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基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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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 基石（上）
“哎呀，七海海脾氣真大。現在放你走，你也只會回去加高層的班，何必呢，給我工作不好嗎？果然是因為這裏的我，比我糟糕得多？”
眾目睽睽之下，五條悟搬運著尾巴，慢悠悠地翻窗跳進來，走到他們視野範圍內。
所有人移動目光，率先看到了一大團白花花、毛絨絨擠入視線。漫天的白像雪一樣，覆蓋在殘垣斷壁的廢墟之上，仍不沾絲毫塵灰。
有人倒吸一口冷氣：“你的尾巴……”
“怎麽變多了？？”
事先並不知道對方“不是人”的京都校眾人忍不住看了東京校的一眼，有點懷疑他們已經瘋了。
就這麽接受了對方是狐貍的事會不會有點離譜了。
[禪院真希]瞇起眼睛，做出估算：“不僅尾巴變多，體型也有了改變。”
“Bingo，東京校加十分。”現在托著七條尾巴的五條悟打了個響指，語音上揚，聽起來盈滿笑意，“好不容易才恢覆一點點，老師我也很辛苦。妖怪要求的壽命和力量也太多太長了。”
“都把我們綁到這裏了，竟然還自稱老師，”[禪院真依]沒什麽感情地“嗤”了一聲，“看著我們的臉，不會覺得羞愧嗎。”
“完全不會，”五條悟特特轉過身，正對著某位校長的方向，得意地將尾巴在他面前晃來晃去，“要知道，我們那裏已經沒有京都高專了，我得天天看著某些人的老臉。他都不覺得羞愧我為什麽要羞愧。”
[樂巖寺嘉伸]看著滿天白毛夾雜進自己胡子衣服：“……”
好幼稚。你是不是真的還沒成年。
哼，畢竟是妖怪。
[夜蛾正道]還勉強維持著冷靜，並能因為不擔心白毛進嘴而直接開口：“……你那裏的京都高專又發生了什麽？”
“取消了嘛。學生那麽少，分成兩個校區毫無必要，占地還那麽大，不如捐出去做游樂園。”
“真的捐出去了？？”
“我騙你做什麽。”
“我看你們五條悟都挺喜歡騙老師的。”[家入硝子]幽幽道。
“我可是獨一無二的那個，總是把我和其他五條悟比較，我會傷心耶。”
“你對我們做了什麽？我們的咒力去哪了？”
“哈哈，被壞人吸走了。由負面情緒誕生的東西也沒好到哪去，拿走對你們身體沒壞處啦。”
“實時吸取嗎？到底怎麽做到的……”
“咒術界研究人員這麽少，就別強求答案了吧。”
“咳，咳咳。”難以呼吸的京都校學生們終於有人忍不住發出了聲音，[西宮桃]更是虛弱地抗議道：“感覺快要過敏了……”
把無下限用回來啊！好多毛！要不能呼吸了！
五條悟“切”了一聲。但那滿地白毛還真有點過於顯眼，而且萬一真有什麽特殊用途呢。他左右看看，指了只咒靈過來：“你掃掃。”
那只一級咒靈發出奇怪的咕噥聲，明顯瑟縮了一下，但竟然還真聽懂了指令，乖乖弓腰貼伏地面，伸出異樣的細長肢體和掃帚般的東西，一根根去收集地上的長毛。
[九十九由基]眨眼：“夏油同學也在？”
“不在啊。它聽得懂是因為害怕我身上的一個標志。”五條悟笑嘻嘻道，“硝子要和她的好朋友研究咒力和其它力量的轉換流通，誰沒被她們解剖過。有空是我倆帶著學生躺上去，沒空就是咒靈排隊躺上去。就算是咒靈，也可以依靠後天規訓，把恐懼刻進本能。很有趣吧？”
一點都不有趣。
“……老師，你對生命，就沒有一點尊敬嗎。”[伏黑惠]緊緊盯著他，嗓音幹澀。
“惠，你竟然對我說這種話哎，”五條悟露出了一點難以分辨真假的傷心，捧著心口說，“是誰連自己的性命都不在乎，打起來命都不要？你願意把這個人的名字告訴老師嗎，說對了就給你加分。”
“……”[伏黑惠]還想再說些什麽，卻被[乙骨憂太]看來的眼神輕輕阻止了。已經沒什麽太大必要——對方的異常已經超出事態預估，首要任務是暫時別激怒他。
