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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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的東西
他吸收元靈後沒有再回到原來的位置，而是開始在原地生活，而這裏可是完完全全在它的攻擊範圍內了。不過它倒是並不反感，甚至有點樂於這樣，如此它就能更近距離地觀察他了。
那個生靈似乎沒有當那天的事發生一樣，平日該如何還是如何，有時望天有時發呆想事，有時…還會看看它。那眼神它看不懂，但是被盯得樹芯有點毛毛的。
食補果然很見成效，他的面色沒有剛來時那般蒼白了，肌肉也不會因疼痛時常痙攣。於是它判斷短時間內對方應該死不了。滿意地想，下次再遇到入侵者，投餵他一兩只還可以繼續撐上一段，如此反覆，他還能活很久。
這樣的日子似乎沒有以前那般無聊了。有時它會故意探出樹枝輕掃對方的臉，或是枝條偷偷地突然出現在其背後。他沒有說什麽，只是把枝條輕輕揮開。
偶爾，觸碰到它，肌膚上的溫熱也隨之傳遞過來，也是暖暖的。這樣感覺還蠻有意思，糾纏過分了，對方充其量無奈說“別再這樣”。像之前抽刀之類的事情卻也沒有再發生過。
日子不再無聊無趣了，在這片寂靜暗紅的谷底，它終於找到了些許慰藉。然而，就在它準備好迎接樹生新階段的時候，忽然，他離開了。
……
沒有任何預兆，就是幾息間跳躍出這山谷腹地。直到對方背影消失後過了幾個時辰，它才驚覺，他似乎已經走了，真的走了，離開了，徹底遠離這個不詳之地。
也對，養好了傷自然是要離開的。若非他之前傷太重到無法動彈，誰願意在這裏多呆。
一股酸酸澀澀的臌脹感游走於它的枝幹間，平時水潤油光的葉子此刻耷拉下來，蔫噠噠的。果然，沒有誰會想要留在一棵樹的身邊。
沒有誰，願意陪它。
可還沒等自我感傷多久，溶洞口便傳來聲響，他回來了。
大樹：？？？
與他同時出現的還有個巴掌大的圓球，漂浮在他的掌心上。身上還沾了點血跡，不過不是他自己的。
它看他走到自己垂條的長枝下，開口：“這裏面儲存著元靈之氣，你盡可以吸收。”語氣平和。他對獸對事都習慣嚴厲，甚至是鋒利，極少用這種態度說話。
他外表還是那樣冷峻，不過從話語間它感知到了自己從未體會過的暖呼呼的，比陽光還要溫暖的情緒。軟軟的，還有點甜。雖不知是什麽，但它喜歡這個情緒。
“哢嚓”。它感覺自己體內什麽堅硬的東西有了裂紋，搖搖欲墜。
根莖處的藤蔓小心接過那個球，同時樹冠上的枝條快速地纏繞住他。他身體緊繃著，可以看出在極力克制攻擊的本能反應。
它將他捆住，收緊枝條，帶到了自己裘結的根莖。那是根與幹的連接處，根莖堆疊隆起向著四周蜿蜒，像一座小山丘。
他嘗試著掙脫，但那些枝條韌性極佳，他一動就越纏越緊。沒有對待獵物般的絞殺，似乎只是想困住他。原初世界的生靈一旦動手幾乎是不死不休，他擡眼看向樹幹，疑惑浮動在金眸之上。
他被捆住放到了根莖上，太近了。與預想中不同，與他原先的位置相比，此處幾乎沒有土腥氣，而是一種獨屬於樹木的幽香，包含著歲月積澱下來的沈穩，濃烈卻不刺鼻，甚至令他有點陶醉。
同時一道聲音在他腦海中清晰響起：
【你是誰？】
……
它是一棵樹，雖然不知自己活了多久，但和其他會跑能跳的生靈說話還是第一次。說實話，它有點緊張，如果仔細看的話，它樹枝上的葉子有些都卷起來了。
