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小年輕X妖艷女(十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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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宇這幾天神情恍惚。

腦子一團亂, 跟棉花套子似得。公司裏的事情,他鎮不住腳,顧爸爸重新進去,翻了幾張報表, 只覺得太陽穴鼓脹,氣極反笑。

摔了茶杯:“真是個二世祖, 都敢到公司裏吃喝玩樂。”

這話說出口, 不亞於寒冬臘月的河水,澆在心上徹底冷了。這段日子顧宇盡心盡力,熬的沒了精氣神,眼底青黑, 平時最註意衣著的人, 此刻袖口的襯衫都有了褶皺。

他盯著顧爸爸,下巴緊繃,咬著牙,沒再說話。當天夜裏, 醉醺醺的去找了武雲蕊。她臥室還亮著燈,剛從酒吧回來,拿過包包,裏面有好幾張名片。

挑挑撿撿,選了一張名頭最大的。

清清嗓子, 撥過去電話, 聲音嬌媚, 剛喊了一聲劉總, 忽然聽見門鈴聲。眉頭一跳,匆匆說了幾句掛斷。

打開門一身酒氣,顧宇腳步虛晃,整個人靠在武雲蕊身上,嘴裏不斷的咒罵。上次見他這副模樣,還是幾年前。

武雲蕊擰了毛巾,給他擦臉。顧宇躺在沙發上,目光呆楞,眉宇間卻有股發狠的意味。

他忽然盯著武雲蕊,眼珠一動不動。

武雲蕊是跟著他從苦日子走過來的,自然有真心在裏面。可後來,漸漸摻雜了別的。兩人在床上的時候,顧宇都要抽空接岑絲渺的電話。

開始鬧脾氣,極為火大,顧宇還會耐著性子哄她。後來就成了她無理取鬧,緊接著撂下一句話。

你要是想過以前的苦日子,咱們就光明正大的談。

武雲蕊攥緊毛巾,她當然不願意,憑什麽他一下子鉆進了富人堆兒,她就得回到苦苦算計一百塊怎麽花的時候。

她彎著眼睛,神情溫柔,輕輕給顧宇擦著臉頰。忽然被他握住胳膊,略一晃神,就被壓在了身下。

正要去吻他,就覺得脖子發緊,喘不上氣,被狠狠掐住。

武雲蕊眼睛瞪大,拼命扭動身子掙紮,幹嘔個不停。耳朵裏灌進他神志不清的話:“顧曦晨,你看著我跟個傻子一樣,心裏是不是特痛快。”

語氣發狠,她咬牙去掐他,手勁兒漸漸小了,過了會兒顧宇緩過神,煩躁的揉了揉額頭,隨即去哄她。

武雲蕊身子顫抖,整個人恐懼到了極點,擡眼看他,緊抿著唇,忽然嘴巴一咧,大哭起來。

一連過去幾天,顧家都平靜的很,表面看似相安無事。岑絲渺天天偷著往陸彌那兒跑,看見公司賬目上多出來的錢,眼睛瞇起來。

陸彌正爬著凳子,擦房頂的吊燈,辦公室裏不想讓保潔進來,他擰幹抹布:“我這業務水平不錯吧?這麽短的時間內,就進賬這麽多。”

岑絲渺擡眼:“我比較關心你的洗腦能力。”

光搶走生意,等多會讓顧家萎靡一陣,畢竟根基在那兒。可是把一些技術人員挖走,才算切中要害。

陸彌揚了揚眉頭,語氣頗為不正經:“放心,我肯定辦到。就是把我自己搭進去,也心甘情願。”

岑絲渺想盡快攤牌。

安澤儒自從那天從安家走了以後,再也沒主動聯系過她。岑絲渺有點兒摸不著頭腦,若說是在鬧脾氣,真有些說不通。

問系統怎麽回事,它特別專心的去論壇刷最新的插件“秋天糖炒栗子”根本顧不上搭理岑絲渺。

她心裏不爽快:“你能不能敬業一點,你看看別人家的系統,誰像你這樣,光知道吃?”

