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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小叔叔X落魄女(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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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裏, 客廳仍是黑漆漆,擡頭往樓上看,門縫裏透著幾絲光線,岑絲渺表情嚴肅, 緊繃的身子到現在還沒放松下來。

輕輕打開燈,頓時明亮起來。

她看向玄關處, 眉頭皺在一起, 盯著門口擺放的鞋子。太太的銀色蛇皮紋半高跟鞋,放在最裏面,應該是先回來的。非常幹凈,早上出門前, 聽見太太跟人通電話約著去打牌。

旁邊是一雙男式皮鞋, 也沒有什麽灰塵。最後是球鞋,鞋面有些臟,蹭了泥點在上面,鞋帶也發黑。岑絲渺抿緊了唇, 又扭頭仔細找,沒看見孟琳出門穿的那雙鞋。

她腰微微彎著,忽然想起什麽,猛地擡頭,盯著孟琳的房間看, 她的門縫裏沒有透出光。

岑絲渺直起身子, 火氣冒起來, 胸口起伏變大。

咖啡店的監控, 顯示一個人帶著老款帽子,穿著臃腫的羽絨服,戴著口罩和墨鏡,把自己從頭到腳遮得嚴嚴實實,連身形都看不出來。

鞋都被快要拖地的褲子遮住,再加上視頻模糊,壓根得不到有用的東西。

原主交際圈特別窄,來這裏這麽多天呢,都還沒有朋友主動聯系她。能得罪誰,倒是孟琳對她敵意非常大。

今天在林斯引公司,孟琳走之前尤為不忿,眼睛惡狠狠的,像要把她吃了一樣。玩心眼,耍脾氣岑絲渺不怕,可這麽來陰的,也太惡心了點兒。

孟琳這會兒還沒回來,是她跟蹤的可能性非常大。

岑絲渺去衛生間接了盆水,沖著孟琳的門潑上去,又從廚房抓了把豆子撒在她房間門口,沒把盆送回去,就這麽擱著。

她拎著包轉身回房。

晚上睡得極香,依稀聽見吵鬧的聲音,也都忽略了。臨近大賽的時間就要到了,岑絲渺幾乎是時時刻刻都在學系統給她的教程,試著畫了張圖,看著還不錯。

系統瞥了一眼,沒打擊她。

岑絲渺嘆氣,這個世界系統真的是條鹹魚,連開金手指查看是誰跟蹤都不行,給武力加持正面跟歹徒搏鬥也不行。

只能在有人對她起了殺意時提醒,趕快躲避。

目前只是跟蹤,最多就是想打她一頓,還不到要命的時候。

岑絲渺懷疑的對象是孟琳,特意定了鬧鐘早早醒來,聽著外面的動靜。

依稀響起來些聲音,細微的很,像是別人房間裏的。隔著兩道門,什麽也聽不見。她換好衣服,把腳上的拖鞋脫下來,光腳踩在地上,不發出聲音地打開門。

不是孟琳的屋子,是孟家父母。

似乎是在爭吵,岑絲渺不感興趣,忽然太太聲音尖利地嚷了一聲:“我年輕時怎麽就看上你了!窩囊廢!”

她眉頭一跳,太太向來是極其講究的,連茶壺嘴對著人都會重新擺放好,這會兒居然這麽罵。

湊上去。

孟父聲音要壓抑很多,似是顧忌著,怕被人聽見,在太太忍不住提高音量時,會連聲提醒,卻反讓太太更加生氣。

“當年如果不是你娶了我,怕是還在受窮當一輩子的職員,你現在還反過來跟我較勁兒?” 十分咄咄逼人。

孟父緘默不語。

“琳琳都被欺負成什麽樣了,我昨晚就要去敲她房門理論,琳琳心眼好,硬是把我攔下,不讓我大半夜趕她走。現在已經天亮了,憑什麽還讓她在這兒待下去!”