而那是它第一次看見他那雙向來平靜毫無波瀾的雙瞳，出現了異樣的情緒與色彩。它不是故意要嚇他，不過能看見這一幕倒是也不錯。
【你為什麽不走？】它很困惑，不明白自己都沒有殺死他，那為何不趁它改變想法前徹底離開？
“卡萊爾，我的名字。”古語中有守護之高墻的意思，是守護者。對方向來清冷的聲音裏多了些溫度，這是回答它的第一個問題。
他讀過族群大巫流傳記載的語錄，所以了解一些特殊物種的習性特點。
軒羅古樹長於屍山血海之地，性殺戮，喜鮮血，領地意識極強，見者近九死無生。然體內存一朱果，凝結元靈之精髓，食之大補可長生。
古籍中如此記載，卻與他親眼看見的樹木不同。原先他沾染血腥，被扔進如蛇窟般翻滾的巨藤間時，以為自己幾乎必死無疑。可它並沒有攻擊，反而繞遠去將那帶頭圍剿他的獸吞噬掉。
那個瞬間，他意識到，或許這棵樹是有自我意識的。它並不是如大巫所述的那般憑借本能去獵食帶有血腥味的東西，它有自己的思想。如此說來，他受傷後在此修養時沒有遭受其他攻擊，應該也是它所默許的。
而在這之後，那棵大樹的種種小動作，與其說是試探，在他看來更像是玩鬧。他還在族群時，一些小獸會相互追逐打鬧，有的膽子大的，還會來拽他的衣角，不過在被他的視線一掃後就淚眼汪汪，大叫哭著跑開了。
這棵大樹不同，它好奇，卻也並不怕他。
【卡…萊…爾，名字。】它重覆得磕磕絆絆，發音卻出奇標準。它微微懂了，似乎這三個字就是他的指代。
【你的名字...那我，我有名字嗎？】
生靈的名字在族群中一般為族長或者領地中的領主賦予，這也是只有少數強者才能得到的榮譽。他知道這棵大樹常年長在這昏暗的山谷內，與外界無甚接觸，也不可能有名字。
“軒，我叫你阿軒吧。”軒羅古樹，用此作名字也算合適。
【軒…】它發出這個語調，清脆有力，接著連說了好幾次，周始往覆。毫無疑問，它喜歡這個名字。
在那一天，它感知中的紅色似乎也沒那麽礙眼了。它有了名字，有了身份，它感覺自己與這個世界的聯系加深了。似乎，它還能再活一活。
卡萊爾還是留下來了。在它樹枝纏住他的腿“死纏爛打”不松開後妥協的。
“我就出去一會兒，看看這附近的地形。”
——樹枝纏繞——
若有若無的嘆息，“回來給你帶東西。”
——樹枝松開，抖動幾下——
【快去快回~】
卡萊爾摸了摸那樹枝，然後——揪下了一片葉子。
軒：？？！
拽樹葉子如同拔獸毛發，好不講武德！
“啪嗒！”彎彎如鐮刀般的鳥喙，橢球狀的身體上覆蓋一層羽毛，奄奄一息地被藤蔓拿起來。
“這是巨木鐮鳥，外面比較常見。攻擊力尚可，但是速度太慢，將它的嘴控制住快速斬殺。”
【這樣啊】它擺弄了一會兒後，順帶著埋進土裏。
“這是猛獾，身形較為靈活。”
“高川灰狼，通常以群落出現，利爪和牙齒需註意避開。”
兩條腿的、四條腿的、天上飛的、水裏游的，一只只它從未見過的獸被他帶進來。還附贈了貼心的生物介紹。
突然多了很多食物，還會被告知食物特點的某棵大樹：……長知識了。
【為什麽，要給我這些？】
問這話時，卡萊爾正將一具比他自身大上四五倍的雙峰角羚按在地上，指著其強有力的四肢講述紋路肌理。樹枝在一旁繞動徘徊，不經意刮蹭到他手背，癢癢的。一掌將其脖頸切斷後，起身拍去灰塵。“你不是想去外面嗎？在離開前先了解外界的生靈，出去後才能有所準備。”
樹枝有一瞬間的僵硬，似乎沒有想到是這個原因。它以前確實說過，不過是偶爾心緒上來的抱怨，沒想到卡萊爾會記住。
謝謝你。
柔韌的枝條擡起，輕蹭對方的肩膀。