系統性子嬌氣,一下子炸了:“那你看看其他系統的宿主,哪個不是牛的不行!系統光在旁邊喊加油就成!你呢!”

岑絲渺頓了頓:“你在旁邊連加油都不會喊,渣渣。”

系統氣得不小心下了個葫蘆娃動畫,更是堵上添堵,直接把作死任務甩出來。

由於上個世界拖延了離開世界,這個世界的作死任務直接變為強制執行,沒有拒絕的權利。

岑絲渺咬牙切齒,這系統是不是有病。現在安澤儒那邊還不知道什麽情況,又添這麽個任務,得折騰到什麽時候去。

安澤儒最近是真忙。家裏的公司也有些不景氣,他老子整天著急上火,看見他就跟快要犯心臟病一樣。

後來就開始嘟囔,能不能爭氣點兒,家裏以後全靠他撐著。

安澤儒揉著眉心:“你就安心待著,我那邊工作室也在想辦法,就快要解決了,別瞎操心。”

他那工作室剛成立不久,外人不知道情況,看著就是個草臺班子。

這句話安澤儒半點沒摻水分,可就是沒人信,直接作勢要打他。安澤儒嘖了一聲,彎著腰躲開,拿著水杯過去,掌心放著幾片藥:“趕緊吃了,別待會兒連打我的力氣都沒有。”

又聽見他念叨:“最近這是怎麽了,顧家一落千丈,咱們家又是這樣。”

安澤儒眉頭一動。

他回到房間,看了眼手機,毫無動靜。岑絲渺也想不起來找他,往床上一趟,翻了個身,把電話撥過去。

那邊不接。

安澤儒皺眉,點開微博刷了兩分鐘,又打過去。

不接。

抿唇等著,刷新首頁。

忽然目光頓住,看見一條最新微博。

@小曦晨:好無聊,沒什麽事情做。

他舌尖抵住牙齒,咬了一下,側身躺在床上,單腿曲起來,擡了擡下巴,又把電話打過去。

這次直接掛斷。

安澤儒又返回微博界面,又看見她發了條動態。

@小曦晨:看美劇去,大家有推薦的嗎?

他瞇起眼睛,媽的。

第二天早上,岑絲渺坐在餐桌前面吃飯,只有她一個人起來。擡眼看了看樓上,旁邊的阿姨給她端熱好的牛奶,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冷哼了一聲。

阿姨是原主母親在世時,就到這裏工作的,從小看著原主長大,感情自然是不一樣。

岑絲渺安撫了她幾句,吃好以後,又端著牛奶上樓。直奔著顧宇的臥室。阿姨在後面嘆氣,心裏著實憤憤不平,心這麽善以後少不了吃虧。

顧宇打開門,看見眼前的人,目光楞了楞,態度十分冷淡:“有事?”

她把牛奶杯遞到他眼前。

顧宇往外走了幾步,嘴裏說著話:“不用送上來,我去餐廳吃。”

岑絲渺連忙跟上去,抓住他的胳膊,顧宇皺了皺眉頭,看了她一眼,語氣還是溫和:“怎麽了?”

她十分委屈,又小心翼翼:“哥,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

顧宇這兩天能不跟她說話,就絕不開口。就算心裏的小九九再多,再怎麽想跟岑絲渺逢場作戲,也得先把心裏的火給滅了。

他瞟了岑絲渺一眼:“你想多了,最近公司很忙。”

她抿唇,別過頭把牛奶喝了,然後把杯子狠狠摔在地上。

顧宇目光驚詫,不知道她這是什麽意思,在廚房的阿姨聽見動靜,連忙急匆匆跑過去。看見岑絲渺拽著顧宇的胳膊,兩眼通紅。

正哽咽著。

她心裏一慌:“怎麽回事兒?”

岑絲渺似是沒聽見,帶著哭腔:“哥,你最近都不理我,我能感覺的出來。你為什麽突然討厭我了?”

顧宇被她弄的轉不過彎,但也知道岑絲渺沒安好心,作勢掙紮,卻被抓得更緊。岑絲渺語氣真切:“你說你最喜歡我的,無論發生什麽事情,都會陪在我身邊。可是你現在,根本不想理我。”

“我哪兒做的不好,你告訴我好不好?”

