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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小狼崽X女夫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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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晌午, 一群丫鬟剛伺候主子們用過膳,這會兒老爺在姨娘房裏歇著,夫人前幾日又犯了頭疼癥,見不得有人在跟前鬧騰, 嫌棄礙眼。

她們難得清閑,穿著各色的紗裙, 模樣嬌俏, 蹲在墻根底下,逗弄著籠子裏的鸚鵡,嬌笑聲尤為動聽。

一個丫鬟遠遠看去,假山那裏的日頭最毒辣, 沒有任何遮擋, 一條鐵鏈正拴著個男孩兒,拼命的掙紮,嘴裏嗚嗷喊叫。

她皺眉呵斥:“嚷嚷什麽?老爺跟夫人可都正歇著呢,讓你吵醒了, 可怎麽辦?”

男孩兒掙紮的幅度漸漸小了下來,不是因為聽話,而是開始脫水,嘴唇幹裂,額頭上滿是汗珠, 光線照的眼睛都睜不開。

嗓子一直嘶吼著, 跟困獸一般。

丫鬟絲毫不在意, 早就習以為常了。繼續低頭逗弄鸚鵡, 一個丫鬟端來一杯茶水,放在鸚鵡旁邊,那鸚鵡伸長了脖子,用紅嘴啄著。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嘶吼的聲音越來越小,忽然一個丫鬟回過神來,猛地站起身看去,男孩兒已經低垂著頭,不知是死是活。

大熱天,丫鬟頓時出了一身冷汗,嚇得眼裏含淚,連忙給他解開鐵鏈。男孩兒卻正在這個時候,睜開眼睛,黑沈沈地盯著人,側著頭狠狠咬在丫鬟手背上。

丫鬟痛呼一聲,疼得呲牙咧嘴,狠狠去扇他巴掌,男孩兒死活不松口,血已經流出來,他眼裏露出貪婪,喉結滾動,唇齒間一股鐵銹味,似是把血當成了解渴的茶水。

丫鬟這會兒臉色煞白,疼得厲害,剛才在墻根下一同逗弄鸚鵡的丫鬟連忙趕過去,拿著一根手腕粗的棍子,狠狠打在男孩兒背上。

男孩兒疼得臉都皺在一起,把嘴松開,丫鬟連忙把手收回來,上面幾乎都要咬下來一塊肉,她泣不成聲。

男孩兒又挨了幾棍子,他舔著唇邊的鮮血,尤為饜足。

直到傍晚,從日頭毒辣,變成了吸進去的氣都帶著一股子悶熱,他還是被綁在假山上,鐵鏈時不時發出響聲,喉嚨裏沈悶的嘶吼聲從未停止。

轉角的涼亭處,旁邊是一方池塘,開滿了荷花,風一吹,鼻尖滿是香氣。岑絲渺手執團扇,輕輕打著涼風,獨自一人坐在那兒,看著假山。

抿了抿唇,從石桌上擺著的碟子裏撿起一塊糕點,輕輕一拋。

那塊點心落在男孩兒一伸手就能夠著的地方,卻不知怎麽,滾了幾下,男孩兒滿是獸性的眼神,緊盯著,拼命地去夠,鐵鏈深深陷入皮肉裏。

岑絲渺沒有再扔,只是坐在原處看著。

這個世界裏,原主的夫君李之修,對喜歡的女子求而不得,而且女子還嫁給了別人。

李之修在朝中做官,得了個契機,將女子嫁的人給陷害致死,本想著再將女子給接到府裏,可女子是個烈性子,直接跟隨她男人一塊死去。

只留下男主楊扶卿在這世上,孤零零的。因為楊扶卿的爹是犯了事兒的,親戚家裏誰都不願意摻和,沒人提收留楊扶卿這事兒。

李之修心裏愧疚,便把楊扶卿帶回來。可楊扶卿越來越像生父,李之修看著心裏直冒火,對他壓根沒有好臉色,有時候火氣上來了,正巧楊扶卿在身邊,當即就踹一腳。

時日長了,更是沒有耐心。楊扶卿本就連下人都不如,現在則是幾天連一頓飯都吃不上。他餓極了,就到廚房偷東西吃。

那些下人都是看人下菜碟兒的,故意逗弄男主,每次見他要來偷,都裝作沒看見,他剛拿到手裏,立刻去抓他的現行。

然後稟告李之修。

隨即他們這些下人就能得到賞錢,楊扶卿則被用鐵鏈鎖在假山上。久而久之,楊扶卿也習慣了,只要能吃東西就成。

後來楊扶卿長大成人,一把火將這府裏給燒了個幹凈。可是李之修沒死,反而把楊扶卿給弄死了。

皇上還說李之修心善,當年養了罪人的兒子,沒成想卻是個白眼狼。

這個世界男主慘,原主也好不到哪裏去。李之修心心念念著楊扶卿的娘,對明媒正娶回來的原主絲毫不感興趣,到現在還沒同房。

之前是因為對心裏的女子有所惦念,如今則是找到了有七八分相似那女子的人,養在後院,讓下人們當個姨娘來伺候。

更是顧不上來找原主。

原主生性軟弱,慣不會爭取什麽,而且夫妻床笫之事對她來說難以啟齒。只能這麽忍著,什麽都不問,待在自己的房間裏,直到被楊扶卿放的一把大火燒死。

岑絲渺整理著身上穿的紗裙,粘在皮膚上,尤為的膩歪。天氣太過悶熱,她在這兒坐了一下午,即便有涼亭遮擋,仍是覺得後脖頸被曬得疼。

系統一直在催促:“你快去救他啊!這麽好的時機,還不趕快去上,他要是死了咋辦!”