即使隔著布料，依舊是癢癢的，傳遞到心裏。卡萊爾面色依舊看不出什麽變化，只是掌心托舉起那些枝條，指腹輕輕滑按。
那觸感比一般獸的皮毛要柔韌，葉片上還附有短短的絨毛，Q彈Q彈的，十分好摸。卡萊爾不自覺沈浸，結果一失神，吧唧不小心又揪下片樹葉。
雙方都楞住了，一秒後，樹枝不停震顫。
它的葉子！！！
眼見掌心中的樹枝抽噎噠噠的，像是被欺負的小可憐，心中不由湧起一股罪惡感。“別難過，只是樹葉，我賠給你。”
【你知道如果沒有葉子，我會怎麽樣嗎？】
卡萊爾沈默半晌，這個並沒有在古籍中記載，難道軒羅古樹的葉子會對其生命也有影響？
“後果會很嚴重？”
枝條對著空中一甩，發出清脆的鞭響。
【是的，很嚴重！】
“有多嚴重？”
【……會禿。】
“什，什麽？”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會變禿，很可怕】
卡萊爾：……
【啊——你又扯我葉子！！！】
科普的日子還在繼續，他每日都會離開一段時間，再回來時手裏會抓著個它沒見過的新奇物種。也還是會有入侵者，它會用枝條將卡萊爾卷起來放到自己的枝幹上，再操縱藤蔓把那些要殺它的全部埋葬。偶爾也會有誤闖進來的生靈，只要對它沒有惡意，便會放任離開。
休息時，卡萊爾會坐在它寬闊的枝幹上，閉著眼放松身體，有一搭沒一搭和它聊天。大樹的許多樹枝會圍繞在其四周，輕輕上下呼扇，吹走谷底的悶熱。
在這處燼滅之地，居然生了歲月靜好之意向。
山谷還是原來那個山谷，但是仍身處其中的它，卻覺得自己越來越想活下去了。
它有時想，若是能一直這樣。即便它永遠不出去，也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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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吸收元靈後沒有再回到原來的位置，而是開始在原地生活，而這裏可是完完全全在它的攻擊範圍內了。不過它倒是並不反感，甚至有點樂於這樣，如此它就能更近距離地觀察他了。
那個生靈似乎沒有當那天的事發生一樣，平日該如何還是如何，有時望天有時發呆想事，有時…還會看看它。那眼神它看不懂，但是被盯得樹芯有點毛毛的。
食補果然很見成效，他的面色沒有剛來時那般蒼白了，肌肉也不會因疼痛時常痙攣。於是它判斷短時間內對方應該死不了。滿意地想，下次再遇到入侵者，投餵他一兩只還可以繼續撐上一段，如此反覆，他還能活很久。
這樣的日子似乎沒有以前那般無聊了。有時它會故意探出樹枝輕掃對方的臉，或是枝條偷偷地突然出現在其背後。他沒有說什麽，只是把枝條輕輕揮開。
偶爾，觸碰到它，肌膚上的溫熱也隨之傳遞過來，也是暖暖的。這樣感覺還蠻有意思，糾纏過分了，對方充其量無奈說“別再這樣”。像之前抽刀之類的事情卻也沒有再發生過。
日子不再無聊無趣了，在這片寂靜暗紅的谷底，它終於找到了些許慰藉。然而，就在它準備好迎接樹生新階段的時候，忽然，他離開了。
……
沒有任何預兆，就是幾息間跳躍出這山谷腹地。直到對方背影消失後過了幾個時辰，它才驚覺，他似乎已經走了，真的走了，離開了，徹底遠離這個不詳之地。
也對，養好了傷自然是要離開的。若非他之前傷太重到無法動彈，誰願意在這裏多呆。
一股酸酸澀澀的臌脹感游走於它的枝幹間，平時水潤油光的葉子此刻耷拉下來，蔫噠噠的。果然，沒有誰會想要留在一棵樹的身邊。