“你究竟想做什麽，悟，”[夜蛾正道]十分疲憊，“這裏並不是你的世界……”
“正因為不是，才可以多做一點激進的嘗試。”他看向[虎杖悠仁]，半晌又擡眼，看向[伏黑惠]，“我在做的不就是我一直想做的事，重置咒術界。”
[伏黑惠]幾乎被那雙眼刺傷了。五條悟還在笑，甚至笑得十分可愛，那雙碧空般的雙眼卻像兩盞蒙塵的射燈，透著種不正常的明亮和灰敗。
[釘崎野薔薇]同樣被那樣的視線掃到，幾乎倒吸一口冷氣。她雖然偶爾才會尊敬這位號稱最強也的確最強的老師，但對他的確有一層清淺卻凝固的信任。
她相信他是這危險混亂又瘋狂的世界中難得保持清醒的那個，無論狂風呼號，怒濤拍岸，他都是卷不走的恒定基石，能清醒地做出恰當的選擇。
直到現在。幾乎就和[伏黑惠]一樣……那種在道路盡頭，燒盡理智的瘋狂，確切無疑地在他身上展露。
許多人堅信五條悟會帶來毀滅，猶如核彈，卻沒想過太陽輻照萬物，使用的也是聚變的力量。
半晌，她才勉強想到了個別的話題：“那個，我們現在在哪？這座房子又是怎麽回事？”
“橫濱，姑且也算是潮流都市，”五條悟回答，很樂意為人解惑的樣子，“沒想到這裏恰好也有這麽一棟盤踞著咒靈的廢棄洋館，就先拿來用了。”
“竟然是橫濱……”
在他們仿佛毫無意義的閑聊中，[三輪霞]悄悄地，努力偏轉視線，看向就坐在自己身邊的人的手。
根據先前其他人的說法，這是[與幸吉]的手。
那只手此時在微微顫唞。
他……難道還能操控傀儡？
她裝作什麽都沒註意到地重新看向圓心。那位有尾巴的五條前輩，已經走到了一動不動的……那個生物身邊。
他像是好奇的小孩子一樣踮起腳，去戳對方布滿褶皺的表皮。
“五條悟。”他第一次開口了，是古語夾雜著現代詞匯的混沌聲響，但可以輕易讀懂。
“是我，”五條悟平靜地說，“該感嘆好久不見嗎？”
被稱為天元的神秘存在，早已經不是人類。但即使是他也很難想到，會有和異世界的五條悟面對面的情況。
“我們以前並未見過，”天元也十分平靜，“如果你是在借你那裏已經死去的兩個天元向我打招呼，那麽我接受。”
“你果然看得出來。沒關系，第三個你還活得好好的。”
“謝謝，”天元說，“很抱歉我們都活得太久了。”
“你知道就好
。”
“但是，我仍然不建議你這麽做……”他輕輕轉動著磨砂玻璃似的四枚眼珠，“那會讓你們，背負起龐大的詛咒。”
“問題不大，”五條悟放松地走開兩步，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詛咒我的人多了去了。”
天元再次陷入了沈默。五條悟幹脆地無視了其它人的追問，摸出一部手機，打起了電話：“餵，我說，你還沒打劫完嗎？太慢了吧！”
“要不你來？”夏油傑的聲音憑空下落，像一陣風躥進房間，“正好你會瞬移，剩下的地方你去。”
他們就到底哪個術式移動更辛苦的問題爭執了一會兒，被夏油傑放置在虹龍上的蟲形咒靈爬向角落，張開嘴，“哇”地吐出一塊塊成制式的黃金白銀與各種保存起來的貴金屬，很快堆成一座小山。
？
[乙骨憂太]遲疑地：“這個數量……”
“你們打劫了銀行金庫？”[七海建人]閉上雙眼。
“那倒沒有，”夏油傑很好脾氣地回答，“也考慮過打劫銀行，但感覺會給負責人添麻煩。所以這是國家儲備，先借一下。”
“難道你們之後還會還回去？？”
“呃，”夏油傑摸摸下巴，換了說法，“先搶一下。”
想還也還不回去，它們大部分會作為施法材料徹底消耗。就算時間真的倒流，也找不回來，會被作為代價直接收取，泯滅於所有時空。
“沒關系，”五條悟樂觀地說，“到時候找加茂家陪。”
[加茂憲紀]不得不問：“為什麽是加茂家……”
五條悟敷衍地：“那就再加上禪院家。”
“禪院家可拿不出這麽多貴金屬，建議逼他們去挖礦。”[禪院真希]也敷衍他。
“五條家就可以不賠嗎？”[冥冥]若有所思地轉了轉眼神。
“我走之前會把五條家掏空的，”他信誓旦旦，“連一塊蛋糕的錢都不給他留。”
“如此毫無意義的對話還要進行到何時，”[樂巖寺嘉伸]冷聲說道，“你究竟在想什麽，異世界的五條悟？打算幫助詛咒師毀滅這個世界？”
