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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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少爺,您怎麽樣,沒事吧?!”

候在院子裏的夏蘭趕緊跑過去,踮著腳尖湊上去看,只見自家少爺的額頭紅紅的。

眼睛冒金星的楚含岫把手搭在他肩上:“頭磕得不算重,腳比較疼。好像崴得有點嚴重。”

“啊。”夏蘭聞言連忙蹲下身,但是他不懂醫術,只能轉頭看著邢大夫。

邢大夫走過來,抓著楚含岫的腳動了動,對楚含岫道:“扭到了,有些嚴重,需得把骨頭覆位,然後敷上藥油,七八天才能落地。”

楚含岫:“……”

嗚嗚嗚嗚嗚,他這運氣,絕了!

不僅沒能給赫連曜治療,還把自己給搭進去了。

早知道就把異能用在自己身上了,好歹能讓自己不遭這回罪不是。

邢大夫望向肩輦上的赫連曜:“侯爺,含岫少爺腳傷嚴重,小的先給他處理一下。”

赫連曜的目光從楚含岫發出那一道聲音起,就沒有從他的身上移開。

眾多念頭和思緒在赫連曜的腦海裏出現,他想起前夜落雲軒裏發生的事,想起幾次行房時,落雲軒臥房裏昏暗的燭光,以及床鋪上極少發出聲音的“夫郎”。

楚含岫的那一聲像敲開這些的小錘子,讓他看到了眾多疑點。

沒有楚含雲以及楚含雲身邊的人幫助,楚含岫根本進不了落雲軒臥房,也根本不會如自己那個荒謬的猜想那般,做那件事。

但,這也太荒謬了。

楚含雲和楚含岫為什麽要這麽做。

赫連曜望著被夏蘭,平安,邢大夫圍著的楚含岫,怔了怔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答道:“嗯,回屋裏,先為他診治。”

“那侯爺您先去小花園,小的一會兒就來。”

赫連曜因為心中猜想,搭在扶手上的手幾乎要把扶手捏碎,勉力維持著以往的語氣道:“不急於一時,我也回屋。”

“是。”於是夏蘭和平安扶著楚含岫,健仆擡著赫連曜,又回到主屋內。

楚含岫被放在椅子上,左腳的鞋襪脫了,就這麽會兒功夫,腳踝已經有一點點腫。

邢大夫握著他的腳,道:“含岫少爺忍一忍,我把你骨頭覆位的時候有點疼。”

楚含岫點點頭,這麽多人看著他扭傷了,府裏還只有邢大夫一個大夫,要是他說回存曦堂診治,豈不是很不合常理。

所以還是跟手臂上的燒傷一樣,等邢大夫給他診治過後,回去他再用點異能,讓自己的傷快些好起來,其他人根本察覺不到什麽異常。

楚含岫呼了一口氣,對邢大夫道:“沒事,邢大夫你動手吧——”

他話還沒說完,腳踝突然傳來劇烈的疼痛,根本沒防備著的楚含岫疼得又是“嘶”的一聲,眼巴巴地望著自己的腳踝。

坐在他不遠處的赫連曜看著他疼痛難忍的模樣,薄唇抿了下,對邢大夫道:“手下力氣重了點。”

邢大夫:“?”

覆位個腳踝,力氣能重到哪裏去,不過是楚含岫腳踝扭傷嚴重,不碰都疼。

但是連侯爺都開口說話了,邢大夫忍不住想,難道自己用的力氣確實重了?

青然等奴仆也有些詫異一向冷然,不怎麽言語的侯爺竟然在邢大夫診治時開口說了話,不由得把目光投向邢大夫的手。

從前刀劍加身,利箭穿甲,眼睛都不會眨一下,卻在此時開口的赫連曜比任何人都明白,此時他內心深處的感受。

他知道,若真如自己猜想,楚含雲和楚含岫之間一定有自己還未查到的隱情。

但是只要一想到與自己行房的,有可能是楚含岫,他的思緒就難以平覆,翻騰湧動。

很快,楚含岫左腳腳踝上敷上了專門治跌打損傷的藥油,赫連曜吩咐青然:“準備肩輦,送……含岫回去。”

楚含岫看向他:“不用的哥夫。”

賊心不死的楚含岫道:“哥夫,您要不考慮考慮我說的,讓我在邢大夫給您施針後,給您按摩按摩。”

“只要能有一點效果,就是賺的。”

聽到他毫無障礙地叫自己哥夫,說要給自己按摩穴位,赫連曜手指動了動,望著他的面容:“好。”

楚含岫一下子被這個好字弄得楞住,隨即反應過來赫連曜答應了,覺得自己的腳好像都沒那麽疼了,臉上躍動著喜意:“那我們現在就去小花園,我們待會兒就試一試!”

