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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 斷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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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 斷續

圖書館的老師們接管了煉成陣,切斷了五條悟吸收和匯聚別人的咒力,但暫時沒把人解開放走。

【柳田國男】和咒術界打交道日久,深知這群人只有在外部壓力下才能偶爾團結、一旦放松立刻內鬥的政治性格。

他搬了個板凳,坐到京都校那邊,打算先和他們懇切聊聊之後的事態處理。

剛做了個自我介紹,【柳田國男】就察覺到了不對:“各位認識我?”

師長們還算端得住,學生們卻已經露出了畏懼的眼神:您可是登上課本,年年要考的男人。

高專的文化課雖然不多,但並不是沒有。事情那麽多了還要背這人的研究理論,那滋味簡直痛不欲生。

【柳田國男】有點沒想到,自己的事業還能在別的世界發展出新花樣:“也對,這個世界只有咒靈,沒有異能,我還是作家。身為研究者的我只要沒更換興趣,就會深入鉆研咒靈和傳說……”

看樣子研究得還很深。哇,一下感興趣起來了。

……想起先前接受到的那些亂七八糟的禱告詞,又覺得有很多問題需要克服。

他揚起聲音:“傑,悟,我們過段時間再重啟這個世界好不好?”

先讓他趁機收集點新鮮資料。

【佐藤春夫】有些頭疼:“不要因為這種事給別人添麻煩吧。”

就是在那邊已經由司書決定了,真的要重啟這裏,他們才會堂而皇之地出現。不然就把煉成陣一拆,把人悄悄帶走了。

對無關人士來說,知道得越多越是危險。

五條悟也覺得不能太拖,免得夜長夢多:“這些資料一定都收藏在禦三家私庫和總監會那裏,我們可以重啟以後再挾老橘子以打劫?”

“先不說你把打劫掛在嘴邊的行事風格——你究竟把這個世界的五條悟藏哪兒去了?”夜蛾正道不得不先問出聲,“你沒把人家怎麽樣吧?”

他們在那邊艱難搜尋,連東京、橫濱和京都三地夢與現實的間隙都找了個遍,卻全無對方蹤影。沒法裏應外合,只能先來再說。

“能怎麽樣,畫個烏龜給他,傑還要阻止我,”五條悟抱怨了一句,被揪住耳朵,才不情不願地坦白,“他被我用高達鎖住,發射去外太空了。”

他也擔心六眼提前解讀出了藥物成分,幹脆扔到過去回來都很困難的地方以防萬一。幸好高達從到他手裏就一直被他用空間系能力攜帶,看,這不就用上了。

夜蛾正道:“……”

所有人:“…………”

夜蛾正道:“算你……你……有分寸。”

至少沒把人殺了。

所有人:“…………”

[夜蛾正道]麻木地瞪向異世界的自己:“這樣是無法教出好學生的。”

不要太溺愛了!

夜蛾正道有些慚愧地清清嗓子,的確是他管教不周:“畢竟還是學生。”

還是孩子呢。

“那個悟說他已經考了教師資格證。”還有個什麽離譜的高達駕駛證,竟然還真的帶著高達。

夜蛾正道十分吃驚:“什麽?!他什麽時候跑去考的,誰給了他通過??”

[夜蛾正道]:你問我?

他也算看出來了,異世界自己對兩個學生也沒什麽約束力。

他沈沈地表達了自己的懷疑:“你們圖書館……”

夜蛾正道張了張嘴,想說“是他們圖書館”。但仔細一想,又著實沒這個必要。

先多強調兩句圖書館真的是正當組織再說吧。

---

司書難得走出圖書館的司書室,跨進連通異界時空的大門時,心底忽然彌漫起淡淡的憂愁。

好像有什麽重要又不重要的東西忘記提醒了的樣子。

守在煉成陣旁無所事事地用尾巴掃地的五條悟:“恭迎偉大的司書閣下蒞臨檢查她收服的第五……哎呦。”

