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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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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赫連曜迅速問健仆:“他如何了?”

武藝高強的健仆不用過去,就能夠探查到楚含岫的情況,小聲道:“回侯爺,含岫少爺只是睡著了。”

赫連曜一怔,看見楚含岫坐在椅子上,他擔心楚含岫練功出了意外,沒想到,楚含岫只是睡著了而已。

望著窩在椅子上,身形細長,明明比大多數高挑,看著卻只有小小一團的楚含岫,赫連曜對健仆道:“去拿條毯子來。”

“是。”其中一個健仆轉身,去密室上邊拿毯子。

赫連曜又對另外一個健仆道:“撤下幾盞燭臺。”

密室在地底下,光照全靠蠟燭,尤其是存放功法的這間,說一句亮如白晝也不為過。

四周放置的燭臺很快被撤下數盞,去拿毯子的健仆也回來了,依照赫連曜的吩咐,小心翼翼地將毯子蓋在楚含岫身上。

突然,就在兩個健仆正準備擡著赫連曜出去的時候,看著睡得沈沈的楚含岫一下子睜開眼睛,抓著身上的毛毯有些懵懵的。

“哥夫?”他從椅子上站起來。

赫連曜身體一頓,道:“你方才睡著了,若是還困,可以回上面躺一會。”

楚含岫看看自己手裏的毯子和功法:“我睡著了……”

他昨晚雖然折騰了一會兒,但睡得挺早的,怎麽會大清早地睡著,而且他剛剛明明……

楚含岫下意識探查身體裏的異能,瞬間發現了異常,異能按照一定的韻律,在存儲的地方律動著。

隨著它們的律動,些許的舒適感從腹部蔓延開來。

楚含岫:“!!!”

這是第一次,在他沒有使用異能的時候,有這種奇特的感受!

楚含岫一把將毯子放在椅子上,看向手裏的功法,按照功法上邊寫的路線牽引異能。

明明試過那麽多功法,都不相融的異能這一刻十分乖巧,恢覆到楚含岫平時使用的模樣,想讓它往哪兒就往哪兒。

並且運行一遍過後,腹部的舒適感更明顯了一點點。

楚含岫拿著功法走到赫連曜面前:“哥夫,我找到適合我根骨的功法了!”

赫連曜接過他手裏的功法低頭一看,《天璇禦清》,這本功法他印象頗深,是他在永州平定齊國敵軍,混雜在一堆金銀裏的。

看似簡單易懂,但越往後越玄妙晦澀,最主要的是,學這門功法,既不可飛檐走壁,也不能非葉成器,從頭至尾,只告訴修習之人,修習的只是氣,從而蘊養五臟六腑。

赫連曜望著書架那邊,明顯被楚含岫動了不少的功法,將這門功法的弊端說與他聽。

但是他不知道,這門功法對其他人或許雞肋,但對楚含岫,那真是天降大喜了。

不管是邢大夫送的那四本功法,還是密室之內他試過的功法,加起來不少了,能找到對異能有用的《天璇禦清》,楚含岫那叫一個快樂。

他堅定地對赫連曜說,就是它了,不換了。

看著他跟拿寶貝一樣拿著功法,赫連曜薄唇微微揚起些許不易被察覺的弧度,正要與他說什麽,健仆快步走過來,在他耳邊小聲道:“侯爺,淩捷回來了。”

淩捷,侯府排名第一的暗探,這幾天被赫連曜派出去盯著三皇子周滓啟,順著周滓啟這條線繼續往下查。

赫連曜唇角的那一抹弧度徹底消失,擡著眼睛對因為找到功法,心情愉悅的楚含岫道:“我有些事,需要盡快處理,先回到上面。”

楚含岫楞了一下,道:“哥夫你忙,我找到功法,也該回去了,下午再跟邢大夫一起來,給您按摩。”

