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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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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清的唇溫潤柔軟,帶著呵護備至的溫柔, 似要將雲瑾融化。她從未體驗過親吻, 說來可笑, 她嫁給賢王後, 並未有過這樣的經歷, 她不喜歡便很抵觸,哪怕是夫妻之禮, 留給她的也只有疼痛和別扭的感受。

生下秦煜之後,她便極少讓賢王觸碰她。這是她第一次與人擁吻, 像初嘗禁果一般, 戰戰兢兢又享受其中,她不懂得如何回應, 可身體很誠實,這種感覺像飄在了空中。

她脫離了皇宮,擺脫了多年來給自己的道德枷鎖, 而拉她出來的那個人,便是納蘭清。

這一刻, 仿佛過了很久, 納蘭清含住她的唇,怕她抗拒害怕, 未敢深入,更不敢肆虐的去擴張領地,只是小心翼翼的探索,將她緊緊裹在懷裏。

可她卻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 突如其來的灼熱感,撲面而來,許是納蘭清的呼吸,讓雲瑾感受到了似曾相識的yu火。

理智在這一刻被喚醒,她猛然睜開眼,一把推開納蘭清,揚手便想打去,可最後停在了納蘭清緋紅的臉頰邊。那眼神過於真摯熱切,若不是情到深處又何至於有著如此純粹的眼神,雲瑾握了握手,還是重重放下了,根本下不去手。

“納蘭清你是不是瘋了!”雲瑾壓低著聲音,無奈又無力地說出這句話,唇邊還留有納蘭清的餘溫,她極力壓制下了那即將膨脹的欲望,這種失控感太可怕了。

“若說要瘋,那也是愛你至深,你這樣的女子,如何讓人不瘋。”納蘭清輕咳幾聲,原本已經忘卻的疼痛感,再次襲來。

“你別再說了!我不想再聽了!”再聽下去,她擔心自己會沈淪在納蘭清的溫柔裏。

雲瑾緊咬下唇,哪怕現在聽到她微咳幾聲,心臟都會驟然收緊,這種感覺真致命,她多年來的淡定和從容,忽然就被納蘭清瓦解了。

“瑾兒,你別逼自己好嗎?你若不喜歡,我不說便是了,我說過我可以等,五年我都等了,不在乎再多等五年,只要你能夠慢慢放開自己,正視自己的內心。”

“哀家說過的話不想再說第二遍,納蘭清……你放過我吧。”說出這句話時,雲瑾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她頭也不回地離去,腳步的沈重唯有自己知道。

她不知道自己離去的背影,決然的讓納蘭清又嘔出一口血,這不是內傷引起,是心傷所致。納蘭清知道她會放不開,卻不知她會如此放不開,是她太急了嗎?

納蘭清第一次悵然若失,甚至不知自己一直以來的信心,能不能一直維持到最後。雲瑾的枷鎖比她想得要重,只是她只認定雲瑾為她這輩子的摯愛便不想放棄,只要雲瑾喜歡她,能夠愛上她,她會慢慢幫她放下重擔的,她甚至可以輔佐小皇帝早日親政,只要雲瑾願意接納她。

她不知道雲瑾幾乎是倉皇而逃,腳步匆匆略過後院,一路上向她行禮之人,她都視若無睹,只是一個人沖進了書閣裏面,把門緊緊關上。

她癱軟在門邊,撫著還在強烈跳動的心臟,抿了抿嘴唇,那種溫暖又美好的感覺再次襲上心頭!她雙目緊閉,不能再任由自己這樣下去,被納蘭清擾亂心房。

唯有在這裏,雲瑾才敢卸下所有,她緩緩走到秦君嵐畫像前,心慢慢恢覆平靜。

她獨坐許久,直到月上枝頭。

“皇姐,我這個樣子,是不是有負你的重托....”雲瑾想到納蘭清,總能感覺到自己怦怦的心跳,這種感覺似曾相識,曾幾何時,那麽多年,她每次見秦君嵐都會有那樣的心動感。

