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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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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真

背著水壺和書包,瑞仔蹦蹦跳跳的下了樓,站穩後回頭催促老爸,“快點啦,我要遲到了!”

李博乾笑著邊穿外套邊下樓,“怎麽今天這麽乖,不要爸爸抱呀?”

“因為我是男子漢啊!”瑞仔牢記老爸的教育,很有男子氣概的雙手叉腰,大步往前邁,嘴裏還喊著平日做早操的口號。

“真的是男子漢嗎?那以後就不要爸爸送你上學咯。”李博乾故意逗他。

“不行!要送的!”小小男子漢立馬扁起嘴,撒嬌的抱住了老爸的大腿,兩只手箍得緊緊的。

李博乾揉揉他的腦袋,蹲下身,柔聲道:“你喜歡爸爸送你上學嗎?”

瑞仔用力點頭,“喜歡!”

“以後每天都要送嗎?”

“要!”

“那……如果爸爸工作很忙,顧不上送你,會生爸爸的氣嗎?”

“不會。”

孩子天真,不懂掩飾情緒,雖然答得很乖,臉上失望的神色卻一覽無餘。

李博乾不由的有些心疼,“為什麽不生氣?”

瑞仔低著頭,把他的領帶當作玩具,拽在手裏擰來擰去,“因為……就算你不在,還有杜sir陪我玩啊。”

說到玩,腦海裏立馬浮現一大一小兩個孩子打打鬧鬧的場景,李博乾忍不住想笑。

想不到杜栗山還有當孩子王的天賦,難怪瑞仔跟他那麽親近。

“你喜歡杜sir嗎?”問出這句話後,李博乾莫名有點心虛。

但瑞仔不懂老爸的心思,只會單純的表達自己的喜惡,“喜歡啊!杜sir很厲害的,會講好多故事,還會幫我修大卡車。”

他說的大卡車,是指杜栗山送給他的那些車模玩具。

李博乾聽兒子一個勁的誇杜栗山,心裏其實是高興的,但又故作吃醋的追問:“那你覺得爸爸厲害,還是杜sir厲害?”

這個問題有點覆雜,瑞仔呆呆的看著他,半天沒有說話。

見他不知怎麽回答,李博乾便也不再為難他,牽著他的手送到了幼稚園門口。

臨告別時,瑞仔拉著老爸的衣袖不松手。

李博乾不禁失笑,以為他又在撒嬌了。

誰知瑞仔猝不及防的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早上剛喝的牛奶香味飄過鼻尖,讓人滿心都是甜甜的。

“我喜歡爸爸。不送我上學也喜歡,不厲害也喜歡。”

說完,瑞仔臉上閃過一絲羞澀,掉頭就跑。

水壺一顛一顛的拍打書包,發出嘩嘩的水聲,很快遠去了。

孩子的話讓李博乾瞬間頓悟了很多。喜歡就是喜歡,哪有那麽多理由。

如果當初他能想通這一點,或許就不會將程若拖下水,連累她卷進自己的感情漩渦裏。

可惜發生過的事情已經無法更改,至少他現在還有瑞仔,日子過得不算多幸福,但也不會太糟糕。

這樣也好。

李博乾正感慨著,身後突然有喇叭響起。

回頭一看,是自己隊裏的車。

“你們怎麽在這?”

“巡街嘛,順便過來看看咯。”

泉叔笑呵呵的下了車,“聽說你請了長假,家裏沒什麽事吧?”

李博乾微笑搖頭,“沒事。”

“有事就出聲啊,大家都是手足兄弟來的。”泉叔身為長輩,總是很關心身邊的晚輩們。

車上的其他幾位同事也紛紛附和。

李博乾知道他們說是順路,其實是特意過來看看有什麽需要幫忙的,於是感激的道:“我真的沒事,讓你們擔心了,真是不好意思。”

見他確實不像有事的樣子,泉叔和一幫夥計也放了心,打趣道:“其實我們擔心瑞仔多點啦,誰不知道你是鐵人來的,哪裏需要我們操心。”

一陣哄笑後,李博乾提出請大家喝東西。

泉叔向來好說話,反正現在也沒事,便招呼大家休息幾分鐘。

李博乾跑到對街的奶茶店買了兩大袋飲料,送到車上。

“對了,這幾天你們忙不忙啊?”

“還是那樣咯,大事不出,小事天天有。”

一人的話剛落音,另一個便立即反對,“誰說不出大事?昨天的事你忘了嗎?”

李博乾連忙問道:“昨天出什麽事了?”