岑絲渺瞇了瞇眼睛,打量著楊扶卿,他還在掙紮著,鐵鏈發出響聲,眼睛直勾勾盯著那塊粘了土的糕點。

死不了。

日頭落下,頓時昏暗不已,再過一會兒,就什麽都看不清了。岑絲渺起身,款步走過去,裙擺搖曳生姿,鞋尖上繡著的粉色牡丹若隱若現。

腳步聲尤為輕巧,被鐵鏈聲給掩蓋住,可即便如此,待她走進一些,楊扶卿瞬間擡頭,眼裏滿是警惕,呲著牙像是要攻擊她一般。

岑絲渺用團扇遮住半張臉,修長的手指提起紗裙,微微俯身,白嫩的指尖捏起那塊臟了的點心。

楊扶卿頓時掙紮的厲害,恨不得上前把她撕碎,發出的低吼聲越來越有攻擊性。

糕點在他眼前晃了晃。

楊扶卿頓時張開嘴,伸長了舌頭去咬。剛要舔到點心,立即被岑絲渺拿走,順手一拋,扔在了池子裏,裏面養著的魚兒冒出頭來爭搶著。

楊扶卿瞪大眼睛,惡狠狠盯著她。

岑絲渺站在他面前,勾了勾嘴角,伸手想去摸他的頭,卻差點被咬到。她揚了揚眉頭,轉身離開。

身後鐵鏈聲掙紮的越來越激烈。

不過片刻,她又回來,手裏拿著一碟子糕點。

捏起一枚在他眼前晃了晃,楊扶卿眼裏的兇狠瞬間消失,緊盯著糕點,伸長脖子。這次岑絲渺的手稍微落下來一些,他張嘴只能咬下來一小塊。

還沒嚼就咽下去。

再要去吃,岑絲渺卻又將點心扔到池子裏。

沒有再看楊扶卿,轉身離開。他喉嚨使勁兒吞咽,舔著嘴唇,上面還沾著血跡,眼睛在黑夜裏發亮,整個人透著一種獸性。

連著過了幾日,楊扶卿又被抓到偷東西,而且這次還沒來得及把吃的放嘴裏,就被人綁在了假山上,肚子裏空空的,又尤為炎熱,他渾身無力,掙紮的沒有之前厲害。

仍是傍晚,岑絲渺站在他面前,楊扶卿又露出牙來,一副準備撕咬的架勢。

她捏起點心,放在唇邊細嚼慢咽,楊扶卿忍不住吞咽,忽然眼前又出現糕點,他連忙去吃,卻只吃到了比上次的稍多一些。

還是沒嚼就咽下。

他的眼神已經不兇狠,變成了討要食物的乞求,岑絲渺眉頭一蹙,捏了一塊點心,楊扶卿眼裏露出渴望,卻眼睜睜看著點心進了她的嘴裏。

岑絲渺再次轉身離開。

等楊扶卿再被綁起來時,岑絲渺又拿著點心過去,他已經變得溫順許多,吃東西開始學著像她一樣嚼。

岑絲渺卻始終沒讓他把一塊都吃完,每次都剩著一些,通通扔到池子裏餵魚。

楊扶卿每次眼裏都露出不解和可惜。

後來他已經習以為常,被綁到假山後,等著岑絲渺過來。她每到傍晚,勾著嘴角過去,楊扶卿瞪著眼睛,吃著點心尤為香甜。

她伸手去摸他的頭。

楊扶卿頓時呲牙,面露兇狠,一副恨不得將她弄死的架勢。

岑絲渺冷了眉眼,直接將一碟子點心扔到池子裏,轉身離去。楊扶卿在身後表情猙獰,眼神卻有些迷茫。

後來好幾次,楊扶卿被綁在假山上,嘴唇幹裂,肚子裏沒有任何東西充饑,每到傍晚都越發想念那塊糕點,抓心撓肺。

可是岑絲渺再也沒有出現過。

他緊咬著牙。

這次丫鬟打的他特別厲害,背上全是傷,日頭毒辣,一滴水都沒喝,反倒出了一身的汗,雙腿虛軟,眼前都有些模糊。

鼻尖滿是那塊糕點的香味還有一絲脂粉香。

他吞咽著喉嚨。

腦子裏的意識漸漸模糊,一直響動的鐵鏈,這會兒沒了聲音,腦海裏滿是那塊糕點。這裏仿佛被人遺忘了,沒有任何人過來。

他漸漸垂下腦袋,平時兇狠的眼神也變得呆滯,整個人越發的可憐。

忽然腳步聲響起。

楊扶卿瞬間擡頭,眼睛黑沈沈的發亮。

繡著粉色牡丹的鞋尖被裙擺遮掩住,她微微彎身,手裏拿著糕點,卻沒遞給他。

用另一只手,輕輕撫摸著他的腦袋。

這次楊扶卿沒有躲開,反而把腦袋貼在她手心上蹭了蹭。

岑絲渺勾起嘴角,把一整塊點心扔進他嘴裏。

楊扶卿狼吞虎咽。

她把鎖鏈解開,當啷一聲,鏈子掉在地上,楊扶卿睜大眼睛看她。

岑絲渺摸著他的腦袋,把裝著點心的碟子都給他,楊扶卿眼裏瞬間迸發出欣喜。

她語氣溫柔:“跟我走吧。”

轉過身子,剛邁出去一步,楊扶卿擡頭,抱緊點心,嘴裏塞得滿滿的,連忙乖乖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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