司書面無表情地,收回特意戴上手套敲他的手。

她想起來了,但也晚了。

五條悟,你最近都別想拿到對應體型的甜品配額。

---

來都來了,她先聽五條悟和夏油傑自我辯解了一番。包括綁架所有人、收走咒力、逆轉時間、在固定節點返還某些人部分記憶、或者等時間流速正常再把術式和咒力還回去,等天馬行空的天才設想。

司書:“……”

真是能力越大想象越強,實操倒是能實操,但也真不把自己當人看。

前置條件這麽多,就算是完全體聖杯,也沒法全部執行。拉磨的驢還有休息的時候,別真把自己和世界基石當許願機。

“沒那麽覆雜,”她無奈地說,“回溯時間已經會造成大量熵值,再搞那些覆雜花樣只會拖垮這個世界。何況沒人能保證中間不出意外,就像【春夫老師】他們過來之前,也不會想到自己物種會變。”

小狐貍們垂成兩條失落的落水小狗。

“……也沒說不幫忙。最簡單的方案,只需要傳輸幾個人的記憶到過去,外加一點點幸運而已。”

她這裏甚至有現成的異能持有人可以做到——威爾斯的“時間機器”。只是想達成這兩個家夥的願望,至少也要回溯個十年二十年,對威爾斯來說負擔太重,只能考慮把異能拆出來單獨用。

“那新的記憶會覆蓋掉他們現在的記憶吧。”夏油傑想了想。

“覆蓋掉這種不愉快的記憶也沒什麽不好的。”五條悟嘟囔。

“理論上來說的確會覆蓋,但你們的意外到來成為了世界外的定點,這是無法輕易更疊的。等到時間再次流至你們出現時,估計就會‘砰’的一下記憶撞車。少則頭疼,多則昏迷,而悟的同位體,可能得昏上十天半個月。”

“哇,好刺激,十天半個月沒有我的咒術界,感覺可以做很多事。”

“……悟,可憐可憐你異世界的學生和自己吧。”

司書盯著他們兩個看:“我們那裏的咒術界,也經歷過十天半個月沒有你們的日子,我看不會有什麽太大問題。”

五條悟眼神亂飄:“哎呀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還有個人沒打。”

夏油傑悄悄扶額:這種時候就不要再轉移話題錯上加錯了。

但他最終還是也說:“的確該打。”

司書橫了他們一眼,倒是也知道他們說的是誰,揮了揮手:“玩去吧你們。玩完了趕緊回來輔助計算,算你們勞改。”

她裝作沒看見兩人悄悄擊了個掌的手。

呵,以為勞改就是結束了嗎。

不剝豆子,也有別的小活兒要幹。

---⑨

淒冷的風,冰涼的雨。

穿著別人身體的羂索站在天臺上,祭奠著不存在的咒靈屍體,很想抽一根煙。

真人,你走得好急,好快,好突然。

雖然以他的心性,還不至於為功虧一簣崩潰,但痛心的確是有的。

也不是沒有備用的咒靈,但這個可是特級。它和備用,就像2g網和5g網一樣,孰優孰劣根本不需要比較。

但咒靈已逝,他也無可奈何。畢竟準備了這麽多年,任何一枚棋子出現問題,他都能坦然應對,拿出備選方案。現在,也只能——

他的思維突然斷續了一秒,接著是極其強烈的,對危險的預感征兆。

沒有絲毫猶豫,羂索直接運轉起夏油傑的術式,放出大批量咒靈,好借混亂脫身。

但他剛用出術式,就感受到了不對。

淡淡的微光自咒靈身周漂浮,像是被看不見的絲線牽引,猶如摩西分海一般,離開他的身周。

它們不再受咒靈操術的控制……不。

它們在受另一位咒靈操術控制。

羂索像是也被操控了似的,釘在原地,望著高高在上的來人。

仿佛神的牧羊人……

那些迷途的羔羊也唯獨聽從他的命令。

狐貍?人?還是咒靈?不一樣的咒力……根本不是單獨的咒力。別的力量……到底是什麽?妖怪?神明?為什麽?

怎麽可能?

怎麽可能?

怎麽可能?

如果神明和祂的代行者真的存在。

那他所行在祂們眼裏。

就是徹頭徹尾的笑話嗎?

