圈，中間的墻上被人潑了紅色的液體，應該是油漆，門上還寫著“死”字。
想必是被曝光後，有人上門弄的。
五樓，是職業小偷。
墻上貼滿了他的懸賞通告。
粗粗看了一眼，楚矜澈就不再看了。
終於來到六樓。
宿沈時一擡手，門就打開了。
他後退一步，讓出位置，示意楚矜澈先進去。
楚矜澈也不客氣，側身走了進去。
宿沈時緊跟其後。
關上門，頓時一陣安靜。
楚矜澈有些尷尬，他正想說些什麽，就見宿沈時從鞋櫃裏找出一雙拖鞋，“換上。”
“哦……”楚矜澈點點頭，其實他有些驚訝，沒想到宿沈時一個惡魔竟也有這麽生活氣息的一面。
他換好拖鞋，就看到宿沈時已經端著一杯紅酒，單手插兜，站在窗前看外面的風景了。
他走過去。
“你在看什麽？”
宿沈時抿一口酒，扭頭看過來，緩緩啟唇，“世界的終焉，你要看麽？”
楚矜澈無意識地眨了下眼，“你非要說的這麽可怕嗎？”
宿沈時輕笑一聲，不再說話。
楚矜澈搞不懂宿沈時，探頭看去。
小區空蕩蕩的，沒什麽人，只發現一個小孩在綠化帶裏玩他的玩具。
楚矜澈皺眉。
怎麽這麽詭異？
“來了……”宿沈時幾乎貼在了楚矜澈的身後，聲音幽幽道。
什麽……楚矜澈一楞。
隨後，一道尖叫聲劃破了寧靜。
那個小孩被不知道從哪裏沖出來的喪屍給咬了脖子，鮮血染紅了綠化帶。
小孩似乎是被喪屍咬斷了脖子，很快沒了聲音，喪屍見狀，松口朝著空中嘶吼。
接著，沖向了某個地方，看來是發現新的獵物了。
圍觀了全程的楚矜澈後退一步，腿有些軟。
“如果你想，我們可以在這裏安全待一輩子。”宿沈時固定住楚矜澈的腰，在他耳邊道。
楚矜澈不自在地縮了下脖子，躲開了宿沈時的接近。
宿沈時微怔，隨後危險地瞇起眼睛。
楚矜澈不知怎麽，一把捂住宿沈時的雙眼，“別這麽看我。”
面對楚矜澈突如其來的膽大動作，宿沈時一楞。
掌心散發的溫熱氣息在皮膚表面流竄。
沈默片刻，宿沈時擡手拉下楚矜澈的手。
“好。”
聲音很輕，但楚矜澈卻能聽清楚。
溫存不過瞬間，就聽見樓下躁動起來。
楚矜澈望去，小區裏滿是逃竄的人群。
末日，開始了。
這一晚，楚矜澈睡的很不踏實。
做了很多光怪陸離的夢。
早上醒來時，額頭一片虛汗。
“醒了？”略微冷淡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楚矜澈扭頭。
此時，宿沈時側躺著，撐著頭看他。
楚矜澈突然想到昨天準備睡覺時的場面。
他本來是打算睡沙發的，結果宿沈時直接物理消滅了沙發。
於是，他不得不和他睡在一張床上。
不是他沒想過睡地板，而是他怕宿沈時一個不高興，把地板也物理消滅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不過你放心，我不會那麽做，我們之間，不需要第三個人的出現。”
宿沈時總是話裏有話，如果不認真聽，楚矜澈都以為他在說什麽情話。
“第三個人……”他皺眉。
那個逃跑時撞死人的職業小偷，他回來了？
“聰明，不愧是我的奴仆。”
“他什麽時候……”
“昨晚，你睡著後。”
果然，世界一亂，惡的部分就會膨脹。
不過這單元本身就有問題，也算是全員惡人了。
“好了，去洗漱吧，稍後我們去地下室。”看著陷入沈思的楚矜澈，宿沈時輕笑一聲。
地下室……楚矜澈擡頭，瞳孔中滿是驚訝。
宿沈時漫不經心的繼續道:“據說，那裏封印著神的心臟。”
“神的心臟……”楚矜澈低喃。
“誰知道呢，但看看也無妨，反正待在這裏挺無聊的，對吧？”他望進楚矜澈的雙眼。
楚矜澈不自在地別過頭，無聊嗎……開什麽玩笑。
這可是喪屍圍城。
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不知道多誘人，又怎麽會無聊。
但既然宿沈時都這麽說了，那他就跟著去看看好了。
洗漱完畢，楚矜澈來到客廳。
此時，宿沈時站在窗前，不知道又在看什麽。
察覺到楚矜澈的接近，他轉過頭。
“走吧。”
正準備出門，就聽到“砰”地一聲巨響。
這聲音……是單元門。
緊接著就聽到上樓的奔跑聲和嘶吼聲。
有人闖進來了，身後還跟著喪屍。
楚矜澈看向宿沈時。
“救命！有沒有人？救救我！”隔著門，那人的聲音仿佛被蒙上了一層霧。
楚矜澈想打開門，卻被制止了。
“你救不了他。”
楚矜澈剛想問你怎麽這麽篤定時，就聽到一聲慘叫。
他連忙打開門，探頭看去，就發現那人已經在五樓被喪屍咬住了腿。
聽到開門聲，那人還擡頭，一臉驚恐地看上來，伸出手大喊:“救救我！”
下一秒，楚矜澈被捂住眼睛拉了回去，門也隨之關上了。
不同於楚矜澈，宿沈時的手冷得出奇，像是千年的寒冰。
楚矜澈不禁向後退去，整個身子都靠在了宿沈時的懷中。
宿沈時輕笑一聲。
楚矜澈站穩以後，連忙掙開了宿沈時的懷抱。
他有些氣急敗壞地瞪了一眼宿沈時。
宿沈時歪頭。
“現在怎麽辦？”平覆了一下心情，楚矜澈開口問道。
計劃被突然闖進單元樓的人給破壞了。
不出意外，現在五樓已經有兩個喪屍了。
“你出去引開他們？”宿沈時壞心眼地挑眉。
不等楚矜澈有所反應，又笑道:“逗你的，走吧。”
宿沈時打開門。
聽到聲音的那一瞬間，樓下的喪屍就要沖上來，宿沈時只一揮手，兩個喪屍頃刻間灰飛煙滅。
楚矜澈忍不住問道:“你有這本事，剛才怎麽不救他？”
“如果他有本事能活著，就不會遇見我們。”
這話說的讓人啞口無言。
楚矜澈有些郁悶。
宿沈時沒有理會楚矜澈，而是讓他跟上自己。
一路暢通無阻。
整個單元樓都寂靜無聲。
楚矜澈本來還想著這棟樓裏的危險住戶會不會趁機偷窺他們，但看著宿沈時並不在意的樣子，他也就收起了好奇心。
