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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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很久沒有這麽哭過的席覓微第二天醒來眼睛腫的跟桃子似的,嚇了蘭姨一大跳,以為她跟施律吵架,在吧臺後不停地給施律使眼色。

“你再不幫我澄清一下,”施律把冰好的眼罩給她遞過去,有些無奈地用下巴指了下蘭姨,“蘭姨就要威脅今晚不做我的飯了。”

“少爺你自己說不回來吃的,”蘭姨嗔了他一眼才把咖啡遞過去,對席覓微道,“微微,昨晚沒睡好嗎這麽憔悴?”

“有點,昨晚那個電影太感人了,”席覓微閉著眼把冰眼罩貼上去,仰頭扶著吧臺站起來往沙發那邊摸,“我晚點再出門,律哥你先走吧。”

施律站起來扶著她往客廳走:“沒有要緊事今天可以在家休息,工作遠程做。”

“不了,那幾個大V雖然刪了微博也道了歉,背後的人我們還是要追責的,”席覓微躺到沙發上,“今天應該還要開會。”

“是溫晗?”

席覓微睜開一只眼睛:“你這麽快就知道了?”

“譚漣從蔣若延那兒打聽到的,”施律把她的拖鞋擺正,問,“你們打算怎麽做?”

“該怎麽告怎麽告吧。”

“微微,”施律握了握她的手,“你這點事告不倒、也懲罰不到他的。”

席覓微以為他在勸她收手,有些憤憤不平地說:“那也要告,要是我們昨天應對得不好,我的職業生涯都被他毀了,哪怕最後只罰他一塊錢也不能讓他逍遙法外。”

施律:“你就不怕得罪了溫家?”

“得罪就得罪了,又不是第一次,他害我之前怎麽沒怕得罪席家和施家,”席覓微幹脆扯掉眼罩坐起來,皺著眉一臉的理直氣壯,“我從來就沒有答應去跟他相親,是他自己一頭熱糾纏不清,現在又來欺負人,還不許我還手?溫家要真把家業交給這種人,遲早要栽大跟頭!”

聽得她終於把自己勉強劃入她背後的陣營,施律微一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不過有些人確實是嘚瑟太久,該讓他栽個大跟頭了。

“怎麽了,”席覓微擡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我還很難看嗎?”

“不會,”施律勾了勾唇,“很好看。”

“……”席覓微想到他昨晚的表白,突然臉上熱起來:“你怎麽還不出門,快走。”

施律指了指自己的嘴。

席覓微湊過去想和往常那樣親他一下,忽而覺得怪怪的,昨晚就算了她滿腹心事,很沒品地占了他的懷抱,今天還這樣是不是對他有點不公平?

畢竟她已經拒絕跟他交往了。

正遲疑間,施律已經親了過來,洩憤似的重重吮她的下唇,悄聲道:“不跟我談戀愛就不是我老婆了?你依然是施太太。”

席覓微紅著臉搖搖頭,捂著發癢的唇指指大門:“一路平安,再見。”

施律笑笑,捏了下她泛紅的飽滿耳垂後起了身。

轉身後,他眼裏的溫柔立即融洩。

他走出大門,沈著臉給陸齊發信息:[約溫家老爺子今晚吃個飯,請他的寶貝大孫子務必一起。]

[不然我就把CODE在他們家所有俱樂部的投資一次性撤幹凈。]

施律走後,席覓微又在家冰敷了二十分鐘,然後化了個妝把沒有完全消腫的眼睛遮了遮才出門,幸而工作室的大家註意力都在處理昨天後續上,沒人看出她臉上的不對勁。

只有蔣若伊中午吃過飯,跑到她房間問她是不是哭過。

“你居然為那種小人流眼淚,這可不像你,”她半開玩笑地戳了戳席覓微的臉,“難道結了婚就變嬌氣了?”

“我只是沒睡好,”席覓微打掉她的手,“你不要胡說。”

“騙得了別人騙不了姐姐我,”蔣若伊抱著手臂靠在她桌上,“放心,我一定把那孫子告趴下,給你出氣!”

“真不是為他,”席覓微笑笑,“昨晚施律說……想跟我交往。”

“他想來真的?”蔣若伊歪著頭,眼睛眨巴了兩下,“看你這樣子,沒答應吧?”

席覓微搖搖頭。

“但你是不是想答應?”蔣若伊嘆了口氣,“如果誰說你們倆相互沒有喜歡對方,我第一個不同意。”

她和施律雖然沒見過幾面,但和席覓微可是從小到大最好的朋友,她結婚之後的狀態她看在眼裏,那個男人看誰好像都不怎麽順眼,可對自己的老婆是很溫柔的。

如果哪天席覓微跟她說她和施律真的在一起,她一點都不會意外。施律顯然是喜歡席覓微的,否則就算外人跟前要演戲,私下不會對她那麽體貼,教養再好也不至於那麽呵護不愛的女人。

他並非故意,但對其他女人是完全沒有憐憫之心的。

好像在他眼裏,不管性別,都只是人罷了。

至於席覓微,或許她剛開始確實對施律沒什麽感覺,也沒說過什麽,但如今顯然不是那樣了。

近兩個月的朝夕相處,她這位發小楞是沒在她跟前吐槽過老公一回,怕是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動心了。

席覓微垂眼看著地面,好一會兒才輕聲說:“我不敢。”

蔣若伊仔細一看,發現她眼眶又紅了。

她皺皺眉,恨聲道:“我早晚要閹了席一躍那個兔崽子!媽的!”

“不要提了,”席覓微抿了下有些幹澀的唇,道,“我想去看看心理醫生。”

“你終於願意去了?”蔣若伊站起身按著她的肩,柔聲道,“我幫你約,我陪你去。”

又問:“要不要告訴施律?”

