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關燈
第31章

鄭青竹算盤打的挺響, 養雞場他已經接下來了,可以免費給賀蘭雪提供雞,只需要她交出扳指。

賀蘭雪只聽了前半段,驚訝道:“你的意思是我以後進貨不用付銀子了?”

鄭青竹笑呵呵地點頭:“姑娘聰明。”

賀蘭雪聰明是聰明, 可不傻, “鄭公子是不是有什麽要求?”

鄭青竹目光落到賀蘭雪的手指上,賀蘭雪註意到他的目光下意識的擋住了扳指。

鄭青竹直言道:“只需要姑娘將那個扳指給我。”

別說這扳指不是賀蘭雪的, 就算是她的, 她也不可能送人。

“鄭公子還是按市價收費吧。”

鄭青竹一計不成, 又道:“實不相瞞,我從小就喜歡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姑娘盡管開價就是了,我願意花高價把它買過來。”

賀蘭雪一直懷疑這個扳指是什麽寶物, 心裏好奇它到底值多少銀子。

問道:“你能出多少?”

鄭青竹沒做過生意,哪裏知道該出多少,他試探道:“姑娘打算要多少?”

賀蘭雪看了一眼虞百靈, 虞百靈想說那是廖予辰的東西, 不能賣。

賀蘭雪本來也沒打算賣, 跟她眨了眨眼,示意她別說話。

然後看向鄭青竹,伸出了一根手指頭:“這個數?”

她想說的是一千兩,可鄭青竹根本沒考慮過這個價格, 直接從懷裏摸出一萬兩銀票放在了桌子上。

“姑娘,您數數。”

賀蘭雪眼看著那麽厚厚一沓子銀票,險些晃瞎了眼, 她舔了下嘴唇, 小手不受控制地就要伸過去, 不過腦海裏閃過廖予辰那張妖冶的臉,這小手又退回去了。

鄭青竹只盯著她手上的扳指,“姑娘,銀票已經給你了,扳指就摘下來吧。”

賀蘭雪下意識地護住扳指,道:“這可不行,這扳指是別人送我的,我答應了他要還給他的,怎麽可能賣掉。”

鄭青竹心裏吶喊,怎麽這姑娘的說法和聖君的說法不一樣?

不是從聖君手裏搶來的嗎?

“這位姑娘,咱們不是談好了價嗎?”

賀蘭雪只是試探一下,可不這麽想:“鄭公子,實話告訴你吧,這扳指我不可能賣。”

賀蘭雪態度堅決,鄭青竹知道直接買是不行了,幹脆換了辦法。

“這位姑娘,實話跟你說吧,這扳指是我家小少爺的,是他派我過來取的。”

這說法就更不對了。

賀蘭雪看了一眼虞百靈,虞百靈也覺得不對。

“你家少爺叫什麽名字?”

鄭青竹下意識地回:“聖……廖予辰,你看我連他的名字都知道,肯定沒錯吧。”

賀蘭雪好笑道:“知道他名字又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沒準你們是仇人呢,知道他的東西在我這,特意哄騙我的呢?”

鄭青竹無語道:“我怎麽可能是他的仇人,我是不想活了麽?”

不管怎麽說,賀蘭雪都不信他的話。

“如果是他想要回這個扳指,那他為什麽自己不來?”

鄭青竹怎麽知道聖君為什麽不來,含糊道:“我家少爺忙著學習呢。”

賀蘭雪更不信了,“他學什麽?學怎麽揮金如土?學敗家?”

賀蘭雪說什麽都不給,鄭青竹心裏惱了,如果不是聖君有令,他早搶過來了。

“那你說吧,到底怎麽才能給我?”

賀蘭雪毫不猶豫地說道:“除非他自己來拿。”

鄭青竹氣呼呼地離開了賀家燒雞,回去跟聖君覆命。

最後說道:“那姑娘太難纏了,不給她點顏色瞧瞧,她根本不可能拿出來。”

鄭青竹要扳指的時候,他和賀蘭雪所說過的話,廖予辰都聽見了。

想象著她一顰一笑的模樣,心裏莫名地煩躁。

他揮了揮手,道:“算了,這事你別管了。”

鄭青竹懷疑聖君嫌棄她辦事不力,慌忙跪地認錯。

“聖君,您放心,我一定幫您拿回來。”

廖予辰的心思顯然不在這,“對了,你接了楊老三的養雞場是不是?”