顧宇斂著眉頭,沈聲:“你冷靜些,不要口不擇言。我之前……”

話說到一半,就見岑絲渺神情變得正常,瞟了眼顧爸爸的房門,又扭頭看了看周圍,沖著墻角的花瓶走過去。抿著唇,直接推倒。

嘩啦一聲,聲音比牛奶杯碎掉時大得多。

阿姨正準備上前的腳步停住,抓住圍裙擦了擦手。忽聽顧爸爸臥室的房門打開,岑絲渺眉眼含著傷痛,擡眼驚慌失措。

顧宇掐著掌心,欲開口解釋,岑絲渺一下把他擋在身後:“這事兒跟哥沒關系,都是我的錯。”

顧爸爸臉色更是黑的不像話。

顧宇推開她,卻被抓著不撒手,推搡之間,有東西似是從他身上掉落。岑絲渺下意識彎腰去撿,目光一怔,臉色變得慘白,連忙把那張紙藏在身後。

顧爸爸火氣已經快把人燒著,瞧見岑絲渺的神情,覺得不對勁,一把搶過來,看見紙上的內容,臉色冷到了極致:“真是,好得很。”

上面寫著客戶的資料表。

後面全是只有對家公司內部才知道的生意報價。最要命的是後面寫著一行字,顧宇的筆跡。

即將離開。

若是放在以往,顧宇能解釋的清,說是把人家的機密弄了出來,那行字也只是隨意寫的。

可如今不行。

顧家公司連連虧損,顧爸爸早就懷疑公司內部有人搞鬼,可就是捉不到人。眼下除了他自己,沒有不被懷疑的對象。

岑絲渺瞇了瞇眼睛。

******

靠近商業街的房子,價格貴的離譜。售房小姐妝容精致,態度十分友好,將房子的好處一一說清。

現房,直接拎包入住。

岑絲渺看著合同上的價格,特別豪氣,稍微考慮了一下,就付了全款。隨即拿了鑰匙開房門,把行李箱往地板上一扔,站在落地窗前,看了看外面。

一片繁華。

總算是搬了出來,再在顧家待著,說不定哪天顧宇發了瘋,直接把她給殺了。他如今是公司進不去,家裏沒尊嚴。

顧爸爸好面子,死都不肯讓人把顧宇背叛公司的事情說出去。全因怕外人看笑話,說他老眼昏花,往家裏帶了個白眼狼。

顧宇每個月手裏會得到些錢,主要是為了讓他跟別的公子哥在一起吃喝時,別丟人。

說到底,一切為了面子。

走進浴室,拿出來洗漱的東西,等水變熱,灑在皮膚上十分的舒服。洗過澡,岑絲渺靠在沙發上,用毛巾擦著滴水珠的頭發。

整個人感覺輕松不少。

點開手機。

進入微信聊天頁面,第一個對話框就是安澤儒。剛剛發的消息。

她敲屏幕回過去:

過了一秒,微信馬上響起來,安澤儒發來個微笑。

然後配著一句話:你真他媽夠可愛的。

岑絲渺頓住,她是真弄不清這句話,安澤儒到底是意在嘲諷,還是真的發自肺腑的感慨。

隨即又發來一句話。

岑絲渺眉頭一跳,正準備回覆,就聽見系統制止:“停!說好的要找茬鬧不和,你這是在做什麽?”

她垂了眉眼,想了一會兒,回到:

安澤儒已經很久沒有去上班,岑絲渺之前特意打電話到安家,才知道是安家人同意了的。她有些納悶,不應該啊,但也不好說什麽。

說起來,真的是好久沒見面了。

不知道他最近在做什麽。

安澤儒正掐著手機,盯著屏幕上回覆的幾個字,身子緊繃,咬著牙,一副想打架的模樣。

朱封豐開了瓶酒,在卡座上喝,瞧見他的表情,站起身,遞給他一瓶。探頭探腦地想瞟一眼,結果安澤儒警惕的很,立刻避開。

他摸了一把鼻釘:“你在做什麽虧心事兒,這麽怕人看?”