五條悟回過頭，輕飄飄地瞥了他一眼。
“我倒是也那麽做過，”他說，“你感興趣的話，我們可以立刻再來一次。”
“……”
“老師……”
隨著嘆息似的話音輕輕落下，所有人都再次墜入了睡夢當中。
松開捂住口鼻的手帕，夏油傑收了藥劑瓶。再說下去，五條悟可能真要忍不住殺人了。
睡過去，他們的情緒波動會減弱稍許，也能讓五條悟喘熄片刻。
他將手搭在五條悟的肩上，用力按了按：“別被吸收來的負面情緒影響太深，我們可以慢慢來。”
“我盡量吧，”五條悟摘了手帕，有些郁悶地揉了揉頭發，又像只落水小狗一樣使勁甩了甩頭，“那些聲音實在有點吵。”
被糊了沾滿藥劑的手帕的天元並沒有被這一下放倒。他規規矩矩地坐著，靜靜地望著他們，不言不語，和以前無數個日日夜夜一模一樣。
他總是靜靜等待著命運到來。
五條悟沈沈地看著他，無聲挑起嘴角：“好啦，老東西。你活了這麽久，心裏總有可能的世界基石想法吧？”
“……為什麽不直接用‘咒靈操術’控制我，”它輕聲說道，“對你們來說，這件事應當輕而易舉。我已經幾與咒靈無異，和這方天地，和我的術式合而為一……”
“你是基石嗎？”五條悟不耐煩似的直接打斷他。
“……不算是。”
“那就別說這些沒用的。”
夏油傑輕輕咳嗽了一聲，代替五條悟，也為自己說明道：“我不會隨便對有自我意識的生靈使用咒靈操術，那和殺人奪屍的家夥沒有區別。”
“即使對方是極惡的咒靈，也如此嗎？”天元問。
“極惡的咒靈另外考慮。但就像人類的刑法有許多層級，我也不會輕易判處誰的死刑，”夏油傑看著他，“擁有自我意志的生命沒有高低之分。就算是咒靈也有自我的思考，並非不能與人類和平共處；就算是人類，也有向往毀滅的瘋狂之人，為一己私欲葬送同類。”
天元緩緩閉上了眼睛，難以看出他此時究竟是什麽心情。他讓自己睡去，墜入那五彩斑斕的夢：“你……你們被教得很好。”
“嗐，也就比你們這邊強億點點吧。”五條悟向後仰躺，直接躺進了自己尾巴，半個身子都幾乎陷了進去，“我開始想硝子和司書她們了。”
還有南吉的惡作劇，折口師兄的私廚，柳田老師的長篇大論，佐藤老師不讚成的目光，和夜蛾老師愛的毛絨鐵拳……甚至看著這群睡得東倒西歪的長大後的學生，學校裏那群調皮搗蛋的小混球，都變得可愛可親起來。
夏油傑毫不客氣：“我覺得她們並不會想我們。我在刀劍博物館聽他們聊天時提起過，時之政府下屬的審神者就是專門對付我們這種人的。”
“……”五條悟心虛地清了清嗓子，很快又恢覆了理直氣壯，“問題不大，我們世界從主幹到分支，都根本不在他們要守護的主宇宙歷史裏，而且我還不了解她們這些研究狂人嗎，尤其司書，肯定早就想深入探究這方面知識了，否則她當初離職做什麽。我不過是先斬後奏。”
“這不代表不會生氣。”夏油傑說著，又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原來你早就有所準備。”
不，其實也還是臨時起意，但因為論文被打回來的次數有點多，的確學會了提前而全面的考慮。
五條悟吸了吸鼻子：“大不了就是禁閉，罰抄和論文，我能行。”
“扣押零食你也能行？”
“可以靠惠的術式偷運，檢驗他學習成果的時刻來臨了。”
……這不還是不行嗎。悟也稱得上破釜沈舟，付出頗大了。
夏油傑再次無奈地搖了搖頭：“我去找裏梅拿手指了，你悠著點。”
“手指啊，”五條悟微微放空，“我也餓了耶。”
“想吃什麽？給你帶回來。”
五條悟掰著手指點餐：“想要酸酸甜甜清爽一點在夏天吃會很開心秋天也不覺得膩還能快速填飽肚子提供能量的……”
夏油傑：“……”
他和善地說：“我帶什麽回來你吃什麽。”
