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蒂幾乎要占滿了煙灰缸。

屋子裏因為天冷, 窗戶都關著，煙味尤為的嗆人，高志肅坐在沙發上吞雲吐霧，煙遮擋住他的臉, 看不清眼底的情緒。

但緊繃的肩膀，以及身邊地上碎成渣的擺設, 能感受到滔天的怒火。

煙飄到鼻尖, 原主媽忍不住咳嗽，發出輕微的聲音，高志肅卻像聽到什麽噪音一般，拳頭一攥, 沈下臉, 拿起桌上的煙灰缸朝地上摔去。

“——啪”的一聲。

原主媽身子抖了一下，還是硬撐著，臉上神情自然。

高志肅嘴裏噙著煙，眉宇間凝重, 吐出來煙霧，語氣詭異：“你是想讓我承認自己眼瞎了，還是你來承認自己沒管住腿。”

他直接往地板上彈煙灰。

原主媽聽完這句話，頓時擡頭，眼底透著不敢置信, 喘不過氣, 張著嘴呼吸：“你, 你說什麽？”

這句話輕飄飄的。

得來一聲嗤笑。

她噌地站起來, 瞪大眼睛，緊盯著他不放，被傷透了一樣，大喊：“你剛才說什麽！告訴我！”

高志肅心裏壓著的火氣找到了爆發口，還剩下半根煙，直接摁滅在茶幾上，原主媽還在耳邊吵，跟瘋了似的。他一把掐住她的脖子，眼裏滿滿的殺意：“你現在要跟我裝耳聾？”

“你敢做，不敢認嗎？還偏偏讓我兒子撞見了。我說怎麽平時一直想跟我生個孩子，弄了半天，是想讓我養別人的種。”

掐的越來越用力。

原主媽憋得臉通紅，幹嘔了幾下，吐著舌頭特別難受，幾乎是從嗓子裏擠出話來：“我當初既然下了決心跟著你，就一輩子不走。若是有別的心思，一開始何必跟你偷偷摸摸。”

說著眼裏淚珠湧現，滴落在他的手背上：“你不相信我，死就死吧，只是你別冤枉我。我真的想生一個跟你的孩子。”

她絕望地看著高志肅，表情悲傷。

脖子上的手漸漸松開。

原主媽渾身無力，身子一軟倒在地上，痛哭出聲。

到底是有這麽多年的感情做基礎，即便恨的牙癢癢，可只因為她跟別人坐的太親密，也還不能讓他們徹底翻臉。

高路袁沒想到自己爸這麽能忍，這幾天還美滋滋的吹著口哨，等高志肅回家，徹底跟那個女的斷了。

結果終於盼到他回來，直接讓高路袁跟著去書房。

他眼底透出欣喜，表情毫無波瀾，腳步快速的跟過去，剛關上門，他喊了一聲：“爸。”

話音未落，耳光聲尤為響。

高路袁臉上挨了一巴掌，他側著頭，沒反應過來，皺起眉。楞了一瞬，扭過頭，眼裏的欣喜褪去，冷淡了幾分：“特意回家來打我，你可真是辛苦了。”

高志肅陰沈著臉，沒吭聲。

高路袁整個人透著玩世不恭，擡眼看著他，舌尖舔了舔腮肉：“沒事兒了？那我就出去。”

高志肅眼神淩厲，向來在他面前不怒自威，何況是這會兒帶著怒氣，更是盛氣淩人：“這一巴掌就是為了讓你記住，別學著亂傳說話，把心思用對地方，那麽齷齪的去編排別人，不配做我的兒子。”

短短幾天，高志肅從他這裏得到消息時，一臉怒氣，恨不得將人剝皮抽筋。

現在仍是怒氣沖沖，只不過他想剝皮抽筋的對象換成了高路袁。

他擡著下巴，笑了一聲，眼睛彎著，看起來尤為開心，像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兒：“對啊，所以我一直都跟別人說，我沒爸。”

瞬間又是一巴掌。

高路袁嘖了一聲：“你真他媽難伺候，順著你說都不行。”