兩人來到地下室的入口。
單元門此時緊閉著，想來之前那個喪屍追進來是個意外。
楚矜澈有些不放心地順著貓眼看了出去。
這一看就嚇了一大跳。
門口，居然聚集了喪屍。
單元門要從外面拉開，也就是說，硬撞就進不來的。
但……萬一有喪屍不小心扒拉開了呢？
“別看了，進不來的。”對於楚矜澈的惜命行為，宿沈時勾起唇。
楚矜澈剛想反駁，就看宿沈時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好吧，他說進不來，那就是真的進不來。
楚矜澈放心地折回來。
瞥了一眼身後的楚矜澈，宿沈時推開鐵欄桿門。
“跟上，那東西的封印，已經很薄弱了。”
“好。”
雖然不知道宿沈時口中的那東西是什麽，但能被封印起來的，應該不是什麽好東西。
下了樓梯，右邊是電表箱，左邊是漆黑的走廊。
這便是儲物間了。
走廊兩側都是紅色的小鐵門，裏面是各個樓層的專用儲物間。
走廊看起來挺長，兩人一前一後，朝著前方走去，最終停在了一道鐵門面前。
這就是走廊的盡頭了。
楚矜澈站在宿沈時的身後，不禁往前靠了靠。
感受到身後的熱源，宿沈時閉眼微笑。
再睜眼時，面前的門已經消失。
整個房間漆黑無比，什麽都沒有。
宿沈時擡腳走了進去，楚矜澈緊跟其後。
一團火出現在宿沈時的手中，火光頓時照亮了這裏。
面前的地上，除了一個黑色的木盒子外，再沒有任何東西。
楚矜澈不禁想到宿沈時之前說過的話。
神的心臟，會在這裏面嗎？
原本還以為會跳出個什麽怪的楚矜澈就眼睜睜地看著宿沈時輕松地拿起了黑盒子。
打開後，裏面……
“什麽都沒有？”楚矜澈睜大了雙眼。
他擡頭去看宿沈時，卻發現他的雙眼在火焰的照耀下，似乎洩露出一絲金光來。
楚矜澈一時間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等宿沈時轉過來後，他猩紅的瞳孔已經完全變成了金色。
眼神中夾雜著很覆雜的情感。
楚矜澈有些看不懂。
他遲疑著問道:“宿沈時，你怎麽了？”
宿沈時搖搖頭，“沒什麽，走吧。”
兩人離開了地下室。
見到光的那一刻，楚矜澈聽見宿沈時問他，“你還有什麽想去的地方嗎？”
楚矜澈一楞，回過頭。
他看著宿沈時的臉，沈默了一會兒。
“我想去看看我的奶奶。”
“好。”宿沈時點點頭。
他來到單元門前，推開了門。
外面一個喪屍都沒有。
楚矜澈知道，一定是宿沈時暗中解決了喪屍。
“知道地方嗎？”
“嗯。”楚矜澈點頭。
雖然這個地方很陌生，但只要出了小區，找到路牌，就能知道大概方向了。
就算找不到，不是還有宿沈時？
他這麽厲害，找個地方應該不難吧？
雖然這麽想著，但楚矜澈還是靠著自己找到了地方。
和記憶裏一樣，前方掛著一個紅色的招牌。
從小巷裏拐進去，往前五十米，就是奶奶的家了。
這裏平房與高樓交錯，頗有些眼花繚亂。
原本還想著就要見到奶奶了，但情況卻是，巷子裏的路沒了，被挖成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
長長的鎖鏈從天而降，中間橫著木板。
每個木板之間都隔著一米。
如果不是靈活之人，都過不去。
怎麽會變成這樣？
“應該是那幫執善司做的……通俗來講，就是你們口中的天使。”
“天使？”這世界真夠混亂的。
又是妖獅，又是惡魔，又是喪屍，又是天使的……人類還有活路嗎？
“嗯。”宿沈時輕輕點頭，“你過來，我抱你過去。”
“啊？”楚矜澈一楞。
不等楚矜澈反應過來，宿沈時就將他攔腰抱起。
“你奶奶家在哪裏？”
“……就在前面那個院子裏。”回過神，楚矜澈指了指前方的大紅門。
宿沈時目光微微閃爍，瞬間就來到了門前。
放下楚矜澈，宿沈時打量起這裏。
院子很大，半個地方都種著花，五顏六色的，另一半佇立著二層小洋樓。
兩人站了許久。
“不進去看看嗎？”
楚矜澈搖搖頭，“不了，我只是回來看看她曾經住過的地方。”
宿沈時一怔，“抱歉。”
“沒關系。”楚矜澈笑了一下。
隨後，他收斂笑容，認真地盯著宿沈時的雙眸。
“你……不是宿沈時了，對吧？”
“何以見得？”
“一種感覺。”起初，他以為眸色改變是因為那個黑盒子，現在看來，就是換了一個人。
不論是眼神，還是感覺，都不是宿沈時了。
他看向他的眼神，包含了太多的東西。
“我是，我有宿沈時的所有經歷和感受，但他只是我記憶中很小的一部分，你能明白嗎？”北冥澤看著眼前尚未有任何記憶波動的愛人，嘆息道。
“所以，你還有很多身份對嗎？”楚矜澈看著北冥澤。
這樣一來，他的每個身份都會有一個愛人。
“全部都是你。”知曉楚矜澈想法的北冥澤立刻開口。
“我相信你，但我沒有那些記憶，所以都不算數。”
北冥澤一頓，“我們可以從現在開始……”
“好。”楚矜澈打斷北冥澤的話，答應道。
北冥澤楞住了。
“但是你說過，這個世界會迎來毀滅，對吧？”
“是。”
“也就是說，我會死。”
“如果你想……”
“我想，但那不是完整的我，不是嗎？”
北冥澤沈默。
“我會有這段記憶嗎？”
“會的。”只要屬於熾翎修的意識回歸，那麽一切記憶都將存在於他的腦中。
“你會記住我嗎？”
“會的。”
他們存在的每一個世界，他都會記得很清楚。
“我知道了。”
隨著楚矜澈的話音落下。
世界開始崩塌。
一片黑暗中，電子音斷斷續續地響起。
【宿主……已連接……修覆成功。】
熾翎修睜開眼，無神的眼神逐漸有了光澤。
他啞著嗓子，張張嘴。
“北冥……澤。”
“我在。”輕柔的聲音在耳邊回應道。
“你真的做到了。”
“是啊。”
“抱歉。”
