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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小狼崽X女夫人(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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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是平坦的土路, 這會兒全是屍體,滿身都是鮮血,若不是刺客跟李之修手底下的人穿的衣裳不同,還真分不出來誰是誰。

岑絲渺坐在馬車裏, 手裏摟著楊扶卿,他臉色不太好, 眼神發冷, 緊咬著牙齒,一副生氣的樣子。她以為楊扶卿還在想剛才的事情,揉了揉他的腦袋,安撫著他。

楊扶卿擡眼看她, 眼睛直勾勾的, 岑絲渺楞了一下,他特別自然地撲到她的懷裏,緊緊摟著她。

“別害怕。”聲音稚嫩卻極為堅定。

她彎了彎眼睛,應了一聲。

馬車裏很安靜, 但是跟外面就隔著一道車簾,聽到的聲音尤為清晰,李之修氣急了正在罵人,什麽話難聽罵什麽,絲毫不在意有損他的涵養。

手底下的人一聲不吭。

岑絲渺揉了揉額頭, 只覺得李之修的聲音太過尖銳, 有些煩人。馬車上的空間很大, 擺著很矮的小方桌, 她伸手拿了串葡萄,去餵楊扶卿。

他卻忽然把她的手推開,岑絲渺揚了揚眉,不知道他想做什麽,一個不察覺,楊扶卿已經掀開車簾跳了下去。她身子前傾去抓他,卻沒碰到,車簾落下來,阻礙了視線。

她連忙掀開,正要喊楊扶卿的名字,擡眼楞住了。

楊扶卿站在屍體堆裏,低著頭在尋找什麽,眉頭緊皺,絲毫看不出來害怕。他個子小小的,身上沒有多少肉,顯得弱不經風。

眼神卻極為冷。

他忽然眼神頓住,落在離馬車不遠的一具屍體上,穿著鞋子一步步邁過去,這裏的動靜被李之修察覺到,擰起眉毛,臉上的怒氣更厲害,沈聲就沖著楊扶卿罵。

楊扶卿已經蹲下去,那具屍體上面有他的匕首,是剛才去馬車上刺殺他跟岑絲渺的人。他抿著唇,臉上全是冷意,抓起匕首,帶出來些鮮血。

又狠狠刺下去。

連著好幾刀,絲毫不手軟,眉眼越來越冷,表情發狠。

距離不遠的李之修看得清清楚楚,嘴裏罵罵咧咧的那些話也停下來,瞇起眼睛來打量。下顎收緊,唇邊泛起一絲笑意,特別冷。

忽然楊扶卿擡頭,正好撞上李之修的視線。兩個人對視著,楊扶卿沒有任何懼怕的神情,他眼裏的兇狠越發明顯,對李之修的敵意很大。

李之修扯了一下嘴角,眼裏沒有絲毫笑意,嗤了一聲,扭過頭往車裏走,下了命令:“都手腳利索點,警惕些,趕快走。”

一幫人頓時開始忙活。

楊扶卿看向岑絲渺,眉眼頓時軟下來,連忙把匕首放好藏起來,拍拍身上沾染的灰土,小腿蹬蹬跑過去,麻利的跳上馬車。

岑絲渺眉頭緊皺著,正要問他話,楊扶卿卻一揚小臉,笑的極為討人喜歡,撲到她懷裏,軟軟糯糯地說道:“我餓了,你餵我葡萄吃。”

她頓時說不出話來。

這輛馬車裏一個勁兒的吃東西,李之修坐的那輛馬車,姨娘一個勁兒的掉眼淚,拽著他的胳膊哽咽,剛才有刺客的時候,她嚇得臉色慘白,這會兒還沒恢覆。

李之修瞥了一眼,靠著軟墊往後一躺,極為不耐煩,敷衍的哄了兩句就要閉上眼睛假寐。姨娘本來是被他獨寵著的,性子變得有些嬌氣,不管做什麽,李之修都不動怒。

可這陣子,他就像變了個人一樣,一點兒都不體貼,甚至有的時候在床上,都能感覺到他在分心。

而且剛才他竟然還跑去岑絲渺的馬車,她卻只讓手底下的人來保護。姨娘心底攢著的委屈,這會兒因為李之修的冷淡,瞬間爆發了。

哭哭啼啼,尖利著嗓子:“您到底是怎麽了,我哪兒服侍的不好,您倒是說啊。憑什麽哪個院裏的,就能天天讓您惦記著。”

