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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不擇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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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不擇手段

52.

淩晨兩點,韓樅在眾人期盼中醒來,三小時後,他被轉移至普通病房,看見了許久未見的蘇駱。

蘇駱好像瘦了,頭發也長了些,淩亂地紮在腦後,露出白而小的臉頰。

他眼周很紅,站在其他人身後,眼巴巴地看著韓樅。

發現韓樅在看他,蘇駱連忙移開視線,看向虛空,局促地抓住自己的手指,嘴唇緊抿著。

病房裏的燈十分柔和,打在他白得仿佛透明的臉上,給他鑲上了一圈朦朧的光暈。

韓樅認為,世上所有的美好詞匯,都無法形容蘇駱的幹凈、漂亮、純潔。他生出了些不真實感,覺得自己或許的確是孤獨的,所以憑空捏造出了一個叫做蘇駱的虛妄夢想。

在他恍惚中,大夫給他換了藥,簡單叮囑了幾句註意事項,讓家屬們不要待太久,然後拒絕了蘇先生的紅包,和護士小姐一同走出病房。

醫護人員離開後,病房陷入了短暫的寂靜,長輩們似乎很是愧疚,大多躊躇著,臉上寫滿了欲言又止。

陳太太走到床頭邊,微微俯身,握住韓樅的手,讓韓樅放寬心,說“一切有我呢”,讓其他人快快離開,勒令韓樅閉上眼睛,好好休息。

長輩們走後,蘇妍和蕭恒逗留了一會兒,才依依不舍地和韓樅說再見,韓樅虛弱地點點頭,發現最愛湊熱鬧的陳彥明沒有在,感到少許疑惑,剛打算開口詢問,手就被人抓住了。

“謝謝你活過來!”

是個長相甜美的年輕女孩。

她上身穿著一件oversize風格的藍色襯衫,搭配黑色牛仔褲,和白色帆布鞋,個子不算矮,臉頰有少許嬰兒肥。

“我叫秦詩容,”她鼻音很重地對韓樅說:“你撞到我車上了。但是你很幸運,沒有死。”

蕭恒對她的表述有些不滿,出聲指責了兩句,想要把她趕出去,蘇駱立刻阻止,沖他搖搖頭,而後,他看了韓樅一眼,嘴唇微抿著,比劃:【很晚了,回去休息吧。】

蕭恒看不懂手語,困惑地看向蘇妍,蘇妍替他翻譯了,看了看蘇駱,又看了看韓樅,沈默著將蕭恒推出病房。

她想要把秦詩容驅趕出去時,蘇駱攔了她一下,頓了頓,比劃:【我沒有辦法一直待在這裏,所以需要她照顧韓樅。】

又補充:【有些事,沒必要讓她知道。】

蘇妍神情不解,和蘇駱對視了會兒,說“好吧”,轉過去交代秦詩容,看顧好韓樅,皺著眉頭,跟在蘇駱身邊,和他一起走出病房。

這天天氣依然不好,玻璃窗外的天空呈鐵灰色,微涼而潮濕的風從敞開的玻璃窗吹進來,除了草木泥土的味道,還多了些消毒水的氣味。

父親在世時,韓樅幾乎每天都要使用消毒水。父親走後,他的習慣也沒有變,一直到工作以後,才因為壓力太大、時間也不允許,逐漸放棄使用消毒水清潔房子。

實際上,他過去也並不喜歡這種味道,只是在倔強、偏執地重覆過去的生活習慣中,設想自己仍擁有幸福完整的家。

韓樅閉了閉眼,沒什麽力氣地擡起手,示意秦詩容給自己倒杯水,秦詩容楞了楞,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走到床頭邊,把水壺拿起來晃了晃,嘟囔“怎麽VIP病房開水都不準備”,讓韓樅稍等一下,說她馬上去打水。

韓樅慢慢點了下頭,努力對她展露出感激的笑容,秦詩容有少許失神,不自然地移開視線,說“我去打水我現在就去”,抱著空熱水壺,快步走出病房。

大抵是托了蕭先生的福,韓樅住進了有錢人都未必能夠住的VIP病房,房子裏的布局很有格調,比起病房,更像是高薪人士居住的高級單身公寓。

韓樅盯著天花板和頂燈發了會兒呆,感受到骨頭縫裏的痛楚正在一點一點地往外冒。

在充斥著冷與白的房間裏,他緩慢地思考著,蘇駱究竟與自己發生過什麽,為什麽在看見他時,自己會感到心臟緊縮,悲傷又不完全像是悲傷,只覺得呼吸困難,心跳加速。

他直覺自己丟失了一部分記憶,但具體是什麽,已全然想不起來了。

那晚大約十點,韓樅因為太過思念蘇駱,使用了些必要手段,在機構的工作人員那裏借了手機,給蘇駱撥去電話。

通話的第三分鐘,值班主任突然來訪,說是有人要見韓樅。

韓樅楞了楞,跟在他身後往外走。主任走出去幾步,忽然回頭,指著那位值班人員說“下次再犯錯誤,就給我滾蛋。”讓他第二天一早就去把手機卡換了,又補充:“更換號碼之前,不允許接聽任何陌生電話。”

和自己手下的人說話時,主任的氣場和語氣與往日對待韓樅時相差無幾,但轉頭面對韓樅本人卻又已截然不同,韓樅皺了皺眉,意識到此次前來的人,應該是宮先生。

之後,韓樅隨主任走進辦公室,果然見到了宮先生,以及尤繼姚。

宮先生抱了抱韓樅,說:“衰仔。”捏捏韓樅手臂,嘆氣道:“怎麽搞成這個鬼樣子呢……”

尤繼姚站在他身後,一言不發地註視著韓樅,周身縈繞著難以忽視的悲傷和疲憊。

韓樅松開宮先生,想了想,詢問:“出了什麽事?”

