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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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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焰火

空氣中的氧氣仿佛忽然被火堆消耗一空,只留一片令人窒息的餘燼。

“會吃人的紅色惡鬼,”草野心平喃喃重覆了一遍這個形容,“紅色惡鬼也就算了,吃人是從哪裏來的?”

一旁的中原中也看起來恨不得挖個坑把自己埋進去和地瓜肩並肩,樋口一葉並不知道傳聞主人公就在自己面前,繼續說道:“你們公司都是外地人嗎,連這都不知道……要知道鐳缽街原本有很多孩子,但最近突然都從橫濱消失了,一個也找不到。他們一直都在這裏生活,明明之前都沒事……所以大家都說他們是被惡鬼抓走吃掉了。”

“……就不能是惡鬼把他們抓去上學了嗎?!”

樋口一葉詫異地擡起頭,瞄了眼不知是被晚霞還是火光映得小臉通紅的年輕人:“哪有那麽好的事發生,你想太多了。鐳缽街超危險的,不僅是晚上,連白天都能看到詭異的紅光,聽到奇怪的咆哮……”

草野心平:“啊這樣。”

中原中也至今沒有羞憤地發動異能遁走,純粹是因為不想被眼前的人將自己和“紅色”聯系起來。

唯有森鷗外察覺到了某些異常:“這些傳聞大約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流傳?”

樋口一葉歪頭想了想:“應該是四五月份的時候?最開始說這些的是南邊的那些男孩子,他們的地盤靠近港口,總會有些特別的消息,就是廢話也很多。”

中原中也平靜地站起來:“太宰治應該還沒走遠。”

這些流言如果和他沒關系,他就把姓倒過來念。

“冷靜,冷靜,我們還有合作,過了今晚再去打人不遲。”草野心平趕緊抱住他的腰阻止他的沖動。

樋口一葉緩緩,緩緩瞪了他們一眼。

雖然知道敢來橫濱和鐳缽街做事的應該不是什麽正經企業,但你們能不能費心裝裝樣子,別讓她這個無辜路人發現端倪。

算了,無聊的大人不重要。

“我寫完了。”她像第一只發出啼鳴的小鳥那樣,驕傲地說道。

森鷗外接過問卷,又是欣慰,又是慨嘆地說:“不僅沒有錯別字,就連片假名都很少,一葉……”

中原中也努力壓低聲音:“他真的真的不會說什麽奇怪的話吧?”

草野心平有些心虛氣短似的:“應該不會。往事不可追啊森先生——”

森鷗外堅強地扛住了如芒在背的視線:“……你願意來上額外的私,補課班嗎?”

完了,他還是說出來了,仿佛什麽誘拐未成年的變態大叔一樣的話。

在另外兩人精彩紛呈的表情裏,樋口一葉倒是反應平平,甚至認真考慮起了這個建議:“學費?”

“森氏會社的助學貸款就能支付。”

“學位?”

“私塾模式,無法提供學位。”

“授課地點?”

“餐廳或是私人圖書館,前者是完全公開環境,更安全一些。”

“沒有什麽地方是真的安全,”樋口一葉嘟囔了一句,伸出布滿繭子和細小傷疤的手,“具體還要和我父母商議,不過……”

森鷗外楞了一下,顯而易見地高興起來:“擊掌盟誓?”

“不,”她狡黠地說,“你該先把我的報酬給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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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樋口一葉逐漸離開這片區域,中原中也拍拍手上的灰站起來:“我去去就回。”

其他兩人早有預料,同樣目送他躍至半空,遠距離護送樋口一葉回家。

草野心平不知道從哪翻出一包杏仁,烤了起來:“森先生,森氏會社的助學貸款是什麽?”

森鷗外原本平和喜悅的神情消失了;他看起來很想像中原中也學習,直接沖進某棟大樓給人一刀:“是樋口君告訴我的一些……與港口黑手黨有關的消息。”

草野心平聽完詳細內容:“……”

想罵又不好罵,誇更不可能誇,簡直要原地裂開。

“可千萬不能讓中也聽到這些,”他喃喃,“這都什麽事啊。”

先前港口黑手黨都窮到提醒蘭堂少在夏天開制熱空調了,突然有錢發放貸款,這其中必有問題。偏偏前段時間他們還半脅迫半請求地讓中也加入了他們的活動。

蘭堂的真實身份,大家都不清楚【森首領】是否知道,更不可能將他和中也的關系主動暴露。

“不必擔心,”森鷗外說,“只要他不是無可救藥的笨蛋,就

會明白中也並不是能收歸麾下的存在。”

“因為他並不可控?”草野心平抓了抓臉頰。

“因為中也和他們不一樣,不是流浪在外無家可歸的野犬,”另一個淺淡的聲音自虛空傳來,“不需要拼命付出才能得到承認,因為家人和朋友會給予他支持和愛。”

“蘭波先生!”草野心平驚喜地說,“你處理完那些設備了?”

