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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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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一天時間眨眼就過,到了拜邢大夫為師的這天,他讓王嬸子帶著春花,還要幾個新來的夫郎和女娘,把院子裏裏外外打掃一遍。

然後親自準備了三樣拜師禮。

這三樣拜師禮自然不會是特別貴重的,一樣在外邊買的,用酸枝木做的,做工精細的藥箱;一樣是他抄寫了好些時候,原本就打算送給邢大夫的一些現代的醫學防護小知識;一樣就是邢大夫惦念著的整壇玉春燒。

在別人眼裏,這三樣東西或許有些簡陋,但是楚含岫覺得,邢大夫定是喜歡的。

讓王嬸子跟著打下手,把幾個大菜都上鍋蒸上燉上了,楚含岫重新沐浴,換了身幹凈的衣裳,叫上平安:“去侯府,接邢大夫。”

院兒裏的下人們都知道今天是自家東家拜那位老神仙一樣的大夫為師的好日子,個個把自己收拾得幹幹凈凈,精神抖擻。

平安也換上了前兩天統一買的衣裳,把騾車套好。

等楚含岫坐上來之後,手腕一震,在空中甩出聲音清脆的鞭花,騾車轍轍地向著靖國侯府駛去。

東城住著的都是權貴,往來的都是高大的馬匹,楚含岫跟平安坐著騾車進入東城,一路收到了不少人的目光。

當騾車在靖國侯府大門前停下的時候,旁邊府邸看門的下人,采買的小廝丫鬟,更是紛紛看向他們。

楚含岫跳下騾車,步子輕快地走到偏門處:“小哥,我來找邢大夫。”

他在侯府住了快兩個月,府上上上下下的下人都認識他,更別說他長相在第一次見他的人看來,跟楚含雲有八成相似,想不認識都難。

被赫連曜特意叮囑過的門房連忙走上前道:“含岫少爺安,阿七,你帶含岫少爺去邢大夫那邊。”

“多謝小哥。”楚含雲被休,楚含岫也跟侯府沒有一絲關系,要不是赫連曜特地吩咐過,像他這種在京都裏沒名沒姓的人,想登侯府大門可不容易。

楚含岫對著門房客氣地笑笑,由著那個叫阿七的在前邊帶路。

他剛走出幾十米,另外一個看門的小廝就瞪著眼睛,指著他的背影:“那不是……那不是……含岫少爺嗎?!他怎麽來咱們府裏了?!”

這幾天府裏誰沒聽說侯夫郎楚含雲嫌棄侯爺殘廢,跟三皇子搞在一塊兒,還有了孩子這事兒。

雖然楚含岫因為在下人面前從來不擺架子,沒受什麽言語,但大家夥也默認,楚家的人不敢在靖國侯府的人面前出現,不然多沒面啊,要是被靖國侯府的人抓住,冷嘲熱諷都是輕的。

但事兒才過兩三天呢,身為楚含雲庶弟的楚含岫就來了,怎麽不叫人驚奇。

放楚含岫進去的門房老神在在地,道:“含岫少爺本來就跟……前邊的那個侯夫郎性情不同,你還不知道吧,含岫少爺在侯府待的這兩個月,跟邢大夫投緣,邢大夫準備收他當徒弟呢。”

這話,自然是蘅霄院的人讓門房說的,用意是什麽,門房不知道,也不敢猜,只照做便是。

那個因為楚含岫,驚奇不已的小廝明白了一些:“原來如此,不過咱們侯爺,還有侯夫人老侯爺,看見含岫少爺不會……膈應嗎?”

侯府寬敞,奴仆也多,楚含岫跟著阿七一路走來,都遇到了好幾撥。

那些丫鬟小廝看見他,幾乎都是一個表情,震驚,加疑惑。

楚含岫一點也沒有躲閃,遇見認識的人,就打打招呼,不認識的人徑直走自己的。

沒一會兒,就到了邢大夫的小院外。

外來的人自是不能由著他們在府內隨便亂逛,阿七站在院子外邊等他。

楚含岫跟在自己家一樣,徑直推開門走進去:“邢大夫——”

剛一推門進去,見到的不是邢大夫,而是幾天沒見的赫連曜。

他坐在他之前經常待著看書的那間屋子裏,寬大的,可以看到整間院子的窗子全部推開,所以楚含岫一進來就看到了坐在那兒的他。

楚含岫垂首行禮:“見過侯爺。”

他有些疑惑,今天邢大夫應該跟赫連曜說好了,要去自己那裏,怎麽赫連曜還出現在這兒?

難道,身體突然有什麽不適,來找邢大夫?

兩人現在也算合作的關系了,過幾天還要來給他治療後腰,楚含岫也不故作生疏,直接走過去,看了一眼旁邊屋子:“侯爺,您身體不舒服,來找邢大夫?”

