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小叔叔X落魄女(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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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家裏表面看似平靜溫和, 實則波濤暗湧。每個人的心都特別敏感,家庭成員發生了變化,都要有一個適應的過程。

誰都沒把握,以後會不會過的好, 像從小生活在一起一樣親密。

但是孟琳時不時鬧脾氣,待他們一點都不生分, 想砸東西就砸東西, 說甩臉子就甩臉子,在別人家裏,長輩肯定會心生不滿,嘴上嚴厲呵斥。

可在這兒不一樣, 反倒讓他們吃了一顆定心丸, 認為孟琳已經融入到這裏了,甚至都不再提原先的家。

岑絲渺覺得他們都在拼命扮演好合家歡樂的景象。

何嫂的一句話猶如平地驚雷,讓這個家裏亂了套。極大的聲音突兀響起,何嫂跟岑絲渺扭頭去看, 嚇了一跳。孟駿黑著臉踹開椅子,手插到褲兜裏,額前的頭發被撲面的冷風吹開。

孟父把手裏的早餐放下,看向何嫂,她的手在圍裙上擦了擦, 匆忙走了幾步, 知道他有話要問。

太太搶先問道:“什麽時候走的?”

何嫂輕聲:“快有四十分鐘了。”

太太急了, 聲音往上揚變得尖利:“你為什麽不早告訴我們!”

何嫂垂了眼睫, 眼角的皺紋明顯,低聲聽著訓斥。

一大早,這個家裏就開始不消停了,岑絲渺挑了挑眉,轉身往外走,孟父朝那邊看了一眼,旁邊的數落聲仍然不停。

他斂眸:“差不多行了。”

原主的工作特別忙,岑絲渺適應了幾天都還有些力不從心。好在薪酬很高,一個月三萬左右,賬戶上攢下來的積蓄卻沒多少。

應該是之前全大手大腳的花了。

岑絲渺在電腦前忙活,熟練地打開郵箱,看看客戶發來的要求設計稿件。點開看了第一行,眉頭皺起來。

腦子是不是有病?

昨天說了要動漫形象頭上長犄角,今天就嫌棄頭部不夠平整。

這稿子已經改了好幾遍,都沒有通過,岑絲渺煩躁的想罵人。鼠標要去點關閉,忽然瞥見一封新郵件。

福華杯服裝設計大賽邀請函。

原主之前投了稿子參加選拔,已經通過了。幹的工作是在設計動漫形象,可心裏想做的卻是服裝設計,只是天賦不強,做不到出色。

孟家父母看見她的作品跟別人放在一起,沒有從中脫穎而出,心裏特別不舒服,即便原主當初想追尋夢想,也沒得到支持。

反倒是在工作方面,尤為出色。

岑絲渺嘆了一口氣,瞧了瞧右下角黑色字體的日期,還好,到下個月的月初。

幹完這個月,拿到工資再走人。參加比賽肯定就顧不上工作了。

關閉網頁時,隨意瞄了眼主辦方負人的名字,眼睛瞬間一緊,她恨得牙癢癢,就因為他才會淋了雨。

到現在還有些咳嗽。

林斯引。

他愛好興趣頗為廣泛,遇到看得上眼的,都要湊近了琢磨一番,非得把這件事兒做到極致,才會抽|身退出。

正坐在辦公室裏開著電腦打游戲。

嘴裏不停地罵人,都他媽什麽辣雞,人就在跟前不打,偏要選個隱身躲草叢,瞬間被別人幹|死。

他嘴裏噙著煙,牙齒咬著煙嘴,跟洩憤似的,呲牙咧嘴,騰出來一只手夾著香煙,往煙灰缸裏彈了半截煙灰。

出了公司大門,開著那輛賓利滿世界亂竄,玩樂的地方多了去,皆是紙醉金迷。夜霧下的燈光,給整個城市蒙上了一層神秘,比原來更加挑|逗人心底的欲|望。

銀灰色的羊毛衫穿在身上,胳膊像是不嫌冷一樣,把袖子往上擼了快有一半。肌肉結實,偶爾喉結滾動,麥色的肌膚透著一絲性感。

眉宇間不可一世,壓根就是目中無人。

他的車子開到最高限速的速度,頗為瀟灑自在,前面的路口車多,正好是個紅綠燈,眉頭一蹙,把車停下。

再發動車子時,前面擁擠起來,還有一輛波羅,開的慢悠悠,一直擋在前面,他想從旁邊拐過去,兩邊的路都被堵得嚴嚴實實,壓根進不去。

其實波羅不慢,只是他之前太快了,猛地停下來不適應,兩輛車特別不和諧。

使勁兒按喇叭。

波羅明顯聽見了,還跟著按了兩聲,跟初次見面打招呼似的,特有禮貌。林斯引撇了撇嘴,嘖了一聲,嚷道:“快點兒啊,大馬路上做夢娶媳婦兒呢?”