鄭青竹一驚:“是啊。”

廖予辰吩咐道:“那你就繼續經營吧。”

鄭青竹有些傻了,他堂堂魔界的大護法要去經營一個養雞場?

可聖君有命,他又不得不從。

還想再問問為什麽忽然要經營養雞場,就見聖君閉上了眼睛,顯然沒有再回答他的意思,趕緊退了出去。

賀蘭雪剛才得罪了鄭青竹,正愁進貨的事,就見鄭青竹又來了。

她下意識的將小手背在身後,不讓鄭青竹看她的扳指。

“你怎麽又來了?”

鄭青竹清了下嗓子道,“我來是告訴你,盡管你不願意把扳指交給我,但我不是什麽小氣的人,養雞場還會繼續給你供雞,價格呢……我剛來不會做生意,打算薄利多銷,就二百文一只給你好了。”

賀蘭雪以前進貨是三百文一只。

還擔心養雞場不給她供貨了,沒想到鄭青竹這麽大方,一只雞竟然降低了一百文。

她每天賣五十只雞,這不就省了五兩銀子?

此時的賀蘭雪看鄭青竹順眼多了,甚至比那個妖冶的廖予辰還順眼。

“鄭公子,”賀蘭雪大方道,“晚上在這吃飯吧,我這就做飯去。”

鄭青竹一來好奇賀蘭雪,更好奇賀蘭雪和聖君的關系,二來還是想拿回扳指,所以賀蘭雪留他,他便沒有推辭。

連翹剛餵完兔子,過來和鄭青竹打招呼。

他今早把廖予辰教他的劍練完了,可沒有人指點,劍法還停留在初級階段。

如今看見鄭青竹,好奇道:“這位哥哥,你會舞劍嗎?”

鄭青竹當然是會的。

“反問道,你也會?”

連翹挺著小胸脯,十分自豪,“那當然了,是廖哥哥教我的。”

鄭青竹猜想他口中的廖哥哥肯定是聖君了,好奇他的劍術,讓他舞了一段。

臉上充滿了鄙夷。

他一直瞧不上蜀山劍法,哪如他們魔尊的法術強大。

連翹是個敏感的孩子,很快從他臉上看出了不對,也不高興了,“怎麽,你瞧不起我的劍法?”

鄭青竹直言道:“能跟著我學,保證讓你三天內能上天入地。”

連翹一驚:“真的?”

鄭青竹剛要說真的,忽然聽到聖君用千裏傳音的法術告訴他,不要教這孩子魔法。

鄭青竹怔了片刻,道:“當然是開玩笑了。”

連翹就知道他在騙人,氣呼呼地沖著他哼了一聲,走了。

賀母聽說鄭青竹要留下吃飯,他看鄭青竹長得一表人才,心裏滿意,便幫著女兒一起張羅晚飯。

晚飯的時候,到底沒忍住,問道:“鄭公子,我看你年紀不大,是不是還沒定下親事?”

賀蘭雪知道賀母想讓她早點嫁人。

不過哪有人這麽直白的,她不意思地悄聲提醒道:“娘,你問人家這個幹什麽,快點吃飯吧。”

賀母一心盼著女兒早點嫁人,如今好不容易見到一個合適的,當然不想放過了。

她白了女兒一眼,繼續問:“鄭公子,你家裏是哪裏的,家裏還有些什麽人,娶親的話對女方家裏都有什麽要求?”

鄭青竹是魔,怎麽可能想過成全你這種事。

正不知道怎麽回答,又聽賀母說道:“你看我們家小雪,長得不說多漂亮,可十裏八鄉的,沒有人說她不好看,人聰明,又勤快……”

“啊——”虞百靈忽然看見鄭青竹額頭有一塊皮膚腐爛了,剛開始只是一小點,慢慢變大,現在已經爛了大半個額頭。

剛才還清清俊俊的少年公子,眨眼間一張臉就毀了。

看著極其恐怖。

賀母嚇了一跳,吃進嘴裏的飯都險些吐出來。

剛才說了一半的話無論如何都說不下去了。

賀蘭雪也被嚇壞了,指著鄭青竹的臉,雖然感覺這麽大反應有些不禮貌,可她實在無法淡定下來。

鄭青竹還不知道怎麽回事,他不由得伸手摸了一下,就發現自己的額頭爛了。

心裏很快明白,這是聖君下的手。

不過障眼法而已,並不會真的傷到他。

可他實在想不明白,聖君為什麽這麽做?