五條悟委委屈屈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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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思考晚上吃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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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麽接受了對方是狐貍的事會不會有點離譜了。
[禪院真希]瞇起眼睛，做出估算：“不僅尾巴變多，體型也有了改變。”
“Bingo，東京校加十分。”現在托著七條尾巴的五條悟打了個響指，語音上揚，聽起來盈滿笑意，“好不容易才恢覆一點點，老師我也很辛苦。妖怪要求的壽命和力量也太多太長了。”
“都把我們綁到這裏了，竟然還自稱老師，”[禪院真依]沒什麽感情地“嗤”了一聲，“看著我們的臉，不會覺得羞愧嗎。”
“完全不會，”五條悟特特轉過身，正對著某位校長的方向，得意地將尾巴在他面前晃來晃去，“要知道，我們那裏已經沒有京都高專了，我得天天看著某些人的老臉。他都不覺得羞愧我為什麽要羞愧。”
[樂巖寺嘉伸]看著滿天白毛夾雜進自己胡子衣服：“……”
好幼稚。你是不是真的還沒成年。
哼，畢竟是妖怪。
[夜蛾正道]還勉強維持著冷靜，並能因為不擔心白毛進嘴而直接開口：“……你那裏的京都高專又發生了什麽？”
“取消了嘛。學生那麽少，分成兩個校區毫無必要，占地還那麽大，不如捐出去做游樂園。”
“真的捐出去了？？”
“我騙你做什麽。”
“我看你們五條悟都挺喜歡騙老師的。”[家入硝子]幽幽道。
“我可是獨一無二的那個，總是把我和其他五條悟比較，我會傷心耶。”
“你對我們做了什麽？我們的咒力去哪了？”
“哈哈，被壞人吸走了。由負面情緒誕生的東西也沒好到哪去，拿走對你們身體沒壞處啦。”
“實時吸取嗎？到底怎麽做到的……”
“咒術界研究人員這麽少，就別強求答案了吧。”
“咳，咳咳。”難以呼吸的京都校學生們終於有人忍不住發出了聲音，[西宮桃]更是虛弱地抗議道：“感覺快要過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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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悟“切”了一聲。但那滿地白毛還真有點過於顯眼，而且萬一真有什麽特殊用途呢。他左右看看，指了只咒靈過來：“你掃掃。”
那只一級咒靈發出奇怪的咕噥聲，明顯瑟縮了一下，但竟然還真聽懂了指令，乖乖弓腰貼伏地面，伸出異樣的細長肢體和掃帚般的東西，一根根去收集地上的長毛。
[九十九由基]眨眼：“夏油同學也在？”
“不在啊。它聽得懂是因為害怕我身上的一個標志。”五條悟笑嘻嘻道，“硝子要和她的好朋友研究咒力和其它力量的轉換流通，誰沒被她們解剖過。有空是我倆帶著學生躺上去，沒空就是咒靈排隊躺上去。就算是咒靈，也可以依靠後天規訓，把恐懼刻進本能。很有趣吧？”
一點都不有趣。
“……老師，你對生命，就沒有一點尊敬嗎。”[伏黑惠]緊緊盯著他，嗓音幹澀。
“惠，你竟然對我說這種話哎，”五條悟露出了一點難以分辨真假的傷心，捧著心口說，“是誰連自己的性命都不在乎，打起來命都不要？你願意把這個人的名字告訴老師嗎，說對了就給你加分。”
“……”[伏黑惠]還想再說些什麽，卻被[乙骨憂太]看來的眼神輕輕阻止了。已經沒什麽太大必要——對方的異常已經超出事態預估，首要任務是暫時別激怒他。
“你究竟想做什麽，悟，”[夜蛾正道]十分疲憊，“這裏並不是你的世界……”
“正因為不是，才可以多做一點激進的嘗試。”他看向[虎杖悠仁]，半晌又擡眼，看向[伏黑惠]，“我在做的不就是我一直想做的事，重置咒術界。”
