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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病人男X醫生女(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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咨詢室, 墻上的鐘表已經走完一圈,能清晰地聽見秒針走動的聲音。岑絲渺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咖啡,用勺子輕輕攪動, 抿了一口,舌尖感受到一陣苦澀。

她擡眼看向對面的宋泊渝。

仍是一動不動, 眼睛盯著瓶子裏擺放的玫瑰花, 顏色極為嬌艷。他脖頸修長,身形消瘦,唇色泛著病態的白,給人一種脆弱感。下巴微擡, 眉宇間帶著與生俱來的傲氣。

一開始岑絲渺主動問了他幾個問題, 他都不作聲,隨後她便不再說話,屋子裏安靜的很。

宋泊渝根本不在意旁人,或者說是沒有意識到別人在跟他說話。岑絲渺揉了揉脖子, 靠在沙發上,繼續喝咖啡。

苦澀的滋味在口腔蔓延,她忍不住蹙起眉頭,糖加的有些少,按照記憶打開茶幾的抽屜, 裏面擺放著幾本書, 旁邊豎著幾包砂糖。

岑絲渺的手指修長纖細, 輕輕撕開一角, 將砂糖包傾斜,指尖敲了敲,白色的砂糖粒頓時落到冒著白霧的咖啡裏。

沾濕,變得透明,直到融化。

幾乎將一整包倒了進去,岑絲渺又拿起小勺攪動,塗著口紅的唇湊近杯子,抿了一口,她尤為滿意,唇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來。

宋泊渝已經把視線從玫瑰花上挪到她身上。他神情冷淡,眉頭微微蹙起,眼裏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滿。

岑絲渺壓根沒發現,仍是愜意地喝著咖啡。咖啡的苦澀跟甜味交纏在一起,難以下咽的味道終於消失,反倒催發出了一種濃香。

直到看見杯底,她才把杯子放下。

岑絲渺擡頭,卻瞬間撞上宋泊渝的目光,他跟剛才盯玫瑰花一樣,直勾勾的。岑絲渺笑的客氣禮貌,直起脊背,用著公式化的親切口吻:“如果現在想聊天,可以說一說你的興趣。”

宋泊渝似是根本沒聽見。

她揚了揚眉,見他還盯著她不放,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我有哪兒不對嗎?”

宋泊渝眼裏的不滿漸漸變得明顯,能夠讓岑絲渺捕捉到,她楞了楞,垂著眼睫開始思索,然後目光落在咖啡杯上。

岑絲渺用手碰了碰杯子:“你要喝嗎?”

他瞥了眼,隨即挪開視線,眼裏的厭棄一閃而過。岑絲渺的手一頓,沒有明白他的意思。正想說話,就看見他又看向玫瑰花。

她瞇了瞇眼睛。

又一個小時過後,岑絲渺跟宋泊渝父母交談,她態度嚴謹,嘴裏說著剛從系統那兒聽來的專業名詞,十分耐心地跟宋父宋母說宋泊渝的病情。

她神情嚴肅:“他能夠感受到別人跟他的交流,只是不願理會,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而且似乎有一套他自己處事的方法,若別人沒有按照他的規則做事,便會出現厭惡的情緒。”

宋父宋母特別揪心,連連點頭:“可不是麽,都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問他也不答應。”

岑絲渺說:“他還不算特別嚴重,除了服用藥物以外,還要想辦法幹預。最好有人時刻陪著他。”

宋父宋母嘆氣:“我們也知道,可是太忙了,只能讓家裏的阿姨照顧他,卻也沒見有什麽效果。”

岑絲渺蹙眉:“每天陪著他的人,要多學一些這方面的知識,時刻治療,才會出現好轉。”

宋父為難:“可是醫生都太忙,哪有時間……”

岑絲渺打斷:“我可以去。”

宋父宋母楞了一下。

她大義凜然,甘於奉獻:“如今他的情況,稍微有人幫一幫,會好上許多。我這裏雖然很忙,可我不想見到一個有希望治好的病人,由於一些原因,加重病情。”

宋父宋母面露感激:“謝謝醫生,您的損失我們會補償的。”

岑絲渺正襟危坐:“好,不過我希望這些天跟他單獨相處,你們最好不要在他身邊。”

系統嘖了一聲,真能忽悠。它已經把這個世界的資料給她傳了過去。原主是一名心理咨詢師,一帆風順,成為行業裏的佼佼者。只是後來倒了大黴,未婚夫跟別人跑了,工作上出了岔子,頓時名聲一落千丈。

這會兒原主還沒訂婚,男朋友也沒有,兩個人還正在接觸中。岑絲渺要做的就是追上他,然後再甩了他。

至於男主宋泊渝,他的人生贏家目標就是變成正常人。

岑絲渺覺得這句話很怪,直接說把他治好不就成了。

系統想開口說話,又頓了頓,然後實在憋不住了:“我又沒有治病的金手指給你,依你現在的能力還想治好他,能不能清醒一點。”

岑絲渺皺眉:“你啥意思?”

