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沐止眼底泛起冷意, 手摩挲著岑絲渺的臉頰，扯了扯唇角，把她推開一些。不遠處站著的柳無恙臉色有些難看，眼睫顫了顫, 緊咬著牙，似是憤怒又帶著慌亂。

白沐止看過去, 他頓時身子繃緊, 柳無恙嘴唇動了動，岑絲渺正扭頭看著他，彎著眉眼，神情尤為的嬌俏。

柳無恙攥緊拳頭：“胡說……”

話沒說完, 就被白沐止打斷了, 訓斥岑絲渺：“你若再這般說話，就滾遠些。”

岑絲渺擡頭，看了他一會兒，忽然彎著眼睛笑了笑, 軟著聲音：“我錯了。”

她主動地挽住白沐止的胳膊，垂著腦袋一個勁兒求饒，親密得很，還解釋道：“我來柳公子這兒是因為屋子裏暖和，不像你那兒, 除了床上舒服一些, 整天都冷得跟冰窖似的。”

語氣極為自然。

柳無恙緊繃著下顎, 垂了眼睫, 看不清裏面的情緒。

白沐止還是冷著臉，沒有理會岑絲渺，她眉頭一跳，揉了揉鼻子，往他懷裏一靠：“好冷，我們回去吧。”

他把岑絲渺又推開。

岑絲渺楞了楞，看著他已經轉身離開，連忙跟上去，怯怯地拽著他的袖子。

柳無恙回到屋子裏，表情木然，緊抿著唇，忽然擡眼，滿是怒氣，抄起桌上的擺設狠狠砸了下去。

外面守著的丫鬟聽見動靜，生怕出什麽事兒，想沖進去，卻又不敢。偷偷把窗戶紙戳破，湊過去看，頓時心提到了嗓子眼。

柳無恙一貫是溫文爾雅，很少有發脾氣的時候，這會兒卻跟瘋了一樣，眼神直楞楞的，毫無理智，使勁兒砸著屋裏的東西。

地上一片狼藉。

岑絲渺回到白沐止那裏以後，嘴裏還說著軟話，態度特別好，白沐止眉宇間仍然透著冷意，瞥了她一眼，岑絲渺話頭頓住，頭一回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他解下披著的大氅，上面的雪花還沒融化，丫鬟恭敬地接過來，岑絲渺垂了眼睫，特別有眼色地倒茶，低眉順眼地湊過去：“喝杯熱茶暖暖身子。”

白沐止沒有接，薄唇抿了抿，看了她一眼，岑絲渺莫名有些緊張，手心冒汗，垂了眼睫，聲音發顫：“你生我的氣了？我還不是因為跟你鬧別扭，才故意說那句讓你誤會的話……我跟柳公子是清白的。”

把茶接過來，喝了一口，眼前出現一片白霧。

白沐止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昨兒我聽人說，你去找過廚房，想把雞湯給換下。怎麽，喝膩了？”

岑絲渺沒明白他的意思：“我，我是湊巧過去，順嘴說了一句，若真是膩了，也是要先跟你說的。”

白沐止擡眼，神情溫和，瞧不出來戾氣，眸子幽深：“膩了也是常事。再喜歡的，時日久了也會厭煩。”

岑絲渺眉頭一蹙，擡頭去看他，白沐止已經走到別處，丫鬟打來一盆熱水，他在洗手。

白沐止沒有發脾氣，岑絲渺是沒有想到的，甚至這會兒都猜不到他在想什麽。

晚上睡覺時，他破天荒頭一次都沒黏糊，只是躺在那兒閉上眼睛睡去。岑絲渺主動湊過去，剛靠在他的胸口，就聽見：“滾開。”

她瞇了瞇眼睛，下巴抵著他的胸口，擡頭看著：“本來生氣的是我，耳墜都被你搶走了。”

白沐止眼裏沒有任何情緒。

她繼續說道：“怎麽反過來了，變成我道歉？”

順勢扯開他的衣襟，指尖輕撫著，側臉靠在上面，溫熱的呼吸落在皮膚上，引起一陣酥麻，她語調慵懶：“別氣了，我錯了成不成？”