而且,他以前做什麽,聖君並不會理會,為什麽今天一直在關註他?

鄭青竹反應過來,解釋道:“不好意思,我自小得了這個怪病,時好時壞,我去處理一下。”

鄭青竹走後,賀母充滿遺憾地嘆了口氣。

“唉,好可惜的孩子,怎麽得了這麽個病。”

賀蘭雪也為鄭青竹可惜,“說的是呢。”

賀母雖然不是看臉的人,可爛了大半個額頭也太嚇人了點。

不過女兒的婚事在耽擱不得,這個不行,那就再找別的。

別說功夫不負苦心人,還真被賀母找到了。

他們開燒雞鋪子的隔壁是賣綢緞的,老板娘家裏的侄子正好到了娶親的年紀,長得也是一表人才,家裏做點小生意,日子過得還算富足。

老板娘聽說賀家正在請媒人,張羅親事,她知道賀蘭雪長得漂亮又能幹,早就心儀了,趕緊給侄子去信讓他過來相親。

養雞場又按時供雞了,賀蘭雪的燒雞鋪子紅紅火火,銀子像流水似的稀裏嘩啦的往兜裏裝。

再也不用過緊吧日子了,每天心情都特別好。

直到隔壁老板娘的侄子過來。

賀蘭雪不想嫁人,她只想開鋪子賺銀子。

可賀母唉聲嘆氣,不停地勸她,說什麽對不起她死去的爹,以後死了都沒臉見賀家人。

賀蘭雪心裏動搖了。

依著母親的意思,見了隔壁老板娘的侄子。

反正只要不是趙蘭生,她和誰成親都無所謂。

見對方還能說得過去,各方面條件也不錯,她就讓母親做主了。

賀蘭雪是十裏八鄉有名的小美人,如今又自己開了鋪子,要能力有能力,要性格有性格,哪個男人不喜歡。

隔壁老板娘的侄子見了賀蘭雪之後,雖然覺得她拋頭露面的不太好,但各方面實在太滿意了,也就答應了下來。

婚事定下來,兩家開始張羅,打算年底前完婚。

趙蘭生如今在鎮上居住,不過他一心忙著讀書,沒怎麽關註外邊的事。

聽說賀蘭雪定親了,趕緊跑過去阻攔。

“雪兒,你了解他嗎?怎麽就訂婚了,你這是對自己的極端不負責任。”

賀蘭雪將人推開,她還忙著燒火呢,“我的事不用你管。”

“不用我管?”趙蘭生特別好笑地看著她,“就你這眼神,我不管能行嗎?”

賀蘭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的眼神怎麽了?我的眼神好著呢。”

趙蘭生只是攔著賀蘭雪不讓她訂婚,“你的眼神什麽樣你不知道嗎?先前那個廖予辰,你都跟他睡了,他不還是扔下你走了?”

賀蘭雪和廖予辰同住一間房,趙蘭生認定了兩個人發生了關系。

這會說出來,就是想讓賀蘭雪認清楚現實。

可誰知道隔壁勞保娘的侄子這個時候過來了,正好聽見了兩個人的談話。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賀蘭雪,“他說什麽?你和誰睡過了?”

賀蘭雪不想讓人誤會,下意識地就要解釋。

可是趙蘭生怎麽會給她這個機會,他往前走了一步,道:“她就是和人發生了關系,不信你去問悅來客棧的老板,他們就是在那開的房。

不過,你要是真心喜歡她,就不應該在意這些。”

隔壁老板娘的侄子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不敢置信地看著賀蘭雪,眼裏透著被人傷透的鋒芒,半晌忽然說道:“我就說這麽漂亮的姑娘怎麽這麽大了還沒定親,原來是個沒有要的破鞋。”

他像沾染了什麽臟東西似的,吐了兩口,然後大步流星地離開了賀家。

賀蘭雪被人羞辱了,她氣不過,擡手就給了趙蘭生一巴掌。

趙蘭生可不在乎這個,他激動的抓住賀蘭雪的手,求道:“雪兒,這件事很快就會傳得到處都是,你嫁不出去了,只有我才不會嫌棄你,你就原諒我,和我在一起吧?”