沒有誰，願意陪它。
可還沒等自我感傷多久，溶洞口便傳來聲響，他回來了。
大樹：？？？
與他同時出現的還有個巴掌大的圓球，漂浮在他的掌心上。身上還沾了點血跡，不過不是他自己的。
它看他走到自己垂條的長枝下，開口：“這裏面儲存著元靈之氣，你盡可以吸收。”語氣平和。他對獸對事都習慣嚴厲，甚至是鋒利，極少用這種態度說話。
他外表還是那樣冷峻，不過從話語間它感知到了自己從未體會過的暖呼呼的，比陽光還要溫暖的情緒。軟軟的，還有點甜。雖不知是什麽，但它喜歡這個情緒。
“哢嚓”。它感覺自己體內什麽堅硬的東西有了裂紋，搖搖欲墜。
根莖處的藤蔓小心接過那個球，同時樹冠上的枝條快速地纏繞住他。他身體緊繃著，可以看出在極力克制攻擊的本能反應。
它將他捆住，收緊枝條，帶到了自己裘結的根莖。那是根與幹的連接處，根莖堆疊隆起向著四周蜿蜒，像一座小山丘。
他嘗試著掙脫，但那些枝條韌性極佳，他一動就越纏越緊。沒有對待獵物般的絞殺，似乎只是想困住他。原初世界的生靈一旦動手幾乎是不死不休，他擡眼看向樹幹，疑惑浮動在金眸之上。
他被捆住放到了根莖上，太近了。與預想中不同，與他原先的位置相比，此處幾乎沒有土腥氣，而是一種獨屬於樹木的幽香，包含著歲月積澱下來的沈穩，濃烈卻不刺鼻，甚至令他有點陶醉。
同時一道聲音在他腦海中清晰響起：
【你是誰？】
……
它是一棵樹，雖然不知自己活了多久，但和其他會跑能跳的生靈說話還是第一次。說實話，它有點緊張，如果仔細看的話，它樹枝上的葉子有些都卷起來了。
而那是它第一次看見他那雙向來平靜毫無波瀾的雙瞳，出現了異樣的情緒與色彩。它不是故意要嚇他，不過能看見這一幕倒是也不錯。
【你為什麽不走？】它很困惑，不明白自己都沒有殺死他，那為何不趁它改變想法前徹底離開？
“卡萊爾，我的名字。”古語中有守護之高墻的意思，是守護者。對方向來清冷的聲音裏多了些溫度，這是回答它的第一個問題。
他讀過族群大巫流傳記載的語錄，所以了解一些特殊物種的習性特點。
軒羅古樹長於屍山血海之地，性殺戮，喜鮮血，領地意識極強，見者近九死無生。然體內存一朱果，凝結元靈之精髓，食之大補可長生。
古籍中如此記載，卻與他親眼看見的樹木不同。原先他沾染血腥，被扔進如蛇窟般翻滾的巨藤間時，以為自己幾乎必死無疑。可它並沒有攻擊，反而繞遠去將那帶頭圍剿他的獸吞噬掉。
那個瞬間，他意識到，或許這棵樹是有自我意識的。它並不是如大巫所述的那般憑借本能去獵食帶有血腥味的東西，它有自己的思想。如此說來，他受傷後在此修養時沒有遭受其他攻擊，應該也是它所默許的。
而在這之後，那棵大樹的種種小動作，與其說是試探，在他看來更像是玩鬧。他還在族群時，一些小獸會相互追逐打鬧，有的膽子大的，還會來拽他的衣角，不過在被他的視線一掃後就淚眼汪汪，大叫哭著跑開了。
這棵大樹不同，它好奇，卻也並不怕他。
【卡…萊…爾，名字。】它重覆得磕磕絆絆，發音卻出奇標準。它微微懂了，似乎這三個字就是他的指代。
【你的名字...那我，我有名字嗎？】
生靈的名字在族群中一般為族長或者領地中的領主賦予，這也是只有少數強者才能得到的榮譽。他知道這棵大樹常年長在這昏暗的山谷內，與外界無甚接觸，也不可能有名字。
“軒，我叫你阿軒吧。”軒羅古樹，用此作名字也算合適。
【軒…】它發出這個語調，清脆有力，接著連說了好幾次，周始往覆。毫無疑問，它喜歡這個名字。