[伏黑惠]幾乎被那雙眼刺傷了。五條悟還在笑，甚至笑得十分可愛，那雙碧空般的雙眼卻像兩盞蒙塵的射燈，透著種不正常的明亮和灰敗。
[釘崎野薔薇]同樣被那樣的視線掃到，幾乎倒吸一口冷氣。她雖然偶爾才會尊敬這位號稱最強也的確最強的老師，但對他的確有一層清淺卻凝固的信任。
她相信他是這危險混亂又瘋狂的世界中難得保持清醒的那個，無論狂風呼號，怒濤拍岸，他都是卷不走的恒定基石，能清醒地做出恰當的選擇。
直到現在。幾乎就和[伏黑惠]一樣……那種在道路盡頭，燒盡理智的瘋狂，確切無疑地在他身上展露。
許多人堅信五條悟會帶來毀滅，猶如核彈，卻沒想過太陽輻照萬物，使用的也是聚變的力量。
半晌，她才勉強想到了個別的話題：“那個，我們現在在哪？這座房子又是怎麽回事？”
“橫濱，姑且也算是潮流都市，”五條悟回答，很樂意為人解惑的樣子，“沒想到這裏恰好也有這麽一棟盤踞著咒靈的廢棄洋館，就先拿來用了。”
“竟然是橫濱……”
在他們仿佛毫無意義的閑聊中，[三輪霞]悄悄地，努力偏轉視線，看向就坐在自己身邊的人的手。
根據先前其他人的說法，這是[與幸吉]的手。
那只手此時在微微顫唞。
他……難道還能操控傀儡？
她裝作什麽都沒註意到地重新看向圓心。那位有尾巴的五條前輩，已經走到了一動不動的……那個生物身邊。
他像是好奇的小孩子一樣踮起腳，去戳對方布滿褶皺的表皮。
“五條悟。”他第一次開口了，是古語夾雜著現代詞匯的混沌聲響，但可以輕易讀懂。
“是我，”五條悟平靜地說，“該感嘆好久不見嗎？”
被稱為天元的神秘存在，早已經不是人類。但即使是他也很難想到，會有和異世界的五條悟面對面的情況。
“我們以前並未見過，”天元也十分平靜，“如果你是在借你那裏已經死去的兩個天元向我打招呼，那麽我接受。”
“你果然看得出來。沒關系，第三個你還活得好好的。”
“謝謝，”天元說，“很抱歉我們都活得太久了。”
“你知道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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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仍然不建議你這麽做……”他輕輕轉動著磨砂玻璃似的四枚眼珠，“那會讓你們，背負起龐大的詛咒。”
“問題不大，”五條悟放松地走開兩步，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詛咒我的人多了去了。”
天元再次陷入了沈默。五條悟幹脆地無視了其它人的追問，摸出一部手機，打起了電話：“餵，我說，你還沒打劫完嗎？太慢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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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還也還不回去，它們大部分會作為施法材料徹底消耗。就算時間真的倒流，也找不回來，會被作為代價直接收取，泯滅於所有時空。
“沒關系，”五條悟樂觀地說，“到時候找加茂家陪。”
[加茂憲紀]不得不問：“為什麽是加茂家……”
五條悟敷衍地：“那就再加上禪院家。”
“禪院家可拿不出這麽多貴金屬，建議逼他們去挖礦。”[禪院真希]也敷衍他。
“五條家就可以不賠嗎？”[冥冥]若有所思地轉了轉眼神。
“我走之前會把五條家掏空的，”他信誓旦旦，“連一塊蛋糕的錢都不給他留。”
“如此毫無意義的對話還要進行到何時，”[樂巖寺嘉伸]冷聲說道，“你究竟在想什麽，異世界的五條悟？打算幫助詛咒師毀滅這個世界？”
五條悟回過頭，輕飄飄地瞥了他一眼。
