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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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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清走後第八天,暴雨繼續, 全國多處河流決堤, 各州縣已積極抗洪。上朝時的奏折, 無不稟報洪災情況, 所幸雲瑾當機立斷, 提前下旨防患於未然,尚未造成損失。

只是今日的她, 面對百官上奏,失神了。

“如今有八縣河堤崩裂, 當地州府已安置好百姓, 納蘭家出動財資物資以及人力相助官府,臣奏請對納蘭家以及當地官員論功行賞。”戶部新任司長衛臨, 為雲瑾一手提拔,為人正直,做事頗有個人風格, 敢於直言不諱,深受器重。

“此事當準, 待洪災過後, 衛司長寫一份詳細奏章呈予朕,並附功等以及封賞機制, 朕會同母後再行審閱。”秦煜端坐朝堂,已然有了君王之風,諸多事情自己皆可做主,只是偶爾遇見大事, 習慣性想求助雲瑾。

“是,不知太後意下如何?”衛臨看向雲瑾,畢竟是攝政太後,天威難測,坐鎮朝堂時,不容忽視她的存在。

雲瑾好似陷入了某種情緒中,望著大殿之外的暴雨,只聽得淅淅瀝瀝的雨聲,心思飛到了九霄雲外。她第一次在上朝時暗暗失神,不言不語。

“母後?”秦煜輕喚一聲,才將她思緒拉回,“什麽?”

“衛司長上奏,此次洪水來襲,納蘭家得家主之命,全力支援當地官員,兒臣屬意封賞納蘭家,您意下如何。”

聽到納蘭家主四個字,雲瑾原本平靜的雙眸清亮起來,卻依然將表情控制得當,穩如泰山,“你是說納蘭家都是因為得納蘭家主之命才投身增援洪災之中?”

“正是。”

“可有納蘭家主消息?”雲瑾那顆期盼的心再次波動,莫非真的因為這暴洪耽誤了日程?

衛臨搖頭,“臣未曾聽說家主親臨,或許這納蘭家主在暗暗調配人力和財力四處奔波。”

“嗯,可能。”雲瑾的心情隨著納蘭清的消息起伏,所有的心思都藏在那張平靜如水的臉上。

納蘭清走後第九天,雲棲宮一切如舊,雲瑾有些悶悶不樂,沒有上朝。近日來的奏折都直接送到宮內,若無大事便交由秦煜全權處理,若有政事便與他一同商量。

她閑來無事便看書,這是她多年來的習慣,調節情緒時總會一個人安靜地待著,可如今已不似當年那般沈浸。哪怕是練習書法時,她筆鋒下總會不經意寫出“清”這個字。

暴雨之夜,壓著隆隆的雷鳴聲,雲瑾挑燈夜讀,毫無睡意。她嫻靜地坐著,對著燈火執書想看,偶爾感到眼睛酸澀,還是不願睡去。

她隱隱在等,或許某個時刻納蘭清便回來了,這種思念很可怕,她都不知道自己這般在乎納蘭清了嗎?她很想把這股情緒壓下去,可越想控制越會失控,她心中明了,即便她有情,她也不能夠跟納蘭清在一起。

所以寧願扼殺情根,將這心動慢慢地壓制下去,卻不想感情根本不受控制。當年對先女皇尚且可以控制自如,即使偶爾失落惆悵,也不及現在這般煎熬。

“太後,夜深了,奴婢伺候您更衣睡下吧。”元熙眼見這幾日雲瑾,熬得人都疲倦了,也不知納蘭家主究竟到哪裏了,一個準信也沒有,這老天也真是不開眼,偏偏在這入冬時節,天降暴洪。

“一會吧,哀家再看會。”雲瑾嫻靜時的樣子,端莊優雅,燭火倒映在她悠悠深瞳中,深不見底,內心最深處的種子被漸漸點燃,卻不自知。

“第幾天了?”她平靜的聲音響起。

“回太後,第九天了。”元熙自然明白她在問什麽,其實太後應該記得比誰都清楚,以家主的性格,說七天回便一定能回,可已經逾期兩天了,還半點消息都沒有。

“嗯,第九天了...”雲瑾喃喃自語,望著門外漂泊的大雨,心也沈到了谷底。

納蘭清,或許宮外才更適合你吧,你若不回來,知會一聲也好,何故要揚言說七日歸來。雲瑾知道,她不會永遠這樣留在皇宮,或許她不該期盼什麽,沒有期望便沒有失望,也不至於像現在這般難熬。

納蘭清走後第十日,雲瑾獨坐中庭,心慢慢歸於平靜,她望著掛在墻壁的竹簫,取之觀摩。這把長簫是母親亦清羽離開前交給她的,算是一種念想,也是她與愛人之間的定情信物。

雲瑾的親生母親是曾經羽國的第一才女柳竹,對於韻律有著驚人天賦,所著音律詞曲傳唱天下。她同樣對音律擁有著天生的敏銳,只是她極少彈琴或者吹簫,她曾經聽多了先女皇那感傷的琴音,總覺得過於悲傷。