“沒關系的，我心甘情願。”
熾翎修緩緩起身，周圍的光亮聚了過來，這裏不是任何世界，而是虛無的主神空間。
光的存在，讓他逐漸看清北冥澤的臉。
眼前這個人，是主神。
也是他的愛人。
他是秦驚羽時，他是顧言封。
他是宋銘祁時，他是謝臨生。
他是楚矜澈時，他是宿沈時。
他是熾翎修時，他是北冥澤。
無論如何，他都陪伴著他，一世又一世。
“北冥澤，我再也不會離開你了。”
“你一直都在啊……”北冥澤的聲音帶著無限的繾綣。
聲音穿透時間，仿佛回到一切的開始。
那時的熾翎修還是一個做任務沒多久的新人。
隸屬於惡毒炮灰部的成員。
才做了幾次任務就令他身心疲憊。
每個世界都要作惡，被打臉，最後淒慘的死去。
如果一開始只是有些抑郁的話，那麽後來，只剩下麻木了。
直到一個難度高的修仙世界裏，少年主角北冥澤仿佛一眼就能看穿他拙劣的演技。
無論他做什麽，對方都只會淺淺地笑，對他說:“我知曉這不是你的本意。”
可主角註定是不得安寧的。
很快，在他的背叛下，北冥澤失去了所有的一切。
那天的雨很大，仿佛在哀悼無數喪命的冤魂。
只要放完狠話，他就會暫時的離開，等待主角成長再跳出來。
但就在他放完狠話後，少年主角卻執拗地盯著他，一字一句道:“熾翎修，我會追你到天涯海角，乃至九幽之下，你永遠也別想甩開我！”
那一刻，他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被他望透。
後來，少年主角真的成長了，他也跳了出來，準備再次重覆被打臉以及慘死的過程。
但每當那時，那雙眼睛就會望著他，什麽都不做。
他就一直這樣活到快結局時。
因為北冥澤對他的縱容，導致天下人都對他不滿。
終於，在一次大戰中，他為北冥澤擋了傷害，加之任務沒有完成，直接魂飛魄散。
最後的一刻，他看見北冥澤的雙眸金光四溢，腦中的系統驚慌地求饒。
“主神大人，我不知道是您在此渡劫，饒了我吧。”
主神……原來他竟是主神。
之後他的意識陷入一片黑暗。
這便是死亡嗎？
可為什麽……他又好像變成了別人？
秦驚羽，宋銘祁，楚矜澈……
這些世界裏，他依舊是惡毒炮灰。
但總有一個人，為他撐腰，兜底。
北冥澤……
“在想什麽？”北冥澤看著發呆的熾翎修，探頭問道。
“……在想記憶的事，沒想到，我真的記得一切。”
“嗯，你不會忘記的，因為那些記憶很寶貴。”如果熾翎修忘記，他會很苦惱的。
熾翎修不知想到了什麽，擡手捏住北冥澤的臉，“那我現在，該用什麽樣的身份面對你呢？”
好像很神奇，之前那些世界，誰的記憶都可以代入。
“嗯……都可以。”北冥澤認真想了一下回答道。
“那就楚矜澈吧，畢竟，在我是楚矜澈時，就設想過這樣的場景。”
“好，都聽你的。”
“那，我可以吻你嗎？宿沈時。”熾翎修壓低聲音，誘惑道。
“嗯。”北冥澤的睫毛微顫。
這樣的稱呼很容易讓人迷亂。
有種禁忌的感覺。
唇印上來的一瞬間，北冥澤就變得暈暈乎乎。
漫長的一吻，待熾翎修的唇移到北冥澤的側頸時，他又低聲喚道:“……謝臨生。”
北冥澤渾身一激靈，從後腦勺麻到了尾椎骨。
謝臨生的記憶湧上心頭，包括那個兇狠的夜晚。
陡然間，脆弱之地被要挾，直流而下，狂飛亂舞。
北冥澤將頭靠在熾翎修肩頸處，淺淺呼吸著。
濕氣帶著癢意盡數散落在熾翎修的肩頸。
“你就這般縱容我？”
“……嗯。”北冥澤低啞著聲音哼了一聲。
“那好。”熾翎修反覆摩挲賞鑒。
頓時，白霧繚繞，星月閃爍。
眼見著有些疲憊，下一秒卻又神采奕奕。
“顧言封……”
“北冥澤。”北冥澤突然擡頭，糾正道。
熾翎修一楞。
隨即，天地倒轉。
“嗯，顧言封是純愛戰神。”想到什麽，熾翎修輕笑一聲。
一句話，北冥澤的臉紅到了耳根。
動作也不利索起來。
“慢慢來。”熾翎修安撫道。
“嗯……”北冥澤埋下頭。
虛無空間沒有時間的概念，不知過了多久，兩人分開。
“我好想你。”曾幾何時，他也想過，他們能像今日這般親密。
可後來……
但，好在一切都實現了。
“抱歉。”熾翎修撫摸著北冥澤的頭。
“讓你等了那麽久。”
“以後不會了。”
“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永遠。”
“好。”
永遠在一起。
無限繾綣。
過了些時日。
由於虛無空間什麽都沒有，兩人決定還是去小世界換身份體驗人生。
兩人歷經無數世界，留下許多傳說。
他們的故事永不完結。
【滋滋……系統修覆中。】
【修覆完成。】
【搜索宿主中……】
【已探測到完美宿主。】
【開始綁定。】
小世界內。
“你的意思是……你是脫離了主神掌控的系統，現在要我去其他的世界收集能量？”
【沒錯，自上任主神退任後，新主神的能力太弱，許多系統都開始脫離主神的掌控。】
“這樣啊……那所謂的能量值又是什麽？”
【是愛意。這個世界上有許多經歷悲慘之人，他們身陷泥潭，深淵。而你，會成為他們的光與救贖。得到他們的愛意，就是你的任務。】
“有什麽好處嗎？”
【任何願望都可以實現，只要我的能量足夠龐大。】
“是麽……也包括主神之位？”
【自然，倘若他日你成為主神，我會是你最忠實的主系統。】
“挺有意思的，我最喜歡幫助別人了，尤其是……經歷悲慘的人。”
【那麽，傳送開始。】
【世界連接中……】
【傳送中……】
【已進入世界，無盡深淵。】
【目標人物■■■人物經歷■■■■■■你的任務是拯救他，成為他生命中唯一的光，得到他全部的愛意。】
“是這樣的人啊……”
【別小瞧這樣的人，幫他建立起對生活的希望，很不容易的。】
“我知道了。”
【那麽，就先不打擾你了，有需要再呼叫我。】
