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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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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怎麽到她手上就被抓包了?

夏槿晚猛地擡頭,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神經緊張到繃緊,溫吞道:“不,不是啊。”

暮之越好笑地看著她:“就算卷子上不是寫著我的名字,字跡我還認不出是我自己嗎?”

夏槿晚雙手壓在卷子上,佯裝鎮定,輕聲說:“這字跡我也能寫。”

暮之越忽然嗤笑了一聲,一只手抄在兜裏,一只手叩叩她桌角,“看著點抄,你的水平還沒到我之上。”

“……”

什麽意思,這是實錘她抄作業了。

到手的時候,才看了一眼。

夏槿晚猶豫了一下,想解釋但又來不及解釋,便有一道男聲插進來,“憑什麽!”

不知從哪竄出來一個人影。

她循聲望去,就看到於時天勾著暮之越的肩膀,侃侃而談:

“我剛剛問你借卷子來抄抄,你叫我滾,現在她拿你卷子抄就可以,這憑啥,是我分量不夠嗎?我們一塊長大不說,好歹我們做了幾個星期的同桌,稱得上擡頭不見低頭見的關系,我問你,你良心痛不痛?”

連續的提問,聽起來兩人是有什麽關系似的。

暮之越瞥他一眼,輕哧一聲:“就你這個腦子,借你不就等於你自動送上門告訴老師,我是抄的。”

於時天切了聲:“當我傻?抄作業我肯定有技巧的,不然我也不會先拿給包子抄,然後我再抄他的,對吧包嘉琪。”

“對……你丫的!幹嘛出賣我!”包嘉琪抄著英語作業突然被提到,懵懵地應了聲,一兩秒後,才反應過來不對勁,擡頭瞪了眼於時天。

暮之越拍下於時天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反過來手肘架在於時天的肩上,眼底閃過一道狹光,笑得如沐春風:“昂,卷子是你倆拿的。”

包嘉琪立刻否認自己沒有參與在內,暮之越挑了挑眉,不動聲色地給了於時天一腳,然後回到座位上,於時天緊隨其後,兩個男生在後排鬧成一團。

夏槿晚回頭看了眼他們,清晨陽光沒有發燙,卻仍然保持著奪目刺眼的光澤,輕柔地彌漫在教室裏,暮之越頭頂上方,可以看到空氣中的塵埃起落。

就像上帝偏愛追光。

“沒事了,你快點抄。”

檀玲拍拍她,提醒道:“包嘉琪還等著,不然又來催了。”

夏槿晚低頭看著卷子,抿了抿唇:“那還給包嘉琪吧,我沒有抄過作業,我不敢。”

檀玲:“抄作業有什麽敢不敢的,你再不快點,課代表就來收作業了,放心,老師發現不了的,於時天包嘉琪都是這樣抄啊,我覺得作業這個玩意老師不一定認真看,頂多看我們有沒有做。”

夏槿晚輕蹙眉,還在猶豫,不過已經被他看到了。

好吧,抄就抄吧。

一鼓作氣地奮筆疾書刷刷刷寫完幾道題,剛好卡在課代表收作業之前,但莫名有一種內疚感。

預備鈴打響,班裏依舊吵吵鬧鬧,不一會兒,藍一成從辦公室回來告知大家,班主任請了半天假,第一節語文課和下午第一節數學課對調。一說完,全班紛紛叫苦連天,相當於大清早上兩節連堂的數學課,真要命了。

可是一見到數學老師走進教室,同學們頓時鴉雀無聲。

檀玲嘆氣:“早八上課都夠困的,居然還有數學公式催眠,這不是純純的折磨人嘛。”

夏槿晚勉強笑了一下,沒有搭話。

她從桌洞裏抽出數學課本,放在桌面,然後微低頭,眼睛不敢看向講臺上的楊治中,前一秒抄完數學作業,後一秒就看到老師,如同坐過山車刺激,心裏越來越虛。

她沒有抄過作業,在木夕的教導下,作業必須獨立完成,不能第二天帶回學校,所以有時候,做到半夜繼續挑燈完成老師布置的作業,寫完了才會去休息。如果不是忘帶卷子,根本沒想過會去抄作業,夏槿晚悄悄擡頭看一眼,又低下頭。

這可是第一次啊——

她現在面對數學老師抱有或多或少的歉意心情。

楊治中孜孜不倦地講解空間向量的基本定理,掃了一眼教室,目光突然閃著犀利的精光,然後瞥向講臺貼著的座位表,頓了頓,直接點名。

“夏槿晚,擡頭。”

夏槿晚還在消化抄作業這事兒,驀然間,她隱約聽見有同學被點名了,便緩緩擡頭,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她,整個人怔楞住了——

那個被點名的倒黴蛋,原來是她自己。

楊治中眉頭一皺,認得這位女同學,連續好幾天一下課就過來請教題目,很好的學習態度,現在上課居然不認真,他清了清嗓子,說:“低著頭幹嘛,你的課桌能講解能有答案嗎?”

