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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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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平安這會兒已經徹底明白,被他監視的這個主子,根本不像面上那麽簡單。

他帶著楚含岫,一個飛身過去,把那兩條被子撈過來,楚含岫迅速抓過來,抱在自己懷裏,給他騰出手腳。

很快,兩人從一片火海來到了慶濤樓前。

只見那日人流如織,仿佛將整個京都的貴氣都齊聚於此的慶濤樓已被熊熊大火包圍,木質的窗柩,房梁,不停地墜落下來,砸進下邊的湖裏,瓦片在烈火中炸裂,發出一陣陣讓人害怕的碎裂聲。

前邊的慶濤樓,後邊的小半個南城,能逃走的人都逃走了,不能逃走的都葬身火海,連聲音都發不出了。

楚含岫一顆心嘩地沈下去,趕緊讓平安把自己放下來,一邊讓他跟自己一樣在湖裏把全身打濕,再把被子完全用水浸透,一邊指著火光沖天的慶濤樓。

“我們不去那些主要的樓閣,我們只去把幾座樓閣後邊凈手的小屋子。”

“這個,”楚含岫從侯府出來的時候就有所準備,把畫在小冊子上的那一頁撕了下來,指著跟這頁紙上相對應的火勢最嚴重的一處小屋子,“我們先去這裏!”

楚含岫是真的不知道老侯爺會在哪一間,只能一間一間地排除,他希望他和平安的運氣好一點,在老侯爺死亡之前找到老侯爺。

那樣,就算有點傷,他也能趁著這點空檔,給老侯爺吊著一口氣,至少能等到邢大夫來。

平安望著畫得惟妙惟肖,仿佛只是把慶濤樓縮小,褪去顏色放在紙上的畫,對自家主子的本事更加諱莫若深,點著頭道:“是,含岫少爺。”

“走!”楚含岫嘩地從湖裏爬出來,把濕透的棉被蓋在身上,再把準備好的厚實的帕子分一條給平安,兩人捂著口鼻跑過去。

“砰!”一大扇燒毀的窗戶砸在他們身後,在外邊就感受到的熱氣瞬間湧上來,楚含岫幾乎可以感覺到自己臉上微不可見的汗毛被這沖天的熱氣炙烤得卷曲了。

他跟在平安身邊,往剛才指的名為榮岳樓後邊凈手的小屋子跑去。

然而整座慶濤樓本就是淩駕於水上,靠橋連接在一起的,通往榮岳樓後邊小屋子的橋被砸下來的燃燒物砸毀了。

吞著火氣,嗓子眼幹燥的楚含岫大聲道:“快,飛過去!”

“那處小屋快塌了!”

平安毫不言語,帶著他一下子躍到小屋前邊,楚含岫一腳踹開燒的都變形的門,往裏邊看了一眼,沒有,靖國候不在裏邊。

他迅速轉身:“老侯爺不在,走,去下一個地方。”

下一個地方,是榮景樓,但老侯爺還是不在。

眼看著火勢越來越大,楚含岫有些著急,他不停地回憶起上輩子那個小廝說的,但還是沒有更多的信息。

還剩下三處地方,要是老侯爺也不在……

楚含岫嗓子眼兒被煙嗆得難受,眼睛也被熏得疼,他指著榮景樓左邊的小屋子:“去那兒。”

忽然,就在平安和他要去那邊的時候,四五個身穿不同衣裳,但是渾身散發出來的氣息一看就是習武之人的年輕男子從幾乎都要燒塌的榮景樓裏出來。

其他幾處樓閣,也陸續沖出七八個明顯跟他們一夥的人。

楚含岫的心一下子提起來,這些人為什麽會在這裏,難道他們跟這次大火有什麽關系。

就在他這麽想的時候,幾人裏中的一人看了他好幾眼,從懷裏掏出個拇指大的東西扔到旁邊燃燒的窗戶上,“砰”的一聲,一道花色極其簡單,類似於煙火的東西竄上天空:“含岫少爺,我等時候侯府的暗探,奉侯爺之命在此地尋找老侯爺和您。”

“!!!”救大命了!

楚含岫腦瓜子嗡嗡嗡的,他還想救了老侯爺就脫身呢,沒想到跟侯府的人撞個正著!

但是楚含岫這會兒根本來不及想其他,只能對他們道:“我跟平安去那邊看一下,你們也去另外兩處地方看一下吧。”

至於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還目的跟他們一樣,楚含岫決定先把事兒幹了再說吧。

已經把幾個樓閣,包括中間最危險的三層樓閣都搜了的侯府暗探怔了一下,其實老侯爺在不在這裏,連上邊吩咐下來的人都不確定。

原本搜完幾處樓閣,他們也會去旁邊搜一下,望著楚含岫手指的方向,領頭的人點點頭:“好,含岫少爺小心。”

有他們幫著搜剩下的兩個地方,楚含岫松了一口氣,雖然他和平安可以搜完,有他的異能,老侯爺但凡不受傷得馬上就沒,也能把老侯爺救回來,但能讓老侯爺少受一點罪也是好的。

用水浸透的被子表面已經被火燎得破破爛爛,楚含岫衣袍下擺都燒了好幾次,全是被滅了火的焦黑痕跡。

他跟平安一起跑到榮景樓左邊樓閣的小屋子,突然,快他一步的平安轉過頭:“含岫少爺,老侯爺在這裏!”