安澤儒拿著瓶子灌了一口,口腔裏滿是酒精的味道,喉頭滾動:“你挺有經驗啊。”

朱封豐搖頭:“想當年我一邊追校花,一邊給班花獻殷勤,我臉上就是你這種糾結又甜蜜,還有點慌亂的表情。”

安澤儒嗤了一聲:“扯淡。”

朱封豐:“那你給我看看。”

他直接把手機屏幕關掉。聽見耳邊咋呼的聲音:“我說對了吧,要不你心虛什麽。”

安澤儒又灌了一口酒,咬著舌尖,想起之前發的消息,跟個狗皮膏藥似的,太特麽丟人。

坐在旁邊的蕭素晗打了個哈欠,看著犯困了,語調拖延:“你可別瞎說,他單純著呢。別說追女孩兒,他現在連心上人都沒有。”

然後瞟了眼安澤儒,目光沈沈。

他笑了一聲,剛要說話,就聽見另一邊酒瓶摔碎的聲音。吵吵嚷嚷,鬧得厲害。來這裏都是一個圈子的,雖說有喝多了鬧紅臉,但絕沒有過打架生事。

朱封豐雖打扮叛逆,但遇見這事兒也得喊一聲牛掰。

他搶先湊過去,看了一陣,又連忙跑過來,一臉神秘兮兮的:“我操,你們猜是誰打架?”

蕭素晗好奇:“誰?你倒是說啊。”

“顧宇,掄起來拳頭一點兒不手軟。”

安澤儒漫不經心的眼神,楞了一下。直起身子,往那邊看了看,只能瞧見一圈人圍著,裏面罵聲不斷。

瞇起眼睛,她倒真是厲害。

等過了二十分鐘左右,安澤儒打過去電話。

岑絲渺真跟陸彌聊著微信,剛得知安家生意上也極不順利。她皺起眉頭,覺得有些不對勁兒,按理說,出現危機還要過一段時間才會有苗頭。

現在這個時機不對。

系統這回老老實實的調查:“這個跟任務無關,應該不會對主線造成影響。”

忽然安澤儒打過來,她特意清了清嗓子,聲線變冷:“餵。”

那邊呼吸頓了頓:“少他媽演,趕緊過來,你那個便宜哥哥正在酒吧打架。”

岑絲渺立馬開著車直奔過去。

顧宇還有用,現在要是事兒鬧大了,立馬胡蘿蔔,若是想牽扯其餘人下水還得重新想轍。

到了酒吧,顧宇喝的臉紅脖子粗,衣服皺巴巴地穿在身上,旁邊是跟他打架的人,滿臉不服氣。

岑絲渺穿的衣服單薄,來時匆忙,沒來得及添外套:“你在胡鬧什麽?”

顧宇眼神沒了往日的溫和,盯著她滿是恨意。岑絲渺冷著臉,轉身去了櫃臺,賠錢了事。

隨即跟人道了歉,抓住他往外走。顧宇喝醉了本就死沈死沈的,他心裏又不痛快,自然不肯聽話。

掙紮幾次,岑絲渺制不住他,攏在耳後的頭發,變得淩亂。安澤儒在一邊站著,看了她半天,從進來到現在,一眼沒往他這兒看過。

他抿唇,顧宇仍在鬧。從兜裏摸出來煙,叼在嘴裏,點燃。邁著步子走過去,一把拽住顧宇,往酒吧門口走。

岑絲渺眼睫動了動,跟在後面。

看著他們幾個走出去,朱封豐瞇著眼睛,嘖了一聲,拿起手邊的酒:“敢情他中意這口。”