岑絲渺歪了歪頭，輕吻著他的喉結，感覺到白沐止下顎收緊，忽然攥住她的衣領，岑絲渺頓時覺得脖頸那裏疼得厲害，下意識擡頭。

他眼神透著狠戾，薄唇泛白：“我希望你能好好活著，千萬別被我殺了。”

岑絲渺頓時一個激靈，身上的衣服被撕扯開，他抱著她翻身，將她壓在身下，眼中欲|望顯露，撫摸著白嫩的肌膚，眉間的陰郁卻久久不散。

岑絲渺被掐的特別疼，眼淚忍不住落下來。

他從不做到最後一步，卻每次弄得她渾身跟散架似的。白沐止緊抱著她，輕咬著肌膚，將她抱在身上，手漸漸往下。

岑絲渺呼吸變得急促，輕喘了幾聲，他眸子黑沈沈的，動作一頓，在她身上撫摸的手突然擡起，又狠狠落下。

“——啪”的一聲，特別響亮。

岑絲渺楞了一下，緊接著感覺到屁股上火辣辣的疼，白沐止又是一巴掌，她頓時紅了眼圈，這是真疼，用了多大的勁兒。

岑絲渺掙紮的厲害，嘴裏喊叫：“疼啊！疼死了！”

“你放開我，不許打……啊！疼！”

她被白沐止牢牢摟住，繼續狠狠地打。她肌膚白嫩，紅色的巴掌印落在上面尤為明顯。

一晚上都沒敢躺著，一碰就疼，肯定已經腫了起來，她紅著眼圈，趴在枕頭上掉眼淚。白沐止給她抹完藥，毫不憐惜地把被子一扯，蓋在她身上，隨即側過身背對她睡覺。

岑絲渺特別心酸。

第二天吃飯的時候，她都沒敢全坐椅子，疼得厲害，精神有些萎靡。丫鬟把菜都上好，正要把雞湯擺在桌上的時候，白沐止擡眼：“等等。”

丫鬟的動作一頓。

他喝了口茶，嗓音清冷：“把湯倒了去。”

岑絲渺眉頭蹙起，下意識看過去，沒有說話，他彎了彎唇角，眼底寒意凝結成霜：“不管是什麽，再如何喜歡，只要膩了就可以扔掉。”

岑絲渺擡眼：“教主可是在說我？”

他抿了抿唇。

吃過飯後，白沐止把岑絲渺打發出去，把管事兒的叫過來，問了幾句話，全是關於岑絲渺的。

管事兒的事無巨細地說了一遍，包括之前她去伺候柳無恙的事兒。

白沐止垂著眼睫，目光沈沈，沒有再說話，過了半晌又問道：“柳無恙那裏有什麽動靜？”

管事兒的低頭想了一陣兒：“那倒沒什麽。”

白沐止揉了揉眉心，忽然管事兒的想起來，輕聲稟告：“怪得很，昨兒伺候柳公子的丫鬟來找我，說他把屋子裏的家具擺設全砸了，讓我記得添上新的。”

白沐止動作一頓。

管事兒的自言自語：“柳公子平日裏待人處事溫和的很，怎麽昨兒那麽反常。”

他沒聽見回應，擡起頭頓時嚇了一跳，白沐止眉宇間透著濃濃的戾氣，眼神發冷，陰沈著臉。

岑絲渺回來後覺得他有些不對勁兒，沈著臉一聲不吭，她楞了楞，倒了杯熱茶走過去，輕聲說道：“怎麽了，又不高興？”

白沐止聽見聲音，看了她一眼，岑絲渺揚了揚眉，軟著聲音：“一直生氣，對身子不好，你不心疼自個兒，我可心疼，把茶喝了。”

他沒理會。

岑絲渺忽然笑了一聲：“你若是在氣我，那就真是笨了。大不了把我扔掉就是，我只是虛游教的丫鬟。”

白沐止下顎收緊，眼裏隱約顯露著怒氣：“你以為我不敢？”

她垂了眼睫：“你扔掉我，我會死的，倒不如你親手把我殺了。”

