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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黎明的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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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黎明的號角

司書叼著一串香菇,面無表情地站在某兩人原本坐著的位置旁邊。

室內的溫度並不低,但有她在的地方,感覺菜變涼的速度都加快了。

整整兩個小時以後,她要等的人才出現在了原位,其中一個掛著愉悅的微笑,另一個帶著迷茫的眼淚。

司書清楚地聽見新來的客人疑慮地壓低聲音:“那個人是難吃哭了?”

司書:“……”

波德萊爾回頭看見她,微妙地停頓了一下才說:“司書,你有沒有聽過一個說法,想殺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司書的神色瞬間猙獰:“是、嗎!”

波德萊爾情不自禁,發出了嗤嗤嗤嗤的漏氣笑聲:“冷靜,司書,別忘了你的理智,雖然混沌的深淵風景同樣宜人……”

“但你不想被約翰先生他們群毆,對吧。”

還混沌深淵的風景,你想下地獄就直說,大家一定竭盡所能地提供幫助。

波德萊爾再次重申:“我真的什麽都沒對蘭波先生做,這一切都是意外。”

而一旁的受害人,也對加害人表現出了維護乃至依賴的態度:“嗯。”

波德萊爾,你的惡之花是不是能給人洗腦?!

“無論如何,我想要恢覆記憶。”而這少不了對方的幫助。

迎著司書恨鐵不成鋼的目光,蘭堂語氣蒼茫,表情超脫,配合此國濃郁的佛教氛圍,仿佛下一秒就要出家。⊕

“哪怕真相醜陋到難以接受?”

“再怎麽醜陋,那都是已然發生的事實。”

“真不愧是蘭波君,”波德萊爾親昵地嘆息,雖然他與魏爾倫交換過名字,但是他們是靠作品——咳,靠靈魂認人的,“司書,你還不明白他的覺悟嗎?”

“這和蘭波先生的覺悟沒有絲毫關系,倒是你,夏爾先生,做好被我制裁的覺悟沒有?”

波德萊爾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我只是關心蘭波和他的小朋友。”

因為信息缺失,蘭堂沒能察覺這個蘭波指的不是他,但對司書來說卻足夠分辨。

“你不能因為有地雷埋在這裏,就想幹脆提前引爆。”

“不然如何?秘密不會永遠是秘密,人也做不到永遠戰戰兢兢。”

魏爾倫遲早會來,主動把他引過來,還能擁有一些主動權。

詩人,就是勇。

波德萊爾當場演示給她看:“蘭波君對找回記憶有什麽初步計劃?”

司書真的很想知道波德萊爾究竟對之前的紀德和現在的蘭波說了什麽做了什麽,竟然讓這個明明失憶卻依然在各方追蹤下成功失蹤了七八年的男人毫無顧忌地說出了自己原本的想法:“只要找到當初的幸存者,讀取他們的記憶……”

“倒不用那麽麻煩,眼見也未必為實何況是借助他人之眼,”波德萊爾笑瞇瞇,“把另一個當事人找來不是更快?”

司書差點以為他說的是中原中也,但反應過來他指的是魏爾倫,不由松……松個頭啊!!那是國際通緝犯!!!

嫌日子過太好了是吧?

“司書,我認為你需要轉變觀念,”波德萊爾註意到了司書的抗拒情緒,愉快地說,“這並不是一個‘穩定’的世界,我們不應該在此停留,過多幹涉,諸如此類。然而從你因為對圖書館的溺愛,放任我們去享受這個現世開始,它就成為了永遠不可能達成的目標。”

“何不重新考慮一下你在新年時的大放厥詞,統治世界先從這個混亂無度……呃噗。”

司書面無表情地將碗裏冷掉的燉蘿蔔塞進他嘴裏,轉頭看向從殘存的回憶中驚醒的蘭堂:“別聽他胡說,你想回溯記憶,我能提供輔助的藥劑和手段。當然,我也有我的要求——無論結果如何,你都不可以傷害圖書館及我們認可的朋友。”

波德萊爾真是想太多,她不想惹事不是因為她是守序中立,就是單純不希望某些人作著作著把自己作回“齒輪”形態。

她對這個世界究竟如何糟糕並不在乎,因為萬事萬物均有其運行法則。只是過來之後偶遇的大多是熟悉之人的同位體,難免想要照拂一二。

只有吃了性格逆轉藥劑的她才會想嘗試依靠統治世界挽救這裏,正常的她,只會鹹魚。

不過也的確應該轉變一些觀念了,遇到一個危險分子恰巧送上門還能絞盡腦汁把人送走,遇到第二個第三個……第無數個,合格的司書應該思考其他應對方案。

橫濱究竟是什麽風水寶地,不是說歐洲才是異能力的起源之地?怎麽什麽黑心通緝犯都往這裏來?