賀蘭雪不明白自己以前為什麽會決定的趙蘭生好,她發現自己是真的瞎了眼睛。

“你給我滾,我就算一輩子嫁不出去,也不會跟你。”

傍晚,隔壁老板娘一臉嫌棄地過來退了婚。

賀母又急又氣,有心讓人家再想想,可女兒……

她就知道廖予辰不怎麽樣,沒想到他竟然和女兒發生關系後跑了。

現在可怎麽辦!

賀母這一急就病了。

賀蘭雪本來就難過,母親一病,她這心裏好像被人抓了兩把,亂糟糟的一刻都停不下來。

偏生賀母還不肯吃藥,說什麽她對不起死去的賀父,把女兒教育成這樣,幹脆讓她病死算了。

賀蘭雪讓連翹哄著賀母把藥喝下去,一個人出了屋。

她坐在海棠樹下,也就是曾經廖予辰坐過的地方,望著遠處的星星發呆。

還以為賺了錢,生活富足了就不會再有煩惱,誰知道會變成這個樣子。

虞百靈剛才修煉法術去了,回來看見賀蘭雪坐在大石頭上發呆,走過來安慰道:“是他們有眼無珠,你別想那麽多,肯定會遇到好男人的。”

賀蘭雪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我知道。”

虞百靈陪著賀蘭雪坐在海棠樹下看星星。

月色靜謐,兩個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天。

虞百靈忽然想到廖予辰,問道:“你為什麽不考慮考慮廖公子?”

賀蘭雪想也不想地說道:“他有什麽好考慮的,他如果喜歡我,根本不會走。”

賀蘭雪說得有道理,不過虞百靈還是想讓她試試:“沒準他不知道你喜歡他呢?”

賀蘭雪失望道:“還是算了吧,我連他住哪都不知道,他走的時候分明也沒想過讓我去找他,人家是富庶人家的小公子,嬌妻美妾不知道有多少,我一個鄉下丫頭,恐怕他早就不記得了。”

虞百靈眼見著說不動賀蘭雪,又道:“其實我覺得廖公子也是會法術的,沒準有什麽法術,能知道你的一舉一動,你有什麽想法就直接說出來,沒準他就能聽到。”

這話說得賀蘭雪笑了起來。

不過她很快想起來一件事。

那就是廖予辰還真跟她說過方圓多少裏地的重明鳥叫他都能聽見。

“對了,百靈,我問你一件事。”

虞百靈點了點頭:“你說。”

賀蘭雪:“就是你和連翹住進袁記的第一天晚上,連翹有沒有說過‘姐姐肯定喜歡廖哥哥’這樣的話?”

虞百靈記得這事,當日她和連翹住進袁記,兩個人提到了賀蘭雪和廖予辰。

連翹就說了一句廖哥哥喜不喜歡姐姐不知道,但姐姐一定喜歡廖哥哥。

她把當時的對話一字不少地告訴了賀蘭雪。

賀蘭雪當時還以為廖予辰吹牛,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所以,纖纖真能聽到很遠很遠地方的聲音?”

虞百靈很確定地點了點頭,“肯定能。”

晚上,賀蘭雪躺在床上,手裏摩挲著廖予辰的扳指,試探著開口道:“纖纖,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沒有回應,她也不知道廖予辰是不是跟她開玩笑。

不過她心情不好,急需要找個人說說心裏話。

“那我就當你聽見了,你在做什麽?有沒有……想過我?你知道我這幾天都發生了什麽嗎?你想過回來找我嗎?是不是已經忘了我?是你自己要求當連翹的師父,可你教了他什麽?哪有你這麽不負責的人,說走就走,連住哪裏都不告訴我,就算我想去找你都不成……”

賀蘭雪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從埋怨他忽然離開開始,一直到兩個人從魔宮逃出來,經歷過的一路艱辛。

她說著說著,忽然感覺到頭頂傾斜下來一大片陰影。

莫名的她竟然沒有一點害怕。

“纖纖?”賀蘭雪忽然坐了起來,果然看見那張妖冶至極的臉出現在了眼前。

她心裏一喜,忍不住撲了上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