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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冷淡男X心機女(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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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殿裏, 擺設還同原來一樣,前陣子人人驚慌的情景已經不見,宮女太監們安守本分,正端著盤子, 準備午膳。

岑絲渺躺在床上又瞇了一覺,覺得松快不少。桌上擺著的菜色尤為豐盛, 聞著噴香, 她等著宮女把菜上齊,先隨手拿起半桌上的糕點,吃了一塊兒。

外面的日頭正毒,好在殿裏置著冰塊, 能涼快一些。

她拿手帕擦了擦額頭, 旁邊的風荷端著銅盆,讓她洗手,瞧了眼周圍,又壓低聲音說道:“您說今兒要見他, 若真有這個打算,奴婢這就傳話下去。”

水從指縫中流出,岑絲渺楞了楞,然後似乎是才想起來,她擦幹凈手, 漫不經心:“這事兒你不提, 我都快要忘了, 自然是要見的。”

風荷別過頭嘆氣。

她現在是真怕自己家小姐, 見了那個人,心變的軟了,腦子一熱將人給放出來。若是讓他緩過勁兒,到時候還不知道要多麻煩。

眼下雖說有了權勢,可到底未登基,大典的事兒還要忙活一陣子。

岑絲渺拿著筷子吃菜,喝了兩口湯,動作就停下了。風荷連忙想問是不是飯菜不可口,卻看見她瞧了眼殿門外。

只有等著伺候的下人。

岑絲渺揉了揉額頭:“別去叫他了,我自個兒過去瞧瞧。”

午膳吃了一半,撂下碗筷,去了棲如殿。岑絲渺讓其他人在外面守著,她獨自邁進去。裏面有些悶熱,擺設倒還算幹凈,沒有落灰。

忽然一陣風吹過,她看過去,有扇窗子沒關,腳步動了動,把其他的窗子也一並打開。

緩解了一絲燥熱。

殿裏瞧不見人,東面放著床歇息的地方,幔簾已經放下來,風吹的飄飄蕩蕩,從縫隙裏能窺得一二。

她走過去,掀開簾子。

正中間放著將近兩米高的鐵籠子,傅玄的手腳被牢牢鎖住,拷在欄桿上,只能坐著,無法站起來。他面容憔悴,眼裏的恨意快要將岑絲渺淹沒,眉間染著一絲寒冷。

岑絲渺把碎發別在耳後:“皇上,可還好?”

傅玄唇邊泛起一抹嘲弄的笑,許是因著天氣炎熱,他領口敞開,露出胸膛。往後靠著欄桿,姿勢隨意懶散:“你在叫誰?”

岑絲渺勾起嘴角:“我都習慣了,一時竟沒改過來。”

她腳步動了動,似是在打量殿裏,又離他近了些:“這地兒是你早就住著的,應是沒什麽不習慣。晚上睡得可好。”

傅玄擡眼:“你不殺朕麽?”

岑絲渺楞了楞,點著頭:“不殺,舍不得。”

他瞇了瞇眼睛,盯著她看了半晌,岑絲渺也不動彈,就站在那兒,傅玄臉色發黑,似乎是想到了什麽,整個人透著怒氣:“你休想。”

岑絲渺揚了揚眉,湊近點兒:“你不是說要讓我待在你身邊一輩子麽。我可是應允過你的,自然不能失信。”

傅玄下顎收緊,身子緊繃,氣得往前抓她,卻無法掙脫鐵鏈,只聽見鐵鏈摩擦的聲音。

岑絲渺冷了神色:“順從的待在身邊,可以鬧脾氣,但絕不可以造成威脅,連孩子也不能有。只要做到這些,您就給我許多恩寵。”

“皇上曾經顧忌的多,能讓我陪在身邊,外人瞧著早已是天大的幸事。”

她忽然柔聲:“如今換了個兒,皇上怎麽就覺得委屈了呢?我也有苦衷啊,留您在身邊,不知要堵住多少張嘴。”

傅玄臉色發冷,緊咬著牙,下巴擡了擡:“尋死,你擋得住麽。”

她皺眉:“你這幾天不活得好好的。”

從棲如殿出來,系統特別不明白,岑絲渺為啥非得這麽作死,就不能認真刷好感度麽。

岑絲渺問它:“你覺得我現在做什麽,他能升好感度?”

系統沈默,又不服氣:“那你也不能作死啊。”

岑絲渺:“不這麽幹,怎麽激起愁恨,讓他反過來再把我給滅了。”

傅玄當上人生贏家,只有一條路,把她再從皇位上拉下來。這次的世界真特麽艱難,簡直是一波三折。岑絲渺嫌棄,這都什麽任務。系統委屈巴巴的,沒敢說話。

回到住處,離傍晚還早,岑絲渺倚在榻上,拿了本奏折看,有些煩。過了會兒,剛要看進去些,忽然李勻在外面求見。

一進來就說要辭官。

岑絲渺嘆了一口氣,李勻心頓時懸起來,生怕她不同意:“臣也想為朝廷效力,可著實……”

