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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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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暗戀住對門

夏槿晚大腦宕機, 此時此刻尷尬到從耳根開始,血液一寸寸慢慢凝固。

……要不直接拜一下也行,反正暮之越學習好, 跟參拜孔子像應該是一個道理。

暮之越往前傾身, 手肘撐在膝蓋上, “不打算起來, 真想給我磕頭?”

一下子被說中了心事, 夏槿晚膝蓋跪著海綿墊向後退了兩步,麻利地站起身來。

於時天走過來, 臉上張揚笑容,“哎呦餵使不得,我有點受不起,有事直接跟我說, 我罩你。”

暮之越側著腦袋瞥他, “有你什麽事。”

於時天反問,“沒我份嗎?”

暮之越站起來,微昂下巴, 嗤笑,“有啊, 你幫忙搬墊子。”

於時天不是自願攬活的人, 一聽直接轉身找包嘉琪打球去,而站在一旁的夏瑾晚害羞的同時, 又有一絲無措, 就看見暮之越彎腰拿起了海綿墊。

“不用不用, 我自己可以。”

夏槿晚立即伸手, 想從他手上搶回海綿墊,指尖即將碰到暮之越的手時, 倏地一頓,來不及往回縮,暮之越大手圈住了她的手腕,拉開,放下來。

人已經將海綿墊拿了起來,像沒聽見她的話似得向前走,兩步後停下,回頭看了眼夏槿晚,輕輕一昂下巴。

夏槿晚快步跟上,視線盯著海綿墊,雙手無處安放,還想伸手但猶豫了,最後自然垂放在身體的兩側。

將海綿墊放進器材室,回去的路上,夏槿晚忽然想到了什麽,柔聲道:“那只紙飛機……”

暮之越漫不經心地“嗯?”一聲。

“在我房間裏,我忘記還你了。”夏槿晚頓了頓,又說,“其實我想問你,回旋紙飛機怎麽折?還有,我以為你隨口說說,沒想到還真是試卷,甚至是競賽試卷,你怎麽敢用來折紙飛機?”

當時天色很晚,少了燈光照明,她沒有確切看清紙飛機就是一張試卷,加上情緒不高漲,一心顧著投擲紙飛機到對面陽臺,等做完作業,才發現還把紙飛機帶回來了。

臨睡前還有點時間,她便想研究怎麽折紙飛機,不經意瞥了眼機翼印著的數學題,吸引她的註意,第一反應是這道題給人做的?

暮之越插著兜,低頭輕笑了聲,“我不騙你,說了試卷就是試卷,紙張很適合,飛得又高又遠。”

夏槿晚聞言,用口型做了個“啊”,瞥他一眼,“好像也沒多高多遠,只到我陽臺的距離。”

小姑娘突然的反抗,讓他忽然停下腳步,側目望著夏槿晚,然後撲哧一聲,無奈地搖搖頭。

片刻,繼續邁步向前。

“我回家立馬還你,晚了一天,會不會影響到你?”

“你別急,少刷一張卷子不至於輕易影響到我。”

“不過我看了眼試卷,那些題目似乎很難,我不是你這個等級的,如果叫我做,可能一道題都得花上三天三夜,我相信你屬於天生的競賽苗子。”

暮之越掀起眼皮,目光落在她身上半晌,唇角緩緩揚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空手做了個投擲紙飛機的動作:“那張卷子印刷有問題,我已經問老楊重新拿過一張新的卷子,就正好可以折紙飛機,你知道象征著什麽嗎?”

夏槿晚認真地想了想,還沒回答,耳邊突然又傳來一句:

“夢想與自由。”

在此刻,這個正經的話題變得格外慎重,年少談及夢想,如同站在迎著光的地方,看著海天相吻的弧線,遙不可及,但必定熠熠生輝。

夏槿晚定定看著他。

少年勾著唇,慣常散漫的模樣,卻有著自信的光。

他說:“我喜歡數學純粹的邏輯快感,可沒想過安分走競賽這條路,永遠沒有正確選擇,而要讓選擇變得正確。”

字字句句清晰的聲音一下子擊中了夏槿晚的心靈,沒有誰天生屬於做什麽,少年志向遠大,對熱愛的事有清晰的認知和執著,清醒堅定向前行,不必隨波逐流。

讓她清楚感受到他之前所說的,可以做自己所有想做的事,不由得想起一句話——

喧鬧任其喧鬧,自由我自為之。

夏槿晚半走神的狀態下,暮之越目光落在她身上,擡手,在她面前打了個響指,“那張破卷子是你不來找我給你講卷子的原因?”

被喚回神,夏槿晚餘光感覺到有人看自己,抿了下唇,即使近在咫尺,也沒理由常來常往,一直以來努力克制著洶湧的情緒,就是擔心輕易的露出馬腳。

夏槿晚溫吞道:“不完全是,主要不想打擾你學習,耽誤了你的時間,其實我可以向其他人請教。”

暮之越哂笑,漫不經心地說:“問藍一成?”

“啊?班長嗎?他人挺好的,之前的確給我講過卷子,不過我不想麻煩他,問楊老師比較好。”

夏槿晚想了想說。

暮之越:“行,批準了。”

“什麽?”