蕭素晗冷了臉,把他手裏的酒奪過來,猝不及防濺了他一身,朱封豐嘴裏的我靠還沒出來,就被酒瓶砸在桌子上的聲音嚇著。

顧宇被拎到了車前,岑絲渺搶在前面把車門打開,安澤儒毫不留情的把他扔進去,七扭八歪地倒在座位上。

然後偏頭吸了口煙,經過鼻腔,煙彌漫在空氣裏。岑絲渺轉過身準備道謝,就見他往酒吧走,只留給她一個背影。

頓了頓,準備去開車,忽然聽見車裏鬧騰。岑絲渺打開車門,顧宇嚷聲要出來,嘴裏咒罵不停。

她眉間透著冷意:“你別在這兒裝傻犯渾。”

顧宇是真醉了,但這會兒還有些意識在,岑絲渺的話仿佛汽油潑在他身上,頓時點燃:“我裝傻?我是真傻,被你玩得團團轉。你現在何必在這裏假惺惺!”

岑絲渺垂了眼睫,語氣飄忽:“爸現在不準備認你當兒子了對不對?”

顧宇氣得眼睛通紅。

她彎著唇角:“那不是正好嗎。你又不是他親生的,趁著這次脫離了關系有什麽不好。”

喝了酒,本就反應慢,顧宇聽著這番話琢磨不出滋味來。忽聽岑絲渺軟著聲音,音調上揚:“你怕什麽,跟我在一起,你以後擁有的只比現在多,不會少一分一毫。”

顧宇啞然,聽著她的話,楞了楞,又眉頭一擰:“你不是正跟安澤儒在一起麽。”

岑絲渺看他一眼:“武雲蕊呢?”

不再作聲。

她關上車門,沒有上車,找了個拐彎處,點燃煙,吸了一根。低著頭,目光失了焦距。

聽見鞋底摩擦地面的聲音,她沒擡眼看。

安澤儒嘴裏那根煙吸了半截,夾在指尖,瞇了瞇眼睛:“你剛才那番話真是感人肺腑。”

岑絲渺擡頭,勾著嘴角:“你要是想聽,我就再說一遍。”

他嗤了一聲,眉梢眼角透著不羈。正準備說話,忽然看見她心不在焉的表情,抿了抿唇:“最近很忙?”

她含著煙吸了一口,側頭看著煙散在空中,身子靠著墻,跟沒骨頭似的。往安澤儒身邊湊了湊,把燃著的煙塞他嘴裏。

“很忙啊。”隨即轉身準備走。

安澤儒咬了舌尖,聲音暗啞:“我知道你在給人下套,需要我的時候,我陪著你演。”

岑絲渺眉眼一彎,還沒笑就看見他擡著下巴,眼神冷峻:“可你這麽冷一陣熱一陣的算什麽,想把我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她張了張嘴。

聽見他說:“你他媽把老子當什麽了?”

過了會兒,安澤儒看著岑絲渺開車走人,那輛招搖的紅色瑪莎拉蒂。他這會兒反倒沒了剛才的怒氣,嘴裏叼著岑絲渺吸的煙,把手上原先的那根掐滅。

摸出來手機。

電話接通,那邊語氣特別激動:“老大,咱們的技術方案成了!要求合作的公司不止一家,到時候安伯伯那裏的事兒肯定不在話下。”

安澤儒吸了口煙:“選好公司了嗎?”

“還沒,這不是得開會研究下啊”

他眉頭一動,然後點開信息,上面是岑絲渺跟陸彌的公司:“我給你推薦一個。”

******

掰著指頭數日子。

這就是岑絲渺最近的狀態。已經過了一個星期,再熬幾天,她就得去想辦法哄人。唯一讓感到她安慰的就是,好感度沒掉。

手機忽然響起來。

岑絲渺絲毫不期待,甚至煩得要死。顧宇天天打電話過來,看樣子是把那天晚上她說的話當真了。

她抿唇,接通。

那邊語氣親昵,問她晚上有沒有空。

岑絲渺應了幾句,隨即話鋒一轉,問道:“武雲蕊怎麽樣了?”

顧宇一下子頓住,又聽見她問,才回過神,支吾了兩句。岑絲渺冷著聲音:“你難不成想要兩邊都占著?”