隨隨便便就能打發?

他怔怔的不知道在想什麽,五條悟顯然並不在乎,撈著袖子哼哼:“思來想去,還是氣得不行。現在不來打你,果然覺得很虧。”

就算重啟之後還要再打一次,也沒關系,那次是那次,這次是這次,大家各論各的。

他轉頭問夏油傑:“第一下要不要你來打?”

夏油傑還在琢磨感受新技能,把那些被放出來的咒靈重新搓成球,聞言一楞:“不用了吧,照著我自己的臉打有點奇怪。”

五條悟也不和他客氣:“那我先來。今天,我就要做個毆打學生家長的好老師!”

夏油傑茫然了一瞬:“毆打什麽?”

他疑惑了大概一秒,五條悟指的,是不是身為菜菜子和美美子家長的自己,就立刻否定了這種說法。悟當然不會把他和羂索弄混。

那他指的是……?

自從領悟領域展開後,感覺自己已經無所畏懼的夏油傑,感覺自己心底,漸漸生出了一絲微妙的惶恐。

“你說它是學生家長……是誰的家長??”

“呃。”五條悟有點兒心虛地撓了撓臉,瞄了眼難掩震悚的羂索。

羂索顯然知道自己的這個秘密就此暴露,也不憚於就此揭露它:“……你為什麽會知道?”

羂索,腦花,這個四處侵占別人屍體的咒靈,曾經想辦法”孕育”過數個孩子。

其中的幾個還未出生就化作了咒靈,其名為咒胎九相圖。

有一個孩子卻作為人類,平安正常地長大,其名為虎杖悠仁。

“因為我無所不知?”

夏油傑面無表情地捏緊了拳頭:“別轉移話題,告訴我答案。”

五條悟只得咳了一聲:“……悠仁的媽媽,頭上有縫合線。”

這件破事還是做活體實驗的司書和他說過的,讓他悄悄去找虎杖的家人探查一下真相。當時的五條悟也很震驚,也難得真的悄悄地找上了悠仁的監護人,虎杖倭助。

也許是因為“委婉”這一能力他有生以來都沒使用過,不到兩句話,對方就察覺了他的意圖,直白地挑明話題。

最終,虎杖倭助拿出一本相冊,又在夾縫中摸出一張照片。

那並不是一張正常的照片,是監控器內截圖打印出來。

挺著肚子的女性站在婦產科的門前,微微側著頭和人說話,原本被發絲遮掩的額間疤痕也因此顯露。

司書還不死心地用什麽方法看了看平行世界,又調配藥劑又去港口黑手黨請人過來拷問自己世界的羂索,但最終也只是無奈地敲定這一事實了而已。

五條悟不太有所謂,司書卻顯然不這麽認為。玩弄生命的人在她這裏是最高層級的黑名單,她甚至因此遷怒了天元和其他一大票人,連那時候還沒誕生的真人都被她高梁記在了本子上。

悠仁母親真身其實是四處占據屍體的咒靈這件事,就完全順著司書心儀地隱瞞了下去。最好誰都別知道,僅剩的知情人要麽乖乖閉嘴,要麽就永遠別說話了——也許可以告訴悠仁,但其他人都一起算了。

已經不是擔心悠仁無法接受那麽簡單,是擔心除了他之外的其他人難以接受。異樣的目光對小孩子的生長很不好,不然她為什麽支持老師們開沒人有資質的咒術幼兒園。

五條悟一直覺得是司書想太多,沒想到傑還真的一臉不能接受。

雖然不能接受的原因好像不在悠仁身份有問題上,噗。

五條悟憋著笑,努力安慰他:“你放心,這家夥雖然頂著你的外表招搖撞騙還告訴別人自己是悠仁同學的……親屬,但沒幾個人知道這件事,真的!”

你是在拱火嗎。

夏油傑連平日裏的普通一號表情都擺不出來了,表情管理隨著三觀一起四分五裂。他殺氣騰騰地擺出手勢,明顯想先五條悟一步毆打對方:“悟,讓開。”

“明明說好了讓我打……”五條悟雖然嘀嘀咕咕,但還是乖乖往旁邊讓了讓,“問題不大,大家都知道不是一個人嘛,而且你對悠仁不是挺好的,你可以收養他。”

“首先這完全不一樣,其次你能閉嘴嗎,悟?”