“還不是洪英和東星咯,這兩個死對頭又打起來了,連PTU都驚動了。”

“對啊對啊,我們趕到現場的時候,地上都是血,還好沒出人命。聽說兩位老大都被O記請回去喝茶了。”

說起昨天的事,大家七嘴八舌的,吵得李博乾不知道聽誰說才好。

還是泉叔老成持重,把手一揮,“行啦,你們都把博乾說暈了,還是我來吧。事情是這樣的……”

經過泉叔的一番前因後果解釋,李博乾終於弄懂了怎麽回事。

“也就是說,洪英的人去新界東北談收地的事,卻碰上東星的人故意阻撓,雙方本就有仇,這次更是忍無可忍,於是當場就幹了一架,對吧?”

“沒錯。就是這樣。”

送走那幫兄弟,李博乾決定去一趟O記。

阿琪看到他,熟絡的打了個招呼,“你找栗山啊?他還在裏面錄口供呢,要不你坐這等他吧。”

李博乾謝過她坐下。

“要喝點什麽?”

“不用,謝謝。我來之前剛剛喝過奶茶。”

兩人正聊著,張閔晃晃悠悠的從隔壁出來,身後的警察不耐煩的推了他一把。

張閔吊兒郎當的往墻上一靠,索性不走了,還嚷嚷著要投訴。

李博乾看見他臉上明顯有傷,便走了過去。

“你的傷是怎麽回事?”

張閔不認得他,但知道是警察,繼續耍賴道:“被這位警官打的唄,我要投訴他。”

負責審問他的警察急了,“你可別瞎說,這是你跟東星的人打架受的傷。我給你錄口供之前就有了,房間裏的監控可以作證我根本沒碰過你。”

張閔咧嘴一笑,似乎很樂於戲弄警察,“我嚇嚇你的,想不到你這麽不經嚇。”

那警察忍不住想揍他,但被阿琪拉住了。

李博乾看著他無賴的嘴臉,表情嚴肅認真,“我問你,你們為什麽打架?”

“他們討打咯。”張閔聳聳肩膀,一副無辜的表情,“我們在做正經事,他們非要來橫插一杠,不是討打是什麽?”

旁邊對他憤憤不平的警察插嘴道:“東星說你們強行收地,他們只是主持正義而已。”

張閔當即捧腹大笑,“用點腦子好嗎?東星?主持正義?!他們不殺人放火你們老大就要酬神了,哪來的狗屁正義!”

眼看又要打起來,李博乾示意阿琪把那個沖動的小警察帶走。

“既然你說是他們故意搗亂,那你有沒有想過,他們怎麽會知道你們的行動呢?”

這話說到了點子上。張閔立馬臉色一變,笑不出來了。

李博乾也知道自己問對了人,“是周錫東叫你去收地的,對吧?他有沒有跟你交代過什麽?”

張閔扭頭看了他一眼,隨後,揚起嘴角,“你想問什麽?”

“我想知道,你們洪英怎麽好端端的突然想起要做地產生意,究竟是為了洗白上岸,還是為其他見不得光的買賣打掩護呢?”

張閔眼珠一轉,嘴角的微笑轉瞬即逝,“我只是個跑腿的,你問錯人了。”

*

平日裏還算清靜的壽司店門口站滿了人,洪英的幾位叔伯和大佬今天都不約而同的聚在這裏碰頭,嘴上說是為周錫東接風,其實都是來打探消息的。

一群人擠在不大的店面裏鬧哄哄,襯得角落裏打瞌睡的邵輝格外與眾不同。

可即使他拿禮帽蓋住了臉,還是擋不住一茬接一茬來套近乎的人。

陳涇川不在,那些喜歡抱大腿的人,就把目光都轉移到了他身上,只盼著哪天他真的坐上坐館位置,能多撈些好處。

但邵輝實在厭煩這套,表忠心的戲碼看了就想吐。

選坐館的日子還早,他不相信陳涇川就會這麽退出爭鬥,一切都是未知數。

更何況,即便選上了又怎樣?

那些人還不是一邊心安理得的花著他為洪英賺的錢,一邊在背地裏樂此不疲的說著死瘸子的笑話。

既然人家從沒把你當兄弟,如今再把臉送上去讓人家踩,那就是賤了。

趙文浩了解邵輝的想法,便主動替他擋住了其他人的騷擾。

但是碰上臉皮厚,又自恃長輩身份的榮叔,趙文浩也攔不住。

“出了這麽大的事,你倒是會躲清閑。”

“不就打了一架麽?”