“他不知道這些,先別說吧,”席覓微勉強朝她笑笑,“看醫生會有效吧?”

“會,聽說有個很厲害的心理學海歸博士最近在京港開了診所,我們去找他,”蔣若伊鄭重道,“你也要相信自己。”

“好。”

“溫老先生,好久不見。”施律伸手握了握溫向前那蒼老的手,瞥了眼跟在他身後,低著頭不做聲的年輕男人。

不得不說,溫晗在他爺爺跟前裝得倒挺乖,前兩天頭發還是綠色,這會兒已經染成了黑色,最喜歡穿的花襯衫和牛仔外套也換成了規規矩矩的西裝。

“施總,久仰,我是溫晗。”他伸出手來,略有些浮腫的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

施律垂眸掃了眼那只手,淡淡道:“我才是久仰溫家大少爺大名。”

溫晗額角一緊,嘴角和弧度和空中的手都僵了僵。

陸齊適時將帶來的人參遞過去,溫晗連忙伸手接過道了謝,不再看施律。

“咳咳,施總太客氣了,”溫向前被助理扶著坐到椅子上,順了口氣才接著說,“你難得約我一次,老頭子卻病懨懨的,實在失禮。”

他笑得很和藹,好像完全不知道施律把他預定好的孫媳婦搶走、還撬走了安鼎項目的事。

“前陣子不得空,聽說您前兩天出了院,怎麽也得跟您敘敘舊,”施律也熟練地寒暄,似乎很關心他的身體,“不過您病了有一段時間了,還沒好些?亞坤的療養院環境還不錯,您可以考慮去住一段。”

“老毛病,好不了咯,”溫向前笑呵呵地揮了揮手,喝了口茶道,“我這半截身子入了土,以後都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施總往後和溫家同輩多往來,年輕人玩得到一塊。”

“好說。”施律隨口應了便垂眸喝茶,一個字也不多說。

溫向前有些摸不著頭腦,施律特地要他帶上溫晗,卻又連正眼都不瞧他一眼,也不說到底有什麽事,不知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席家的事已是過去,施律這事上不厚道,但後來也用私人投資公司CODE投了溫家正在籌建的幾家馬術場和高爾夫球場,也算是讓溫家和施家搭上了線,他自然不會還將那些拿出來說,於是他和施律繼續閑談,問:“施總剛回國不久,還習慣?”

“京港是我的故鄉,氣候和環境自然是習慣的,”施律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溫晗,“這人情世故倒確實有些看不懂。”

“施總這話,”溫向前神色微僵,“像是話裏有話。”

“沒,只是感慨一下。”施律打住話題示意上菜,席間問起溫家那幾個俱樂部的進度。

“俱樂部的生意今後都給小晗打理,”溫向華扭頭對溫晗道,“你給施總匯報一下。”

溫晗本來也擔心施律查到了什麽,落座之後就連大氣都沒敢出,見他後來神色如常才漸漸放下了心。

拐了好幾個彎才下手的事,那麽容易被查出來他也別混了。

查到他頭上也不要緊。

他又沒真把人怎麽樣,大不了賠點錢道個歉。

於是他重新端起笑臉,眉飛色舞地把俱樂部籌備工作的進度講了一遍,老爺子知道施律今天大概率要問這些,所以來之前特地要他仔細準備過。

果然,施律聽了一會兒,臉色便緩和了一些,道:“聽聞溫少爺私生活豐富,我還以為沒什麽時間再兼顧工作,看來是我多慮了。”

話說得不好聽,但施律對他的匯報顯然滿意,於是溫晗咧嘴一笑:“嗐,都是那幫人亂說的!我就是工作之餘去放松放松……”

溫晗話沒說完就被溫向前瞪得閉了嘴。

“我們家這小子實在不成器,欠管教,”溫向前瞇著眼笑道,“好在做事也還算用心,施總得空要是能替老頭子我費心提點提點就再好不過咯。”

施律笑而不語,擡起手中茶杯虛虛朝溫向前敬了敬。

餐後,溫晗去了趟洗手間,出來時碰到施律正在洗手,他走過去打開旁邊的水龍頭,邊沖水邊道:“施總平時都怎麽消遣?”

施律抽了兩張紙擦手,問:“怎麽?”

“施總沒必要總這麽端著,”溫晗哈哈一笑,關了水一邊抽紙一邊說,“你也大不了我兩歲嘛,現在我爺爺又不在,咱沒必要這麽客套。”

他席間觀察施律好久,覺得這個人和傳聞一樣無趣、裝逼、端架子,擱私底下他最煩這種人,可偏偏這人又是他們家俱樂部的大股東,爺爺要他跟他搞好關系。

不過年輕人麽,在別人面前裝得再正經,私下什麽樣還不一定,這施律人設立得那麽好,誰知道在國外怎麽玩呢!

沒有男人不好色,否則他怎麽見了席覓微那女人一面就把她娶回了家?

論長相論身材論氣質,京港那些所謂的名媛裏和她瞧著一樣讓人舒服的也沒幾個了。

就是冷了點。

現在想想不也是裝的麽?裝得冰清玉潔、看不上這看不上那,其實就是待價而沽,遇上施律這麽有錢有勢的,立刻就跟人閃婚了。

“改天我們私下約一個,我朋友開了家不錯的夜店,”他胡亂擦了手,把紙巾一扔,就要來勾施律的脖子,“不是那種吵吵嚷嚷的,我請你去……”

話沒說完,施律擡手扣住他的手腕,疼得他慘叫一聲:“哎喲疼疼疼……”

“溫少爺想是有什麽誤會,”施律冷眼盯著他有些扭曲發紅的臉,“我今天可不是來交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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