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天後, 岑絲渺的手機一直處於，三分鐘一個消息，半小時一個電話。她特別的煩，拿起手機放在耳邊, 眉頭還皺著，唇邊就已經笑起來了。

聲音特別嬌媚, 邊說話邊往陽臺走。

玻璃門推開, 陽臺上有些冷，好在光線充足，照在身上舒服些。

岑絲渺打開窗子，從兜裏掏出來煙, 噙在嘴裏應了幾聲, 拿打火機點燃。背靠在墻上，垂著頭吸煙。

玻璃門重新關上，隔絕了外面，似是跟客廳成了兩個世界。

只能在岑絲渺說話聲音較大時, 聽到含混不清的一兩句話。王甜夕坐在沙發上，找到一檔綜藝節目，笑的前仰後合。

忽然瞥了眼陽臺，眼裏閃過一絲嘲諷。

那天晚上的事情，仍然歷歷在目, 她只要一閉上眼睛, 就想起岑絲渺說的那句話。真是厚顏無恥。

王甜夕站起來, 旁邊只擺著一只拖鞋, 另一只不知道跑哪兒去了，索性光著腳。拿起來餐桌上洗好的水果，咬了一口。

撥通手機，她直接開成免提。

岑絲渺吸完煙從陽臺上出來，手正忙著把煙揣到兜裏，聽見有人說話，她下意識擡頭。

王甜夕看著她，嘴裏說的話明顯不是對她說的。

那邊是秦鐘墨的聲音，透著一絲疲憊：“生病了，就好好休息。抽屜裏還有消炎藥，你先吃著。我晚上就回去了。”

她嗯了一聲，真有些弱不經風的意思：“我也沒想到會這樣，可能是她去陽臺吸煙，打開窗戶，我正好穿的薄，吹的感冒了。”

岑絲渺聽到這兒明白過來，塗著口紅的唇彎了彎，沒搭理她，找了件外套穿上，拎著包出門。

剛才劉總打電話過來，一個勁兒催她過去，好像是生怕岑絲渺跑路。白費了打在她賬戶上的那些錢。

岑絲渺就納悶了，過去後，他什麽便宜也占不到，還這麽心急幹嘛。

王甜夕看著門關上，揚了揚眉頭，低聲跟秦鐘墨說話。

秦鐘墨大半天沒吭聲。

他這些天，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公司，跟王甜夕見面的次數少了些，她心裏隱約覺得，秦鐘墨在跟她保持距離。

卻又不知道為什麽。

每次這種感情愈加強烈的時候，王甜夕就尤為難熬。她主動湊上去，秦鐘墨卻更加冷淡。

唯一能有些安慰的，就是岑絲渺跟他之間，最近沒說過一句話，倆人看到對方都無視。

王甜夕琢磨，秦鐘墨是不是太忙了，所以才忽略了她。王甜夕身體不好，每次生病都很麻煩，秦鐘墨特別擔心。

她咳嗽幾聲。

裏面果然：“你，你剛才……”

王甜夕壓抑著聲音，仍是咳嗽不停：“沒什麽，你別擔心，吃點藥就好了。”

電話那頭頓了頓。

王甜夕聽見他嗯了一聲，彎著眼睛，正準備撒嬌。

“你說她吸煙了？”

她唇邊的笑意僵住。

外面特別冷，岑絲渺下車以後，頓時冷風撲面而來，她縮了縮脖子，進到一家飯店。上到三樓，才找到劉總訂的包間。

走廊裏亮著燈，手旁擺著花，倒真有些氛圍。

一打開門，劉總坐在正中間，旁邊圍著好幾個小姑娘，各個容貌精致，還特別會撒嬌。岑絲渺拎著包包坐下，眼神變了變，透著嫵媚，壓根湊不到劉總身邊。

這是要給她下馬威。

旁邊的小姑娘特別會來事兒，酒杯放到劉總唇邊，溫言軟語的，哄著他喝下去。

岑絲渺揉了揉額頭：“您怎麽沒說有這麽多人在，我都沒好好打扮，這不是丟了劉總的面子麽。”

劉總坐在那兒，嗤笑了一聲，摸著小姑娘的手，臉上已經有了醉意：“少來那些虛的，她們可都是來求我進劇組的，要跟你搶飯碗啊。”

岑絲渺看了他一眼。

聽見：“我是真喜歡你，要麽把酒喝了，要麽今天就留下來陪我。”

旁邊的小姑娘也跟著勸，把劉總誇的天上有地下無的，劉總特別高興，笑的嘴角快咧到後腦勺去。

他沖著岑絲渺嚷嚷：“想好了沒，趕緊的。”

她拎起來包包，轉身就走。

劉總有點懵，連忙叫岑絲渺，卻眼睜睜看見門關上，想起來追，卻被小姑娘圍著，硬是起不來，心裏急得不行。

拿起手機給馮橙微打過去。

從飯店裏出來，岑絲渺攏了攏頭發，穿著的風衣裹緊，打了輛車坐進去。還沒說要去哪兒，手記就響了。

馮橙微的電話。

她瞥了一眼，直接關機。

側著頭看向車窗外，打了個哈欠，正跟司機說要去商場，忽然看見秦鐘墨的身影，剛從藥店出來。

岑絲渺沖著司機“誒”了一聲。

司機踩剎車：“啥事兒啊？”