“放心好了，我還是挺有信心的。”在他的世界過去的歷史裏，有無數的天之驕子對他們的愛人無限繾綣。
他早就熟讀深思過那些故事。
■■■麽？
他會好好拯救他的。
他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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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羅蘭大學寢室。
少年緊閉著雙眼，似乎陷入了夢魘中。
沒多久，他睜開眼睛，翻身坐了起來，一身冷汗，夢境中發生的事令他心跳如雷。
平緩了一下心情，他看了一眼還在沈睡的室友，輕手輕腳地下床，穿好衣服朝外面走去。
時間是早上六點，食堂還沒開門，先去洗漱。
待少年離開後，寢室內不知誰的手機鬧鐘響了起來。
許和被吵的皺起眉，過了一會兒，他不耐煩地下了床，來到對面，幫手機的主人按掉了鬧鈴。
一擡頭，就見手機的主人路元已經睜開眼，要哭不哭地看著自己。
許和正想問這是怎麽了，就聽見路元哭著道:“怎麽辦，許和，我夢見它了。”
許和一聽，立馬變了面色。
他扭頭看向自己的上鋪，空無一人。
隨後，心中有了一個計劃。
“這件事除了我，你誰都不許說。”
“可是我……”路元還想說什麽，就被許和一把掐住了下巴。
“聽見沒有？”
在許和兇狠的眼神中，路元只好點點頭，“我知道了。”
“好了，不用擔心。”許和拍了拍路元的肩膀。
“待會兒和我一起去食堂，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
水池邊，少年盯著生銹的水龍頭，直到有人叫他的名字才回過神來。
“楚矜澈，你幹嘛呢？”同班的同學看到楚矜澈楞神的模樣，趕緊叫了一聲。
別是丟了魂。
好在並不是，他也就放心了。
同學走後，楚矜澈看了一眼時間，食堂應該開門了，去吃飯吧。
可惜的是，食堂並沒有開門。
楚矜澈嘆口氣，朝向門外走去。
他走到學校附近的超市，買了早餐，付款後就準備離開。
剛走出超市大門，就看到迎面走來的許和和路元。
楚矜澈目光一閃，不等他開口，就看到許和往前一步。
“楚矜澈，你夢到狂獅了對吧？”狂獅二字一出，周圍人都面帶驚恐地看了過來，隨後迅速遠離三人。
楚矜澈心中一跳，皺著眉，“你胡說什麽？”
“別狡辯了，今天早上，我聽到你說夢話了。”許和步步緊逼。
“那又如何？”楚矜澈無所謂道。
“那又如何？你究竟知不知道狂獅的危害？”許和看著不為所動的楚矜澈，有些生氣。
“不知道。”楚矜澈冷眼看著許和。
“你！”許和深吸一口氣。
“阿和，要不算了吧……”路元拉住許和的袖子，有些懇求地看著他。
“讓開！”許和推開路元。
“分明就是你夢見了狂獅，還不承認，我現在就報警，等時間一到，你就完了！”
面對許和的步步緊逼，楚矜澈無所謂道:“隨你。”
很快，許和就報了警。
趁此期間，楚矜澈解決了早餐，隨後閉目養神起來。
這個世界每過十年就會爆發一次喪屍。
具體從什麽時候開始的，誰也不清楚。
但來源是一頭獅子，確切的說，是一頭妖獅。
大概是修煉成妖，卻又沒有靈智，憑借兇惡的本能入夢，被選中的幸運兒會在二十四小時內被撕碎，之後幸運兒零碎血肉裏的濃厚妖氣擴散，被感染到的人會雙眼發黑，變成第一批沒有理智的喪屍。
沒有被感染的，只要被喪屍咬到或者抓傷，妖氣也會通過傷口傳播，產生變異。
但隨著科技發展，人類也有了對抗其的方法。
比如從源頭上杜絕喪屍的爆發。
只要阻止妖獅，就能阻止這場喪屍危機。
過去成功過一次，但後來，一些國家開始擺爛，任其自由發展，導致每十年世界都要爆發一次。
好在都只是小規模，幾個月就結束了。
人類開始重建家園。
一直到現在。
又一個十年，楚矜澈沒想到，自己會成為這個幸運兒。
至於為什麽妖獅會出現在夢中，然後才現身吃人，就沒人知道了。
有的人說，就和規則怪談一樣，妖獅吃人也是有規則的，天道在約束它。
也有的人說，被吃的都是壞人，這是報應。
但不管怎麽說，只要夢見妖獅的人被吃，世界就會爆發喪屍。
所以，大家的首選解決對象還是妖獅。
警察聽聞有人夢到妖獅，立馬趕到現場，拉起警戒線。
原本清冷的地方頓時圍了好多人。
湊熱鬧是大多數人的愛好。
即使有危險。
周圍人的竊竊私語傳進楚矜澈的耳中，他覺得有些吵鬧。
“就是他夢見了狂獅，今天早上……”許和向警察說明了情況。
警察一臉嚴肅地看向楚矜澈，“他說的是否屬實？”
楚矜澈嘲諷地勾起嘴角，“是不是真的，站在這裏等，不就清楚了？”
這確實是個好法子。
於是，拿著盾牌和武器的特警將楚矜澈包圍起來，開始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楚矜澈異常冷靜，可一旁的路元就緊張了，倒不是他怕露餡，而是他的耳邊已經傳來狂獅的惡吼聲，那道無限逼近的聲音令他雙腿打顫。
完了，它要來了！
巨大的恐懼令路元拔腿就跑，這倒是吸引了眾人的註意力。
楚矜澈見機會來了，一把推開面前的特警，也跟著跑了出去。
“站住！”路元和楚矜澈分別向不同的方向跑去，但特警都追著楚矜澈。
楚矜澈知道不能在大街上跑，會被鎖定，於是他拐進小巷。
這裏魚龍混雜，在他逃進地下街的一個商店，確保後面沒人追來時，這才松了口氣。
可很快，他就覺得，這裏是不是安靜的過了頭？
猛地轉頭，就看見一個戴著帽子的店員低著頭，看不清臉。
他往旁邊挪了挪，看著貨架上琳瑯滿目的商品。