太太越說越激動,臉色難看的很,身上穿著修身的毛衣裙,身材鍛煉的極好。孟父平時威嚴的神情消失不見,眉宇間透著萎靡,瞥了太太一眼,眼神認真:“她是我們的女兒。”

太太怔楞住,隨即冷笑,一臉荒唐:“你沒病吧?她不是。琳琳才是。”

垂下頭,遮掩住眸子裏的神色,語氣沈沈,又透著一絲決絕:“我養了她這麽多年,好吃好喝好穿,琳琳呢?什麽都沒有。現在我反過來把所有的愛都給琳琳,有什麽不對?”

又勾起嘴角:“都說女兒是父親貼心小棉襖,琳琳跟你多親,時不時就挽著你的手,我可沒見你跟綠秋這樣過。”

孟父不吭聲了。

過了半晌,才聽他暗啞著嗓子:“你不後悔就好。”

太太打開房門的腳步一頓,掐了掐掌心,冷哼了一聲,沒有再繼續。

岑絲渺看了眼孟琳的房門,沒有絲毫動靜,她已經辭了職,一天都在家裏。走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太太一早就收拾好出門去了,孟父在房裏待著,公司今天沒事。

抱著筆記本電腦琢磨教程。

直到中午的時候,孟駿的房門打開,穿著打扮利索簡潔,下樓。剛邁了幾個臺階,孟琳從臥室出來,睡衣還沒換下,頭發松散,光著腳去拽孟駿的衣角。

嘴裏不停喊著他。

孟駿似是沒聽見一樣,腳步沒聽,岑絲渺詫異地擡頭,他面無表情,神色冷淡。孟琳喊他時聲音都帶了委屈,見追不上他,心裏著急,連忙加快速度。

卻腳一滑,頓時摔倒,腰和胳膊跌得不輕。

岑絲渺楞了楞,孟駿似是回過神一般,連忙轉身去扶她,表情焦急,透著擔心,仔細查看她的傷勢,特別心疼。

孟琳嗚咽著,埋怨他不應聲。

孟駿嘆了一聲氣,蹙起眉頭,把她橫抱起來,一邊往樓上去,一邊安慰。到門口時,岑絲渺冷不丁聽見一句:“爸媽最近吵得很厲害,你懂事些,遇到事情不要再去麻煩他們。這家裏,爸媽感情好最重要。”

門關上。

岑絲渺停下畫圖的動作,揉了揉發酸的手腕,垂了眼睫。以孟駿對孟琳的關心程度,昨晚她受到委屈時,絕不會忍,可他卻沒有動靜。

如果說是因為孟琳昨晚勸太太的一番話,也讓他忍了下來,那今天就說不通了。她就坐在客廳沙發,孟駿見到她時候沒有絲毫反應,甚至還勸孟琳把事情忍下來,不要再驚動孟家父母。

家庭醫生給孟琳看了看,沒什麽大事,暫時別穿高跟鞋。孟駿下午沒出去,鉆到自己房間裏玩游戲。

岑絲渺去幫著何嫂擇菜做飯,時不時要出去廚房拿東西,正好撞見孟父幾次,他眉間透著嚴肅,極為正經。

她抿了抿唇,把擇好的豆角給何嫂送過去。何嫂兩只手在圍裙上一擦,轉身要出去,她隨口問了一句去哪兒。

何嫂說是去鴨窩。

孟家在一處地方養了些家禽,有人專門餵養,吃起來健康些。還沒到跟前,就聽到鴨子叫,尤為聒噪。岑絲渺打著哈欠低頭,不經意間一瞟,鮮紅的血跡。

瞬間眸子一緊。

血跡不止一道,許多摻和在一起,看起來尤為惡心,順著血跡找源頭,腳步沒停,已經走到跟前。

一堆鴨毛跟死去的鴨子。

死相極其慘烈,開膛破肚,頭跟身子分開,身上被戳的破破爛爛。何嫂嫻熟地撿起來,放進拎著的籃子裏。

岑絲渺皺眉:“這是誰殺得鴨子,怎麽成這樣了。”