如今這種感覺在納蘭清身上更甚,她從來都小心翼翼藏著那份深情,可與納蘭清之間卻跨過了那道距離。

“皇姐,菓兒還沒親政,不該如此,對不起...你的江山,我會繼續守下去的,其他的都不重要!”雲瑾艱難地說出這句話,自己卻難過不已,她撫著秦君嵐的畫像,心卻沈淪了。

突然感到門外閃過一個人影,一陣幽冷的聲音響起,“納蘭清為你付出所有,沒想到你還是心心念念秦君嵐。”

“什麽人?”雲瑾警惕起來,竟然無聲無息來到書閣前嗎?避過了所有的巡衛和守衛?

“老朋友想見你,還請太後現身相見。”

這個聲音和腔調很熟悉,不正是城東時那個翩然而落的白衣女子嗎?雲瑾當即走出書閣,打開門,看到一個纖瘦的身影站在窗邊,她的身影被月光拉長,有種蕭瑟的冷然。

那半頭青絲白發,在如水的月光下,竟美輪美奐,可當她轉頭而至時,那張絕色容貌,驚艷了雲瑾。

“淩鈺?”

“見過太後。”淩鈺不卑不亢,只是微微屈身。

“先前離若就跟我提過江湖中出了一個門派,不曾想這人竟是你,納蘭清是你至交好友,你為何要傷她?”雲瑾可記著她那一掌叫納蘭清吐血不止,那維護心疼的語氣,叫淩鈺嘴角揚了揚。

“看來我沒白用苦肉計,你這不是知道她的用情和身份了嗎?”

“你....”原來這是淩鈺故意為之,“那你也不該傷她那般重,回來還在吐血。”

“太後這是心疼了吧,那淩鈺只能在此賠罪了,傷著了你心上人。”

雲瑾瞪著她,似有一種老友相見的感覺,可又覺得淩鈺分明在故意調侃她。

“你來皇宮,不是為了調侃哀家吧。”雲瑾恢覆太後的威嚴,總覺得淩鈺的忽然出現,必有其緣由。

只是看著她這半頭白發,也真的心酸,當初羽國若非與冀國敵對,何至於讓她如此。

“想來跟你談個條件。”

“哦?”

“放過我弟弟和修羅門人,給他們一條生路,我雖然可以救走他們,可不想他們一生都成為通緝犯。”淩鈺語氣看似平淡,卻透著真誠,那雙布滿故事的眼瞼,一動一靜之間都透著滄桑。

雲瑾冷笑一聲,“你如今以什麽身份跟哀家談條件?”

“以一個姐姐的身份,我弟弟字長安,我希望他能夠一世長安,望太後成全。”淩鈺至始至終都一種情緒狀態,沒有繁文縟節,也並有哀求之禮,看似淡漠,卻一心為他人求得平安,從未想過自己。

一個姐姐的身份,她故意這般說的,雲瑾也是姐姐,淩鈺的話讓她想起了柳千尋,甚至自己母親。

“你有何資本跟哀家談條件,哀家沒有理由答應你吧。”如今她是太後,修羅門備受威脅,淩犀犯上作亂,這等大罪豈能說放就放。

“我可以答應你,解散修羅門,並且可以幫你解決任何威脅到朝廷的勢力,上至朝堂,下至江湖,你若想除掉誰,一句話,淩雲閣為你赴湯蹈火。只要你兒子在位一天,我活著的一天,我便可以幫你解決所有的後顧之憂,反正我殺人無數,不外乎多殺點人而已,如何?你覺得我能否做到?”