波羅熄了火。

他往駕駛座上一靠,狠狠砸著方向盤,咒罵:“操!”

波羅重新打火,穩穩當當地往前,正好左車道空出來一個位子,開進去。林斯引特別煩躁,這會兒前面沒了堵著的車,還沒反應過來,連忙摁滅煙頭,一腳踩油門就要沖出去。

波羅卻打著轉向燈,慢悠悠地又往這裏並線。已經伸進來半個車頭。

他心裏的火蹭一下起來,大聲就要嚷,波羅卻把車窗落下來,露出裏面坐著的女人,戴墨鏡,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栗色的波浪長發,下巴小巧,烈焰紅唇。

香水味被風一吹,飄到了鼻尖。

她扭頭沖著林斯引勾起嘴角,然後沒等他梗在喉頭罵人的話說出來,油門加速,往前跑,白嫩的胳膊一揚,沖著他的敞篷車扔進去一個紙團。

林斯引欲去追,前面卻是十字路口,正好是紅綠燈,眼見著波羅的屁股消失。

咬牙切齒地把紙團打開,用口紅寫著倆字。

傻逼。

他腦門充血,氣得不輕。前面的路通暢,速度加快,心裏卻越來越堵得慌,緊咬的牙就沒松開過。

又過了倆路口,旁邊是超市便利店,瞄了一眼,門口停著輛車,頓時眼睛發亮,唇邊一彎,眉宇間湧上暢快。

直接沖著那輛車撞上去。

岑絲渺早把墨鏡推到額頭,拎著兩大包東西從超市出來,正好瞧見撞車的一幕。

林斯引狠狠吐了口惡氣,揚著下巴扭頭,瞧見站在門口的岑絲渺,楞了楞,又看見她身上穿的衣服,確定她是波羅的主人。

“怎麽著,要多少修理費?五千撐死了。”

岑絲渺摸出來手機,報了事故科。

不一會兒,倆人並排坐,接受問話。工作人員聽了經過,又看了監控,真是個稀罕事兒。這起事故,賓利有責任,可波羅也不該違章停車,問他倆打算怎麽辦。

林斯引特別大方,直接說賠錢。

岑絲渺特別貪心,直接說賠十萬。

他冷眼:“你他媽成心的,十萬塊錢再買波羅一輛都夠了。”

她嗤笑:“不給?”

扭頭對工作人員說:“那您扣車吧,什麽時候解決清楚了再說。”

林斯引臉色發青,忍住想打她的沖動,當著工作人員的面,交換了電話號碼,互相告知了性命,以及工作地點。

好方便以後和諧交流。

從事故科出來,林斯引給哥們打電話讓人來接他,垂著頭,一臉不高興。掛斷後,岑絲渺正好踩著紅色細高跟,從旁邊經過,婀娜多姿。

他冷冷地嗤笑一聲,含著嘲諷。

岑絲渺腳步頓了頓,轉身看著他,林斯引讓人感到的隔閡非常深,就是那種他不認同你,眉梢眼角全是嫌棄,全世界誰都看不上,就他自己厲害。

她輕聲:“以後多聯系,我也很希望早點把事情解決。”

林斯引眼裏透出笑意,嘲笑。

岑絲渺眼睫一顫,腦子裏忽然轉了一下,盯著他看的目光,慢慢變得清冷,下顎收緊,唇邊似笑非笑,整個人從勾人的誘惑,又夾雜了幾分高傲。

染著紅色指甲的手抓住他領口,林斯引條件反射想推開她,垂眼,動作微微怔住,岑絲渺胳膊立即纏上他的脖頸。

林斯引不肯低頭,只是垂著眼看,臉上仍是冷冷的。岑絲渺勾起嘴角,眼神冷冽,側著頭,手在他側臉上撫摸:“我說的不對嗎?”

聲線像是染了一層冷氣。

他沒吭聲。

擡手沖著他臉頰拍了幾下,似是玩鬧:“不對嗎?”

晚上的地鐵站變得人少,車廂裏沒有白天那麽擁擠,岑絲渺坐在上面打哈欠,有些犯困,眼睛都睜不開,頭一點一點的。

忍不住閉上眼睛瞇了一會兒,冷冷的空氣覆蓋著身體,她忍不住抱緊胳膊,似醒非醒。忽然覺得有人靠近,下意識還不忘了把包拿好。

好像有視線落在身上,尤為不舒服,緊緊盯著。她瑟縮一下,猛地睜開眼睛,精神了不少,警惕地打量著車廂。

左對面坐著一對情侶,倆人看著手機,竊竊私語,打情罵俏。靠著欄桿站著一個學生,背著雙肩包,耳朵裏塞著耳機。

還有不遠處的三個將近五十歲的大媽,兩個背對著她,湊在一起說話。

岑絲渺緊皺眉頭,剛才到底是誰。到站後,匆匆下去,連聲問系統。

卻得到答案:“其實我沒敢告訴你,這個世界不太正常,這些資料只是表面上的,就看你怎麽玩了,能觸發什麽樣的場景。”