何嫂笑笑,手上帶著一次性手套,沒有被弄臟,看來早有準備:“這都是先生做的,雖然好心顧家,可不知道怎麽殺,每次我都得重新收拾一遍。”

岑絲渺眉頭一跳。

比賽已經快要開始,岑絲渺最近走在路上,沒有再感覺到有人跟蹤。看來她的猜測是對的,孟琳最近在家養腳踝,沒有出門。

時不時去林斯引公司轉一圈。

他也挺忙,不過總會忙裏偷閑,打幾盤游戲。看見岑絲渺過來,先皺起眉,表情頗為嫌棄,嘴角一瞥,厭惡的很。

岑絲渺大大方方坐在沙發上,嘖了一聲,拿起杯子自己去接水,一點兒不客氣。她沒有再做什麽,只是在這兒待一會兒。

林斯引特別煩,總覺得眼前的文件礙眼,岑絲渺看著他的手指,尤為修長,指甲是橢圓的,修剪的整整齊齊。

手腕上的襯衣扣系著,還有塊腕表,他神情焦躁,一會兒換一個姿勢,胳膊擺來擺去,腕表在桌上磕碰了好幾次。

林斯引猛地看向她,眼神冷冷的:“你在看什麽?”

她一垂頭,語調正常:“沒什麽。”

好像用盡力氣打在一團棉花上,沒有得到應有的效果,林斯引又說不上來想要什麽,更加憋悶。

把文件一摔,啪的一聲。

解開領口的袖子,松了松領帶,看向岑絲渺,薄唇動了動:“滾。”

岑絲渺特聽話,站起來就走了。

林斯引看著門關上,咬著牙罵了一句,頭一低,把桌上的簽字筆扔到一邊解氣,另一只手還拽著領帶,他直接抽|出來。

不小心領帶碰到眼角,觸感讓他一怔,想起來眼前的黑暗,和耳邊的溫熱。

林斯引呼吸急促,特別氣。

大賽已經開始,選手們要先在場地設計稿子,限時為五天,獨立的辦公室。岑絲渺從家裏往那兒走,下樓時,正好孟琳打開房門,也是化好妝收拾利索的。

孟琳看見她,撇了嘴角,不屑地嗤了一聲。

岑絲渺沒搭理她,轉身往樓下走。孟琳卻搶先走在她前面,特別快的下樓梯。岑絲渺搖搖頭,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腳剛好,就又這麽走路。

到門口時,孟琳想發難,張了張嘴,卻看見沙發上坐著的孟家父母,兩個人和和氣氣,看上去尤為恩愛。她眼裏閃過不在乎,忽然孟駿的房門打開,往樓下瞥了一眼。

孟琳把已經在唇邊的話咽下去。

走到外面,孟琳一把拽住岑絲渺,瞪大眼睛,臉上全是怒氣,一股腦把攢著的話全說出來:“我告訴你,我忍你不是為了別的,就是告訴你別以為在大賽上有人幫,就能贏我。要想給我小鞋穿,我回到家裏就讓爸媽找你算賬!”

岑絲渺瞇了瞇眼睛,擡著下巴:“你心理素質真他媽好。”

沒再搭理她。

主辦方把參賽的選手隱私保護的非常周到。五個人一個樓層,而且是沒有樓梯,只有電梯。各自保管自己那一層的電梯牌。

孟琳跟岑絲渺在同一層。

可謂是冤家路窄。

五個人辦公室都挨在一起,圍成一個圓形,中間空出來地方,擺著飲水機跟冰箱,還有幾張桌子。

岑絲渺把東西放進辦公室,裏面一張桌子,一臺電腦,還有縫紉機,以及一些布料,雜七雜八的。

覺得有些口渴,拿了杯子出去接水,正好碰見對面走出來一個女人,穿著駝色毛衣裙,頭發松散的挽在後面,長相十分寡淡,眉間透著一絲清高,手裏也拿著杯子。

見到岑絲渺,點了個頭,算作打招呼。

她是蔣葉青,在設計這一行業也還是新人,但因為成績出色,有一些名聲,生性特別傲氣。

接了杯水,喝到嘴裏,微微皺起眉頭:“這水怎麽是涼的,我剛才進來是把飲水機打開了。”