白沐止眸子一沈，聽見她說：“若真有那天，我願意被你殺了，我不想離開你。”

他攥緊手心。

又聽見：“不過，你得先把耳墜還我。”

白沐止眉頭一動。

虛游教負責采買的奴才是最有錢的，平日裏給丫鬟們捎帶東西，私底下不知道吞了多少銀子。岑絲渺的首飾跟胭脂水粉也是拜托他買的。

白沐止拿出來那對兒耳墜：“這是在哪兒買的？”

奴才跪在地上，擡頭盯著看了半天，才猶豫著說道：“從沒捎帶過這樣的首飾，一看就名貴得很。”

白沐止斂眸，擡了擡頭，輕笑了一聲。

傍晚的時候，柳無恙那裏突然來了個下人，說白沐止請他過去用膳，柳無恙楞了楞，隨即沈了臉，眼裏滿是恨意，他閉上眼睛，再睜開時，又成了平日裏的溫潤公子。

岑絲渺跟白沐止坐在一起，時不時給他夾菜，乖巧的很，她今兒似是特意打扮了一番，眉眼更加嬌媚。

身量纖細，柔軟的腰被白沐止摟著，兩個人尤為親密。

柳無恙坐在另一處，木著一張臉，沒有表情，只是低頭夾菜吃。白沐止似乎心情好的很，話比平時多，甚至連著喝酒。

岑絲渺柔聲勸他：“註意身子，少喝一些。”

白沐止彎了唇角，摟住她的身子，指尖在她唇上撫摸，眼神變得晦暗，岑絲渺神情羞澀，別過頭：“你別鬧了。”

他抿了抿唇，看向柳無恙：“我差點忘了你還在這兒。”

柳無恙喉嚨動了動，扯著嘴角：“那我趕緊走？”

白沐止輕聲：“那倒不用。”

話音剛落，他就吻上岑絲渺，尤為激烈，兩人停下來時，皆是喘著粗氣。柳無恙把酒盅都要攥碎了。

白沐止卻毫無察覺，還從懷裏拿出來那對耳墜，唇邊泛起笑意，摸著岑絲渺的耳垂：“我重新給你戴上。”

柳無恙看著他的動作，眼神直勾勾的，身子緊繃。

白沐止今晚貪杯的很。

岑絲渺一晚上都不敢看柳無恙，垂著眼睫，盡心伺候著白沐止，直到他醉的睡過去。

她楞了楞，準備把他擡到床上，費了挺大勁兒，卻沒把他挪動地方，額頭上冒了一層細汗。

忽然她的胳膊一重，被牽扯著拽起來，柳無恙眼裏全是占有欲，黑沈沈的，幾乎要瘋了：“你管他做什麽？”

岑絲渺眼睫顫了顫：“公子。”

柳無恙將她摟住，心口全是憤怒，使勁兒擦著她的唇，直到有些紅腫，岑絲渺覺得疼。

她紅了眼睛：“公子。”

柳無恙看了她半晌，又轉頭看向醉死過去的白沐止，眼神頓時變得冰冷，嗤笑一聲，拿起墻上掛著的劍，寒光一閃。

他直奔著白沐止。

岑絲渺眉頭一跳，她不確定白沐止是不是在裝醉，連忙過去攔住，聲音發顫：“公子，你要做什麽！”

柳無恙停下腳步，離白沐止只有幾步遠，表情猙獰：“做什麽？我要殺了他！”

岑絲渺：“公子……你，你別這樣，我害怕。”

柳無恙陰冷著臉：“他是魔教的教主，本就該死，是我心善想勸他退位，他卻死不悔改，如今還把你搶占去，他該死！”

白沐止醉倒在地上，毫無知覺。

柳無恙攥緊手裏的劍，看向岑絲渺：“你怕什麽？曾經你說過的，為了我什麽都願意，心甘情願。你後悔了？”

岑絲渺身子一顫，眼角泛紅：“我，我不後悔。”

忽然躺在地上的人睜開眼睛，眼神清明，透著徹骨的寒意：“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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