這些天裏，岑絲渺偶爾跟原主媽發個短信，那邊也不知道什麽情況，直接跟她說，約她吃飯，如果這次再不來，就永遠不見面。岑絲渺估計她是真急了，只不過這頓飯肯定沒安好心。

因為上次家裏停了一次電，好感度變成了百分之二十六。徐止恒對待她更加親密，留在家裏陪她的時間也漸漸變多。

岑絲渺非常確定。

攻略方向錯了。

這人真的沒想讓她喊老公。

晚上睡覺時，徐止恒還在公司，沒有回家，她熟練地打開電腦，跟他視頻。那邊很快就有回應，屏幕上顯示出他彎著的唇角。

岑絲渺躺在床上，因為開著空調，屋裏暖和，只遮著肚子。她面露委屈：“為什麽還不回來。”

徐止恒旁邊還放著需要處理的文件，助理端來咖啡，下屬也出現在門口，敲門想進來。他毫不在意，垂著頭看屏幕：“早些睡，我等會兒就回去，不要熬夜等我。”

她情緒低落，沒有說話。

聽見屏幕裏語氣溫柔的哄：“知道你想我，等等就回去陪你，給你講故事。”

助理聽的眉頭一跳，心裏特別詫異，他跟在徐止恒身邊這麽久，從沒見過他對誰這麽上心。八成就是未來的老板娘了。

偷偷瞥了一眼，屏幕裏一個嬌弱的女孩兒，垂著頭，十分的委屈，讓人忍不住憐惜，眼波流轉，卻又透著一絲嬌媚。

這，這不就是徐家養著的小姑娘麽。

震驚不已，眼睛一時沒從屏幕上挪開，徐止恒察覺到，眼神淩厲，助理連忙低下頭，沒敢再看。

岑絲渺又撒嬌了一會兒，然後乖乖的躺下睡覺，電腦仍然開著，隨意放在床上，正好照著她的全身。

徐止恒時不時擡頭看一眼。

似是屋子裏有些熱，睡覺前囑咐她蓋好的被子，這會兒已經蹬開。露出一截白嫩的小腿。肩上的吊帶滑落了半個肩膀，她微微側著身，胸前的白皙若隱若現。

薄薄的衣料，勾勒出發育良好的身形。

他彎著眼睛，眼裏充滿了溫柔。看著屏幕上的人，嘴裏輕聲：“乖，好好休息。”

回到家裏時，徐止恒從門口走到院子裏，短短時間裏身上就帶了寒冷，岑絲渺的房間沒鎖，特意等他回來，這是兩個人的默契。

他在門口把大衣脫下，露出裏面帶著餘溫的毛衫，打開門走到岑絲渺身邊，沒有帶來寒氣讓她感到不適。

手輕輕捋順頭發，指尖摸著耳垂，把滑落的吊帶重新弄好，肌膚滑膩。又把蹬掉的被子蓋上，不然待會兒就要冷了。

徐止恒動作輕柔，生怕吵醒她，準備起身離開，岑絲渺眼睫顫了顫，忽然側過身面對著他，無意識地抓起他的手，放在臉頰上蹭。

他頓了頓，彎著眼睛去摸她的額頭，岑絲渺卻躲了過去，唇吻著他的手心。

尤為的癢。

勾著他心裏藏在內心深處的情緒，手腳都有些發熱，她輕輕張開嘴，變成了啃咬，也不知做了什麽夢。

徐止恒喉結動了動，只覺得比剛才還要燥熱。忽然舌尖伸出來，在掌心劃過，他條件反射的把手收回來，瞬間站起身。

岑絲渺的唇濕潤，微微張著，露出舌尖，引誘著人。

他眸子變得深邃，呼吸加重，岑絲渺睡夢中哼了一聲，他掐著手心，清醒了幾分，轉身離開。

白天，去學校時，岑絲渺沒有看的徐止恒的影子，也沒多問。又過了幾天，她主動給徐止恒發過去視頻。

那邊過了會兒才接起來。

岑絲渺上去就是抱怨：“你不是說會很快就能陪我的嗎？為什麽一直不見你。”

徐止恒態度有些冷淡，看見她卻仍是忍不住滿目溫柔，開口就要哄她，意識到後，眼神變了變：“最近公司很忙，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不能一直纏著我。”