“嗯,”蘭波跨出自己同位體的空間,“正好彭格列有船過來,確定他們能全部吞下就丟給他們了,價格還不錯。”

“那今晚豈不是有高級紅酒和芝士!”

“所以快點做完就回去吧,”早已將自己團在火堆邊上的蘭堂深深嘆了口氣,說出了法式宣言,“幹部的工作也太多了,好想罷工啊。”

“你不是都推了一部分給魏爾倫。”蘭波斜了斜眼睛。

“推給他也沒什麽用,他的日語比我還爛,片假名能不能滾出文件。”

“話說我們圖書館的中也就很擅長用片假名做擬聲詞。”

“真的?我能不能……”

“你不能。”

“……那森先生有沒有考慮過篡自己同位體的位。”

“多大的人了還說夢話。”

“看起來才十幾歲的阿蒂爾先生有什麽不滿?‘噢,我受了那麽多苦,作為獎賞,你肯將兒童書本裏的未來賜予我嗎?’”

“……少看我的書!”

森鷗外雙手抄在袖子裏,也不去管他們說些什麽胡話,一邊盯著新烤的番薯研究火候,一邊對走到他身邊的幸田露伴說道:“我今天見到了一葉的同位體。”

幸田露伴有些驚奇地挑起眉梢,顯然沒想到還會有這等驚喜:“她過得怎麽樣?”

“不怎麽樣。但她年紀尚幼,父母健在,否則……”

旁聽的夏目漱石發出了疑惑的鼻音:“否則?”

“……否則可以請她來鐳缽街寄讀。”森鷗外移開視線,“番薯原來這麽難烤,翻轉的時機並不好把握。”

“總感覺你想說的不是這個。”幸田露伴犀利地指出。

“我今天還引用了福澤先生的名言。”

“轉移話題太明顯了鷗外。”

夏目漱石清了清嗓子:“司書約莫會很高興,但想打動樋口君的父母,聘請紅葉女士作為授課教師的一員似乎更好些。”

“晶子女士大概也會參與,司書認識的女性也就那麽多,也難怪她天天哀嚎不想見到我們。”

“不想見我等應該另有原因……”

“荷風……”

遠處,中原中也懸浮在半空,無奈地看著樋口一葉裝乖道歉保證以後註意安全不再晚上出門以後又偷偷溜出了屋子,幾下爬到小巷口的樹上,站在樹頂望向遠方。

幸好她不是鐳缽街的孩子,不然擁有這樣聰明又喜歡自行其是的同伴,他得愁成什麽樣。

不過他不討厭就是了。

他轉過身,和她一起看向燈火通明的城市裏,唯一的黑暗之所。

磅礴的煙花在漆黑的夜幕裏倏然綻放,爆炸,燃燒,揚起浩瀚無垠燦爛輝煌的火焰。暗金色的立方體層疊嵌套,逐漸籠罩住其下深淵似的暗昧,讓他想起當年“出生”時所見到的畫面。

同樣的場景,不同意味的終結。

即使是這樣的餘燼裏,也能長出新芽。

根據那幾人的只言片語猜到會有掩飾性表演的樋口一葉同樣露出了興奮的神色。斑斕的色彩映入她眼底,化作細小但卻真切的笑容,在枝頭熱烈地盛開。

她自得地欣賞著,好一會兒,突然問:“要吃栗子嗎?”

美麗的景色應有好吃的食物佐味。

“……嘖,”中原中也落到旁邊,“什麽時候發現的?”

“沒發現,猜的,”樋口一葉盤腿坐在崎嶇的枝杈間,從口袋裏拿出冷掉的栗子分給他,“雖然我覺得不需要,但謝謝你的好意。地瓜已經分給其他人了,你不嫌棄就吃這個吧。”

“順手而已,我正好路過這邊。”中原中也嘟囔著沒人會信的托詞,跟著坐了下來。

“那個吃人惡鬼的傳說……”

“和我一點關系也沒有!!”

“哦,”樋口一葉憐憫地拍拍他的肩膀,“雖然關於你的傳言就沒有能聽的,但沒想到你人其實還不錯,一定很受手下敬仰吧。”

中原中也額角青筋狂跳,握在手裏的栗子殼“哢嚓”碎裂,被他飄起來去堵樋口一葉的嘴:“閉嘴吃你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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樋口一葉:你真是個好領導,下屬一定很尊敬你。

在文野汪因為某人只給芥川端茶和點心被她無視了個徹底的中也:……被你這麽說總感覺分外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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