赫連曜看著他:“現在你該回存曦堂,好生休息。”

“沒事的,只是扭了一下腳嘛,”楚含岫對著他笑得明媚,從椅子上單腿站起來,展開雙臂,“哥夫你瞧,好得很,沒問題的。”

赫連曜望著他一如既往的模樣,這次沒有允他:“回存曦堂休息兩三日,若腳傷恢覆些許,與邢大夫一起來便是。”

楚含岫眼看著今天確實沒希望了,但是一想到自己幾天以後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接近他,給他按摩,渾身上下那叫一個舒坦,笑得眼睛都彎成了豆莢,頷首道:“行,那哥夫我先回存曦堂。”

青然已經讓下人備好了肩輦,“含岫少爺,請上輦。”

心情大好的楚含岫把手伸向夏蘭和平安:“嗯,走,我們回存曦堂休息了。”

坐在肩輦上,他偏身對已經被健仆擡著,站在主屋前邊院子裏的赫連曜揮揮手:“哥夫我走了。”

赫連曜點頭。

在小花園裏,邢大夫施針完畢離開後,赫連曜揮手讓花園裏其他人下去,只留下青然。

“立刻嚴加審問從落雲軒抓的幾個奴仆,把他們知道的有關於落雲軒的所有事,全部掏出來。”

“還留在楚含雲身邊的趙嬤嬤,以及……楚含岫身邊的平安,亦仔細查探。”

青然面容一肅。

這樣的吩咐,幾乎是在告訴青然,楚含雲和楚含岫有問題,讓他們徹查。

“是。”青然沒有多問,下去做準備。

從落雲軒裏抓的幾個奴仆,除了平成,都是普普通通的下人,犯的事兒也僅限於一些小偷小摸,由青然手底下的人審問。

另有身份的平成則被帶到了蘅霄院的暗室內,由赫連曜親自審問。

平成和平安一樣,是一些暗地裏的組織,訓練之後轉手賣給三皇子的,剛開始被帶出來的時候他還沒有多疑,只以為是詢問楚含雲給赫連曜下藥一事。

然而當他發現自己被帶往蘅霄院,心迅速往下沈,知道自己暗子的身份一定暴露了,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自縊,保住被控制在三皇子手裏的阿爹和父親。

但是下一秒,他驚駭地發現他所有內力全被壓制著,做不到自斷命脈。

他又想咬碎牙齒裏夾著的毒藥,把他從侯府柴房帶出來,一直註意著他的侯府暗探立即掐住他的下頷,取出那枚只要用巧勁就能咬碎的毒藥。

暗探道:“別白費功夫了,老實一點。”

暗探把他押著跪在地上,對已經來到暗室的赫連曜道:“侯爺,人帶來了。”

“平成,今年三月被落雲軒主人,楚含雲買進府,一直擔任落雲軒的侍衛。”

“與你一起被買進來的,還有一個叫平安的。”赫連曜剛施完金針,加上前天中了極樂散,面色更加蒼白。

他讓青然把順著人牙子查探到的,記錄的冊子扔在平成面前。

青然道:“前些日子,你傳出府的密信被我們截獲了,我們還跟著信鳥,知道那份密信送進了三皇子府。”

“平成,你不必再隱瞞什麽,你的主子,三皇子,過些時日也會淪為階下囚,所以,想好了,我們侯爺問什麽,你答什麽。”

平成怔楞了一下,原來他已經因為那封密信暴露,他想著阿爹和父親,幾番思索,垂著眼睛道:“侯爺既然已經知道我是三皇子的人,而您不日就能夠將三皇子一黨一網打盡,現在就將我殺了,也不損失什麽。”

赫連曜從未想過從他這裏得到能夠牽制三皇子的消息,他來此,為的其他。

赫連曜坐在椅子上,揮手讓除了青然以外的人出去,冷然低沈的聲音在暗室內響起:“楚含雲讓庶弟楚含岫到侯府探親,是否有所圖謀。”

青然怔了一下。

平成則沒想到他這麽快就查到這件事,突然擡起頭,望著赫連曜:“侯爺,我可以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但是,我有所求。”

“求什麽。”

“三皇子覆滅之時,可否請侯爺保住我的阿爹和父親,三皇子用他們牽制像我這樣的暗子,一旦我們的行蹤出現異常,他們就會遭到三皇子的毒手。”

各大家族都有自己的暗子和暗探,靖國侯府的暗探足有百數,不過靖國侯府的暗探都是從收養的孤兒裏挑選出來的,到一定年齡,就會讓他們生活在陽光之下,過平常人的日子。

像平成他們這樣的暗子,赫連曜也遇到過,微微點頭:“可以。”

得到他的承諾,平成的肩背肉眼可見地放松下來,道:“是,侯夫郎讓庶弟楚含岫來侯府探親,確有圖謀。”

“早在侯爺您墜馬,被斷言下半身殘廢的第二個月,侯夫郎便與前來探望的三皇子走到了一處。”

平成聲音寡淡,說出來的話卻讓青然後背的汗毛一下子炸了。

在侯爺墜馬殘廢之後,主動留下來,想與侯爺有子嗣的侯夫郎居然那麽早就與三皇子有染!

青然都不敢去看自家侯爺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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