隔著貨架，他去看店員。
店員就像是看不見他似的，始終沒有擡起頭。
而這時，楚矜澈的耳邊也傳來了狂獅的聲音。
如臨大敵，他一把推開門，朝外面跑去。
他沒看到的是，店員擡起了頭，盯著他的背影。
瞳色是不正常的猩紅。
楚矜澈跑出去，正好看到一個準備騎電動車的大叔，他想都沒想，就奪過了大叔手中的鑰匙，跨上電動車，隨風而去。
一路風馳電掣，他能感覺到那頭狂獅就在身後追著他，只要他一停下來，就會被瞬間撕碎。
很快，身後傳來了警笛聲，這讓他更為緊張。
油門擰到底，眼看著電動車就要沒電了。
難道他就要死在這裏了嗎？
不知為何，腦中突然閃過剛才那個店員，楚矜澈自嘲地笑了一聲，都這種時候了，居然還想著不相關的人。
一個拐彎，楚矜澈瞪大了雙眼，面前一個肉眼可見的結界，而這時，電動車正好沒電，楚矜澈由於慣性，直接摔進了結界裏。
好痛！
楚矜澈感覺自己的手和腿都摔骨折了。
他艱難地爬起來，就看到結界外一頭兇惡的妖獅，渾身散發著黑色的妖氣，對著空氣大吼大叫。
特警們用武器對付著它。
這就是非幸運兒的好處了，不會被狂獅攻擊。
很快，狂獅被他們引導著進了集裝箱裏。
狂獅在裏面兇惡地吼著。
就這麽抓住狂獅了？
未免也太簡單了些吧。
眾人都不敢相信。
隔著結界，楚矜澈也心驚膽戰地看著集裝箱，總覺得有什麽危險的事要發生了。
果然……
很快，集裝箱裏面沒了動靜。
安靜了幾分鐘，就在特警要把集裝箱開走時，集裝箱內部突然被撞擊，凸起，最後變形，直到被撞破。
狂獅先是大吼幾聲，緊接著，就近咬住一個人的脖子，那人很快就沒了生氣。
眾人連忙反應過來，用武器對付狂獅，卻被撲倒咬死。
它開始無差別攻擊人了。
在這之後，在場的人死的死，逃的逃，很快，現場血肉模糊一片。
而楚矜澈也驚恐的發現，他所處的結界似乎在變弱。
這時，一道遙遠的聲音傳來，辨不清性別，像是深淵中的低語。
“想活下去嗎？成為我的奴仆吧。”
楚矜澈咬咬牙，在結界消散的那一瞬間，“我答應你！”
話音落下，光芒四溢。
妖艷的紅光中，一道身影緩緩顯現，猩紅的瞳孔盯著楚矜澈。
他露出屬於惡魔象征的尖牙，“你做出了極其正確的選擇。”
他擡手，伸出手指，楚矜澈感覺自己的靈魂要被吸過去。
只見一道紅光飛快沒入他的額頭。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奴仆了。”
他聽到眼前的惡魔如此說道。
惡魔低語過後，手指朝著虛空一抓，狂獅就被他掐在了手中。
他使勁一捏，狂獅就在他手中化為一股股黑氣，直至消散。
惡魔猩紅的瞳孔裏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偷了我的東西，作威作福，實在是該死。”
楚矜澈有些緊張，不知為何，他總覺得眼前的惡魔話裏有話。
“宿沈時。”惡魔猩紅的瞳孔微微轉動，停留在楚矜澈的臉上。
楚矜澈一楞，隨即反應過來，他是在說自己的名字。
宿沈時……他在內心默念了一遍，頓時感到一股窒息。
“直呼我的姓名，可不是奴仆該做的事，哪怕是在心裏也不行。”
“不過……”宿沈時話鋒一轉，“你例外。”
說完，楚矜澈就發覺窒息感褪去，他連忙大口呼吸起新鮮的空氣。
宿沈時看到他這樣，沈默了一會兒，勾起嘴角，“走吧，讓我們看看這個世界分崩離析的模樣。”
楚矜澈此時還不明白宿沈時的意思，直到他跟著宿沈時來到某個小區門口。
他們所在的位置是小區的側門，一般來說，小區入口都是科技鐵欄桿，但這個地方是一個拴著鐵鏈的大紅門，門口也不是保安亭，而是一個搖椅。
一個穿著制服的大爺坐在上面，看到他們，連忙起身問道:“小夥子住幾單元啊？”
楚矜澈不安地看了一眼宿沈時。
宿沈時露出一個和煦的微笑，“大爺，我們住六單元。”
“六單元啊……好，稍等，我給你們開門。”
不知道是不是楚矜澈的錯覺，他感覺大爺突然就不自在了。
他看向宿沈時，用眼神詢問他。
宿沈時神秘一笑，沒有說話。
等兩人進了小區，走遠後，宿沈時才緩緩說道:“六單元地下室有個東西被封印在那裏，一樓住著一個剛出獄的殺人犯，四樓是一對賣假奶粉的夫妻，前不久被曝光，五樓是職業小偷，前天逃跑時撞死了人，至於六樓……”
“六樓……怎麽了？”楚矜澈有些緊張。
宿沈時一笑，“六樓就是我住的地方。”
“那，這裏的其他人呢？”總不能，都是些壞家夥吧？
“沒有其他人，都死了。”
莫名的，楚矜澈打了個冷顫。
“你不用怕，從你成為我奴仆的那一刻起，就不會有人敢動你。”
說著，宿沈時停在了單元門口，打開了單元門。
“走吧。”
因為宿沈時的話，楚矜澈看了一眼地下室的方向，那裏很黑。
還有個鐵欄桿門鎖著。
雖然他不知道宿沈時口中的有個東西是什麽東西，但一定不是什麽好東西就對了。
他收回視線，不再探究。
兩人一前一後，開始上樓。
才走到一樓，就看到防盜門前堆著好多垃圾，還好沒有蒼蠅，不然真是災難。
如果宿沈時不說，誰知道這裏面住著剛出獄的殺人犯呢。
繼續上樓，二三樓由於沒人住，寂靜無聲。
直到四樓，賣假奶粉的夫妻。
狹窄的防盜門口放著幾個花圈，中間的墻上被人潑了紅色的液體，應該是油漆，門上還寫著“死”字。
想必是被曝光後，有人上門弄的。
五樓，是職業小偷。
墻上貼滿了他的懸賞通告。
粗粗看了一眼，楚矜澈就不再看了。
終於來到六樓。
宿沈時一擡手，門就打開了。
他後退一步，讓出位置，示意楚矜澈先進去。
楚矜澈也不客氣，側身走了進去。
宿沈時緊跟其後。
關上門，頓時一陣安靜。
楚矜澈有些尷尬，他正想說些什麽，就見宿沈時從鞋櫃裏找出一雙拖鞋，“換上。”