李之修睜開眼睛,目光冰冷。

她嚇得不敢再說,可滿腔的委屈變得更為心酸,攥著帕子哽咽。

這段路沒有走多長時間,日夜兼程,終於趕到了碼頭,變成走水路。從馬車換成坐船。

船艙地方倒是也不小,打開窗子還尤為涼快。可連著走了這麽多天,岑絲渺有些受不住,身上累得不行,心裏一個勁兒的罵李之修。

出趟公差還要帶家眷,真不嫌麻煩。帶個姨娘就行了,非得把她這麽個有名無實的也帶上,吃飽了撐的。

楊扶卿還是跟她在同一個船艙,這會兒剛起床,他正拿著帕子擦臉,露出來兩只眼睛,看向岑絲渺,他皺皺眉:“你在罵人嗎?”

岑絲渺靠在床上,有氣無力地瞥了他一眼:“沒有。”

他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門口響動,岑絲渺看過去,丫鬟從外面走進來,手裏端著早飯,剛放到桌上,楊扶卿蹦跶著過去,拿了一塊糕點,然後又跑到岑絲渺跟前。

“給你,你身子不舒服就別下床了。”

她悶頭吃。

在床上歇著的日子,過得尤為快,岑絲渺身子越來越懶,到了快傍晚時,忽聽丫鬟敲門,說是姨娘親自過來,想要跟她說會兒話。

門外的聲音尤為嬌柔。

岑絲渺眉頭一挑,心裏覺得納悶,輕笑了一聲,直接讓人回絕。

跟她見什麽面,又不是跟李之修一樣吃飽了撐的。

姨娘碰了一鼻子灰,她本想來岑絲渺跟前鬧一鬧,讓岑絲渺去李之修那兒抱怨委屈,李之修這段時間正忙著處理事情,若是岑絲渺因為這麽點小事去告狀,他肯定會不耐煩。

這樣一來,就顯出她的好了。

可姨娘沒想到岑絲渺會直接打發她回去。恨恨地看了眼門,轉身領著丫鬟回去,心裏的氣越來越大,臉色發青。

好在想起來李之修說今兒晚上要過來,勉強忍住火氣,讓丫鬟們好好準備。她坐在梳妝臺前,仔細描眉畫眼。

好不容易盼著天黑,卻遲遲不見人影。丫鬟們把飯菜都擺上了。姨娘走到船艙外面,月亮已經升起,她咬著牙等了一會兒,越來越沈不住氣,打發人去問。

不一會兒丫鬟就回來了,臉上透著怯意:“老爺去了夫人那裏。”

姨娘牙都快咬碎了。

還沒到傍晚時,李之修就去岑絲渺那兒了,不大不小的船艙,多了他一個人,就覺得有些不自在。他沒說有什麽事兒,只是往那兒一坐,打量著她跟楊扶卿。

眉間似笑非笑。

岑絲渺心裏快把他罵出花來了,臉上還得賠笑臉,眼裏帶著興奮跟羞怯。

李之修揉了揉脖子,瞥了她一眼,終於開口:“你上次從我那兒急匆匆的走,連傘都不顧上打,就是怕這小子從先生那兒回來看不見你?”

又看見她欲語還休的眼神,嗤了一聲:“你不是冷著爺麽,都多久沒搭理我了,這會兒怎麽又成這副模樣了。”

岑絲渺垂著頭,細聲說道:“爺救了我,之前是我不懂事。”

楊扶卿瞬間瞪大眼睛,不樂意:“是我先殺了那個人的!”

