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鬧。”羅莎半瞇著眼睛，迷迷糊糊的, 揮手推開夏洛克的臉：“不要打擾我睡覺。”

“日上三竿了。”

“誰的錯呢？”羅莎生氣地扯過被子蒙在頭上, 聲音甕聲甕氣地從被子裏傳出來。

夏洛克看著她卷成了一個毛毛蟲, 好笑地搖搖頭, 伸手連人帶被拉到自己懷裏：“乖, 起來吃早飯了。”

“起來, 吃早飯了。”

羅莎一把掀開被子，兇狠狠地看著他：“你是沒事情幹了嗎？煩死了。”

“脾氣這沒壞？”夏洛克脾氣看起來不可思議地好，沒有任何發怒的跡象, 輕啄她的唇，羅莎的眉眼也柔和下來，到達頂點的起床氣瞬間降了下來，嘴角輕揚。

她摟著他的脖子：“你有這麽多時間在這裏跟我耗？華生醫生原諒你了？”

夏洛克看了她一眼, 若有所思：“你看了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他用力地吮吸了一下她的雙唇：“怎麽有這麽濃的醋的味道？”

羅莎好笑地推了他一把：“誰吃醋了？我這是關心你, 畢竟也就華生醫生這麽一個朋友。”她嘖嘖地搖著頭，嘲笑地說。

“親愛的，質量遠比數量重要。”

“你這個有質量的朋友也快被你作沒了。”羅莎比出了一個“O”的手勢, 快速地跳下了床, 然後看著夏洛克慢慢變了臉色, 大笑地從臥室跑到浴室去。

“你要是讓我看到你那些人體標本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 你知道後果的。”羅莎威脅的聲音從浴室裏遠遠地傳出來, 隨後響起水從空中砸到地上的聲音。

夏洛克站在客廳整理著剛才因為在床上玩鬧而褶皺的衣服, 他整理著襯衫袖扣往廚房走去, 手指扣著餐桌桌面, 赫德森太太看來是真的一點都沒有改變二樓的擺設，他半年以前用福爾馬林泡在茶杯裏的手指依然在。

聽到浴室水聲停停響響，夏洛克快速地將一些不該出現的東西扔到垃圾桶裏，手腳麻利地用抹布簡單擦了一下，然後從冰箱裏拿出來新鮮的食材做早餐。

羅莎穿著一件明黃色的針織裙，腰帶細細掐著腰，修身的剪裁凸現出她的玲瓏有致，這明亮的顏色更襯地她膚白如雪。

夏洛克太眼看著她，目光變得溫柔，心理暗示並非沒有道理，因為她的出現，整個房間至少提高了一百點亮度，要知道今天倫敦可是陰天。

夏洛克幫她拉開椅子，羅莎看著面前的簡易但營養豐富的早餐，獎勵地朝他笑了笑。

夏洛克在玩手機，羅莎拿著三明治看他吃完一口就再給他餵一口。

“約翰的生活完全是一個退休老人的生活。”夏洛克越看越搖頭：“遛狗，散步，騎自行車上班……怪不得還要去看心理醫生？他難道沒有發現問題嗎？他的生活一旦平靜下來他自己就會搞出各種麻煩。”

羅莎挑了一下眉毛，要說華生醫生骨子裏不具有冒險精神那是不可能的，可他看心理醫生不是因為一直沒有從夏洛克死亡的事件中走出來嗎？

“他是因為你才看的心理醫生吧？”

“當然，除了我誰能讓他的生活充滿冒險。”

羅莎撇撇嘴：“你要是不將華生醫生哄回來，你們的偵探組合就要永遠成為傳說了。”她看了一眼夏洛克臉上已經有些淡去的烏青，華生醫生下手還真沒手下留情。

對於這件事情，夏洛克也是心知肚明，和羅莎打了聲招呼就往外跑了，看來是去挽回和華生醫生的友情了。

在夏洛克裝死離開之後，華生醫生也很快離開了這個傷心的地方了，而無法離開的赫德森太太將這裏保存的很好，幹凈，整潔，沒有讓新的人來，因此也沒有損壞的地方。

羅莎手指輕點在柯布西耶沙發椅上，緩緩露出一個遺憾的笑，這個地方在夏洛克的人生中占據著至關重要的地位，也有許多與之相關的記憶，但她都沒有參與其中。不過她相信在之後的人生中，他們會像一根繩子上相互糾纏的兩根，越來越緊密。

雖然夏洛克已經將廚房簡單收拾了一下，但羅莎還是細致地重新打掃了一遍。最後羅莎謹慎地打開冰箱，看到裏面沒有什麽奇奇怪怪的人體器官標本，大大地松了一口氣，不過她還是嫌棄地看了一眼，誰知道裏面曾經放過什麽東西，她戴著手套徹底消毒了一遍。