“哦……”楚矜澈點點頭，其實他有些驚訝，沒想到宿沈時一個惡魔竟也有這麽生活氣息的一面。
他換好拖鞋，就看到宿沈時已經端著一杯紅酒，單手插兜，站在窗前看外面的風景了。
他走過去。
“你在看什麽？”
宿沈時抿一口酒，扭頭看過來，緩緩啟唇，“世界的終焉，你要看麽？”
楚矜澈無意識地眨了下眼，“你非要說的這麽可怕嗎？”
宿沈時輕笑一聲，不再說話。
楚矜澈搞不懂宿沈時，探頭看去。
小區空蕩蕩的，沒什麽人，只發現一個小孩在綠化帶裏玩他的玩具。
楚矜澈皺眉。
怎麽這麽詭異？
“來了……”宿沈時幾乎貼在了楚矜澈的身後，聲音幽幽道。
什麽……楚矜澈一楞。
隨後，一道尖叫聲劃破了寧靜。
那個小孩被不知道從哪裏沖出來的喪屍給咬了脖子，鮮血染紅了綠化帶。
小孩似乎是被喪屍咬斷了脖子，很快沒了聲音，喪屍見狀，松口朝著空中嘶吼。
接著，沖向了某個地方，看來是發現新的獵物了。
圍觀了全程的楚矜澈後退一步，腿有些軟。
“如果你想，我們可以在這裏安全待一輩子。”宿沈時固定住楚矜澈的腰，在他耳邊道。
楚矜澈不自在地縮了下脖子，躲開了宿沈時的接近。
宿沈時微怔，隨後危險地瞇起眼睛。
楚矜澈不知怎麽，一把捂住宿沈時的雙眼，“別這麽看我。”
面對楚矜澈突如其來的膽大動作，宿沈時一楞。
掌心散發的溫熱氣息在皮膚表面流竄。
沈默片刻，宿沈時擡手拉下楚矜澈的手。
“好。”
聲音很輕，但楚矜澈卻能聽清楚。
溫存不過瞬間，就聽見樓下躁動起來。
楚矜澈望去，小區裏滿是逃竄的人群。
末日，開始了。
這一晚，楚矜澈睡的很不踏實。
做了很多光怪陸離的夢。
早上醒來時，額頭一片虛汗。
“醒了？”略微冷淡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楚矜澈扭頭。
此時，宿沈時側躺著，撐著頭看他。
楚矜澈突然想到昨天準備睡覺時的場面。
他本來是打算睡沙發的，結果宿沈時直接物理消滅了沙發。
於是，他不得不和他睡在一張床上。
不是他沒想過睡地板，而是他怕宿沈時一個不高興，把地板也物理消滅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不過你放心，我不會那麽做，我們之間，不需要第三個人的出現。”
宿沈時總是話裏有話，如果不認真聽，楚矜澈都以為他在說什麽情話。
“第三個人……”他皺眉。
那個逃跑時撞死人的職業小偷，他回來了？
“聰明，不愧是我的奴仆。”
“他什麽時候……”
“昨晚，你睡著後。”
果然，世界一亂，惡的部分就會膨脹。
不過這單元本身就有問題，也算是全員惡人了。
“好了，去洗漱吧，稍後我們去地下室。”看著陷入沈思的楚矜澈，宿沈時輕笑一聲。
地下室……楚矜澈擡頭，瞳孔中滿是驚訝。
宿沈時漫不經心的繼續道:“據說，那裏封印著神的心臟。”
“神的心臟……”楚矜澈低喃。
“誰知道呢，但看看也無妨，反正待在這裏挺無聊的，對吧？”他望進楚矜澈的雙眼。
楚矜澈不自在地別過頭，無聊嗎……開什麽玩笑。
這可是喪屍圍城。
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不知道多誘人，又怎麽會無聊。
但既然宿沈時都這麽說了，那他就跟著去看看好了。
洗漱完畢，楚矜澈來到客廳。
此時，宿沈時站在窗前，不知道又在看什麽。
察覺到楚矜澈的接近，他轉過頭。
“走吧。”
正準備出門，就聽到“砰”地一聲巨響。
這聲音……是單元門。
緊接著就聽到上樓的奔跑聲和嘶吼聲。
有人闖進來了，身後還跟著喪屍。
楚矜澈看向宿沈時。
“救命！有沒有人？救救我！”隔著門，那人的聲音仿佛被蒙上了一層霧。
楚矜澈想打開門，卻被制止了。
“你救不了他。”
楚矜澈剛想問你怎麽這麽篤定時，就聽到一聲慘叫。
他連忙打開門，探頭看去，就發現那人已經在五樓被喪屍咬住了腿。
聽到開門聲，那人還擡頭，一臉驚恐地看上來，伸出手大喊:“救救我！”
下一秒，楚矜澈被捂住眼睛拉了回去，門也隨之關上了。
不同於楚矜澈，宿沈時的手冷得出奇，像是千年的寒冰。
楚矜澈不禁向後退去，整個身子都靠在了宿沈時的懷中。
宿沈時輕笑一聲。
楚矜澈站穩以後，連忙掙開了宿沈時的懷抱。
他有些氣急敗壞地瞪了一眼宿沈時。
宿沈時歪頭。
“現在怎麽辦？”平覆了一下心情，楚矜澈開口問道。
計劃被突然闖進單元樓的人給破壞了。
不出意外，現在五樓已經有兩個喪屍了。
“你出去引開他們？”宿沈時壞心眼地挑眉。
不等楚矜澈有所反應，又笑道:“逗你的，走吧。”
宿沈時打開門。
聽到聲音的那一瞬間，樓下的喪屍就要沖上來，宿沈時只一揮手，兩個喪屍頃刻間灰飛煙滅。
楚矜澈忍不住問道:“你有這本事，剛才怎麽不救他？”
“如果他有本事能活著，就不會遇見我們。”
這話說的讓人啞口無言。
楚矜澈有些郁悶。
宿沈時沒有理會楚矜澈，而是讓他跟上自己。
一路暢通無阻。
整個單元樓都寂靜無聲。
楚矜澈本來還想著這棟樓裏的危險住戶會不會趁機偷窺他們，但看著宿沈時並不在意的樣子，他也就收起了好奇心。
兩人來到地下室的入口。
單元門此時緊閉著，想來之前那個喪屍追進來是個意外。
楚矜澈有些不放心地順著貓眼看了出去。
這一看就嚇了一大跳。
門口，居然聚集了喪屍。
單元門要從外面拉開，也就是說，硬撞就進不來的。
但……萬一有喪屍不小心扒拉開了呢？
“別看了，進不來的。”對於楚矜澈的惜命行為，宿沈時勾起唇。