夏槿晚默默地搖了搖頭,以示回應。

楊治中盯著夏槿晚小半會兒,收起目光,雙手撐在講臺上,眼神忽然環顧教室一圈。

提醒道:“你們也是,給我專心聽課,待會下節課隨堂測試。”

說完,班裏稀稀寥寥響起抱怨聲。

空間向量基本定理這才剛開始學習,一堂課時間能聽懂些什麽,怎麽下一堂課就隨堂測試了,同學們半信半疑,屬實荒唐,覺得楊治中是為了震懾他們上課開小差不好好聽講,故意這樣說而嚇唬他們。

一顆懸著的心正準備放下,就看到楊治中踩著第二堂課鈴聲進教室,還留意到他手上拿著一沓試卷,不少同學的臉都垮了下來,面面相覷。

不是吧,來真的?!

果然世界上有鬼和老師的嘴,還是老師的嘴可信度高點。

檀玲驚恐,手忙著翻書,“慘了,到底剛剛那節課講了什麽,我現在大腦一片空白。”

夏槿晚把自己的學習筆記推過去,“冷靜點,其實內容不多,我做了筆記你看看。”

檀玲無比激動的抱住她,“恩人!”

如果不是抓緊幾秒鐘看筆記,恨不得給夏槿晚親一口,然後邊看邊碎碎念,能記多少是多少。

隨堂測試卷從第一排往下傳,楊治中看著一些同學臨時抱佛腳的小動作,都是裝作看不見。

見同學都拿到卷子後,他說:“你們統一拉開桌子,把每一次隨堂測試當作高考,嚴肅對待,別想著偷看作弊,考得都是你們學過的內容,開動腦筋想一想,多動筆。”

目光一轉,不自覺的皺眉看向第六組最後一排,語速頓了下,“還有,不能提前交卷,做完也不能睡覺,安靜在座位上坐好。”

於時天肩膀抖動,憋著笑說:“點你呢。”

暮之越瞥他,“閉嘴,趕緊滾去拉桌子。”

片刻,拉桌子的聲音停下來,由六排雙人桌變成單人單座,寫字的沙沙聲也慢慢響起來。

夏槿晚望著卷子呆楞幾秒,才開始動筆,前半部分選擇題還好,一看到判斷題和填空題,她下意識抿唇,開始在草稿紙上演算,寫著寫著,發現算錯題目,只能推翻重來。

得出結果,還是擔心會不會又算錯,反反覆覆算了兩三遍。

終於寫完了卷子正面,夏槿晚放下筆擡起自己的手看一眼,不知怎麽地都滲出了汗,手掌往身上擦了擦。

“於時天,不要東張西望。”

聽見這聲音,夏槿晚嚇得一個激靈,用餘光瞥向斜後方,看見了楊治中站在於時天課桌旁,雙手背在身後。她重新拿起筆,低頭做題,但心臟怦怦跳,總覺得楊治中的眼睛也在盯著她。

於時天攤了攤手,“老師,我沒有,有蒼蠅在我頭上飛,可煩人了。”

楊治中哼笑,沒說話,用手指點了點於時天的卷子,示意他趕緊做題,在原地站了半晌,然後轉身走一圈再回到講臺上坐下。

於時天見人走後,立刻揚起草稿紙給暮之越看,上面寫著,給我答案!

暮之越眉梢一挑,他寫題速度快,這種隨堂測試考的內容不多,在他這兒就是小兒科,有些題掃一眼便有了答案,很快唰唰唰做完一張卷子,草稿紙一個字沒寫,幹幹凈凈。

接過於時天扔來的紙團,他隨手寫了點東西,又扔了回去。

於時天驚訝,無聲地說:“這麽快。”

把紙團平鋪打開,於時天只看見兩個字——“答案”,整個人楞了兩秒,然而口型吐出個臟話,操。

緊接著,他扭頭看著暮之越罵罵咧咧。

雖然無聲,但張開口型的速度大概罵得很臟。

暮之越靠著椅背,神情閑散,無處安放的大長腿放直,凳子前腿擡起一點晃了晃,也懶得理於時天,他轉頭欣賞窗外的校園景色。可光線沒有斂去囂張,從他眼前的發梢落下一層陰影,不適地皺眉微瞇眼,便收回視線。

正好落在右斜前方,夏槿晚還在愁著大題怎麽演算,想到頭皮都有點兒癢,擡手用筆後端撓了撓,有幾綹發絲被勾了起來,她收回筆繼續作答,這會兒才發現筆蓋沒了。

“嗯?去哪了?”

夏槿晚眨巴著眼睛,往後腦勺摸了摸,筆蓋纏在發絲上試圖單手拿下來,卻發絲纏纏繞繞,一扯連帶頭皮痛感襲來,無聲的張了張嘴。另一只手也伸到後面,一邊捋著發絲,一邊把筆蓋拿走,導致頭頂有一塊地方拱起來,亂糟糟的。

她顧不上整理發型,只是揉揉那塊頭皮,緊接著完成後面的大題。

然而,暮之越看著全過程,沒忍住勾著嘴角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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