從他靠近靖國侯府八百米以內,就把他放到眼皮子底下,直到現在的赫連曜望著他。

離開侯府,他穿的衣裳都不是哥兒常穿的圓領袍了,一身蟹殼青的交領窄袖男子衣裳,頭發用同色的發帶高高束起,腰被腰帶紮出纖細柔韌的線條。

因他臉上沒有哥兒標志性的孕痣,站在赫連曜面前,就是一個朝氣蓬勃的漂亮少年。

赫連曜道:“身體無礙,是來跟邢大夫說一些其他事。”

“邢大夫規整衣袍去了,你先坐。”

“好。”楚含岫剛坐下,就看見赫連曜提起旁邊描金小案幾上的茶壺,倒了兩杯茶,下一刻,直起腰,將其中一杯遞給他。

這會兒的他,腰背直挺,仿佛只是跟正常人一樣坐到椅子上,那股威儀前所未有地明顯。

楚含岫楞了下,把茶杯接過,目光落在他腰上:“侯爺這腰……”還沒開始治呢,就可以直起來了?

被他看著腰,赫連曜腰腹微微澀了一下,語氣平淡地道:“內力外放,可支撐一二。”

楚含岫已經修習內力,自然知道想要做到內力外放,並不容易,能做到這一步的,都已經是高手。

他頗為好奇,望著赫連曜:“侯爺,外放出來的內力是什麽樣的?”

“是可以感覺到的嗎?”

赫連曜清淺地回望著他:“所謂內力,實則是氣,功法練其氣,深而凝練之後,便可外放。”

看他臉上還是好奇,赫連曜擡起手,向他的方向微微拂去,瞬間,楚含岫就感覺到自己沒端著茶的那只手,仿佛被無形無勢的水包裹。

“這就是外放的內力?”楚含岫張開手,動了動手指,蜷縮又攤開,然後又攥了攥手。

武人內力渾然一體,縱使外放,亦與自身聯系緊密。

楚含岫在那裏張手握拳,將五根手指動來動去,所有的感知全都反饋到了赫連曜的腦子裏。

在這一刻,楚含岫手指的每一條紋路,骨節的律動,溫熱的體溫,全都一覽無餘。

赫連曜瞬間想起之前幾次,兩人圓房時,楚含岫都會做的事,雙手十分靈活地……

甚至會接著俯下身,將唇和舌湊到那物上——

赫連曜瞬間將外放到他手上的內力收回,“內力外放,就是這般,日後你學有所成,亦可做到。”

手指間一下子空落落的,感受到了何為內力外放的楚含岫點點頭:“原來這就是外放的內力,謝謝侯爺指導。”

赫連曜:“……”

何為指導……

那般,分明是他指導自身才是……

赫連曜的目光從楚含岫坐著的方向錯開,眼睫垂下些許。

楚含岫端著茶才喝了一口,邢大夫大步向這邊走來:“侯爺,我先與含岫去他那兒了。”

赫連曜端著茶,頷首:“嗯。”

邢大夫笑容滿面,跟楚含岫往外走,突然,就在一老一少剛走到院門那兒的時候,赫連澤,赫連靜,赫連如,赫連箏也恰好來了。

赫連箏一把把楚含岫的肩膀攬住:“拜邢大夫為師這樣大好的日子,連我們都不告訴!”

楚含岫見到他們也高興:“我原打算明天再請你們的,那咱們現在是一起過去。”

“必須的啊,今天去了,明天還能去嘛!”赫連澤晃晃自己手裏的小盒子,“禮都給你準備好了。”

楚含岫想著前日他們才送的禮,麻了:“你們送我的我才歸置好呢,今天又送?我看我瞅準日子,初一初五初十,每逢這樣的日子都請你們過去吧,光收你們的禮都能盆滿缽滿!”

“去去去!!!”赫連澤露出嫌棄的模樣,“那我們就天天去你那兒白吃白喝,把你腰包掏空。”

楚含岫對站在院門口的邢大夫,還有赫連靜他們道:“那我們就走吧,來的時候菜就放上鍋了,蒸時間太長就不好吃了。”

大家聞言,都點頭,對著邢大夫小院屋子內的赫連曜頷首,邁步向著侯府外走去。

有些嘈雜,但熱鬧的聲音漸漸遠了,赫連曜的目光從空無一人的院門收回,對站在一旁的下人道:“回蘅霄院。”

“是。”四個健仆將肩輦的擡桿安放好,擡著他從邢大夫的小院離開。

快到蘅霄院的時候,坐在肩輦上的赫連曜突然道:“去庫房拿三千兩銀子,再拿上那株金銀寶石做的寶樹,裝箱送去楚含岫的住處。”

“恭賀他拜邢大夫為師。”

跟在楚含岫身邊的暗探回稟時,說起楚含岫昨天才去金縷樓支賬上的銀子,轉手又買了許多糧食。

現在身上應當沒多少銀子了。

健仆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三千兩銀子,加一株……這麽名貴的寶石樹,做恭賀拜師的禮?

但健仆不敢多問,只頷首說是,回到蘅霄院後按照侯爺所說的,拿著東西,帶著兩個人去送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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