雲瑾陷入沈思,淩鈺的這個條件的確有誘惑力,如今潛在的威脅不是沒有。比如駱州的水門軍,清州的清王,乃至冀國一些王侯將相,甚至江湖門派,難保哪天,會有些勢力出來威脅朝廷。

即便撼動不了江山,也會內耗嚴重,有這樣一個門派為她效力,再好不過,要為朝廷節省多少實力,也為兒子將來留存一方實力。

“好,我答應你,可以擬旨赦免他們。不過,煩請羽王退守至邊城,哀家會重新賜予封號,但他永遠不得踏出封地半步,否則哀家不能保障其他。”雲瑾頗有氣勢,叫淩鈺對她刮目相看,幾年前她只是一個王妃,低調不露鋒芒,如今當了太後,竟有女皇當年的風範。

“一言為定,煩請太後擬詔一封,盡快派人安排此事,我會在宮中留人,供太後差遣,需要我時,只需將消息傳至淩雲閣便可,當然若我發現誰人敢對朝廷有異心,會主動處之。我以長安之命,羽國百姓之興在此立誓。”淩鈺舉起右手,月光明亮了半邊臉,一種冷艷的高貴揚在臉上,有種令人臣服的氣魄。

不愧是曾經的長公主,雲瑾對她的為人還是深信不疑的,畢竟當初她救過自己親娘還有妹妹,這點恩情她一直記在心裏。

這一次,就當報她當年之恩。

“明日哀家就下詔,此事你盡管放心。”

“多謝太後,告辭。”話音剛落,她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月下,來無影,去無蹤。

皇宮大內,千軍萬馬也攔不住淩鈺,她從皇宮出來後,便舉步走在冀都街道。一切都是那般熟悉,又似乎陌生了許多。

暗夜清冷,她不覺間便走到了夙苑樓前,往日的喧囂不覆存在,夙苑樓三個字也改成了清雲樓。

這一切恍若前世那般遙遠,淩鈺目光似水,倒映出清河之畔的月色。她又往前走了幾步,語氣微冷,“穿雲追月進步了很多,出來吧,跟了三天了不累嗎。”

一個亭亭玉立的身影,穿梭而至,月色藍影,一步一步靠近她。

納蘭翎望著淩鈺,忍著喜極而泣的淚水,承受著撕心裂肺的疼痛,望著她。

她的長寧,曾經三千發絲如瀑,如今竟鬢角花白,連曾經那空靈清亮的聲音,也變得這般低沈。

納蘭翎本以為自己再見她,會沖上去抱著她大哭,而今真的看見她在自己眼前,她卻心疼得難以言喻。她覺得自己雙腿無力,每跨出一步便要摔下,她想要伸手去觸及她,可怕觸摸到的一句冰冷的骨架,比起當年的纖瘦,淩鈺似乎蒼老了,又可容貌依舊那般驚艷。

“長寧....”納蘭翎不知自己走了多久才到她身邊,只是望著她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淩鈺面無表情,輕輕轉身,與她相視。五年未見,納蘭翎已從那個懵懂的十二歲的女孩,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如出水芙蓉,雪白的瓜子臉,細長的眉毛下閃動著那雙布滿憂愁的雙瞳,流露出傷感和沈痛。

納蘭家姐妹果真這般絕塵不凡,妹妹如今這等姿色,又是一張禍水的臉。淩鈺只在她臉上稍作停留,便移開了目光,納蘭翎卻忽然上前一把抱住了她。

她愕然地望著淩鈺,她抱著怎樣的一個身體,冷若寒潭,本就高瘦,身體觸及到的地方,都能感覺她後背凸出的蝶骨。

納蘭翎的淚水頃刻便出來了,在眼中不斷打轉,這些年她到底經歷了什麽?國破家亡給了她如此沈重的打擊嗎?