楚含岫立馬大步跑過去,只見被大火包圍的小屋子裏,倒在地上的人影側著臉,不是老侯爺又是哪個!

他的頭發已經燒著了,身上的衣袍也被火燎燃,腰那兒還被燒毀的房梁壓著,不知道是生還是死。

楚含岫一窒,拽緊身上的棉被,“快,把老侯爺拖出來!”

屋裏到處都是火,兩人跑進去的時候彎著腰弓著背,把被子嚴嚴實實地捂在頭上和身上。

平安一腳踹開橫在老侯爺身上的房梁,楚含岫跪在地上,揪著被子把老侯爺身上的火撲滅。

突然,一根燒得紅彤彤的橫梁沖著老侯爺的頭砸下來,楚含岫被嚇了一跳,伸著手臂去擋。

夏天穿的羅本就輕薄,火焰一下子把他手臂處的衣裳點燃,燒著他手臂的皮肉。

楚含岫疼得牙齒都在打顫,趕緊把手臂貼在還有點濕氣的被子上,對平安道:“屋子快塌了,我們快把老侯爺拖出去!”

老侯爺一米八多的身高,又是健壯的體格,楚含岫和平安一人扶著一邊,都有些夠嗆,更別說還要把被子撐在他頭上和身上,怕他被火燒著。

“砰——”

“嘩啦——”

楚含岫剛和平安扶著老侯爺走出屋子,屋子在他們身後轟然倒塌,房梁,瓦片,墻壁,一層層地埋著裏邊的東西。

楚含岫腳下一個踉蹌,望著昏迷的老侯爺,借著搭在他身上被子的遮擋,把異能從他後腰註入進去。

他的異能可以探查到老侯爺的身體狀況,能察覺到這會兒的老侯爺狀態有些不對,仿佛陷入了異常的睡眠裏,血肉的律動跟昏迷的人不太一樣。

而且,老侯爺在屋子裏的時候有些太長了,吸入的煙霧太多,要是這種狀態再回到侯府治療,真是不知道會怎麽樣。

這這也是楚含岫為什麽明知自己只是體力好,不會武功,也跟著平安一起來的緣由。

他只能盡可能降低老侯爺會死的概率,想著至少找到老侯爺的時候,有他的異能,能多幾分保障。

楚含岫註入更多異能,順著胸口一直往上。

而離他們一百米左右的地方,讓護衛和健仆把自己帶來的赫連曜看到了火海裏的楚含岫。

望著灰頭土臉的楚含岫,還有被他和平安扶著,生死不知的父親,赫連曜臉上的神色驟變,鳳眼淩厲,劍眉緊擰:“父親,含岫!”

他一只放在扶手上的手幾乎把扶手捏碎,另外一只手死死扣著毫無知覺的大腿,剛剛墜馬時的陰郁之氣籠罩了他。

聽見他的聲音,楚含岫怔住了,擡眼往聲音傳來的地方看去,腦瓜子嘩啦啦閃過許多念頭。

他是徹底掉馬了,已經被赫連曜知道替楚含雲圓房?

還是今天的事只是湊巧中的湊巧,事情還沒糟糕到那個地步,還有回旋的餘地?

侯府護衛們跑上來,一些扶著老侯爺,一些扶著他,把他們帶到赫連曜面前。

楚含岫咳了咳,站在赫連曜面前:“哥夫……”

來之前,赫連曜想過,可能跟羊皮讖語有關的楚含岫,在中間扮演了什麽樣的角色,他來侯府,真的只是探望楚含雲,還是有其他的目的。

然而當他趕來,看到跟那個叫平安的下人一起,把父親從慶濤樓扶出來的楚含岫,他看得出,楚含岫臉上的焦急和關切不是假的。

那一刻,赫連曜心底某個地方緩和了。

至少,楚含岫對侯府沒有惡意。

他望著臉上帶著焦黑痕跡,頭發被搓得亂七八糟,手臂那裏已經起了一串燎泡的楚含岫:“回去之後,我有話問你。”

扶著老侯爺的護衛道:“侯爺,老侯爺種了非常厲害的迷香,不過似乎沒受什麽傷,也沒有吸入太多煙霧,並無性命之憂。”

聽到父親性命無虞,赫連曜徹底放下了心,然後問護衛:“迷香,中了多長時間。”

護衛道:“約莫有大半個時辰左右。”

從父親在慶濤樓找到,赫連曜就知道,不管是他墜馬,還是父親這次出事,背後都站著不少的人。

羊皮讖語一出現,父親就再也沒往南城這邊來過,更別說來慶濤樓這個帶濤字,聽起來就會應驗羊皮讖語的地方。

所以,一定是有人把父親迷暈後,帶到了這裏,為的就是讓父親死在慶濤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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