岑絲渺琢磨了一會兒，松開放在車門上的手：“沒事兒，走吧。”

秦鐘墨趁著中午休息，去藥店買了些感冒藥，王甜夕每次感冒都會很長時間，還有炎癥，必須得配合著消炎藥吃才行。

他拎著塑料袋回公司。

同事正扒拉著盒飯，瞧見秦鐘墨回來，咽下去飯菜：“我們中午吃飯，你可以啊，專門下去買藥吃。”

秦鐘墨看了他們一眼，往椅子上一坐，姿勢特別懶散：“你們吃好的，我窮的飯都吃不起，還在旁邊說風涼話，夠哥們麽。”

旁邊的同事湊過去：“少他媽扯淡，這月你獎金最高，都花哪兒去了。”

秦鐘墨彎著嘴角，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能花哪兒去，不是都借給你買補腎的藥了嗎。”

同事頓時臥槽了，把飯盒撂下：“你少汙蔑我，老子結實的跟頭牛一樣。去買藥的分明是你，我看看，你都買的啥。”

去翻塑料袋。

全是感冒藥，總共有好幾盒。

同事搖搖頭：“現在雖然天氣不穩定，感冒的人多，買點兒回去有備無患，可你這也買的太多了。”

秦鐘墨垂著眼睫，沒吭聲。

忽聽：“臥槽，你還買戒煙糖，你不是不吸煙的嗎？”

他頓了頓，看見同事手裏拿著的戒煙糖，抿著唇：“誰他媽知道。”

鬼使神差的。

秦鐘墨原先是吸煙的，特別兇，一天將近大半包。原主在身邊待著的時候，盡量避著她，每次看見他吸煙，原主都會忍不住念叨。

秦鐘墨也沒辦法，就是戒不掉。

後來原主把公司錢拿走，那段時間秦鐘墨特別窮，煙癮上來後，也舍不得買煙，那段時間就一直忍著沒吸。

之後重新把公司做起來，煙吸的又特別厲害。

公司徹底垮了，秦鐘墨就沒再吸過煙。所幸身體比之前好了許多。

等天快黑的時候，岑絲渺才回到家裏，客廳燈黑著，沒有人在。她剛有些驚訝，就看見王甜夕房間透出光亮。

回過身，把燈打開。

換上拖鞋，低頭一看，秦鐘墨的鞋子也在。

揚了揚眉，今天回來真挺早的。她凝神聽王甜夕房間裏的說話聲，聽不太真切，模模糊糊的。

“生病了就要多喝水，這…代謝…好得快。”

“我，我害怕，能…陪我…別走。”

岑絲渺抿了抿唇，打開客廳的電視，把音量調大，房間裏的說話聲頓時停了。她往沙發上一坐，就開始犯困打哈欠。

王甜夕的房門打開，她扭頭看過去。

秦鐘墨拿著水杯站在門口，門還未關上，露出躺在床上的王甜夕，滿臉不悅。他擡頭，撞上岑絲渺的目光。

她把視線挪到電視上。

秦鐘墨低頭把杯子放好，從冰箱裏拿出來水果，到廚房去洗。然後再把案板支在竈臺上，拿著刀切成小塊。

時間特別長。

岑絲渺把手機打開，頓時好幾十條短信。一大部分是來電提示，還有的則是馮橙微勸她的話。

還有幾條，她沒打開，全一起刪掉。然後給馮橙微回了條消息。

岑絲渺就不相信劉總能舍得給她的那些錢。

幾乎是瞬間回過來。

岑絲渺把手機放到一邊，沒再去管。

忽然聽見廚房門響，扭頭看過去，秦鐘墨居然才從裏面出來。她皺了皺眉，也沒有多問。

卻沒有走動的腳步聲，秦鐘墨站在餐桌前面，似是在找什麽。

岑絲渺開口：“要我幫忙嗎？”

秦鐘墨的後背瞬間挺直，沈著聲音：“不用。”

她摸摸鼻子，自討了沒趣，專心看電視。過了會兒手機響，拿起來看了一眼，馮橙微松了口，說是劉總同意了。

岑絲渺關閉頁面，指尖卻一滑，頂端消息出來。

賬戶又多了一筆錢。

劉總的。

她笑了一聲，正覺得有趣，腳步聲突然走近，岑絲渺擡頭。

秦鐘墨正站在身邊，垂著眼睫，眼神特別冷淡，跟在看陌生人一樣。岑絲渺先開口：“有事兒嗎？”

他在原地站了會兒，從兜裏掏出來戒煙糖，放到茶幾上：“最近家裏有病人，吸煙會影響，你要是忍不住，就含兩塊兒這個。”

岑絲渺的煙盒，正好在茶幾上放著。

她身子往前傾，拿到手裏，從裏面抽出來一根，輕笑了一聲。紅唇嘬住，擡眼看向秦鐘墨。

他已經把頭扭過去。

忽然房間一暗，燈滅了，應該是停電。

恰好，岑絲渺點燃煙，忽明忽暗，映著她的臉龐。

房間裏，王甜夕在大喊：“鐘墨，停電了！我害怕，你快來啊。”

她垂著眼睫，腳順著秦鐘墨的褲管往上蹭，極為緩慢，看向他。煙慢慢從她的鼻尖，飄上去，正好是秦鐘墨站著的方向。

熟悉又陌生的煙味，充斥著鼻腔。

她用手指夾住煙：“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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