“所以將要發生什麽,我也幫不上忙,但是會盡可能保證你的安全。”

岑絲渺:“……”

回家的路上,挑的大馬路,稍微路燈暗的地兒,都沒敢去。剛要松了口氣,卻又覺得背部被人盯著的感覺來了。

她瞬間繃緊身子。

警惕地回頭,卻仍是看到四五個人,再正常不過。岑絲渺繼續往前走,那道視線還沒消失。

她攥緊皮包,眉頭一跳,從包裏翻出來手機,給林斯引打過去。

那邊過了一會兒,沒好氣地接起來:“到底要多少錢,你他媽別……”

岑絲渺揚著聲音,街上尤為安靜,她說的話清清楚楚,語氣不善,帶著怒氣:“你還來勁兒了,再跟我倔,他媽的改天把你捆起來,弄得你兩腿發軟信不信。”

“……?”

“你還真別惹我,什麽事兒我沒幹過,今天都撞車了,你還不清楚我是什麽樣的人?再惹我,以後可說不定要吃什麽苦頭。”岑絲渺活脫脫一個混社會的。

林斯引聽得雲裏霧裏。

“我說過,蒙上眼把你捆起來,黑漆漆的屋子只有你一個人,你應該不想嘗試。”

他呼吸靜了靜,突然急促的吸了一口,喉嚨滾動,罵了一聲:“操!滾蛋。”

電話掛斷,也快走到家門口。

她顫了顫,感覺背後緊盯著的視線消失不見。

家裏的客廳黑著,岑絲渺打開,換好鞋子,輕手輕腳地往房間走,突然聽見旁邊的側門響,受驚了一樣,扭頭看過去,何嫂從裏面出來。

她松了口氣。

何嫂手裏拿著餐盤,菜還熱著,湯的香味十分濃郁,壓低聲音:“吃飯了沒?快,坐下吃一些。”

岑絲渺眼睫顫了顫,從外面心驚膽顫地回來,突然感受到關心,喉嚨有些發緊,手裏還拿著皮包,坐在餐桌旁邊。

何嫂眉眼彎著,看著她吃東西,岑絲渺嘗了一口湯,特別鮮美:“您還想著我,真好喝。”

何嫂笑的慈祥,搖頭嘆了嘆,真是可憐:“是孟先生讓我給你留的,今天這湯熬得好,讓你嘗嘗,補補身子。”

岑絲渺拿勺子的手一頓,疑惑地擡頭。

何嫂像是打開了話匣子:“太太因為今天早上的事兒,跟先生拌了幾句嘴,出去住了。孟琳兩個小時前才回來的,這會兒少爺也不在。這一家子怎麽成這樣了。”

岑絲渺皺著眉,擡頭時安慰了何嫂幾句,讓她先去睡。把飯吃完後,岑絲渺收拾幹凈,送到廚房洗出來,擦幹手,重新踏進客廳,黑漆漆的。

她正準備開燈,忽然樓上門打開,露出一絲光亮,擡頭看去。

孟琳穿著睡衣剛從孟父房裏出來,躡手躡腳。

岑絲渺藏在黑暗中,等她走進房間,客廳又重新變得一絲光亮都沒有時,才擡腳往臥室走。

連著過了兩天,岑絲渺直奔著林斯引的公司去。到了前臺,才給他打電話,那邊罵罵咧咧的,岑絲渺把手機掛斷。

踩著高跟鞋上去。

林斯引仍在打游戲,聚精會神,岑絲渺進來後,絲毫反應沒有。她坐在一邊,等著這局結束。可時間特別長,岑絲渺走過去看了一眼。

嘖。

林斯引聽見,扭頭:“你嘖個屁,往一邊走。別礙手礙腳!”

她揚眉:“那個角是陷阱,別拐進去。”

“扯他媽淡,這地方剛打通的,來過這兒的不超過三十個,你吹什麽牛。”

說著眼看boss躲進去,他身子肌肉繃緊,眼裏充滿了贏的欲|望,連忙追進去,分明是平坦的路,卻瞬間飄起煙霧。

阻礙視線,什麽都看不清,他急的連著放大招。

卻還是被boss繞到後面捅死了。

他臉色憋得發青,連罵了幾句都不解氣。岑絲渺吹了聲口哨,他沒好氣地擡眼,往椅子後背一靠:“有事兒趕緊說,沒事兒滾蛋。”

她手放在辦公桌上,輕輕用力,坐了上去。腿又直又白,輕聲:“我要你賠錢。”

林斯引瞥了她一眼,特別不耐煩,拿起杯子站起來準備去倒水。岑絲渺伸手拉他,杯子裏剩下的水,瞬間灑在腿上,還有高跟鞋上。

她臉色一變,下顎緊繃,眉眼透著冷意:“我鞋子被你弄濕了,怎麽辦?”

紅色的高跟鞋踩在他的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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