話一出口，岑絲渺神色就變了，眼眶發紅，怯怯地應了一聲。徐止恒頓時心疼起來，咬著牙尤為不忍心。

岑絲渺說了句不打擾，就關了電腦。

過後一段時間，她沒有再主動聯系徐止恒，吃飯的時候也是能避免見面就避免。仿佛一切回到了以前。

徐止恒看到她的時候，下意識保持距離，眼睛卻不由自主地跟著她。岑絲渺卻是真的一眼都不曾看過他。

偶爾還會聽見她跟別人打電話，唇邊帶著笑意，看上去尤為開心。

可他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過岑絲渺笑了。

心裏有些不舒服，抿著唇走過去喊她，岑絲渺縮著肩膀低下頭，應了一聲就要走。

徐止恒看著她消失的背影，臉上的表情有些不對勁，盯著門口看了好一會兒。

當天晚上，他還是在公司，卻主動給岑絲渺發了視頻。岑絲渺彎了彎眼睛，特意等了一會兒才點了接受。

她細聲細氣：“先生，今天有時間陪我嗎？”

徐止恒盯著她，眉眼動了動，半天沒有說話，岑絲渺垂著頭，聽見他嗯了一聲。她瞬間欣喜得很，笑的尤為甜美。

這次沒有敢再撒嬌，特別聽話的睡覺。

呼吸慢慢變得均勻，被子也照例踢開，這次她穿著的睡裙卷到了腰上，白嫩的大腿露出來，還有內褲的花邊，圓潤腳趾甲在燈光下泛著粉嫩的光澤。

頭發松散，有幾縷貼在頸間，還有的在唇上。

徐止恒喉結滾動，覺得有些幹渴，想要起身倒水，眼睛卻怎麽也沒辦法從屏幕上挪開。眼底越發的深沈，欲|望爬上了眼角。

岑絲渺忽然翻身，白嫩的身子暴露的越發徹底。

他呼吸加重，手不自覺往下，擡了擡下巴，皮帶扣解開。過了半晌，岑絲渺飽滿的嘴唇微動，低聲呢喃：“先生。”

徐止恒覺得自己瘋了。

過後幾天，沒有在跟岑絲渺見面，她不論發什麽消息都不回覆。只關心她有沒有按時回家，若是晚了五分鐘進家，她才會接到徐止恒打過來的電話。

岑絲渺也不急，冷一會兒更好。她這段時間有意無意的在高路袁面前晃，就是想讓他問出來，結果什麽話都沒有。

岑絲渺嘆著氣，往自己位子上一坐，結果直接被拽起來，拎著走到僻靜處。高路袁神情冷漠，眼底陰森森的：“你安的什麽心。跟她什麽關系？”

她看著高路袁的表情，這是告狀失敗了？

又聽見：“別他媽告訴我說，是因為好心，遇見這種事兒你不拍著巴掌在一邊看戲就是好的。”

岑絲渺眼睛一彎：“你真了解我。”

“她到底跟你有什麽……”

“她是我媽。”直接打斷。

高路袁不敢置信，盯著她看，下顎緊繃著。岑絲渺臉上的不正經消失，認真道：“我沒騙你。告訴你這事兒，是因為我需要你的幫助。”

他怔楞，忽然大笑，滿是嘲諷：“我幫你？成啊，咱們都快成一家子了，能不幫麽。”

岑絲渺瞇起眼睛：“別他媽扯淡，她要我去打探徐止恒公司的事兒，然後告訴你爸，等公司發展壯大，直接讓你爸媽離婚，她頂替上妻子的位置。”

“你要是甘心這樣，就全當我沒說這些。”

高路袁整個人蒙上了一層陰郁，身後的藍天灰蒙蒙，他嗤了一聲：“你別假惺惺，有害自己媽的女兒嗎？要真像你說的那樣，直接告訴徐止恒不就行了，跟我說什麽。”

岑絲渺輕聲：“因為她害死了我爸。”

他眉頭一跳，去看她，岑絲渺神情冷淡：“徐止恒如果知道了，會只對付我媽一個人嗎？不會的。到時候你家的公司也跟著倒黴，你希望看到這種局面？”

她忽然聲音低沈，帶著一□□惑：“不如我們合作，你親手把你父親從雲端給拉下來，看著他乞求著你，讓他回家。”