全圖鑒司書難得懷疑起了自己的幸運程度,決心還是哪天熬一些幸運藥劑暫且備用。

雖然感覺應該先給這位蘭波先生喝。

在陌生的地方失去

記憶是一件極其恐怖的事,人的行為與性格由記憶構成,失去記憶約等於失去了曾經活著的一切,那種迷茫能讓最堅定的人也心生恐懼,何況連唯一能證明他真實存在的搭檔也與他分道揚鑣,渺無蹤跡。

算了,進屋就是緣,就當救助流浪動物,眼看著也到下午茶的時間,適當投餵幾口也可以:“蘭波先生還沒吃完午飯吧,關東煮倒是還在爐子上……”

蘭堂眼裏飛快閃過一絲恐懼,幾乎是慌亂地站起身:“……我現在的名字發音是蘭堂,午飯什麽的就算了,還有事,之後再聯系……”

司書目送奪門而出的蘭堂,緩緩將疑問的視線投向波德萊爾。

“真的是誤會,”波德萊爾鎮定地說,“可能就是不餓吧,我一會兒去給他送外賣,他一定會愛上我們餐廳……的關東煮。”

司書:“放過蘭堂。”

司書:“也放過關東煮。”

-

圖書館,通常會被當成吸煙室的會客室,今天難得沒什麽人,而且沒有煙。

窗外總是一片漆黑,太過單調,所以司書制作了虛假的日光照明。此時已近黃昏,溫暖的輝光透過彩窗,拂過在座三人每一絲發梢,即使虛假,也柔和得令人憐愛。

“——中也,我們有一個重要的消息告訴你,關乎你的過去,現在和未來。”

帶著絲沙啞的聲音清亮地說。

中原中也有點驚訝地看向一臉嚴肅的草野心平(就連他的青蛙玩偶都換上了正裝)和一直看起來很嚴肅的蘭波,開始胡思亂想:不是吧,蘭波這麽快就查出荒霸吐的事了?是說大型組織的情報收集能力這麽強還是自己太沒用……

蘭波對他奇怪的神色目不斜視,平穩接口:“我們給你辦了一份學籍。”

中原中也:“……什麽?”

蘭波:“學籍。”

中原中也:“……”

草野心平彎下腰,也不知道一只手還套著手偶的他怎麽做到的,直接將下方紙箱裏的東西傾倒在了桌子上。

幾大摞證明,文件,委托書,協議書,幾乎擋住了中原中也整個人。

“這麽多?!”

蘭波解釋:“這些是“羊”的。當然,去不去是他們的自由,決定權在他們。”

中原中也的神情也一下嚴肅起來,想要拒絕又無法開口:“這太珍貴了,我……”

“還好,畢竟中也你也有代價要付出。”草野心平輕松地說。

“什麽代價?”

這樣一來,中原中也反而松了口氣。他不喜歡欠別人的人情,就算是朋友也一樣,有需要他的地方當然更好。

“會有個奇怪的家夥來找你……的那種代價,放心,我們會保護好你不被擄走的。”

“呱!”

“嗯。”

中原中也:?

你們不要說得仿佛把我賣給了特殊癖好人群,謝謝,我自己就能把人都幹掉逃出來。

“到底多奇怪?你們的敵人?”

說起來,雖然他經常偷偷過來,但依然對這個組織的過去全不知情。他們一直維持著心照不宣的默契,仿佛不問就不會產生沖突,一直是普通的餐廳與食客關系。

他一時難免多想,卻聽草野心平說道:“啊,首先,他會自稱為你的兄長,哪怕他的初始國籍是法國。”

“哈?”

“然後,他為了得到你,會對你身邊的人下手,用重力撕碎的那種——這點記得和羊的人說清楚,說不清楚可以給他們看這疊照片。”呱呱像是進行地下交易那樣用短短的小手推出一個厚厚的信封。

“哈??”

“最後通常終結於擁抱,淚水和親吻,並且在那之前會有一場或幾場家暴級別的打鬥,”蘭波側頭沈思,“我記得現在……這裏有特殊分級?”

草野心平低頭查了一下手機:“十六歲以下在成年人輔導下觀看,沒問題沒問題。”

“哈???”

中原中也要抑制不住拍桌的沖動了,尤其他通常會把桌子直接拍碎:“給我說清楚啊你們!!”