今日,想起納蘭清,雲瑾不覺間執簫吹起,簫聲空洞悠遠,雨聲叮咚著中庭,禦花園梅花嶄露頭角,入冬時節的天氣清寒,這簫聲婉轉流暢,令人憂傷。

她立於中庭前,望著一園錦繡,思念及深,本就端莊秀雅的身影,平添了幾分落寞,曲子清平,漸漸寡淡,她的心終於慢慢冷卻,或許本該如此。

元熙安靜地待在一旁,無奈地搖頭,卻見遠處懷柔蹦跶著過來,十分興奮。

“太後!太後!”懷柔總是咋咋呼呼的,嬌俏的模樣卻還有幾分可愛,元熙望著總覺得她長不大似的,“別嚷嚷,擾了太後。”

“哦,我錯了。”懷柔這才發現剛剛簫聲是雲瑾所吹,她還好奇皇宮幾時有人那般會吹曲了呢?

“怎麽了?”雲瑾淡定問道,將簫伸出,元熙將其放回原處。

“闌大人回來了!”

雲瑾眸間亮了亮,只覺得聽到闌大人這三個字時,心跳加快了幾分,但很快就恢覆了平靜。

“她還知道回來。”帶著一絲嗔怪,雲瑾表情依舊沒有變化。

“可闌大人為了趕路淋雨染上了風寒...”

懷柔話音未落,雲瑾便擡腳向後院趕去,元熙忙撐著傘跟了過去。

“太後,奴婢話還沒說完呢...闌大人在....沐浴驅寒....”懷柔發現了,這太後隱藏情緒的本領是很強,可行為總比言語誠實,明明就跟自己一樣,期盼闌大人回來,卻還是一副無謂的樣子,聽到她感染風寒,還不是趕去了。

後院向來清靜,納蘭清的居所少有人能夠走進,她總是拒人千裏之外,不喜歡與人多接觸。雲瑾自是能來去自如,別人可不敢隨意走進這個院子,她只有一個念頭,納蘭清內傷未愈,身體本就不如從前,又在這寒冬之初感染了風寒,豈不是又加重內傷?

“你在這等著。”雲瑾徑自向內走去,元熙很知趣地在門口守著,不讓人靠近。

在這清潔素雅的房間內,她被納蘭清擁吻過,從走進來後情緒就莫名波動起來。同樣是十日未見,這一次她竟莫名緊張起來,有一陣悸動在心中蔓延。

只是房間似乎散發陣陣霧氣,眼前是一張屏風,屏風後發出淅瀝瀝的水聲,莫非納蘭清在沐浴?雲瑾這才意會到,自己進來得不是時機,轉身便想離開。

“瑾兒。”納蘭清本是微閉的雙目,慢慢張開,從雲瑾進來她就感覺到那個熟悉的氣息,否則她早將人轟了出去。

雲瑾停下腳步,是納蘭清原本的聲音,她沒有易容嗎?她本來的沈穩悠然的聲音,真有種令人心動的誘惑。

“你沐浴完去雲棲宮見駕便好。”雲瑾只想快點離開,卻忽然聽見身後屏風炸裂般的聲音,她以為納蘭清出了何事,忙轉過身去。

只見擋住視線的屏風已破損倒地,納蘭清緩緩起身,身體一覽無遺地展現在眼前,三千發絲松散地垂掛肩頭。水珠打濕了那張絕色之言,從鬢角沿著脖子,緩緩而下,如朝陽的凝露,清透明亮。

她身如璞玉,不經過任何粉飾與雕琢,如凝脂般嫩白。美目巧盼,盈盈淺笑掛在唇邊,拉起最美的弧度。

雲瑾只覺得立在地面的雙腳像被重物牽住,無法動彈,視線落在她身體,再也無法移開。她從未見過如此美妙的身體,也不知女人可以美到這般,絕塵脫俗,世間再多庸俗的詞語也無法形容她的美好。

“瑾兒,過來~”納蘭清細長的手臂伸向她,芊芊手指輕撥。

雲瑾忽然回神,忙移開視線,轉身便想逃離,這種情景她不敢再待下去。可身體忽然像被什麽牽引著,仿佛被捆上了一條引線,忽然被後方拖去。

納蘭清不知何時凈身出浴,她怎能放過雲瑾離開,一記拈花掌,帶著微風將雲瑾拉回。雲瑾不會武功,自是抵擋不了她這淺淺一勾,整個人像失重般,撲在了她的懷裏。

只是,納蘭清沒有穿衣服啊!