五條悟利索地做了個在嘴上拉拉鏈的手勢,但很快又拉開了:“如果你收養悠仁我收養惠,那野薔薇就太可憐了,所以這樣也挺好。”

“餵!!”

“撫養權與繼承關系之戰!Game on!Action!”

如果不是對面這混蛋咒靈太能跑了,在他們世界被全學校圍追堵截下都逃了兩個月,夏油傑很想先無視它,折回來毆打五條悟。

一起毀滅吧!!這個亂七八糟的世界!!!

羂索終於在澎湃殺氣裏回過神來,緊盯著他們,聲音像是擠出來一般的切齒拊心:“你們就是自稱六條和秋游的……你們究竟是誰?”

“我嗎?”五條悟很樂意和它多聊兩句,“我是從大家對五條悟的愛和尊敬誕生出來的好咒靈!”

夏油傑:“……”

羂索:“……”

你是在把我這個全身上下只剩下腦子的咒靈當傻子哄嗎?

夏油傑鎮定地,繼續把它當傻子:“他在說謊。他是從對五條悟的怨念誕生出來的咒靈,我是從大家對五條悟的無語中誕生出的咒靈。”

“為什麽??”五條悟發出疑問。

“希望有人能管管你之類的吧,”夏油傑冷笑兩聲,終究還是按捺不住,“這麽大的事,之前為什麽不告訴我??”

“很大嗎,也沒很大吧,我們新咒術學校不搞血統不論出身的!傑你不能因為這種事歧視悠仁吧!”

五條悟振振有詞地倒打一耙,還佯裝很懂地仰頭去看灰蒙蒙的天色,裝作自己能以此推理出時間,“以及很晚了耶,快快快上,我們快點打完,高專的大家還等著我們回去吃飯。”

“沒人會等我們尤其你這個大胃王。”

“哈?!你明明比我還能吃吧!我只是吃甜的比較多而已!”

夏油傑沒有玩弄獵物的習慣。以前可能有,但看著對方頭上的縫合線,他決定把這個壞習慣改掉。

……

甚至連最後的疑問都沒有得到解答。飛揚的泥水濺入眼簾,羂索最後一眼看到的,只有推推扯扯互相抱怨的兩人。

那長久以來的決意,明明已觸手可及的夙願……

好不……甘心。

夏油傑註意到了對方的眼神,默默掀開自己屍體的腦殼以後,更直面了對方死不瞑目的本體。

好猙獰的牙。

不甘心嗎?

他將另一個自己的屍體暫時收殮好,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

“你幹嘛,突然嘆什麽氣。”

“沒什麽……”就是有點感慨而已。

“不是吧,都事到如今了,你還要遮遮掩掩地不肯說自己的心情??”五條悟瞪大了眼睛,“我們,都,經歷了,這麽多啊!!還不能讓你坦誠自我嗎?!漫畫果然都是騙人的,傑的心眼和眼睛一樣小。”

“……倒也沒有。”夏油傑有些哭笑不得,甚至沒因為他的人身攻擊生氣,“只是現在說謝謝和抱歉,好像都有點不合時宜?”

五條悟怔楞一瞬,才明白他是想為什麽道歉,不由撇嘴:“哼,你知道就好。”

他推著他往咒靈身上走。

“往事先不提了,之後就一起加油吧。要把學生教得比我們優秀才行啊。”他伸了個懶腰。

“還用你說?不用兩年你就能感受被憂太吊起來打的感覺了。”他躺到虹龍身上。

“呵,那我等你被惠吊打的那天。”

“永遠不會有那天的!”

“那可不好說。”

龐大的虹龍騰空而起,載著兩人向遠處飛去。雨雲中一縷斜陽透出,映在他們身上,幾乎泛起微微的虹光。

雨漸漸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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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端午節快樂!!請大家吃……嗯……油豆腐餡的粽子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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