系統嘆氣:“變成正常人的意思就是,只要他舉止言談都看上去一切正常就好,至於心裏想什麽都無所謂,這就是個明晃晃的空子,你都不知道鉆。”

岑絲渺更覺得詭異,經歷了那麽多世界,哪有這麽好的事兒,怕不是個坑,就等著她跳下去。

兩天過後,宋父宋母把家裏鑰匙交給岑絲渺,他們已經搬到另一幢房子裏,如今家裏只有宋泊渝一個人。

岑絲渺面帶微笑,讓人不由自主地信任她:“放心,我會好好照顧他的。”

宋家的別墅離市中心不遠,處於繁華地段,岑絲渺去的路上,順便到超市買了一些東西。大包小包地拎到宋家,她沒有直接拿鑰匙開門,先按了按門鈴。

沒有人應。

岑絲渺頗為有耐心地靠在車門上,按了五分鐘的門鈴,仍是沒有人理會。她轉身打開車門,從副駕駛座上拿出來購物袋,然後打開門進去。

客廳空蕩蕩的,沒有人在。岑絲渺先找到廚房,把東西放進冰箱裏。等收拾好了,才洗了手出來,卻聽見樓梯上的腳步聲,擡眼看過去。

宋泊渝穿著單薄的上衣,和一條灰色休閑褲,襯得他雙腿筆直,許是太瘦了,本來貼著腿的褲管,看上去有些寬松。

他手裏拿著杯子,看見岑絲渺的時候,視線頓了頓,打量了她一下,岑絲渺勾起嘴角準備打招呼,他卻已經移開視線,去接熱水。

岑絲渺看著他的背影:“我暫時過來借住,過後我會搬出去的。叔叔阿姨比較忙,這幾天可能會見不到他們。”

宋泊渝仿佛沒聽見一樣,接了水轉身離開,岑絲渺邁著步子跟過去,嘴裏不緊不慢地說著話,他都沒有任何反應。

直到她擡起腳,準備踩到樓梯時,他忽然停下,蹙著眉頭轉身,下巴擡了擡,看著岑絲渺:“這雙拖鞋要扔掉。”

她一楞,訝異他開口說話了,又低頭看見腳上穿的拖鞋,這是她剛買的:“很幹凈啊。”

宋泊渝臉上出現不耐煩:“扔掉。”

岑絲渺沒有跟他犟,點了點頭,他才收回視線,挺直著脊背,認真看著樓梯往上走。

她看了眼宋泊渝腳上穿的拖鞋,又走到玄關處的鞋櫃那裏,宋家人的拖鞋都是軟底的,而且帶著一層絨毛,跟她隨手在超市拿的拖鞋不一樣。

岑絲渺瞇著眼睛琢磨了一會兒,又走到樓梯口,擡起就是一腳,踩在上面沒感覺到有什麽不一樣。她皺起眉頭,覺得宋泊渝簡直莫名其妙。

腳從樓梯上下來,看了眼自己的拖鞋,挺好的呀。突然瞧見鞋底粘了一層毛,岑絲渺單腳站著,把拖鞋拿到眼前,又瞧了眼樓梯,上面鋪著一層毛毯,看上去尤為柔軟。

應該是踩上去時粘到的。

她抿了抿唇。

中午吃飯時,岑絲渺買的一大包東西派上了用場,經過之前的世界,雖然做不好菜,但總歸是能下咽的。

她系著圍裙,拿起鍋鏟在廚房忙活個不停,十二點的時候,宋泊渝準時出現在餐廳,舉止十分優雅,坐在椅子上,等著吃飯。

岑絲渺累了半天,總算把菜炒出來,連忙端上桌,這次看上去賣相還挺好。她眉眼帶著笑意:“嘗嘗看。”

宋泊渝掃了一眼桌子上的菜,沒有動筷子,扭頭看向旁邊的酒櫃。岑絲渺的視線跟過去,走到那裏拿了一瓶香檳:“要喝這個嗎?”

宋泊渝眼裏沒有出現厭惡。

香檳倒進杯子裏,他喝了一口,然後站起來,岑絲渺楞了楞,不知道他想做什麽:“你要拿什麽東西,我幫你……”

他卻徑自朝著樓梯那兒走。

岑絲渺緩過神來,這是不想吃她做的菜啊,她挑了挑眉頭,跟過去輕言細語的,用盡了她的耐心:“有哪兒不合胃口?”

宋泊渝的背影透著疏離,而且有一種天生的高傲,直到她跟到房間門口,他把門關上後,岑絲渺才反應過來,這次他沒有不讓她上樓梯。

低頭看了眼剛才又出去買的拖鞋。

鞋底幹幹凈凈,沒有粘毛。

又過去一天,岑絲渺做的菜,宋泊渝一口沒動。他除了喝水以外,肚子裏沒一點兒吃的。她特別納悶,不餓嗎?

岑絲渺沒辦法了,主動給宋父宋母打過去電話,那邊聽了之後:“你說他不吃飯了?以前從沒有過的啊。”

岑絲渺揉了揉額頭,特不好意思。

然後那邊緊接著就問:“你做飯放姜了嗎?”

岑絲渺點頭:“我拿它熗鍋,然後又撈出來了。”

那邊說道:“那不行,他一貫不吃姜的,稍微有些味道都能嘗出來。而且早餐,你記得煎雞蛋時要煎單面,雙面他也不碰,蛋黃要拿出去,他不吃的。”

“晚上如果喝粥,要在裏面放些糖,匙尖一點就好。”

岑絲渺楞了半天,一口氣憋在心裏,什麽都沒說。

第二天早上,岑絲渺按著宋父宋母交代的去做,把雞蛋煎好,蛋黃也分出去了,盛在盤子裏,宋泊渝瞧見以後,終於動了筷子,一口一口吃光。

然後擦了擦嘴。

岑絲渺眉頭跳了跳:“你在飲食上的偏好,可以告訴我,不然餓著肚子是很傻。”

宋泊渝準備起身,突然聽見這麽一句話,疑惑地看向她:“你為什麽要聽我的來做菜?”

岑絲渺抿唇:“因為你不吃會挨餓。”

他眸子裏的疑惑更甚:“我不喜歡你做的菜,所以不吃。但你做什麽菜,是你的事情,跟我有什麽關系。”

岑絲渺看了他一眼:“沒關系,你就該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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