夏洛克早上去超市帶回來的食物並不多，羅莎思索了一下，拿上錢包去超市。

羅莎手上拿著赫德森太太畫的簡易地圖，在轉過兩個街角的時候，終於看到一家超市。

她推著車慢悠悠地在逛，雖然歐洲這邊的食品檢查比國內會嚴格一些，但也不是絕對的，新聞上也會出現用老鼠肉代替牛羊肉的情況。不過這裏的肉品質還不錯，羅莎仔細挑選了兩斤排骨和兩塊牛肉。

羅莎初來乍到，也是想要做一頓飯感謝一下一直在照顧夏洛克的赫德森太太，如果幸運的話，參加飯局的還有華生醫生，所以她又挑了一條魚，讓工作人員切成了一塊一塊，準備做辣燉魚。

又買了一些荷蘭豆，青菜和菌菇，她是南方人，雖然土豆也是蔬菜，但不見一點綠色的，就總覺得不對勁。

還有必不可少的酒，滿滿一大墻的選擇，羅莎雖然也喝過不少好的壞的酒，但看到價格不等諸多選擇，還是難免挑花了眼。

“這瓶最適合，不僅符合你的口味，請客也很有品位。”羅莎看到一拼酒從她身後遞了過來，她轉過身去，見到來人並不意外。

“你怎麽還敢出現在我面前？”羅莎接過他選擇的紅酒放到推車裏，繼續往前走。

“因為我擔心你。”莫裏亞蒂抓住她的手，阻止了她往前繼續走。

羅莎看著他眼中明明白白誠摯的擔心，突然覺得很好笑，她也確實笑了出來，冬兵的陰謀他也出了一份力，又有什麽資格說這種話。

“你覺得你有什麽資格——”羅莎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他拉入了懷裏，他的雙臂的力量很大，但靠在她肩膀上的腦袋卻很輕：“對不起。”

“莫裏亞蒂先生，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如果道歉有用還需要警察幹嘛？”

莫裏亞蒂主動松開了她，笑了出來：“羅莎，我的話可比警察有用多了。”

“所以呢？犯罪界的拿破侖皇帝。”羅莎冷淡地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莫裏亞蒂跟在她旁邊。

“我可記得，在飛機上你可說過不會再傷害我了，現在看來，你的話也不是什麽聖旨。”

“你是不是忘了一句話，我說你應該換一個男朋友了。”

羅莎突然停下來，深深吸了一口氣：“看來是我不夠聰明，沒有聽出來你的條件。”

他像是沒有看出來羅莎的生氣，或者是他也並不在意，他揚著輕松的笑，雙手做投降狀：“不，是我的錯，我非常抱歉。”

羅莎一點都不相信他的鬼話，對於這種沒有任何實質意義的道歉，說的再多都跟屁話一樣。

莫裏亞蒂察言觀色的本事並不比夏洛克差：“你可不能全怪我，我已經盡可能將傷害降到最低了，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大費周章地搞出那麽多事情將夏洛克送到你的身邊。我和你父親之間做了交易，他顯然不是會讓人違約的人，雖然我不想，但也只能如此，我已經在盡量在保護你了。”

“所以果然是你和漢尼拔搞出來的事情!”

“你竟然叫他的名，而只稱呼我的姓？”

羅莎皺著眉，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天才都是關註奇奇怪怪的點嗎？羅莎懶得理他，從旁邊調料櫃子上拿了一袋咖喱粉，轉身就走。

莫裏亞蒂瞇著眼看看了一眼她的婀娜的背影，快步上去拽著她的手到人少的地方，將她壓在貨架上。

羅莎雙手撐在貨架上，緊張地看著他：“你想做什麽？”

莫裏亞蒂深深望著羅莎，他的聲音傳達出來的低姿態讓羅莎詫異又不可思議。

“親愛的，我嫉妒了。”他身後將羅莎側臉上的一縷頭發撩到耳後：“這個世界上除了最愛和最恨的，其他都是可以被遺忘的。你最愛的位子已經留給了其他人，我想成為你最恨的人，卻狠不下心傷害你，羅莎，你將我擊敗的潰不成軍，散失了尊嚴，卻一走了之。”

“我是壞人，但你不是好人，你的無情並沒有比我少半分。”他突然在羅莎的耳朵說道，呼出的熱氣讓羅莎的雙拳瞬間捏緊。

“夠了。”羅莎呵斥道：“我不知道你是因為我喜歡夏洛克而產生了不想輸，卻自以為對我深愛的錯覺，但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是夏洛克先來的。”

羅莎將莫裏亞蒂的手從她的肩膀上掰了下來，嘆了一口氣：“你不應該再來找我的。”

“是我先來的。”莫裏亞蒂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那種壓抑的痛苦讓羅莎的心也莫名一揪：“是M先生先認識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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