赫連曜點頭,帶著他出了密室。

庫房內,青然,以及兩個楚含岫從來沒在蘅霄院看見過的人已經等候在此,赫連曜一出密室,青然就將一封信遞到他手裏。

楚含岫非常自覺,跟赫連曜拜別後轉身就走。

回到蘅霄院主屋,不管是墜馬前還是墜馬後,都喜怒不形於色的赫連曜拿著密信:“好一個吏部尚書,好一個定國公……”

一個個名字從赫連曜嘴裏念出來,他的神色逐漸染上了怒意,和徹骨的涼,眼裏的殺意畢露。

從軍十載,赫連曜從未忘記他十四歲偷偷跑到霽州時見到的。

東來國的騎兵如入無人之境,在霽州與東來國臨近的村莊寨子裏燒傷搶掠,無惡不作。

百姓們跪在地上,一遍遍地問,為什麽他們大越也有軍營駐紮於此,為何不出兵阻攔。

是啊,為什麽?

那時候的赫連曜也不明白,直到入了軍營,他才知道,比起日益兵強馬壯的東來國兵馬,霽州軍營那時已經整整三年沒有發軍餉了。

七八個士兵用一把武器很正常,數十人都湊不齊一副完整的甲胄。

而追擊阻攔騎兵必備的馬,全是老弱病殘,好馬早在到達霽州時被扣下,不知進了哪個官員的腰包。

那一天,赫連曜跟十幾個士兵躺在同一間破爛漏風的帳篷裏,在心頭立下誓言,他一定要有一隊自己的人馬。

他要讓劫掠成性,已經不把大越放在眼裏的東來國知道,他大越男兒尚有血氣,敢來,他就敢殺!

十年,赫連曜做到了,東來國齊國來一次,他殺一次,來兩次,他殺兩次,直到兩年前,齊國和東來國終於安分下來,不敢再靠近霽州和永州。

赫連曜知道,他為了養霽州軍和永州軍,保證朝中軍餉按時按量發放,動了不少人自以為是他們肚中物的利益。

那些人,對他早就恨不得生啖其肉,挫骨揚灰。

但是赫連曜明白,只要再給他五年,他就能改變大越被東來國和齊國夾於其間,讓齊國和東來國奉大越為主。

可是,今春回京墜馬,讓他的數年謀算一朝成空,他只能計劃著將霽州軍和永州軍交給合適的人,穩住霽州和永州,守住大越最重要的關隘。

然而從父親被暗害後浮現出來的人和事,以及今天暗探帶回來的密信,告訴他,原來不止朝中那些屍位素餐的官員,大越的君主,這片國土的掌權者,亦在他墜馬一事,以及父親被暗害一事中出人出力。

望著手裏的信,赫連曜突然道,“為君者,不知何道而明,何道而暗,可堪為君”

“侯爺!”

青然,兩個暗探同時跪在地上,眼裏的念頭在赫連曜面前一覽無餘。

忠君二字,他們從不知道,他們是侯府的暗探,要忠的,只有侯府和侯爺。

他們的念頭,赫連曜一覽無餘。

為養兩州兵馬,與朝臣打了那麽多年交道,如何不知他們視利如命的德行,對昔年與父親稱兄道弟的聖上,更是早有戒備之心。

若他雙腿無礙,壽數無虞,這天下,反了便反了!

然而大越本就在東來國和齊國之間夾縫生存,兩國近二三十年異動不止,對大越虎視眈眈,一旦大越內亂,兩國勢必趁機入侵。

並且,由於大越朝堂近年來愈發汙濁,各地時有小股起義軍流竄,時局大變之下,難保他們不會趁機做大,為禍一方。

屆時,大越外有強敵,內有叛亂,他卻又因殘疾的身體不能善後,才是真正地置萬千百姓於水火。

所以,吏部尚書,定國公之流,一定要殺,皇位上坐著的人暫且不可動。

赫連曜對青然道:“去頌和苑告訴老侯爺,他可以醒來了。”

“是。”青然等只奉他為主的人在查到暗害他和老侯爺的人是誰,就像一柄淬了毒的利刃,只待下一刻,就要了刀下之人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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