果然飲水機燈滅了。

蔣葉青嘴裏抱怨,從另一個門裏出來一個男人,身形微胖,穿著襯衫跟西服,肚子鼓出來,鼻梁上架著眼鏡,笑瞇瞇的:“我這不是陽氣盛火力壯麽,喝熱水不習慣。加熱了就算是從冷水管裏接,也是溫的,太難受。”

蔣葉青柳葉眉一皺:“你怎麽這麽自私,這麽多人,為了你就都光喝冷水?水管上冷水多的是,去那兒喝去。”

男人叫董子洛,他臉上笑僵了僵,有些尷尬:“美女,別這麽說話啊,涼水管上得有多少細菌,還不得拉肚子。”

蔣葉青絲毫不饒人:“你不是火力壯麽,還殺不死那些蟲子?”

傳來嬌俏的女聲,未語先笑,楊諾從步履輕快,紅色的皮質裙子穿在身上十分可人,跟一朵玫瑰似的,從頭到腳打量著董子洛:“你聽他說呢,都快謝頂了還火力壯。”

一番話說的不中聽,可偏偏語調有軟又糯,自來熟地搭上董子洛的肩膀,兩只手捧著他的頭,來回打量,笑容尤為甜美。

董子洛笑了幾聲,撓撓頭。

孟琳拿了一盒巧克力出來分,十分客氣,楊諾從先去拿了一顆放嘴裏,瞇起眼睛一個勁兒地道謝。蔣葉青瞥了眼沒吃,拿著杯子回到辦公室。

董子洛看見蔣葉青的做派,冷哼了一聲,尤為不屑,又揚起笑臉沖著孟琳說謝謝。

巧克力沒給岑絲渺。

林斯引也過來了,就在另一角,離這兒不遠。岑絲渺把辦公室的門鎖好,去找他。林斯引看見是她,態度不冷不淡,連之前的厭惡都沒再表現出來。

岑絲渺走過去戳了戳他的腰。

他當沒感覺。

岑絲渺皺眉,喊了他一聲。林斯引還當沒看見,她眼睫一顫,伸手一推,林斯引坐在椅子上,她順勢摟住他的脖子。

林斯引不耐煩揮開。

“你不打算要我給你的謝禮了?”岑絲渺在他耳邊說道。

他頓了頓,向來是爽了最重要,可這會兒心裏別扭上了,怎麽著都不是滋味兒。

岑絲渺沒跟他多說,林斯引還在神游,忽然被狠狠揪住衣領,他頓時有些憋得難受,領帶又重新蒙上眼睛。

襯衣扣慢慢解開,她的手慢慢往下,在皮帶上輕輕觸碰。

旁邊放著一把剪刀,岑絲渺把襯衣剪成兩半,人陷入黑暗時,聽覺十分靈敏,裁剪布料的聲音尤為清晰,林斯引喉結滾動,忽然胳膊上一緊。

綁在椅子上。

離開時岑絲渺胳膊特別的酸,她身上的衣服整整齊齊,貼心的給林斯引關好門。他盯著桌上淩亂的衣服發呆。

臉色泛著紅暈,過了會兒,垂下腦袋,臉上浮現出委屈的神情。

怎麽成這樣了。

岑絲渺晚上回家時,覺得應該沒有什麽危險了,大著膽子下車,去買夜宵。店門口不讓停車,只能先停到一邊,再往那兒走。

可就這麽短的距離,就感覺到又有人跟在身後。

許多天了又出現,恰巧是孟琳傷勢好了,重新出門的時候。那次的警告居然沒有生效。

她回頭看,沒有任何可疑的,只是路邊放著一副白色線手套。

那天晚上往拐角拽她的時候,打在身上的巴掌,也是帶著這樣的手套。

攥緊手心。

回到家裏時,孟琳的鞋擺在門口,她看了一眼,這次倒是比她先回來,速度快了不少。拎著夜宵去敲孟琳房門,沒動靜。

門縫裏是黑漆漆的,岑絲渺眉頭皺得越來越深。

連著敲門。

半晌,孟琳才從孟父的房間裏出來,身上的衣服還沒換下,岑絲渺抿著唇,樓下忽然有動靜,太太剛洗完澡,臉上敷著面膜,看見她們站在那兒,嘴裏含糊不清,語氣卻能聽出來尤為嚴厲:“你又在欺負琳琳。”