在那一天，它感知中的紅色似乎也沒那麽礙眼了。它有了名字，有了身份，它感覺自己與這個世界的聯系加深了。似乎，它還能再活一活。
卡萊爾還是留下來了。在它樹枝纏住他的腿“死纏爛打”不松開後妥協的。
“我就出去一會兒，看看這附近的地形。”
——樹枝纏繞——
若有若無的嘆息，“回來給你帶東西。”
——樹枝松開，抖動幾下——
【快去快回~】
卡萊爾摸了摸那樹枝，然後——揪下了一片葉子。
軒：？？！
拽樹葉子如同拔獸毛發，好不講武德！
“啪嗒！”彎彎如鐮刀般的鳥喙，橢球狀的身體上覆蓋一層羽毛，奄奄一息地被藤蔓拿起來。
“這是巨木鐮鳥，外面比較常見。攻擊力尚可，但是速度太慢，將它的嘴控制住快速斬殺。”
【這樣啊】它擺弄了一會兒後，順帶著埋進土裏。
“這是猛獾，身形較為靈活。”
“高川灰狼，通常以群落出現，利爪和牙齒需註意避開。”
兩條腿的、四條腿的、天上飛的、水裏游的，一只只它從未見過的獸被他帶進來。還附贈了貼心的生物介紹。
突然多了很多食物，還會被告知食物特點的某棵大樹：……長知識了。
【為什麽，要給我這些？】
問這話時，卡萊爾正將一具比他自身大上四五倍的雙峰角羚按在地上，指著其強有力的四肢講述紋路肌理。樹枝在一旁繞動徘徊，不經意刮蹭到他手背，癢癢的。一掌將其脖頸切斷後，起身拍去灰塵。“你不是想去外面嗎？在離開前先了解外界的生靈，出去後才能有所準備。”
樹枝有一瞬間的僵硬，似乎沒有想到是這個原因。它以前確實說過，不過是偶爾心緒上來的抱怨，沒想到卡萊爾會記住。
謝謝你。
柔韌的枝條擡起，輕蹭對方的肩膀。
即使隔著布料，依舊是癢癢的，傳遞到心裏。卡萊爾面色依舊看不出什麽變化，只是掌心托舉起那些枝條，指腹輕輕滑按。
那觸感比一般獸的皮毛要柔韌，葉片上還附有短短的絨毛，Q彈Q彈的，十分好摸。卡萊爾不自覺沈浸，結果一失神，吧唧不小心又揪下片樹葉。
雙方都楞住了，一秒後，樹枝不停震顫。
它的葉子！！！
眼見掌心中的樹枝抽噎噠噠的，像是被欺負的小可憐，心中不由湧起一股罪惡感。“別難過，只是樹葉，我賠給你。”
【你知道如果沒有葉子，我會怎麽樣嗎？】
卡萊爾沈默半晌，這個並沒有在古籍中記載，難道軒羅古樹的葉子會對其生命也有影響？
“後果會很嚴重？”
枝條對著空中一甩，發出清脆的鞭響。
【是的，很嚴重！】
“有多嚴重？”
【……會禿。】
“什，什麽？”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會變禿，很可怕】
卡萊爾：……
【啊——你又扯我葉子！！！】
科普的日子還在繼續，他每日都會離開一段時間，再回來時手裏會抓著個它沒見過的新奇物種。也還是會有入侵者，它會用枝條將卡萊爾卷起來放到自己的枝幹上，再操縱藤蔓把那些要殺它的全部埋葬。偶爾也會有誤闖進來的生靈，只要對它沒有惡意，便會放任離開。
休息時，卡萊爾會坐在它寬闊的枝幹上，閉著眼放松身體，有一搭沒一搭和它聊天。大樹的許多樹枝會圍繞在其四周，輕輕上下呼扇，吹走谷底的悶熱。
在這處燼滅之地，居然生了歲月靜好之意向。
山谷還是原來那個山谷，但是仍身處其中的它，卻覺得自己越來越想活下去了。
它有時想，若是能一直這樣。即便它永遠不出去，也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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