李之修的目光一下子落在他身上,唇邊的笑意泛冷,岑絲渺察覺到,連忙把楊扶卿護在身後。李之修擡眼看她,眼神透著斥責。

隨即動了動嘴:“是啊,你殺得。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說不定哪天我都得死在你手上。”

話說的漫不經心。

岑絲渺卻聽的眉頭一跳,看向李之修,卻發現他正盯著她,目光透著冷意。楊扶卿抿唇,沖著李之修說道:“你不許瞪她。”

李之修眼神一頓,垂著頭,嗤笑一聲,像是聽到了有趣的事兒,他站起身子,慢慢走到岑絲渺跟前,她下意識往後退。

卻被他一把抓住胳膊。

李之修扯著嘴角,看了眼楊扶卿:“你老子活著的時候,就這麽跟我說過話。你還真是他兒子,語氣都一樣。”

他眉宇間湧現怒氣,一把將岑絲渺摟住,當著楊扶卿的面就要往床邊走。

她眼睛一瞇,這特麽不是混蛋嗎,正要把他給推開,卻看見楊扶卿邁著小短腿,臉上全是怒氣,咬著牙沖過去,掏出來匕首就要往李之修身上刺。

岑絲渺一驚,忽然聽見門響,闖進來一個丫鬟,神色焦急。

趴在岑絲渺身上的李之修聽見動靜,警惕地扭頭看過去,卻發現楊扶卿正拿著把匕首沖他撲過來,他眸子一緊,擡起腿把匕首從楊扶卿手裏踢掉。

他表情變得陰郁。

楊扶卿摔倒,沖著匕首掉落的方向爬去,撿回來緊緊攥住,眼裏沒有一點畏懼。這副樣子更是讓李之修火大。

門大開著,外面的風吹進來,岑絲渺躺在床上,衣領被扯開,落在白皙皮膚上面,頓時冷得厲害,寒意像是往骨頭縫裏鉆。

她攏好衣領,坐直了身子,李之修背對著她,看不見神情,他身上的衣裳松松垮垮,脊背挺直,楊扶卿站在他面前,一副要拼命的架勢。

闖進來的丫鬟跪在門口,嚇得臉色蒼白,大氣都不敢喘。她不是岑絲渺身邊的人,她是姨娘派來的。

李之修一聲不吭的就跑到岑絲渺這裏,姨娘咽不下這口氣,她回到屋子裏一個勁兒流淚,眼睛都哭紅了。

旁邊貼心的人給她出了個主意,拿一條白綾拴在房梁上,假意說要上吊,然後派人去李之修面前說出事兒了。

到時候肯定想怎麽樣就怎麽樣了。

所以姨娘就派了她過來。丫鬟到了岑絲渺住的地方,外面也沒個下人守著,她敲了敲門,裏面沒有應聲。她只好咬著牙狠心,擅自推開門闖進去,卻沒想到船艙裏是這副景象。

她身子發顫,跪在地上不敢擡頭亂看。

李之修陰沈著臉,嘴角噙著一絲冷笑,擡手去抓楊扶卿,他人高馬大,一把攥住楊扶卿的衣領,毫不費力地就把他給拎起來。

岑絲渺見狀,連忙撲過去撕扯,使勁兒拽著李之修的袖子,情緒激動:“你放開他。”

楊扶卿被勒的脖子難受,喘不過氣。眼神發狠,視線變得模糊不清,隱約看見李之修的胸口,用盡力氣,使勁兒揮著匕首沖他心口紮下去。

李之修眉頭一跳,連忙伸手去擋,胳膊上瞬間被劃了一刀,鮮血染紅了寬大的袖子。

他氣狠了,攥著楊扶卿衣領的手松開,楊扶卿瞬間往後跌倒,岑絲渺瞧見連忙伸手接住他,楊扶卿一下子摔在她的懷裏。

岑絲渺輕拍著他的後背,眼裏含著淚,臉上的表情十分難過,楊扶卿難受的狠狠咳了幾聲,憋得臉色通紅。

他擡起手安撫著岑絲渺,費勁兒地說出話:“我,沒…沒事。”

岑絲渺摸摸他的頭發,低聲抽泣,耳邊忽然腳步聲響動,還有一聲冷哼,她擡眼看,整個人梨花帶雨。

李之修已經走到跟前,眼神陰鷙,胳膊上流著血,痛意更是刺激著他的神經。

他緊咬著牙,楊扶卿躺在岑絲渺的懷裏,一雙眸子尤為的冷,緊緊盯著李之修。這種神情頓時激怒了李之修,他伸手就要捏住楊扶卿的下巴,卻被岑絲渺給擋住。

他冷著臉:“讓開。”

岑絲渺臉上的淚止不住,哭個不停,哽咽著說道:“他就是在我跟前玩鬧慣了,不懂禮數,我管教不嚴,這才險些讓他犯下大錯。”