他連忙解釋,得到一句:“你自己看著辦。”

然後電話掛斷。顧宇盯著手機,目光飄忽不定,抿了抿唇,點開武雲蕊的號碼,指尖滑動,打了過去。

“有時間嗎,一起吃個飯。”語氣恢覆了一貫的溫和。

分手的事情,顧宇沒到萬不得已是絕對不想走這步的。武雲蕊陪著他從苦日子熬過來,即便是有些膩了,也有感情在。

而且,她的性格很好。什麽事情都隨著他。

只是前些天,稍微提了提。武雲蕊第一次發那麽大的脾氣,整個人氣得身子顫抖,將家裏能砸的全砸了。

指著他的鼻子說:“你要是有良心,就把那句話收回去。”

這邊反應激烈,岑絲渺那邊又催得急,他想盡辦法拖延。

一句話堵上了顧宇的話匣子,岑絲渺揉了揉額頭,準備起身,倒杯咖啡,忽然又聽見短息聲音。

她瞬間皺起眉頭,極不耐煩,拿過來一看,卻發現是陸彌的短信。

計劃成功,說是找個時間一起辭職。

岑絲渺垂了眼睫,抿著唇,隨即敲字。她準備等幾天,既然要走,就不能背著罵名走。

畢竟把自家公司的核心人員挖走,傳到外人耳朵裏不是什麽好事。

她瞇了瞇眼睛,顧宇現在背鍋應該很熟練了吧。

又看了眼手機,安澤儒真的是不搭理她了。忽然微信刷出來他的動態,一張大圓桌上,擺放著許多菜色,拍的尤為誘人,坐著五六個人。

她看了幾眼,隨後目光就落在其中的一個女孩身上。

那天舞會見過。

又返回去看安澤儒說的話。

她眉頭一動,自己這算不算被甩了?

安澤儒是跟著工作室的幾個人一同吃飯慶功,他為了工作方便,前段時間買了套房子。

蕭素晗純屬跟著過來湊熱鬧。

她最近鬧騰的厲害,一會兒抽風說自己失戀了,一會兒說為什麽沒人愛她。半夜拎著啤酒瓶灌滿肚子,然後砸他家門。

正巧,撞見他跟一堆工作室的人加班。

蕭素晗蹲在門口嚎啕大哭,時不時還往嘴裏灌一口酒:“為什麽他要跟我分手,不就是我媽看不上他嗎?我看的上啊!”

安澤儒揉著眉心,好在工作只剩下收尾,拽著她走到衛生間,奪過來酒瓶子,用涼水澆她的臉。

她被猛地刺激一下,清醒了些,眼神迷茫,隨即就找酒。

自打這天起,定時定點的過來砸門,挑的時間正好是他跟工作室一幫人在家的時候。

有幾回正在設計方案,把安澤儒惹火了,硬是要把她趕出去,還是工作室的人替她說話。她極有眼色,立馬收了哭號的聲音,蹲在墻角要多乖有多乖。

安澤儒薅了把頭發,真他媽煩人。

幾天過去。

他越來越忙,有時候回到家裏,摸出來手機,看著岑絲渺的電話,心裏不痛快。真就不哄他?

好在生意上的事情極為順利。

岑絲渺的新公司,雖說有了核心人員,但到底大多數是幹設計的,而技術方面過關的,少之又少。

當務之急是招人。

結果陸彌壓根不急,他早就有了打算,說是有個工作室,準備加入進來。還帶著最新的技術。

不過這個就要花大價錢買。

岑絲渺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兒,結果被陸彌嘲笑了一番:“你別目光短淺,在這行技術是很重要的。這個工作室有不少公司搶,卻挑上了咱們這兒。”

“說都是年輕人,想一起創業。”

她皺著眉。

系統忽然提醒她:“作死任務時間到了,宿主請盡快攻略喲。”

