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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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小可憐會說話◎

賀蘭雪雖然活得糙,可她到底是個沒什麽經歷的小姑娘。

翻過一座大山,她爬上大樹,發現遠處都是連綿不盡的大山,根本看不到盡頭,忽然就洩氣了。

這得什麽時候能走出去?

只怕沒走出去,人已經餓死了。

早知道這山如此深,她剛才就應該趁著天亮在小溪裏抓幾條魚。

這會太陽落山,眼看著夜色就來了,哪裏去找吃的。

賀蘭雪有些想哭了。

尤其想到母親做的香噴噴的飯菜,眼淚沒止住,稀裏嘩啦地落了下來。

註意到小可憐正在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她,想起還是自己帶著小可憐逃出來的。

她現在六神無主,怎麽能讓他相信,他們能逃出去?

賀蘭雪忍著難過擦幹了眼淚,還不忘安撫小可憐:“你別擔心,天無絕人之路,咱們總能找到吃到,早晚會逃出去。”

小可憐倒是不懷疑這話,只要他願意,動動手指多少吃的沒有。

都不用使用法力,頃刻間便可以離開這裏。

可是他在這裏生活了幾千年,為什麽要幫這個只會哭鼻子的小不點?

小可憐半點回應沒給。

賀蘭雪只當他看不見希望不開心,一邊想辦法找吃的,一邊繼續安慰他:“你別怕,咱們先找點吃的,晚上就爬到大樹上忍一宿,總不會被怪獸吃了。”

她看了眼瘦弱的小可憐,擔心他不會爬樹,鼓勵道:“你身子弱,不過也別怕,到時候,我拉你上去。”

小可憐這次有回應了,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材,心中納悶,他很弱?

弱到爬樹都要個小不點拉?

爬樹是吃飽之後的事。

賀蘭雪現在面對的困難是沒有東西可吃。

活物就別想了,她這腿腳只能等只兔子自己撞死。

好在最後一縷陽光將在地平線消失的時候,她發現了一棵果樹,看起來還不錯,她趕緊跑過去摘了幾個。

這個時候也就不用講究了,她用衣服隨便擦了擦就咬了一口。

酸酸甜甜的還算可口。

塞給小可憐兩個,她自己留了兩個。

註意到小可憐一直盯著她手裏的,稍微猶豫了下,又給了小可憐一個。

“吃吧,樹上還有很多,不夠我再去摘。”

小可憐活了幾千年,什麽樣的果子沒吃過。

他稍一猶豫,將手裏的果子都還給了賀蘭雪。

賀蘭雪不解地看著他:“不喜歡?”

像之前一樣,小可憐並沒有回應她,賀蘭雪覺得自己判斷的沒錯。

沒想到這人還挺難伺候。

深山老林有口吃的就不錯了,難不成還能找到什麽野味?

想到野味,剛才還感覺酸酸甜甜的果子忽然不好吃了。

父親過世後,家裏過得不富裕,她又饞,未婚夫經常去山上套兔子,偶爾也會幫她捕些麻雀。

家裏養了十幾只雞,逢年過節都會殺一只。

以前雖然當稀罕,可從沒像這一刻,想到那些美味就開始口齒流津。

別說她現在身處荒山到底能不能回去還不一定。

就算能回去,也再沒人幫她套兔子,捕麻雀了。

賀蘭雪一直想不明白,為什麽對她一向很好的未婚夫會和堂妹攪在一起。

還是在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候。

被族人綁到祭壇的時候,她努力尋找過未婚的身影。

想看看他到底會以一副什麽樣的尊榮面對她。

有沒有那麽一瞬間後悔過。

只可惜,她並沒有在人群裏看見他。

也許,他也知道自己錯了,沒臉見她。

賀蘭雪蹲在樹底下,一口氣把五個果子全吃了。

也許是果子太酸,也許是長這麽大第一次離開母親和弟弟,一個人在荒無人煙的地方,惶恐不安,也許是……

賀蘭雪一邊吃,一邊控制不住淚水直往下流。

才見面不過大半天,小可憐已經兩次看見賀蘭雪哭鼻子了。

他無語地皺了皺眉,又摘了幾個果子遞給她,也沒說話,就那麽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賀蘭雪沒註意到小可憐遞給她果子。

只是越哭越傷心,幹脆將腦袋埋進雙臂裏放聲大哭起來。

反正這裏沒有人認識她,也沒有她在乎的人。

只有旁邊一個飽受惡魔折磨過的小可憐,還是個啞巴。

卻不想,頭頂忽然傳來一道聲音:“哭夠了嗎?”

聲音裏充滿了不悅。

賀蘭雪一驚,這荒山野嶺的哪來的說話聲?

後脊梁發寒,她顧不上哭了,下意識地向四周看去。

尋找聲音的來源。

可她查看了一圈,只有風吹樹葉發出的簌簌響動,再沒有別的聲音。

賀蘭雪惶恐不安地站起身,緊緊地抱住小可憐的手臂,全身每一處神經都充滿了恐懼。

“你有沒有聽見什麽聲音?”