“怎麽樣？”

手機上的短信，越來越急切，不再關心徐止恒見了什麽人，開始問她跟徐止恒關系有多密切。

岑絲渺實話實說，最後還不忘了加一句，徐叔叔真的是個好長輩。

原主媽估計在嫌棄她，不解風情。

後來慢慢開始引導，讓她多去徐止恒身邊待著，然後抽空看一眼他都在關心什麽項目。甚至有一次，岑絲渺說了她每晚睡覺前，徐止恒都會陪著。

原主媽回了一句話

岑絲渺特別單純

她一直沒有給原主媽想要的消息，那邊開始著急，岑絲渺推脫說看不到，因為徐止恒有些防備她，雖然關系親密，可還沒到那個份兒上。

原主媽這次遲遲沒有動靜。

後來就直接約她吃飯，斬釘截鐵的把地址發過去。

絕對沒有好事兒，岑絲渺卻想看看她到底打的什麽主意，聯系高路袁。他接到電話的時候，正跟女孩兒調笑著，胳膊上摟著腰，漫不經心的接電話。

“有事兒？”

聽到岑絲渺說的話，他不正經的表情，變了變，直起身子應了一聲。旁邊的女孩兒湊過來，見他要走，親了他一口：“去哪兒啊。”

高路袁回吻，站起身就要離開，女孩兒順勢纏上，嘴裏撒嬌，卻一下子被推開，再擡頭，已經沒影了。

餐廳裏，岑絲渺拘束的坐著，看見原主媽，眼圈有些泛紅，哽咽了一聲，聽著她嘴裏的責罵。

數落她上次遲到，誤了時間，耽誤了她的事情。

岑絲渺一聲不吭。

原主媽優雅地切著牛排，小口的嚼著，旁邊的紅酒尤為誘人，她膚色白皙，眼角風情萬種：“你跟徐止恒只差一層窗戶紙，如果捅破了，以後就方便多了。”

岑絲渺臉上露出迷茫。

原主媽輕笑了一聲，意味深長，搖了搖頭，把紅酒放到她面前：“嘗嘗。”

她皺眉：“我不會喝酒的。”

原主媽眼底露出不高興：“喝了這杯。”

系統特別著急，酒裏有藥，千萬不能喝，不然會臉色發紅，各種難受的。

岑絲渺似是不敢反抗，委屈地硬喝下去，一杯酒全到了肚子裏。原主媽眉眼彎著：“乖，都喝完。在他身邊待著，到時候好幫媽媽的忙。”

一杯酒喝完，岑絲渺已經昏昏沈沈。

她臉色有些發紅，眉眼原先還有些稚氣，這會兒尤為嫵媚，眼睛水潤潤的，輕輕喘著。原主媽嘴角一勾：“等著，我去結賬，然後送你回去，乖乖地等著徐止恒去找你。”

岑絲渺似是意識不清，聽不懂她在說什麽。

原主媽一離開座位，身後的桌子站起來一個人，帶著鴨舌帽，高路袁緊皺著眉，看見岑絲渺的樣子，還有剛才原主媽說的話。

真他媽夠狠的，自己女兒都不放過。

岑絲渺抓住他的衣服，還有些殘存的意識，聲音嬌媚：“快，送我回去。”

高路袁覺得她傻：“你專門把我叫過來就幹這事兒？她也是送你回徐家的，何必讓我來。”

她擡頭，眼裏一層水霧：“我怕她把我送到別的地方，徐止恒不會那麽對我的，你放心。”

渾身無力，說起話來也軟軟的，高路袁盯著她看了會兒，拽著她坐到車裏。

啟動車子，岑絲渺坐在副駕駛上，眉眼間的媚意越來越重。他打開車窗，唇邊透著若有若無的嘲弄：“你對徐止恒真他媽有信心，就你說的那些相處情景，沒鬼才怪。”

她垂著眼睫。

手機響起來，岑絲渺已經不清醒了，卻仍然費勁兒的去翻找，弄得包裏面的一大堆東西掉出來，高路袁看不過去，直接拿過來。

徐止恒打過來的。

接通：“餵。”

那邊默了一瞬。

恰好岑絲渺輕喘著哼了一聲，酥麻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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