宮先生沒說話,坐到辦公桌後面的皮質靠椅上,問主任:“你有煙嗎?”

主任這天才知曉自己的“患者”和背景頗深的宮先生關系匪淺,眼神充滿驚懼,搖頭說自己不抽煙,但是會想辦法去找來,宮先生無所謂地擺擺手,說不用了,讓他管好自己的嘴巴,將人趕了出去。

沈默了一段時間,宮先生身體前傾,手肘撐在辦公桌上,直視韓樅的眼睛,告訴他:“勇哥出事了。”

韓樅怔住半晌,嘴巴張了張,移過視線去看尤繼姚。

尤繼姚腮幫微動,閉眼點了下頭。

一片死寂中,韓樅聽見尤繼姚說:“勇哥聯系上了當年的一些親歷者,打算逐一拜訪。然而在電話裏談得好好的幾個老同學,臨時反水,不願意見他了。昨天,一位姓餘的老同學突然聯系他,說願意提供當年自己留下來的證據,勇哥帶著徒弟去見他,回城路上,為了躲避一個闖紅燈的老人,撞上護欄,車身翻了……”

說到這裏,尤繼姚手握成拳頭,重重地砸在辦公桌上,聲音很低地說:“120在路上被兩臺事故車給堵住了,趕到事發現場的時候,勇哥已經因為失血過多,救不回來了……”

韓樅感到一陣暈眩,他喉頭幹澀,啞聲道:“是……他們幹的。”

尤繼姚閉了閉眼,說“嗯”。

“他們在剎車片上做了手腳。”宮先生補充。

尤繼姚聲音很啞,語速很慢地說:“勇哥……沒了,他徒弟,後半輩子,只能靠假肢行走……”

“對不起。”尤繼姚摘了眼鏡,哭得泣不成聲,仿佛是想要贖自己的罪孽,他跪在地上,頭一下下地磕著地板,一遍遍地說“對不起”,說“都是我,如果不是我,他們就不會出事……不是為了救我,蘇婷也不會有事,一切都是因我而起……”

“做錯事的人是他們,要贖罪的,也該是他們。。”宮先生從辦公桌後面走出來,把尤繼姚扶起來,拍拍他肩膀,嘆氣道,“是我掉以輕心了。我沒想到他後臺這麽硬。”

“很明顯,他在跟我宣戰。”宮先生把玩著手上的佛珠,平靜道,“明知道阿勇是我的人,他也敢動……不簡單。”

說罷,宮先生垂眼,用大拇指指腹扣住其中一顆刻著“卐”字標記的佛珠,擡眼看向韓樅:“你可以犧牲你自己嗎?”

韓樅和他對視了片刻,問:“什麽樣的犧牲?”宮先生所說的“犧牲”,必定不是字面意思。

宮先生笑了笑,對尤繼姚說:“我說的沒錯吧——他比我們都要聰明,”頓了兩秒,宮先生收起笑意,說,“為了達到目的,去傷害一個單純無辜的小女孩——犧牲你的善良,你可以做到嗎?”

韓樅沈吟了片刻,陳述般道:“你們覺得,接近馮禮華的女兒,可以扳倒他,以及他身後的人?”

尤繼姚嗯了一聲,說:“馮禮華和他岳父相當於‘老鴇’。他倆手頭上握著很多人的把柄,所以這些年他們沒有實現真正意義上的升官發財,手頭上的權勢地位也不足以壓死人,在S市也不算得上是‘大人物’,但是他們很順,做什麽都順。”

韓樅了然地點點頭,沈默下來。

長久的沈寂過後,韓樅開口道:“宮先生很了解我,我的確不會犧牲自己的本心,不太能夠接受自己為了達到目的,去利用一個無辜的人。當然,我不是良心不安,只是覺得不恥。”

“但……”他微微偏頭,苦澀地笑了笑:“除此之外,好像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吧。”

“是。”尤繼姚說,“抱歉,我——”

韓樅擡手打斷了他,靜了靜,轉頭看向宮先生:“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宮先生身邊有位很厲害的催眠大師。”

宮先生挑眉,撥弄佛珠的動作沒有停,慢吞吞地說:“是啊。”

“您當年為了讓季先生走出心理創傷,強行抹去了他的一部分記憶,然後往他的大腦裏‘植入’了一些不屬於他的記憶。”韓樅說,“我記得沒錯吧。”

宮先生嚇了一跳,四處看了看,湊近少許,警告韓樅:“過去那麽久的事了,就不要翻出來講啦!被他知道我就死定了!你給我忘記,知唔知啊!”

韓樅笑笑,說好,頓了頓,提議:“宮先生可以嘗試對我使用這個辦法。”

“不行,”宮先生立刻拒絕,“大師說這種手段是很缺德的,我還想長命百歲,不能再做有損陰德的事情了。”

“不會的。宮先生現在在做的事,若是成功,功德可抵十年慈善募捐。”

韓樅看著宮先生,沈聲說:“前提是,我要成為一個不擇手段的人。”

“如果不記得某些事了,我想,我應該是可以做到的。”他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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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發現,我居然偏愛狗血(蘇駱對不起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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