岑絲渺盯著孟琳,輕笑一聲:“沒有,我是給她送夜宵來,怕她走的太累了餓著肚子。”

孟琳皺眉,別開頭,沒有跟岑絲渺吵鬧,似有些心虛,低聲罵了句有病,就回房了。

第二天出門,到了公司,打掃衛生的來了,帶著口罩彎腰掃著灰塵。孟琳一肚子氣,昂著腦袋沒看見,頓時撞上去,尖利著嗓子:“你沒長眼啊!”

保潔員身子一顫,沒有跟她爭執,口罩取下來,皮膚蒼老,眼角的皺紋很多,燙著一頭短卷發,眼裏湧了一層淚。

孟琳數落人的話瞬間卡在嗓子裏,瞪大了眼睛,尤為吃驚。

跟在後面的岑絲渺也怔住。

這是原主的親媽,孟琳的養母。沈萬枝被孟琳拉到一邊,輕聲說著話,孟琳神情焦急,一個勁兒問她:“你來這兒幹嘛?這是你待得地方嗎?”

四處張望,生怕被人發現。

沈萬枝滿臉淚,帶著鼻音說道:“我想你啊,可是孟家沒良心的不讓我們去孟家見你,你又太忙不常看我們,只能……”

孟琳咬著牙:“那你就想這麽個主意,丟不丟人!”

沈萬枝去拉她的手,一個勁兒說想她,岑絲渺站在身邊,半天沒插|上一句話。孟琳想躲,忽然擡眼瞟見岑絲渺,眼神一變。

轉而勾起嘴角,輕聲:“媽,您好好在這兒待著,我也想您了。”

岑絲渺對這些無所謂,見沒她的事兒,就先回去了。孟琳卻不知道見好就收,追著她過去,岑絲渺去接水,孟琳靠在飲水機上,輕笑一聲:“你說一個人連自己的父母都不認她,得有多失敗。”

蔣葉青也在,聽到這句話楞了楞,皺起眉頭。岑絲渺擡眼:“比你長得好看就行。”

孟琳皺起眉,岑絲渺接好水準備走,她急了,火氣上來,一把抓住岑絲渺,卻不小小心,一杯滿滿的水全灑在孟琳身上。

蔣葉青揚了揚眉,孟琳著急的嚷聲蓋住她的輕笑。

很多天過去。

岑絲渺覺得白天在大樓裏也有人在偷偷窺視她,跟出了公司大樓的門,視線一模一樣。可偏偏回頭,什麽也抓不住,緊抿著唇,她走在樓道裏,渾身警惕著。

落地窗尤為明亮,從外照進來陽光,她瞥了一眼,心裏舒服一些。

回到辦公室,忽然想起手機落在林斯引那兒,轉身回去拿。孟琳的辦公室門關著,她眉頭一緊,走過去握住門把,門鎖住了。

瞇了瞇眼睛,轉身離開,卻忽然門打開,孟琳眉間不耐煩,語氣厭惡:“幹什麽?”