楚矜澈剛想反駁，就看宿沈時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好吧，他說進不來，那就是真的進不來。
楚矜澈放心地折回來。
瞥了一眼身後的楚矜澈，宿沈時推開鐵欄桿門。
“跟上，那東西的封印，已經很薄弱了。”
“好。”
雖然不知道宿沈時口中的那東西是什麽，但能被封印起來的，應該不是什麽好東西。
下了樓梯，右邊是電表箱，左邊是漆黑的走廊。
這便是儲物間了。
走廊兩側都是紅色的小鐵門，裏面是各個樓層的專用儲物間。
走廊看起來挺長，兩人一前一後，朝著前方走去，最終停在了一道鐵門面前。
這就是走廊的盡頭了。
楚矜澈站在宿沈時的身後，不禁往前靠了靠。
感受到身後的熱源，宿沈時閉眼微笑。
再睜眼時，面前的門已經消失。
整個房間漆黑無比，什麽都沒有。
宿沈時擡腳走了進去，楚矜澈緊跟其後。
一團火出現在宿沈時的手中，火光頓時照亮了這裏。
面前的地上，除了一個黑色的木盒子外，再沒有任何東西。
楚矜澈不禁想到宿沈時之前說過的話。
神的心臟，會在這裏面嗎？
原本還以為會跳出個什麽怪的楚矜澈就眼睜睜地看著宿沈時輕松地拿起了黑盒子。
打開後，裏面……
“什麽都沒有？”楚矜澈睜大了雙眼。
他擡頭去看宿沈時，卻發現他的雙眼在火焰的照耀下，似乎洩露出一絲金光來。
楚矜澈一時間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等宿沈時轉過來後，他猩紅的瞳孔已經完全變成了金色。
眼神中夾雜著很覆雜的情感。
楚矜澈有些看不懂。
他遲疑著問道:“宿沈時，你怎麽了？”
宿沈時搖搖頭，“沒什麽，走吧。”
兩人離開了地下室。
見到光的那一刻，楚矜澈聽見宿沈時問他，“你還有什麽想去的地方嗎？”
楚矜澈一楞，回過頭。
他看著宿沈時的臉，沈默了一會兒。
“我想去看看我的奶奶。”
“好。”宿沈時點點頭。
他來到單元門前，推開了門。
外面一個喪屍都沒有。
楚矜澈知道，一定是宿沈時暗中解決了喪屍。
“知道地方嗎？”
“嗯。”楚矜澈點頭。
雖然這個地方很陌生，但只要出了小區，找到路牌，就能知道大概方向了。
就算找不到，不是還有宿沈時？
他這麽厲害，找個地方應該不難吧？
雖然這麽想著，但楚矜澈還是靠著自己找到了地方。
和記憶裏一樣，前方掛著一個紅色的招牌。
從小巷裏拐進去，往前五十米，就是奶奶的家了。
這裏平房與高樓交錯，頗有些眼花繚亂。
原本還想著就要見到奶奶了，但情況卻是，巷子裏的路沒了，被挖成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
長長的鎖鏈從天而降，中間橫著木板。
每個木板之間都隔著一米。
如果不是靈活之人，都過不去。
怎麽會變成這樣？
“應該是那幫執善司做的……通俗來講，就是你們口中的天使。”
“天使？”這世界真夠混亂的。
又是妖獅，又是惡魔，又是喪屍，又是天使的……人類還有活路嗎？
“嗯。”宿沈時輕輕點頭，“你過來，我抱你過去。”
“啊？”楚矜澈一楞。
不等楚矜澈反應過來，宿沈時就將他攔腰抱起。
“你奶奶家在哪裏？”
“……就在前面那個院子裏。”回過神，楚矜澈指了指前方的大紅門。
宿沈時目光微微閃爍，瞬間就來到了門前。
放下楚矜澈，宿沈時打量起這裏。
院子很大，半個地方都種著花，五顏六色的，另一半佇立著二層小洋樓。
兩人站了許久。
“不進去看看嗎？”
楚矜澈搖搖頭，“不了，我只是回來看看她曾經住過的地方。”
宿沈時一怔，“抱歉。”
“沒關系。”楚矜澈笑了一下。
隨後，他收斂笑容，認真地盯著宿沈時的雙眸。
“你……不是宿沈時了，對吧？”
“何以見得？”
“一種感覺。”起初，他以為眸色改變是因為那個黑盒子，現在看來，就是換了一個人。
不論是眼神，還是感覺，都不是宿沈時了。
他看向他的眼神，包含了太多的東西。
“我是，我有宿沈時的所有經歷和感受，但他只是我記憶中很小的一部分，你能明白嗎？”北冥澤看著眼前尚未有任何記憶波動的愛人，嘆息道。
“所以，你還有很多身份對嗎？”楚矜澈看著北冥澤。
這樣一來，他的每個身份都會有一個愛人。
“全部都是你。”知曉楚矜澈想法的北冥澤立刻開口。
“我相信你，但我沒有那些記憶，所以都不算數。”
北冥澤一頓，“我們可以從現在開始……”
“好。”楚矜澈打斷北冥澤的話，答應道。
北冥澤楞住了。
“但是你說過，這個世界會迎來毀滅，對吧？”
“是。”
“也就是說，我會死。”
“如果你想……”
“我想，但那不是完整的我，不是嗎？”
北冥澤沈默。
“我會有這段記憶嗎？”
“會的。”只要屬於熾翎修的意識回歸，那麽一切記憶都將存在於他的腦中。
“你會記住我嗎？”
“會的。”
他們存在的每一個世界，他都會記得很清楚。
“我知道了。”
隨著楚矜澈的話音落下。
世界開始崩塌。
一片黑暗中，電子音斷斷續續地響起。
【宿主……已連接……修覆成功。】
熾翎修睜開眼，無神的眼神逐漸有了光澤。
他啞著嗓子，張張嘴。
“北冥……澤。”
“我在。”輕柔的聲音在耳邊回應道。
“你真的做到了。”
“是啊。”
“抱歉。”
“沒關系的，我心甘情願。”
熾翎修緩緩起身，周圍的光亮聚了過來，這裏不是任何世界，而是虛無的主神空間。
光的存在，讓他逐漸看清北冥澤的臉。
眼前這個人，是主神。
也是他的愛人。
他是秦驚羽時，他是顧言封。
他是宋銘祁時，他是謝臨生。
他是楚矜澈時，他是宿沈時。
他是熾翎修時，他是北冥澤。
無論如何，他都陪伴著他，一世又一世。
“北冥澤，我再也不會離開你了。”
“你一直都在啊……”北冥澤的聲音帶著無限的繾綣。