“求爺饒了他。”

岑絲渺哭的傷心,楊扶卿緊抿著唇,擡起小手去給她擦眼淚,李之修眉梢眼角全是嘲諷。

他正準備說話,就看見岑絲渺從衣袖裏掏出來一塊手帕,露出上面的薔薇花,輕輕擦著眼淚,楚楚可憐:“爺。”

李之修眼神頓時一緊。

他眼前頓時顯現出楊扶卿娘親的模樣,心口發顫,緊抿著唇,頓時覺得煩躁不堪。

李之修轉過身子,眼神陰鷙,忽然瞥到跪在門口的丫鬟,他像是找到了發洩的地方,厲聲說道:“該死的奴才,誰讓你闖進來的。”

丫鬟一聽這話,頓時痛哭出聲,害怕著說道:“不是有意要闖進來的,實在是沒法子了,姨娘她上吊了,這會兒被人救下,還不知死活呢!”

李之修頓時怔住,姨娘跟楊扶卿的親娘長得尤為相像,不然也不會受寵這麽多年。他剛才因為一塊帕子,想到了楊扶卿親娘慘死時的模樣,心裏已經不是滋味了。

這會兒又聽見丫鬟說姨娘上吊了,頓時腦子嗡的一聲,楊扶卿親娘死的時候,他那股絕望跟傷心勁兒,又湧現出來,幾乎要將他淹沒。

沒有再管岑絲渺,他頭也不回地闊步往外走,眉宇間透著慌張。

丫鬟抹了一把臉,匆忙從地上爬起來,啷當著腳步跟在後面,屋子裏頓時又只剩下岑絲渺跟楊扶卿兩個人。

岑絲渺舒出一口氣,冷風吹著她額前的碎發,身子有些發冷。她剛才雖然擔心,但真不怎麽害怕,只要李之修心裏還有楊扶卿親娘的影子在,他就絕對不會把楊扶卿給弄死。

楊扶卿躺在她懷裏,皺著眉頭,拽了拽她的衣袖:“你別怕,我可以保護你的。”

岑絲渺看了他一眼,把他的衣服弄好,揉了揉他脖子上的指痕,緊皺著眉頭。這孩子膽子也太大了,眼下翅膀都沒硬就想著打打殺殺,她眉間的神色冷了幾分。

楊扶卿察覺到,卻摸不著頭腦,就聽見她說:“你再這麽沖動,我就把匕首收回來。”

他頓時眸色一暗,緊抿著唇,眉間染上了怒氣,憤憤地從她懷裏站起來,剛才臉好不容易不再憋漲得發紅,這會兒氣呼呼的,臉頰又有些紅。

他踹了地上的椅子一腳:“有本事你就收,你奪不過我的。”

岑絲渺一口氣梗在心口。

說到底,一哭二鬧三上吊是管用的。李之修好久都沒有再來找岑絲渺,一直在姨娘的房裏,頗有些回到當初剛遇見姨娘時候的情景。

兩個人恩恩愛愛的。

可惜,終究是要膩歪的,李之修又有公務在身,姨娘那邊黏人太厲害,他開始不耐煩起來。而且又重新想起楊扶卿的事兒,這孩子膽子太大,而且還想殺他。

若是一直留在身邊,怕是會養虎為患。

李之修心裏裝著這件事兒,就又抽出時間來,去岑絲渺那裏瞧瞧。每次都要待上一會兒,還是什麽也不說,就那麽看著他們二人。

楊扶卿也不怵他,呲著牙回瞪過去。

岑絲渺咬著唇,眼睫顫了顫,一副為難的神情,柔聲說道:“你們都是我最愛的人,不要這樣。”