岑絲渺一怔。

又走到落地窗前,陽光依舊明亮,她舒出一口氣。不經意瞥了一眼,落地窗邊擺放著一副白色線手套。

她掐緊手心。

監控死角。凡是能看見的地方,都是跟那天在便利店一樣的打扮,不知道是誰。可一定是公司的人,而且能隨便出入這一層。

甚至對她的作息掌握的一清二楚。不然不會她每次在哪兒,都能有人跟蹤。何況她還是開著車。

所以她懷疑孟琳,可孟琳今天在辦公室。

晚上回家時,岑絲渺比較早,何嫂正在拿著玄關處的鞋子擦,岑絲渺打了聲招呼。何嫂話匣子打開,一個勁兒的念叨:“這鞋啊,孟駿穿的最幹凈,幾乎不用擦。”

岑絲渺楞了楞,腦海裏閃現出那晚球鞋上的泥點。

回過神來,話已經問出來。

何嫂搖搖頭:“誰知道呢,孟琳那天回來的早,我見就她的鞋有些臟,就先拿到一邊擦了,沒在玄關這兒收拾。後來聽見孟駿回來,我已經躺下了,就沒去看他的鞋臟不臟,誰知道第二天一看,全是泥。”

岑絲渺眉頭緊皺:“孟琳回來的很早?”

何嫂點頭:“對啊,倒是你跟孟駿倆人回來挺晚的,幾乎是前後腳,他剛進臥室,你就進家門了。我睡的輕,光聽腳步聲,就知道是誰。”

話音剛落,孟家父母的房間裏吵鬧聲又響起來,太太聲音大,特別清楚:“我告訴你,你要是嫌我老了不講理,咱們就離婚,我讓你找別人去!”

似乎這句話把孟父惹惱,聲音也變大:“我找別人,怕是你想去找老情人。”

隨即就是摔東西的聲音,還有太太的罵聲,孟父一句話沒吭。

何嫂感嘆:“人啊,年輕時千萬別犯錯,不然吵架時都不占理。”

岑絲渺楞了楞。

手機忽然響起來,林斯引打過來的,問她路上有沒有人跟蹤。岑絲渺應了一聲,然後往房間裏走。今天查監控時,林斯引眉頭緊皺,公司居然有這種人混了進來。

“操|他媽的,別讓我抓著,不然非活剮了他不可。”

岑絲渺聽著他的聲音,拽的二五八萬,輕笑了一聲,沖著手機吹了聲口哨,那邊瞬間靜了靜,又別扭的嚷聲:“幹啥?”

她瞇了瞇眼睛:“喘一聲我聽聽。”

林斯引喉結一動,想起來在她面前丟臉,頓時火氣上來,眉頭緊皺,電話裏岑絲渺還在打趣:“害羞啊?”

林斯引嗤了一聲:“你有本事過來,我不把你扒光了扔桌上。”

岑絲渺理直氣壯:“我當然不過去了,我又不愛你,幹嘛讓你扒光了,還要交男朋友的。”

電話那頭呸了她一聲,瞬間掛斷。

辦公室裏,林斯引時不時過來看看,說是調查有沒有什麽可疑的。可是肢體上時不時都跟岑絲渺膩歪在一起。

楊諾從從冰箱拿了盒冰激淩,挖了一勺放進嘴裏,岑絲渺正在接水,林斯引站在她旁邊,岑絲渺喝了一口,林斯引很自然地接過來放好杯子,隨即又楞住,眉頭一擰,氣呼呼的,把杯子重新塞到岑絲渺手裏。

岑絲渺彎了彎眼睛,伸手去拽他的耳朵,林斯引不自在地扭過頭,腳步卻沒離開。

蔣葉青從辦公室出來,瞧見這一幕,嗤了一聲,眼裏劃過不屑,楊諾從眼睫顫了顫,笑的甜美,露出兩顆小虎牙:“你們關系真好,是不是早就認識了?”

林斯引站直了身子,離岑絲渺遠些,似是要撇清關系,還沒開口,就聽見岑絲渺說道:“你可別這麽說,將來傳出去還以為怎麽樣呢,我還想找男朋友。”

頓時一聲巨響,飲水機門關上。

董子洛從褲兜掏出來一包玉溪,連忙送到林斯引身邊。林斯引臉色難看,看都沒看,轉身走了。

楊諾從吐了吐舌尖。

這一幕全落在孟琳眼裏,嗤笑了一聲,還以為當初是誰幫她重新弄了一張邀請函,真是不要臉了。

之前跟侄子談戀愛,現在又找上了叔叔。

她摸出來手機,輕聲給林戈說話:“親愛的,在哪兒呢?”