她應了。

李勻楞住,十分詫異,等了等才反應過來,這會兒雖說已經謀反成功,可到底局勢未穩,她竟這麽輕易的放他走了。

這次來這兒,本就是想賭一把,若不然等到大局已定,他怕是更不能脫身。

岑絲渺揉了揉額頭,上班的苦喲,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臨走前,她囑咐了一句:“有藏身的地方,就好好躲著。萬一將來出了岔子,也不至於太過無措。”

李勻凝神,他不傻,這話裏的意思,稍微琢磨一下,就能聽明白。猶豫了一會兒,剛準備開口問,岑絲渺就讓他退下。

他抿了抿唇,行過禮後,轉身往殿外走。

走到半路上,忽然聽見整齊的腳步聲,他心中詫異,扭頭瞧了瞧,十來個人擡著鐵籠,費勁兒的很,裏面似是還關著人。

沒等他細看,身後跟著送他的太監,就出聲提醒:“大人。”

李勻收回目光,不敢再看。

心裏嘆氣,她這個人是真能折騰,也不知道成天在想些什麽。

天色漸漸暗下來,用晚膳之前,傅玄到了岑絲渺的住處,仍然關著,她彎著眼睛:“餓麽,待會兒就要吃飯了,想吃什麽?”

傅玄冷著臉,沒搭理她。

岑絲渺軟著聲音:“怎麽又生氣了,這兒你之前常來的,不喜歡麽?”

撂下這句話,她就轉身往一邊兒走,不敢看他的神情,這話太特麽氣人了。吃飯的時候,她正對著傅玄,拿著碗筷湊到跟前,眉梢眼角透著柔情:“特意命人做了你愛吃的,我餵你好不好?”

傅玄垂著眼睫。

她夾了一筷子菜,沒人吃,皺著眉頭放進自己嘴裏。

聽看著他的人說,傅玄一直不吃飯,只能強灌些水進去。這幾天,她一直在琢磨法子,覺得時機差不多了,就趕緊過去晃一晃。

她咬了咬舌尖。

睡覺前要沐浴,本來是該去後面的浴池,地方大,水也溫熱。岑絲渺命人在殿裏擡了個浴桶,讓人把水倒滿就下去。

殿裏只剩下她跟傅玄。

岑絲渺把罩著的薄紗解開,露出裏面的抹胸,輕輕褪下,肌膚白皙,在暧昧的燈火下,更顯得誘人。

傅玄眼裏絲毫沒有波瀾。

她也沒去看,渾身不著寸縷,進了浴桶,掬起一把水,動作尤為誘人。

過了會兒,岑絲渺起身擦幹身上的水珠,臉頰透著剛沐浴完的潮紅,瞥了眼傅玄,他閉著眼睛,似是睡著了。

不過嘴角微勾,這個弧度把厭惡展示的淋漓盡致。

岑絲渺嘆氣,把衣裳穿好,低聲說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語:“有本事就睜開眼睛。”

傅玄眼皮子動了動,仍然閉著,眉頭皺起來,壓根不想聽她說話。岑絲渺臨睡前,又看了看他,仍保持著剛才的姿勢,一動不動。

她躺下閉上眼睛。

殿裏昏暗,只留一盞燈亮著,殿門窗子緊閉,尤為安靜,甚至能聽到呼吸聲。傅玄突然把眼睛睜開,眸子裏的情緒尤為駭人,黑沈沈的。

他擡頭看了看這殿裏,眉間的冷意越來越重,最後目光落在岑絲渺身上。

眼神有些瘋狂,直勾勾的。

又過去兩天,岑絲渺無論怎麽跟傅玄說話,他都是一副不想搭理的模樣。這個岑絲渺不著急,就是擔心他不吃飯,餓壞了身子。

可她又不能直說,更不能表露出一絲一毫的焦急。

岑絲渺拿著桌上的奏折,心不在焉的翻著,盯了會兒窗子,忽然瞟見傅玄正看著她,神情陰冷。

她眼睫顫了顫,心裏有些慌。不過,有恨意就好,全給他勾出來,讓他吃飯這事兒就簡單多了。

午膳的時候,岑絲渺沒有再湊過去,說要餵他,自顧自吃完,便躺在床上小歇一會兒。

她態度變得有些冷淡。

風荷在旁邊遞茶,差點兒被籠子絆倒,岑絲渺皺眉:“都好幾天了,怎麽還是不長記性,不知道繞著走。”

風荷委屈:“奴婢愚笨。”

岑絲渺瞟了籠子一眼,垂著頭,聲音低低的:“放在這裏,是有些礙事兒。”

傅玄胳膊上的鐵鏈響了一聲。

擡眼看過去,他換了個姿勢躺著。

晚上沐浴時,岑絲渺仍是像之前一樣,褪去衣衫,在浴桶裏洗澡,這期間沒看過傅玄一眼,不經意間瞟見,也是對他視若不見。

她正擦幹身子,肌膚暴露在空氣中,水珠被燈光襯得晶瑩剔透。又聽見鐵鏈響動,垂了眼睫。

忽然殿外的風荷喊:“前幾日林大人家的公子,跟您見過一面,早就想再來拜見。他這會兒正在外面候著,可要傳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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