他們倆人頓時瞪她。

岑絲渺垂著頭抽泣。

守在門口的丫鬟,聽見裏面的動靜,搖了搖頭,嘖了一聲。她家夫人就是厲害,能把老爺從姨娘的床上再給搶回來。

那邊之前見老爺對她家夫人好了,就開始眼紅,居然生出一個上吊的法子,真是不要臉。

而且那邊的丫鬟居然還敢硬闖夫人的屋子,楞是把老爺給叫到姨娘那裏去。

她心裏越發氣憤,目光不經意一瞟,忽然看見對面不遠處的角落有個可疑的人影,探頭探腦,正賊眉鼠眼地往這裏打量。

丫鬟瞇起眼睛,仔細看了看,才發現那人是姨娘身邊下人的打扮,當即沖著角落啐了一口,什麽東西。

人一閑著就容易多想,姨娘都快閑出毛病來了。她這幾天又瞧見李之修往岑絲渺那裏跑,而且對待她比之前更加沒有耐心。

姨娘心裏頓時有些慌亂,特別擔憂。如今岑絲渺受寵,若是將來生下來嫡子,她哪裏還有活命的份兒。

整天夜裏睡不好覺,一雙有神的眼睛,變的暗淡無光,白天也犯困。身邊的丫鬟給她熬了補身子的藥,聞上去就覺得十分苦澀。

姨娘苦著臉喝下去,臉都皺在一起,丫鬟連忙遞上一顆蜜餞,她含在嘴裏,這才好受一些。

這丫鬟就是那天闖到岑絲渺船艙的人,是最清楚李之修跟岑絲渺眼下是如何相處的。看著姨娘如此憂心,她特別想把知道的都說出來。

可她那天就被李之修警告了,半點都不能說,若不然她就會沒命。

丫鬟心裏過意不去,尤為的難受,便只能更加盡心服侍姨娘,等她喝完藥,拿著帕子給她擦嘴,然後細心的把碗收走。

姨娘目光沈沈,這些天她的思緒尤為混亂,不知道在想什麽,忽然她看向丫鬟,碗跟勺子發出細微的聲音,碗底還有些剩餘的藥汁。

她眼睫顫了顫,神情有些慌亂,咬了咬牙,似是下了狠心:“你可知道抓藥的地方在哪兒?”

丫鬟眼裏露出迷茫。

一連過去幾天,岑絲渺這裏尤為熱鬧。李之修時不時過來晃一晃也就罷了,竟然又添了一個姨娘,幾乎是每日往這裏送燕窩還有其他的補品。

岑絲渺沒有搭理她,讓丫鬟找個由頭把她擋在外面。姨娘也不生氣,溫溫柔柔的,特別和氣。對待岑絲渺的丫鬟也客氣得很。

她一直說想跟從岑絲渺在一塊兒聊一會兒,並無他意。

岑絲渺不去想她這話裏有幾分真假,畢竟沒什麽用處。有這種時間,還不如拿著書本,考考楊扶卿背書背的怎麽樣。

可突然有一天,姨娘送了碗湯過來,一再說要見岑絲渺,跟往常不同的是,她這次說話透著哽咽。

句句在打感情牌。

硬是在外面等了快半個時辰。

系統聽的都有些煩,掃描了一下她端著的湯,瞬間驚得它差點程序卡頓。

這裏面放著讓人無法生育的藥,量還不小,藥效發作的還特別快,喝下去不用多久,就發揮作用了。

女的喝了不能生孩子,男的喝了不光不能生孩子,連親熱都不成了。

岑絲渺聽見後,眉頭跳了一下,垂著眼睫思索,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眼睛頓時亮起來,連忙讓人把姨娘給請進來,好好寒暄了一番。

她態度特別熱情,姨娘都有些楞住了,竟開始害怕起來,看了眼手裏端著的湯,有些拿不穩,開始手軟。

她猶豫著要不要裝作不小心摔在地上,卻一個晃神,被岑絲渺給接過來。姨娘頓時瞪大眼睛,擡眼看去,岑絲渺笑的極為溫柔:“你的心意真是難得了。”

然後她把碗交給丫鬟,先放到一邊,囑咐了好幾句千萬莫要灑了。

姨娘腳步動了動,想往前把湯碗奪回來,卻被岑絲渺攔住。姨娘回過神,看見她似笑非笑的神情,姨娘頓時心頭一跳,莫名覺得恐慌。

岑絲渺瞥了一眼,等丫鬟把碗放好回來時,又讓她看了看時辰,這會兒已經不早了。岑絲渺彎著眼睛,借口說身子乏了,想歇息一會兒,打發姨娘出去。

姨娘怔了一下,不甘心就這麽走掉,還想找借口留下,因為再過不久李之修就要到這兒來了,她還想見李之修一面。

卻還是被岑絲渺給打發出去了。

姨娘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打開門的瞬間,從外面鉆進來一絲涼風,吹在岑絲渺身上,頓時覺得有些冷,她看了眼桌上的湯碗,還用了東西保溫,不會讓湯變冷。