聲音穿透時間，仿佛回到一切的開始。
那時的熾翎修還是一個做任務沒多久的新人。
隸屬於惡毒炮灰部的成員。
才做了幾次任務就令他身心疲憊。
每個世界都要作惡，被打臉，最後淒慘的死去。
如果一開始只是有些抑郁的話，那麽後來，只剩下麻木了。
直到一個難度高的修仙世界裏，少年主角北冥澤仿佛一眼就能看穿他拙劣的演技。
無論他做什麽，對方都只會淺淺地笑，對他說:“我知曉這不是你的本意。”
可主角註定是不得安寧的。
很快，在他的背叛下，北冥澤失去了所有的一切。
那天的雨很大，仿佛在哀悼無數喪命的冤魂。
只要放完狠話，他就會暫時的離開，等待主角成長再跳出來。
但就在他放完狠話後，少年主角卻執拗地盯著他，一字一句道:“熾翎修，我會追你到天涯海角，乃至九幽之下，你永遠也別想甩開我！”
那一刻，他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被他望透。
後來，少年主角真的成長了，他也跳了出來，準備再次重覆被打臉以及慘死的過程。
但每當那時，那雙眼睛就會望著他，什麽都不做。
他就一直這樣活到快結局時。
因為北冥澤對他的縱容，導致天下人都對他不滿。
終於，在一次大戰中，他為北冥澤擋了傷害，加之任務沒有完成，直接魂飛魄散。
最後的一刻，他看見北冥澤的雙眸金光四溢，腦中的系統驚慌地求饒。
“主神大人，我不知道是您在此渡劫，饒了我吧。”
主神……原來他竟是主神。
之後他的意識陷入一片黑暗。
這便是死亡嗎？
可為什麽……他又好像變成了別人？
秦驚羽，宋銘祁，楚矜澈……
這些世界裏，他依舊是惡毒炮灰。
但總有一個人，為他撐腰，兜底。
北冥澤……
“在想什麽？”北冥澤看著發呆的熾翎修，探頭問道。
“……在想記憶的事，沒想到，我真的記得一切。”
“嗯，你不會忘記的，因為那些記憶很寶貴。”如果熾翎修忘記，他會很苦惱的。
熾翎修不知想到了什麽，擡手捏住北冥澤的臉，“那我現在，該用什麽樣的身份面對你呢？”
好像很神奇，之前那些世界，誰的記憶都可以代入。
“嗯……都可以。”北冥澤認真想了一下回答道。
“那就楚矜澈吧，畢竟，在我是楚矜澈時，就設想過這樣的場景。”
“好，都聽你的。”
“那，我可以吻你嗎？宿沈時。”熾翎修壓低聲音，誘惑道。
“嗯。”北冥澤的睫毛微顫。
這樣的稱呼很容易讓人迷亂。
有種禁忌的感覺。
唇印上來的一瞬間，北冥澤就變得暈暈乎乎。
漫長的一吻，待熾翎修的唇移到北冥澤的側頸時，他又低聲喚道:“……謝臨生。”
北冥澤渾身一激靈，從後腦勺麻到了尾椎骨。
謝臨生的記憶湧上心頭，包括那個兇狠的夜晚。
陡然間，脆弱之地被要挾，直流而下，狂飛亂舞。
北冥澤將頭靠在熾翎修肩頸處，淺淺呼吸著。
濕氣帶著癢意盡數散落在熾翎修的肩頸。
“你就這般縱容我？”
“……嗯。”北冥澤低啞著聲音哼了一聲。
“那好。”熾翎修反覆摩挲賞鑒。
頓時，白霧繚繞，星月閃爍。
眼見著有些疲憊，下一秒卻又神采奕奕。
“顧言封……”
“北冥澤。”北冥澤突然擡頭，糾正道。
熾翎修一楞。
隨即，天地倒轉。
“嗯，顧言封是純愛戰神。”想到什麽，熾翎修輕笑一聲。
一句話，北冥澤的臉紅到了耳根。
動作也不利索起來。
“慢慢來。”熾翎修安撫道。
“嗯……”北冥澤埋下頭。
虛無空間沒有時間的概念，不知過了多久，兩人分開。
“我好想你。”曾幾何時，他也想過，他們能像今日這般親密。
可後來……
但，好在一切都實現了。
“抱歉。”熾翎修撫摸著北冥澤的頭。
“讓你等了那麽久。”
“以後不會了。”
“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永遠。”
“好。”
永遠在一起。
無限繾綣。
過了些時日。
由於虛無空間什麽都沒有，兩人決定還是去小世界換身份體驗人生。
兩人歷經無數世界，留下許多傳說。
他們的故事永不完結。
【滋滋……系統修覆中。】
【修覆完成。】
【搜索宿主中……】
【已探測到完美宿主。】
【開始綁定。】
小世界內。
“你的意思是……你是脫離了主神掌控的系統，現在要我去其他的世界收集能量？”
【沒錯，自上任主神退任後，新主神的能力太弱，許多系統都開始脫離主神的掌控。】
“這樣啊……那所謂的能量值又是什麽？”
【是愛意。這個世界上有許多經歷悲慘之人，他們身陷泥潭，深淵。而你，會成為他們的光與救贖。得到他們的愛意，就是你的任務。】
“有什麽好處嗎？”
【任何願望都可以實現，只要我的能量足夠龐大。】
“是麽……也包括主神之位？”
【自然，倘若他日你成為主神，我會是你最忠實的主系統。】
“挺有意思的，我最喜歡幫助別人了，尤其是……經歷悲慘的人。”
【那麽，傳送開始。】
【世界連接中……】
【傳送中……】
【已進入世界，無盡深淵。】
【目標人物■■■人物經歷■■■■■■你的任務是拯救他，成為他生命中唯一的光，得到他全部的愛意。】
“是這樣的人啊……”
【別小瞧這樣的人，幫他建立起對生活的希望，很不容易的。】
“我知道了。”
【那麽，就先不打擾你了，有需要再呼叫我。】
“放心好了，我還是挺有信心的。”在他的世界過去的歷史裏，有無數的天之驕子對他們的愛人無限繾綣。
他早就熟讀深思過那些故事。
■■■麽？
他會好好拯救他的。
他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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