雲瑾被她抱在懷裏,兩只手被裹得無法動彈,她不敢動,因為手肘正觸碰著那敏感又柔軟之地。她面犯紅暈,如晚霞披來,眼前只有納蘭清細長白皙的脖頸,她低頭想避開,卻又是另一番迷醉的景象,怎麽都無法逃開這一幕。

“你..把衣服穿起來。”雲瑾不自在地蠕動身體,可一動便覺得在觸摸納蘭清一般,忙又安靜地停下。

“抱著你可不冷,十日未見,你可有想我?”納蘭清掌心捧起她,透著光的深眸,眉眼微微上翹。

“你先松開我,把衣服穿上,這...成何體統?”雲瑾移開目光,羞愧難當,不知是心跳過快還是緊張所致,她甚至感覺自己身體在顫抖。

“又體統....你看著我,你當真一點沒有惦念我?”納蘭清撥過雲瑾臉,癡戀的眼中,仿佛跳躍著一團火,燃燒著雲瑾的心,可她最終只是動了動嘴唇沒有說話。

納蘭清笑意不減,輕輕上前,抵靠著雲瑾的額間,“你可知這十日我有多想你,想到去拯救你的百姓都帶著甜意,天下之人本與我無關,可你心系天下,我便心系他們,免得讓你憂心。”

“你真的是為了水災才耽誤回來的嗎?”雲瑾聽到此話,心頭一熱。

“你以為呢?我若不出手,那些官員上報朝廷耽誤時間,造成與蝗災一樣的麻煩,豈不是又給你平添煩惱,我既遇見,便不會讓這樣的麻煩事傳至你身邊。”納蘭清聲音越來越輕,幾近氣語,柔得讓雲瑾發軟。

這等溫柔和深情,加之這樣的情況下,叫她如何再去推開她,她感覺自己墮入了萬劫不覆的深淵,深陷納蘭清的嫵媚中無法自拔。若不是尚存的一絲理智控制她,只怕就要墮入這無邊的旋渦中。

“納蘭清,天氣寒,你快把衣服穿了。”雲瑾努力轉移註意力,也沒有忘記納蘭清身體還頂著風寒。

“好~~你幫我穿。”納蘭清漸漸松開雙手,笑意更甚,挑逗的眼神望著雲瑾,只覺得心中悅然不已。

“你...”雲瑾真是無法言說,這納蘭清真的是越來越放肆了,竟然讓她親自動手,“哀家讓元熙幫你更衣。”

“你舍得我的身體被別人看去?”納蘭清徹底松開了雲瑾,令她直面自己。

雲瑾倒沒深想這件事,可聽她這般說,心裏倒真的不是那麽情願,這是一種什麽古怪的心情?

“我的身體只有我愛的人才能看,天下間你是第一人也是唯一之人,瑾兒,你真的要別人來伺候我嗎?”納蘭清故作可憐,始終凝視著雲瑾,看她表情瞬息萬變,便覺得有趣。

“那...”雲瑾四處查看一番,終於看見她衣服在何處,竟也真的前去幫她拾起衣服,將衣服伸過去,移開眼神,別過頭去,“內衫你自己扣。”

“瑾兒,你這般害羞,是怕我對你做什麽,還是怕自己忍不住對我做什麽?”納蘭清見她如此,便覺得開心,這若不是心中有她,何至於如此驚慌失措,羞得如桃花綻放。

“納蘭清,你休要胡言亂語!”雲瑾瞪了她一眼,真是無奈到極點了,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納蘭清也沒有過於為難她,本就想逗她一逗,自己慢慢穿上內衫,視線片刻都沒有從雲瑾身上移開過,她羞愧難當的樣子,真的美極了。

“你吻我,我便不胡言,也不亂語。”納蘭清哪有什麽清冷和高貴,在雲瑾跟前總是柔和萬分,此刻的她更是嬌媚動人,令雲瑾的心澎湃四起。

“納蘭清!你別鬧了。”她一聲叱責,紅潤的臉頰,緋紅如花,像綻放的百花,美不勝收。

“好,我不鬧,你不吻我,那我便吻你。”說完,她捧起雲瑾的臉,薄唇覆在了她柔軟之上,細膩的溫柔,在唇齒間蔓延。

納蘭清的吻如疏雨打荷葉,溫柔中帶著點霸道,她舌尖輕挑,叩開雲瑾的貝齒,肆意遨游起來。雲瑾緊緊抓住她的手臂,想要推開,卻發現一點力氣都使不上,她甚至不知道如何做到的,片刻被納蘭清的溫柔侵占,只覺得一片柔軟在口間小心翼翼地試探,牽動著她的心。

她只是楞楞地不知所措,本是雙瞳微開,卻不知為何漸漸合上,唇間不受控制地順著納蘭清的節奏輕動。

納蘭清感受到了她的回應,全身像被點燃一般,忽然便想要更多。她攔住雲瑾的腰漸漸收緊,令人窒息的瘋狂,如狂風暴雨,突如其來的火熱讓雲瑾倏然睜開雙眼,恢覆了些許理智。

她忙推開納蘭清,叫道,“不可以!”她甚至有些氣喘,真是無顏面對自己。

“為何不可以?有何不可以的呢?你不喜歡我嗎?我吻你的時候,你沒有感覺?”納蘭清心中一團火,無法澆滅,雲瑾分明心裏有她,可就是不敢沖破自己。

“我...”雲瑾有些仿徨,她面露為難,心中掙紮不已,她輕咬下唇,眉頭深蹙,“你給我點時間。”

納蘭清露出欣然笑意,她握住雲瑾雙手放在心口,“好,我給你時間,我會慢慢等你,只要你願意試著接納我,敞開自己。”

“嗯,你別逼我。”雲瑾已經不知該如何下去,只覺得納蘭清的懷抱再次攬住了自己,依舊那般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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