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麽,又蹙起眉頭:“怎麽天天都在開會,趕緊過來,三十分鐘之內,不然就要下班了,快點。”

掛斷電話。

天已經黑了,林戈一個小時後才來,孟琳臉已經黑的不像話了。設計師都還沒走,雖然已經過了下班時間,可手頭的事沒完成,等一等也是常事。

正好趕上孟琳跟林戈發火。

林戈開始輕聲哄著,十分耐心,楊諾從盯著看了一會兒,把頭發別到耳後,走過去甜甜地喊了一聲:“姐姐,你就別難為他了,多關心你呀。”

林戈覺得這聲音尤為甜美,跟鮮奶油一樣,擡頭一看,眼裏閃過一絲欣賞。孟琳嗤了一聲:“用得著你管。”

楊諾從委屈地撇撇嘴,低下頭悶聲:“他也是為了將來你們的生活打拼呀。”

孟琳頓時急了,有她什麽事兒,管東管西的,當即沖著楊諾從發火。林戈皺起眉,呵斥了一聲,孟琳驚訝的瞪大眼睛:“你吼我!”

林戈眉間湧起不耐煩:“收拾東西,趕快走,我接你回去。”

孟琳哪裏肯,這會兒岑絲渺去廁所了,林斯引也不在,正鬧著,林斯引走了過來,看見林戈在這兒,看見他站在女人堆兒裏,吹了聲口哨:“喲,來我這兒泡妞了。”

林戈輕咳一聲,拽著孟琳:“這是我女朋友。”

林斯引應了一聲,也不知有沒有放在心上。林戈更是要趕緊走,孟琳死活都不肯,直到林戈發火,邁著步子徑自走出去,她心裏一急,看了眼林斯引。

眼睫顫了顫,反正來日方長,好戲總要磨一磨才能唱。

岑絲渺在衛生間,已經站起來,準備出門,忽然燈滅了,一片漆黑。應該是停電,摸起來手機準備打開手電筒。

忽然門口進來一個人,她沒在意,以為是設計師進來了。卻聽見那腳步聲一直在輾轉,沒有進到隔間。

岑絲渺頓時心跳加快。

仔細聽聲音,忽然外面亮起手電,腳步慢悠悠的,走幾步停一停。燈光時而照在當中,時而往旁邊的腳底照。

那人在找衛生間裏有沒有人。

岑絲渺咬緊下唇,腳步聲已經走到旁邊的隔間。不過兩秒,走到她的隔間門前,燈光照下來。她脫了高跟鞋,兩只腳踩在馬桶蓋上蹲著。

手腳冰涼。

外面是一雙寬頭皮鞋,像是男式的。她眼神一暗。

腳步躊躇後,沒從她前面離開,似是發現了門鎖上的有人提示。那人開始使勁兒的撞門,砰砰作響。

岑絲渺摸出來手機調成靜音,給林斯引發消息。

半天沒有人回應。

那人還在撞,心裏一急,直接打過去電話,沒人接。忽然撞門聲停下,聽見衣料窸窸窣窣的聲音,那人蹲下,扒著門底縫隙看,露出來一只眼睛。

視野受限,只能看見馬桶底部。

岑絲渺攥緊手機,那人重新撞門,她打電話報警,正要撥出去,忽聽門口有腳步聲,高跟鞋的聲音,還有抱怨:“真是的,這麽大公司居然停電。”

是蔣葉青。

岑絲渺瞬間瞪大眼睛,出聲喊:“別進來,有壞人在。”

話音沒落,那人停止動作,跑著離開。

蔣葉青聽見是岑絲渺的聲音,她手裏拿著手機,照亮衛生間,空蕩蕩的:“啊?你別嚇我啊,這剛剛哪兒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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