岑絲渺呵呵。

現在一堆爛攤子,她要怎麽收拾。等陸彌走了後,她試著打電話過去,剛響了兩聲,那邊直接掛斷。

岑絲渺咬著舌尖。

安澤儒正在廚房試燃氣竈,開著油煙機轟轟作響,什麽都聽不見。蕭素晗神色不對勁,從桌上拿著他的手機,猛然把電話給掛了。

過後盯著半天,確定沒有再打來。

頓了頓,又把通話記錄刪除。安澤儒的手機不設密碼,連指紋都沒有,可打開應用的界面裏通通設著。

忽聽廚房門響,她連忙把手機放到原處,來不及坐回沙發,裝作起來倒水。安澤儒挽著袖口,打著哈欠,沒精神的很:“自從工作室那幫人不在這兒了,我就沒在這兒呆過,你還蹲門口等著。就今天正好我回來碰見你。”

“你覺得這樣好看麽?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把你甩了。要是真的放不下,就找他去,來我這兒膩歪什麽。”

蕭素晗沒少從他嘴裏聽到這話,抿著唇,悶悶地喝水。安澤儒轉身去冰箱拿飲料,她出聲:“給我也拿一個。”

過了會兒,她眼巴巴看著安澤儒喝冷飲,他喝完後擡頭看表,沖她說道:“回去吧,今天這個時間不早了。”

蕭素晗看了一眼,晚上八點。

抿著唇說道:“你就這麽不待見我,非得讓我回去?”

安澤儒不跟她較勁兒,轉身去找外套,從沙發上拿起來:“趕緊穿鞋,我送你回去。還有,你以後要是再過來,我就換地方住。”

她擡著下巴,眉眼間泛著倔強。忽然聽見有人敲門,安澤儒皺眉去開,又囑咐她趕緊穿鞋。

門打開,安澤儒楞了一下。

岑絲渺垂著眉眼,一副沒精神的模樣,說話也有氣無力,她說道:“我想你了,最近做什麽腦子裏都是你。”

安澤儒瞇了瞇眼睛,這是來哄他了。

她拽住安澤儒的外套:“我錯了好不好,不該忙起來就什麽都顧不上了。以後肯定天天給你打電話。”

忽然皺眉:“你打算出去?”

安澤儒倚著門框,差點被她氣笑了。哄人的話半點不走心,還有心思問他別的。從她手裏奪過來外套角,正準備說話。

就聽見浴室傳來水聲。

他還沒反應過來,岑絲渺就先瞇起來眼睛。側頭看著他,臉上無精打采的神情也沒了:“我說最近怎麽這麽大脾氣,原來是金屋藏嬌,正過得高興。顧不上理我。”

安澤儒皺眉,意識到不對勁,抓住她的胳膊:“你等等。”

然後又嚷聲喊:“蕭素晗!”

裏面有人應聲:“我洗澡呢,等一會兒就好了。”

岑絲渺作勢要走,他緊抿著唇,拉著她進來。直奔著浴室門,抓著門把打開,蕭素晗正穿的嚴嚴實實,站在洗手臺前面,開著水龍頭。

安澤儒自從買了房,浴室的花灑就掉了下來,他索性把洗澡的管子給關掉,水根本流不出來,反正大多數都回家住。

他冷著臉:“你他媽在我這兒作什麽幺蛾子。”

蕭素晗關掉水龍頭,下巴緊繃,臉上有一絲難堪,嘴硬說道:“我怎麽了?不就是在這兒……”

安澤儒嗤笑了一聲:“你能不能給自己留點兒臉,你知道我的脾氣,別讓我罵你。”

她瞬間揚聲:“我他媽就是太知道了,才覺得不像你。憑什麽她涮著你玩,你還跟哈巴狗似的湊上去!那天在酒吧,你眼珠子都快粘她身上了,她呢?正眼瞧過你嗎?”

安澤儒抓緊岑絲渺。

蕭素晗咬牙:“你現在走到哪兒都是一副有主的架勢,人家呢?她承認過你是她男朋友嗎!她吃著碗裏瞧著鍋裏,把你耍得團團轉。我不要臉,她才是!”