話音剛落,哨聲響起提醒全班同學集合,準備下課。

夏槿晚楞了幾秒鐘,那一瞬間,視線裏映照出被陽光渲染著少年,嘴角輕勾著叫她過去排隊。

*

自那天起,一股強勁的寒潮襲來,降溫酷寒不設防,梧桐樹枝覆蓋著霜雪,沿著公路排下去。

夏槿晚出神地聽著檀玲吐槽,每回英語作業總有一張英語周報,真令人討厭,寫完手上留下黢黑的痕跡不說,更加討厭是答案永遠下期可見。

倏地,有人牢牢抓住她的胳膊往人行道上拉,她下意識的偏頭看去。

公交車剛好從旁邊經過,攜著一陣冷空氣吹過來,拂過她的臉,幾根發絲隨風起,夏槿晚沒忍住縮了縮脖子用圍巾擋臉,就聽見耳邊一句似笑非笑的聲音。

“走路不看路,你差點占用公交車道了。”

夏瑾晚揚眉,回過頭看了眼,這才發現剛不小心走出人行道,如果沒有暮之越及時把她拉進來,鐵定小命不保了。

隨後,低聲說了句“謝謝”。

檀玲嚇一跳,看到暮之越突然出現,不自覺搓著指尖,悄悄地瞄了一眼他。

夏槿晚眨巴著眼睛,問:“你沒騎車?”

暮之越擡起一側眉毛:“大冷天,我可不想變冰棍。”

夏槿晚點點頭,望著他形單影只的身影,又問:“哦,也對,於時天不和你一起來?”

“你擔心他幹嘛,又不是湊腳打牌,有車了,快過來。”

暮之越長腿一邁,越過她,徑直走向公交車前門。

下班高峰,車廂擁擠。

夏槿晚面對著近後門的車窗,暮之越站在她身後,看起來有點近,然而,每到一站人群不斷擠進,他稍微往前站了些,不一會兒,頭頂上方的呼吸更能體會到近在毫厘的距離。

檀玲站在她旁邊繼續聊著上一個話題,夏槿晚心不在焉地應了聲,黑色的窗戶玻璃上映著他的輪廓,一兩秒後,兩人通過窗戶玻璃對上了視線。

她悄無聲息地收回視線,扭頭,和檀玲說說笑笑。

塞車比往常拖了點時間,到站提示音響起,暮之越眼皮耷拉著,看她一眼,然後頭也不回隨著人群下車。

夏槿晚擡眸,似乎收到指示,轉身下車時,檀玲抓住了她的手臂,輕聲問:“你們同一站下車?”

不明白檀玲為什麽突然這樣問,夏槿晚只以為檀玲關心她下錯站,便點了點頭。

“嗯,我和他同一站,那我們明天學校見,走了。”

夏槿晚抽出手臂,逃離了擁擠的公交車。

檀玲還想說什麽,再伸手去抓,卻撲了個空,一瞬間握成拳再張開,便向夏槿晚揮揮手,旋即望向車窗,偏偏人群不停往後擠,完完全全擋住她的視線。

……

“別按了,過來。”

夏槿晚正按密碼開門,手一頓,清香的洗衣粉味道慢悠悠地飄過來,循聲望去,還來不及說話,身邊又傳來一句:

“我知道你急著回去寫作業,可是我媽和夕姨晚點回來,你打算一個人待在屋裏餓肚子?”

夏槿晚咬了下唇。

不知怎的徐玥臻和木夕倒是放心他們待一起,如果互相學習,多討論,她可以理解,同樣是木夕的想法,可是為什麽徐玥臻看到她就笑瞇瞇。

當然家裏不止她一個人,不過夏辭南公司突然有聚餐,也要晚點回來。

夏槿晚的手還在書包裏默默翻找鑰匙,否認道:“我不餓。”

話音剛落。

一些不合時宜的聲響,咕咕咕——

暮之越眉梢輕挑,手抄兜裏似笑非笑的望著她,“對,你不餓,只是你肚子餓了。”

“……”

夏槿晚羞赧地低下頭。

客廳的時鐘走的滴滴嗒嗒。

夏槿晚垂下眼睫,燈光倒映在手上握著的水杯裏,悄悄吸了一口氣。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要克制,可是還是進來了。

她身體變得不聽使喚,只要一經他開口,從而喪失思考的能力,綿延成順水推舟,卻忍不住上揚嘴角。

晚餐解決後,已經七點鐘了。

夏槿晚沒有回家,把作業攤出來就地完成,暮之越見狀,好整以暇地輕笑,沒想到這小鄰居有點野,沙發不坐,直接坐在地板上寫作業,並沒有叫她起來,而是走過去陪她席地而坐。

近期測了幾張數學卷子,效果仍然大差不差,夏槿晚感覺有點一朝回到解放前,心亂如麻,卻來不及洩氣,當天的作業還在等著她。

一開始就遇到難題卡住了,但不打算問暮之越,生怕打擾他學習。

盯著題目半晌,夏槿晚準備拿草稿紙演算,同時瞥到旁邊桌面,全是擺著奧數的試題和模擬卷,她頓了頓,看向暮之越,時不時地緊皺著眉頭,嘴唇緊閉,撲面而來都是奧數題給予的緊張。

可是,她真的很佩服暮之越,接下來的日子該進入期中考階段,還能全身心投入競賽的備戰中,兩邊顧及,時間相隔又非常接近,想必壓力一定很大。

夏槿晚若有所思,雙手伸進兜裏摸索,兩個口袋都是空的,目光掃一眼沙發,書包靠著扶手邊。

然後,便站起身來。

剛擡起腳還沒走出一步,手腕猛地被暮之越抓住了,往下一扯,措不及防順著那股力量,夏槿晚重心不穩,直直地摔倒回去。

“去哪?”

夏槿晚聞聲,下意識的擡頭看。

暮之越微俯身低著頭,在她臉頰旁,呼出的氣息壓來,她眼眸不自覺放大了些。

怪不得沒摔痛,幾乎於半邊身體坐在他身上,他的手握著她的手腕還未放開,更能感受到手臂貼手臂的緊密,像是貼著一根燙人的木樁,結實有力。

又聞到熟悉的洗衣粉味道將她團團包裹著,正在侵襲著她的嗅覺。

這動作比公交車裏的還要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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