“我倒是也那麽做過，”他說，“你感興趣的話，我們可以立刻再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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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開捂住口鼻的手帕，夏油傑收了藥劑瓶。再說下去，五條悟可能真要忍不住殺人了。
睡過去，他們的情緒波動會減弱稍許，也能讓五條悟喘熄片刻。
他將手搭在五條悟的肩上，用力按了按：“別被吸收來的負面情緒影響太深，我們可以慢慢來。”
“我盡量吧，”五條悟摘了手帕，有些郁悶地揉了揉頭發，又像只落水小狗一樣使勁甩了甩頭，“那些聲音實在有點吵。”
被糊了沾滿藥劑的手帕的天元並沒有被這一下放倒。他規規矩矩地坐著，靜靜地望著他們，不言不語，和以前無數個日日夜夜一模一樣。
他總是靜靜等待著命運到來。
五條悟沈沈地看著他，無聲挑起嘴角：“好啦，老東西。你活了這麽久，心裏總有可能的世界基石想法吧？”
“……為什麽不直接用‘咒靈操術’控制我，”它輕聲說道，“對你們來說，這件事應當輕而易舉。我已經幾與咒靈無異，和這方天地，和我的術式合而為一……”
“你是基石嗎？”五條悟不耐煩似的直接打斷他。
“……不算是。”
“那就別說這些沒用的。”
夏油傑輕輕咳嗽了一聲，代替五條悟，也為自己說明道：“我不會隨便對有自我意識的生靈使用咒靈操術，那和殺人奪屍的家夥沒有區別。”
“即使對方是極惡的咒靈，也如此嗎？”天元問。
“極惡的咒靈另外考慮。但就像人類的刑法有許多層級，我也不會輕易判處誰的死刑，”夏油傑看著他，“擁有自我意志的生命沒有高低之分。就算是咒靈也有自我的思考，並非不能與人類和平共處；就算是人類，也有向往毀滅的瘋狂之人，為一己私欲葬送同類。”
天元緩緩閉上了眼睛，難以看出他此時究竟是什麽心情。他讓自己睡去，墜入那五彩斑斕的夢：“你……你們被教得很好。”
“嗐，也就比你們這邊強億點點吧。”五條悟向後仰躺，直接躺進了自己尾巴，半個身子都幾乎陷了進去，“我開始想硝子和司書她們了。”
還有南吉的惡作劇，折口師兄的私廚，柳田老師的長篇大論，佐藤老師不讚成的目光，和夜蛾老師愛的毛絨鐵拳……甚至看著這群睡得東倒西歪的長大後的學生，學校裏那群調皮搗蛋的小混球，都變得可愛可親起來。
夏油傑毫不客氣：“我覺得她們並不會想我們。我在刀劍博物館聽他們聊天時提起過，時之政府下屬的審神者就是專門對付我們這種人的。”
“……”五條悟心虛地清了清嗓子，很快又恢覆了理直氣壯，“問題不大，我們世界從主幹到分支，都根本不在他們要守護的主宇宙歷史裏，而且我還不了解她們這些研究狂人嗎，尤其司書，肯定早就想深入探究這方面知識了，否則她當初離職做什麽。我不過是先斬後奏。”
“這不代表不會生氣。”夏油傑說著，又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原來你早就有所準備。”
不，其實也還是臨時起意，但因為論文被打回來的次數有點多，的確學會了提前而全面的考慮。
五條悟吸了吸鼻子：“大不了就是禁閉，罰抄和論文，我能行。”
“扣押零食你也能行？”
“可以靠惠的術式偷運，檢驗他學習成果的時刻來臨了。”
……這不還是不行嗎。悟也稱得上破釜沈舟，付出頗大了。
夏油傑再次無奈地搖了搖頭：“我去找裏梅拿手指了，你悠著點。”
“手指啊，”五條悟微微放空，“我也餓了耶。”
“想吃什麽？給你帶回來。”
五條悟掰著手指點餐：“想要酸酸甜甜清爽一點在夏天吃會很開心秋天也不覺得膩還能快速填飽肚子提供能量的……”
夏油傑：“……”
他和善地說：“我帶什麽回來你吃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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