岑絲渺揉了揉眉心,準備開口吵架。

卻聽見安澤儒冷笑:“我們之間的事兒,你知道個屁。別說她沒這個意思,就是真這麽想的,我也樂意。”

“我這輩子栽她手裏認了,心裏還特別美。”

“你算我什麽人,一起長大的情意?媽的老子不到十歲就出國了,前兩年才回來,對你有個屁印象。”

蕭素晗知道他一貫生起氣來,皆是把話往絕情了說,生怕往日相處的那些事兒,讓對方還抱有和好的幻想。

他這是要老死不相往來。

蕭素晗顫抖著身子,看了眼岑絲渺,她站在安澤儒身邊,一聲不吭,像是絲毫未受過影響。

反倒是安澤儒情緒激動,眉目間全是怒氣。

她聲音尖利:“媽的,安澤儒你就是發賤,要是哪天她不要你了,我看你怎麽辦!”

安澤儒瞇眼睛:“不會有那天。就算真有,跪地上求唄,誰讓我在她跟前賤慣了。”

“還有,我的事兒我媽都懶得管,你算什麽。”

從安澤儒家裏出來,岑絲渺開車,偷偷瞟了眼副駕駛的他,說話真夠狠的,句句往要害上戳。

蕭素晗的小女孩心態,她倒是不怕,就是覺得麻煩,甚至撕起來還有些可笑。沒成想,他先主動嚷了起來,剛才出門前還打了蕭素晗爸媽的電話,讓他們過來領人,說是女朋友過來不方便。

真的是半點情面都不留。

安澤儒現在低著頭,一言不發。覺得當著她的面把話說出來,太沒面子了。本來是等著她來哄人的,結果他屁顛屁顛的表了忠心。

岑絲渺的家到了。

已經十點多。

她有點兒困,讓安澤儒隨便坐下,拿了聽可樂給他,然後去洗澡。等出來後,他表情好了很多,伸手接過來毛巾給她擦頭發。

問起來:“你怎麽忽然想起我來了,誰告訴你那房子地址的?”

她皺眉:“那你怎麽跟我解釋,房子裏有個妹子?”

安澤儒噎住,繼續擦頭發。岑絲渺卻來勁兒了,拽著他問個不停:“你直接掛我電話,還私藏一個妹子,你打什麽主意?”

他心裏憋屈:“誰私藏了,就今天下午,我回去拿東西,碰見她堵我家門口了,剛打開門,就鉆進去了。”

岑絲渺瞟了他一眼。

安澤儒忽然皺眉:“你說我直接掛斷你電話?什麽時候?”

話一說出口,神色又冷了幾分,現在哪裏還能不知道是誰幹的。他抿著唇,看著岑絲渺:“以後,我不跟你鬧別扭了。”

她彎了彎眼睛:“那多可惜。”

安澤儒皺著眉把她按在腿上,繼續給她擦頭發。

過了會兒,眉眼已經舒展開,唇邊帶著笑意,忽然沈聲,語氣極為認真:“你說,我們現在是情侶關系嗎?”

岑絲渺躺在他大腿上,眼睛瞇著,感覺到他在輕輕按摩,昏昏欲睡。忽然被他吵醒,皺著眉咬了他胳膊一下。

一個極淺的牙印。

語調變得慵懶:“是啊,只不過最近走地下。”

安澤儒停了手裏的動作,俯身湊在她耳邊,輕笑了一聲,眉頭隱約藏著不服氣:“我就這麽見不得人?”

岑絲渺用側臉蹭了蹭他,跟只貓一樣,伸手環住他的腰,擡著下巴,露出泛著桃花的眼睛:“那你想怎麽樣?”

他用手指繪著她的眉眼,觸感細膩:“你說呢。”

岑絲渺側了側頭,挨著他的腹肌,頭發遮擋住臉頰,安澤儒看不到她的表情,正欲說話,忽然覺得肚子上一疼。

她正隔著薄薄的衣料咬他。

安澤儒掀開,赫然一個深深的牙印。岑絲渺坐起身子,忽然抱住他,對著耳朵說話,酥麻不已。

聲音發軟:“走地下還這麽大膽子,不怕被抓嗎?”

他骨子裏的那股勁兒又冒出來:“誰他媽管得著,能來抓我?”

隨即摟住她的腰,去吻她溫熱的唇,岑絲渺這會兒全靠在他身上,絲毫不想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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