小可憐無語地看著她,沒說話。

賀蘭雪更害怕了。

而且這山林靜得古怪,蟲鳴鳥叫全都沒有,更別說野獸了。

賀蘭雪抓著小可憐的手臂,又緊了幾分。

“你有沒有發現,這山裏好怪,竟然連只鳥叫都聽不見。”

她像一頭獵豹,充滿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動靜。

偏生今天沒有月亮,這天色黑下來,很快就看不見東西了。

“還有,剛才我明明聽見有人說話,怎麽忽然沒有聲音了,是我出現幻覺了,還是這山裏有怪物?”

“沒有怪物。”被賀蘭雪抱著手臂的小可憐忽然說道。

賀蘭雪嚇了一跳,後知後覺地發現這聲音竟然是身邊人發出來的。

她下意識的松開對方的手臂,感覺到周圍都是未知的危險,又緊緊地抱了回去。

聲音不受控制地發顫,“你,你,你會說話?”

身旁人無語道:“我什麽時候說過我不會說話。”

賀蘭雪:“……可是,我之前和你說話,你為什麽不理人?”

身旁人的聲音比這山裏的夜風還要冷,他仿佛沒有情緒一般,沒有半點起伏,“沒有原因。”

他嫌棄蟲鳴鳥叫聒噪,施了法術。

所以常人會覺得這樹林裏格外瘆人。

可他忽然發現身邊的人更加聒噪,幹脆收了法術。

很快賀蘭雪就聽到了蟲鳴鳥叫,甚至還有野狼站在不遠處嘶吼。

不知道為什麽,這樣的山林反倒讓她安心了。

“你聽,蟲子叫了,鳥也叫了,不過野獸也叫了,我們想辦法爬高一點吧,否則要成野獸的點心了。”

黑夜裏,賀蘭雪不能視物,總覺得周圍有無數雙惡魔的手,隨時都有可能扼住她的脖子。

她又恐又懼,幾乎忘了自己只吃了幾個酸澀的果子,拉著旁邊的人往樹上爬。

其實她不怎麽會爬樹,有落腳點勉強能爬一塊,遇到光禿禿的樹幹,只能望洋興嘆。

可那些野獸的嘶吼聲越來越近,她哪裏還顧得上這些,一邊想辦法往大樹上爬,一邊催促旁邊的人:“快點上來,我拉著你。”

旁邊的人被她溫熱細潤的小手拉著,看著她笨拙地往樹上爬,頗有些無語。

就這樣,還敢說大話要拉著他。

惡狼都能爬上去,他們兩個也上不去。

旁邊的人站著不動,賀蘭雪回頭喊他:“你怎麽不爬啊,你聽野獸的聲音又近了,我懷疑它們已經知道我們在這了。”

旁邊的人還是不動。

賀蘭雪急了,她從樹上滑下來,推著身邊的人上去:“你先來,爬高一點,這樣野獸才夠不到我們。”

她看不清身邊人的臉色,只是憑著感覺,一直抓著他的衣服,知道他在身邊而已。

身邊的人還是不肯動。

野獸的聲音確實越來越近,透過濃密的樹蔭,賀蘭雪忽然看見十幾顆綠油油的發光的眼睛。

她的全身汗毛倒豎,卻不肯放棄,使勁去推身邊的人。

“你快點動動啊,我們要被野獸吃了。”

賀蘭雪帶著哭腔近乎哀求道:“我娘和弟弟還在等我,萬一我就這麽喪生野外,他們知道得多傷心。”

身旁的人不動,賀蘭雪力氣小,眼見著推不動對方,自己的雙腿發顫,很明顯,他們逃不過去了。

只希望眼前的人能給點反應。

“萬一一會我被野獸吃了,你就去雲州城的趙家鎮找到我娘告訴她,下輩子我還做她的女兒,讓她等我。”

身旁的人一直沈默不語,這個時候倒是給了回應:“你娘多大年紀了?”

賀蘭雪被問得一楞,“什麽意思?”

身旁的人:“還能生嗎?”

賀蘭雪沈默了,她不過是情急之下的胡言亂語,哪裏知道會被人挑刺。

關鍵還是被一群野獸圍困的時候。

心裏有些惱怒,她狠狠地瞪了身邊人一眼:“這個時候是說這個的嗎?你到底上不上,不上我可不管你了。”

身旁人只不過覺得自己一直沒回應她的話有些不禮貌,順口回了一句而已。

哪知道惹來這麽大的怨氣。

眼看著野狼撲過來,他揪著樹枝三兩下爬上去,抓著賀蘭雪的手腕把人拉了上來。

賀蘭雪顧不上生氣了,為首的野狼沖著她撲過來,已經咬到了她的裙擺。

如果不是頭上的人及時把她拉開,她現在已經成了野狼的美味。

剛才的怒氣倒也熄了,她緊緊地抱著對方的手臂不肯松開。

腳下發著綠光的眼睛有十幾個,不停地做出飛撲,撕咬的動作。

她還哪裏有心思去想剛才被人懟了的事。

她娘才三十幾歲,生肯定是能生的。

不過她爹早就過世了,想再給她娘投胎做女兒,怕是她娘得先改個嫁。

想到她娘改嫁,弟弟就要有繼父了,那不是要受人家的虐待?

賀蘭雪莫名的更傷心了。

她必須盡快回家,還要活著回家。

作者有話說:

關愛野生動物,本文劇情需要,不會亂殺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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