邵輝懶洋洋的坐起身,把禮帽拿在手裏把玩,似乎完全不明白大家有什麽好緊張的。

榮叔立即作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你們這些年輕人啊,真是太讓人操心了。整天就知道吃吃喝喝,現在和東星都鬧成這樣了,眼看就是要開戰的局面,你們倒好,都縮在後面,難道叫我們這幫老頭子上去打打殺殺啊?”

“榮叔,你是長輩,該知道分寸。飯可以隨便吃,但話不能亂說。”邵輝自然不會任人亂扣罪名,“我們在外面辛苦賺錢的時候,有讓你們操過心嗎?”

正要擺出長輩架子的榮叔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咳咳,我們知道你們賺錢不容易,可該拼的時候總要有人去拼吧。”

“誰有本事誰就上啊,我腿腳不好,幹不來舞刀弄槍的事。”

“是,沒錯,你的腿不方便,大家也都知道。原本這種事該陳涇川去做,但現在陳涇川不是不在嘛。其實大家都對你寄予厚望的,將來……”

邵輝知道他要說什麽,趕緊打斷道:“將來的事將來說,我們只說眼下。”

榮叔拿他沒辦法,“好,就說眼下。我們洪英好歹也是道上一個響當當的字頭,人家東星打上門來,總不能要大家都當縮頭烏龜吧?”

邵輝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我沒說不打啊,陳涇川不在,不是還有張閔嗎?”

“張閔啊……”榮叔邊說邊搖頭,面帶不屑。

說曹操,曹操就到。

隨著一片打招呼的聲音此起彼伏,接受警方問話的周錫東回來了,身後正跟著剛剛被律師取保候審的張閔。

看著他略顯狼狽的模樣,邵輝不禁有些幸災樂禍。

倒不是張閔得罪過他,只因為張閔是陳涇川最得力的手下,底下那幫小弟總吹噓他能打又有腦,想不到也被人打了個措手不及,看來比他老大還是差得遠吶。

一番喧鬧後,周錫東召集大家坐下來議事,邵輝特意選了個不起眼的位置。

以他對周錫東的了解,就算決定要跟東星對打,也輪不到自己上場,所以樂得看戲。

之所以坐遠點,是不想被榮叔那幾個心懷鬼胎的老家夥架在火上烤。

還好,周錫東一開口,也就沒其他人說話的餘地了。

不過當他宣布收地的事情還是交給張閔繼續做下去時,眾人不由的議論紛紛,有擔心東星還會來挑事的,有信不過張閔能跟東星對打的,說來說去,就是不大讚同,但又不敢在明面上反對。

張閔早料到會是這樣,聽到一半就起身去了廁所。

其實他不是真有需要,只是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待會。

正好煙癮上來了,他順手在口袋裏翻了翻,卻不小心碰到肋骨的傷,痛得當即倒吸一口冷氣。

還沒等他緩過來,電話響了。

這是事先約好的,張閔毫不意外。鈴聲響了好幾聲以後,他才接起來。

“沒事了?”

“暫時沒事,還在取保候審中。”

“周錫東替你找的律師很能幹嘛,聽說很擅長處理幫派鬥毆的案子。”

“你知道的事好像不少。”

電話那頭的程沁咯咯嬌笑了幾聲,“你說對了,我知道的事情確實很多。不然你也不會答應幫我了。”

張閔知道她很得意,“我不是幫你。我們只是交易。”

“說得好,如果不是你把收地的消息賣給我,我又怎麽能把這個消息透露給東星呢。”

“現在洪英和東星打得不可收拾,你是不是很高興?”

“只要能讓周錫東不痛快的事,我都很高興。”頓了頓,程沁又道:“可惜東星的人不夠狠,要是能鬧出人命來,場面就更熱鬧了。”

聽她說得雲淡風輕,張閔忍不住感嘆一句最毒婦人心。

“有件事我想問你,烏鴉的死是不是跟你有關?”

“怎麽突然想起問這個?”

“我在警局看到你手下那個啞巴,他們說是因為烏鴉的案子被抓進來的。”

程沁沈默了片刻,隨即淡淡一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啞巴做了什麽是他的事,與我無關。就像你現在出賣洪英,不也瞞著你的老大麽?”

她這麽說,其實也就是承認了。張閔無謂跟她爭辯,“OK,不說這個。我給了你要的消息,你拿什麽跟我交換?”

“我知道你在查丁曉雨的死,給你個提示吧。去查查駱駝是怎麽死的,我知道東星那邊的人一直懷疑你,所以你避之不及,可有些事註定是避不開的。與其被人潑臟水,不如自己弄個明白,你說呢?”

說完,忙音響起,電話已被掛斷。張閔捂著還在一陣陣抽痛的胸口,靠著墻壁緩緩蹲下,陷入了沈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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