草野心平手上的呱呱動了動,露出這件事我做不到我只是無辜的小青蛙的表情,頂著中原中也的對黑手黨專用表情嘆氣:“解釋好麻煩的,總之我們找到了大蘭波先生,發現他因傷失憶,想要治療需要一些方法和藥引……”

“比如背叛之人的心頭血?”蹲在桌子底下埋頭速記的島崎藤村忍不住插嘴。

啊?是這樣嗎?對煉金術並不了解的心平和呱呱一起陷入了呆滯:“會不會太戲劇化了?……總之我們決定用荒霸吐做引讓他主動前來橫濱,再設計抓住他,因為魏爾倫它和你一樣,是……”

“神降體。”蘭波淡淡開口。

草野心平心平氣和地將“人工異能體”咽了回去:“嗯嗯。”

中原中也完全沒有察覺不對:“就因為這?他把我當成弟弟還要幹掉其他人?邏輯在哪??”

都不是一個國家一個傳說的神,你清醒一下?

“是同類吧,”蘭波說,“整個世界,唯二幸存的你們兩個。”

他的語氣帶著比鄭重更沈凝的東西,唯有中原中也沒有察覺。

“歐洲那邊對魏爾倫的認識還停留在七年之前,他背叛國家以後活動蹤跡十分隱秘,誰也不知道他的能力增長到了什麽地步,雖然希望你維持安全的生活,不過中也你大概不希望我們撇開你單幹,所以——”

“一起戰鬥吧,”草野心平攬住他的肩膀,給他看訂成冊的計劃書,“我們都會支持你的!”

中原中也稍稍感動。

然後拒絕了他。

“太危險,只要把他引入指定地點就行吧,你們還是別參與了。”

一個身形單薄(?)平平無奇除了他的朋友沒人在市面上見過作品的詩人廚師,一個還沒成年(?)同樣平平無奇雖然出版過詩集結果基本沒賣出去的半吊子詩人,就不要摻和這些破事了。

“什麽!太過分了吧,我還特意和你講解真相,結果你要拋棄我們?!”草野心平氣得臉頰都鼓起來了。

中原中也有些心虛,的確,他白嫖這麽多情報卻想撇開他們單幹,然而。

異能者的戰鬥十分危險,更何況是重力。

打起來煙塵四起,鋼筋水泥齊上,哪怕只是誤傷,都能要了人的命。

之後真的去特意了解過牛頓相關定律的中原中也產生了雖然樸素但有用的認知,那就是重力增加到一定程度會形成黑洞,兩種不同的重力碰撞,會把一切撕碎。

雖然中原中也還不知道這個世界在牛頓死後沒多久就不歸他定律管轄,但他想的沒錯,他和魏爾倫一起,很大概率會形成特異點;而特異點本身,幾乎可以被稱為概念上的人造黑洞。

“……魏爾倫的消息也會引來國際上的視線,你孤身一人並不現實。”

蘭波托著下巴,沒什麽感情似的盯著他們,沐浴著這樣其他人會覺得有問題的視線,熟悉他的人卻會覺得宜人。

那種專註,能讓任何人深陷其中。

“我們同樣有前緣需要了結,別總想著自己承擔,偶爾也要學著依賴能夠信任的人。”

他這一番勸慰直接把話頭堵死,如果不去“依賴”,豈不是側面說明他們是不值得信賴的人。

中原中也臉都憋紅了,數次張嘴閉嘴,也只能在草野心平的胡攪蠻纏下妥協。

看著草野心平興致勃勃地展開他們這兩天手工測繪好的地圖,蘭波移開視線,望向推門而入的波德萊爾。⊙

後者帶著隱秘的笑容回視,紫色的雙眼像是水洗的寶石,熠熠生輝。

只有他——和波德萊爾先生知道,剛剛說的雖然不是謊言,卻是一個幌子。

什麽魏爾倫,什麽幾年前的糾葛,什麽跨世界的前緣,完全不重要。

他要的是深埋於地下的某些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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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德萊爾:我提醒過司書了,嘻嘻。

《惡之花》真的充滿了魔性的魅力……對失去了過去和人生的人來說,波德萊爾簡直就是地獄的領路人……所以無論是紀德還是蘭堂都被輕易俘獲了,因為他能看見。

“海是你的鏡子。你在波濤無盡、奔湧無限之中靜觀你的靈魂,你的精神是同樣痛苦的深淵。”《人與海》

“光輝耀眼,猶如星辰”,是只要他想就能隕石一樣砸地搞亂這個空虛世界的家夥,司書覺得他會把自己作死不是沒道理的,為了快樂和偶像與後輩相處他已經很安分了。

但是很快文野坡就會正式出場……大概會被找上門圍觀,太慘了,仿佛能看見他抱著浣熊瑟瑟發抖

目前的安排是之後吃完澀澤和敦以後,可能插一下其他人,然後走單獨的菲茨劇情。

“在靈魂的漫漫黑夜,一天連著一天,每天都是淩晨三點”。太過真實,我格外憐愛。

圖書館外國文豪太少,都不夠組合分的……

下次更新可能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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