“放開我...”淩鈺聲音冷冷傳來。

“長寧,長寧,長寧,長寧...”納蘭翎仿佛沒有聽見她的冷言冷語,只是口中不斷喃喃,重覆著她的名字。

八歲那年,淩鈺十八,以羽國長公主身份第一次出訪納蘭家,納蘭翎當時在樹上玩耍,淘氣地手中的桃子砸向了淩鈺的頭頂。當時她那一回眸,驚呆了納蘭翎,可她卻不若別人那般,知道她是納蘭家小主便對客氣。

當時的淩鈺,只是冷笑一聲,明知道她是大小姐,還把她一把揪住,扔進了荷塘。至此,納蘭翎就再也忘不掉這個冷傲又擁有著絕世容貌的羽國公主。

“納蘭翎,我讓你放開我,聽見沒有?”淩鈺的聲音已透著令人生畏的寒意,她本就有著不可高攀的孤傲和威嚴,根本沒人敢這般與她近身,納蘭翎是第一人,敢於每次見面,不顧一切地去抱淩鈺的人。

她太冷了,納蘭翎身高低於淩鈺一點,縱然自己懷抱沒有那麽寬敞,她也試圖溫暖她,為什麽會這麽冷呢?是心寒了嗎?

淩鈺臉色一沈,丹田運氣,忽而內力迸發,將抱著她的納蘭翎彈射而出,摔落地面。納蘭翎起身,上前幾步,淩鈺立刻後退與她保持距離,“別纏著我,自作聰明,陷修羅門和長安於不義,我還沒與你計較,膽敢對我這般無禮。”

“是我鼓動他們的,你要殺我嗎?”

“你以為我不會嗎?”淩鈺劈掌而去,掌風揚起她邊發,最終在天靈蓋處停了下來,她從沒見過如此清澈的雙瞳,碧海如天,藍如寶石,眸間轉動的淚花,足以粉碎她冰冷的心,令人生憐。那雙藍瞳恍若碧波盈盈,蕩漾在那蔚藍的湖面。

“看在納蘭清份上,饒你這次。”淩鈺拂袖收手。

縱然她那一怒的瞬間起了殺意,納蘭翎亦毫無懼意,她只是唇角輕抿,笑中帶淚,明明不過十七年華,不知為何,那眸間盡都是傷痛。

“世間若無長寧,便沒有納蘭翎,我亦受夠了沒有你的日子,死你掌下畫作一縷魂也好,可以隨心跟著你。”

“對一個心如磐石的說這種話,不覺得浪費唇舌嗎?”淩鈺輕哼,並不為所動,她愛與被愛的歲月都已經隨風而散,如今的她無欲無求,無情無心,再也沒人能夠激起她心中的浪花。

“想說的話太多,可見到你,卻不知說什麽。”納蘭翎的笑意帶著仿徨,喜悅、心疼,太多的情愫在心裏亂竄。

“那就什麽都別說。”淩鈺轉身正欲離開。

“讓我加入淩雲閣,做你弟子。”納蘭翎好不容易等到她出現,再也不想失去她的消息,不管以什麽身份,她都願意,只要能待她身邊。

淩鈺表情微變,轉身言道,“那豈不屈委屈你這個納蘭家大小姐。”

淩鈺總覺得她年輕,不懂情愛只是過眼雲煙,如今的執念,終有一天會消散。

“你淩雲閣對外招弟子定當有其標準和要求,我若能夠達到,你何須在意我是何身份,是誰家大小姐。”納蘭翎此生就算死也不願再離開淩鈺身邊半步。

淩鈺望著她不語,本來淩雲閣根本不對外招收弟子,但如今她剛與雲瑾達成條件,便另有計劃,她確有打算擴招弟子,壯大淩雲閣想法,否則人手根本不夠用。

“一年後,淩雲閣會對天下招弟子,你若有本事闖得過我淩雲山的六涯十二峰自有機會。”

“擊掌為誓,我若上得了山,你便收我。”納蘭翎認真地舉起手,她如今什麽也不管了,只要能夠在她身邊,只要能夠伴她左右,一切都可以。

“哼,大話別說得太早。”淩鈺轉過身,納蘭翎失落的以為她連擊掌都不願意,但她在轉身之際,卻甩手輕拍了她手心。

“長寧……”納蘭翎第一次露出悅然之笑。

“癡情……真是可笑!”

淩鈺的身影,終究消失在了無邊的月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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