岑絲渺嗤笑了一聲。

這些天李之修來得越發勤快,雖然沒有再對楊扶卿下手,可目光仍是冷得很。可是在看著她的時候,眼神就變得有些怪異,竟有了欲|望在裏面。

總是在她身上來回打量,盯著她的胸口看。

有一回岑絲渺喝茶時,楊扶卿在她身邊鬧騰,不小心把茶灑在胸口,濕了一片,正巧李之修過來,看見這一幕,眼神黑沈沈的。

按理說,原主跟李之修是夫妻,雖然眼下有名無實,可只要他想圓房,岑絲渺還真沒什麽理由推脫。

可她還真不樂意。

姨娘的這碗湯,送的是真及時。

岑絲渺在李之修來之前,讓丫鬟把楊扶卿給抱出去,對著丫鬟千叮嚀萬囑咐,這次絕對不能再讓他跑回來。

丫鬟信誓旦旦地點頭。

果不其然,李之修踩著時辰過來的,眉宇間透著懶散,瞧見岑絲渺坐在椅子上,嘖了一聲。隨即目光在屋裏掃了一圈,沒瞧見楊扶卿。

他有些詫異:“人呢?”

岑絲渺彎著眼睛笑了笑,極為嬌媚:“他在這裏待著有些悶了,我讓丫鬟領著他出去玩一會兒。”

李之修嗤笑,往前邁了幾步,撩起衣擺坐在岑絲渺旁邊,背往後靠,岑絲渺體貼地拿了洗好的水果放在他手邊。

李之修話裏透著嘲諷:“他不在你身邊粘著你,真是稀罕。”

岑絲渺眉頭微蹙,軟著聲音:“爺,他就是個孩子,你就別跟他計較了。”

李之修瞥了她一眼,岑絲渺眉梢眼角的顯露著風情,與往日的端莊大為不同,舉手投足間都透著嫵媚,說話的語調都像是在勾人。

他盯著她看。

岑絲渺羞怯地低下頭,一副欲拒還迎的模樣:“爺。”

李之修低低笑了一聲,他向來是隨心慣了的,所以才能做出許多混賬事。他眼裏的欲|望顯露,一把抓住岑絲渺的手臂,她頓時跌坐在他的大腿上。

頓時溫熱的呼吸落在耳邊,他眸子一暗,伸手就去解扣子。

岑絲渺推卻起來,皺眉:“爺,先喝湯。”

他楞了一下,岑絲渺趁著這個空當起身,把桌上的湯碗端過來,還是熱的,李之修打量著她,眉頭蹙起,心裏開始不耐煩。

事兒怎麽這麽多。

岑絲渺轉過身子,已經泛紅的臉頰,一本正經:“要先補補身子的。”

一句話把李之修逗樂了。

他性子急,接過來碗,大口灌下去,一口氣喝幹凈。岑絲渺瞇了瞇眼睛,聲音更加嬌柔:“爺。”

李之修把碗摔在地上,伸手把她摟住,橫抱起來,岑絲渺勾著他的脖頸,彎了彎嘴角,特別順從。

他伸手去解她的衣扣,岑絲渺側了側頭,咬著下唇,嘴裏呢喃:“爺。”

極為誘惑。

他眼神一緊,伸手先去解自己的衣服。

岑絲渺沒有看他,眼神透著羞澀,眼睫顫了顫。過了一會兒,還沒有動靜,她微微動了動身子,忽然聽見衣料悉悉索索的聲音,岑絲渺扭頭看去。

他眉宇間透著不可置信。

岑絲渺楞了楞。

船艙外的丫鬟腳步匆忙,她被岑絲渺派去看著楊扶卿,結果他不受哄,硬是吵著要回來,一個不留神就沒看住,他跑得極快。

丫鬟心裏發急,在他就要推開門的一瞬間。

一把抱住他。

忽然聽見裏面岑絲渺的聲音,尤為悲切:“爺,您放心,我就算是守活寡也待在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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