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0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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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064
◎地獄◎
064
林靈發現動靜跑過來的時候, 只看到馮珠珠被丟出來。
房子裏火光沖天，熱浪如巖漿。
下人們驚慌失措，無力回天。
馮珠珠喃喃地喊：“爹爹！”
她紅著眼睛, 死死瞪著大火，突然瘋了一樣沖過去：“爹爹！”
娘親死了，爹爹為什麽還不高興。
“小姐！”
珠珠哽咽著被下人拖了回來。
“我要爹爹！”她哭得撕心裂肺，眼神裏的執拗令人心驚。
林靈蹲下去, 湊近馮珠珠, 仔細看著她的眼睛。
突然, 馮珠珠看了她一眼, 好像看見了她一樣。
林靈只覺得那雙眼睛裏有一個世界。
周圍景物開始扭曲，世界開始倒塌。
林靈睜大眼睛：“果然是你！”
小師妹。
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小師妹一直在這裏, 只是她似乎沒有意識。
或者說，她沈浸在幻境中, 完完全全融入了, 忘記了自己是誰。
再次醒來, 林靈對上一雙冷酷的眸子。
她大喜, 激動不已：“小師弟！嗚嗚嗚我可算見到你了, 你不知道我之前一個人，見證了小師妹從出生到五歲所有的成長，我被困在那裏, 哪都去不了, 可急死我了！”
衛霽抿唇。
林靈發現自己躺在床上, 她一掀被褥, 爬起來探著脖子東張西望：“這是何處？我們出幻境了嗎？”
“沒有。”衛霽臉色難看。
“咦？”林靈摸著自己身上的大紅嫁衣, 再看看衛霽身上的新郎官的紅袍, 疑惑, “我們穿的這是什麽啊？怎麽那麽像成親——”
她扭頭，眼睛瞪得更大了。
他們待的這個房間，妥妥就是一個婚房啊！
嬰兒手臂粗的龍鳳雙燭，紅色帷帳，龍鳳呈祥大紅喜被……
林靈縮著肩膀忙往後退，警惕地盯著衛霽：“這是怎麽回事？”
衛霽看她防備的動作，眼神更冷，他冷酷道：“如你所見，成親。”
“我警告你哦！你可不要胡來！我，我早就不喜歡你了！我不喜歡你這一款！”
“閉嘴。”
他面色冷酷：“有人來了。”
林靈也感覺到不對，衛霽怎麽一副緊張的樣子。
這不太符合酷哥的形象。
她警惕地躲到衛霽身後。
有事小師弟先上。
“吱呀——”門被推開。
一行人走了進來。
這些人都穿著喜慶的紅色衣衫，恐怖的是，他們都沒有臉！
林靈嚇得往衛霽背後一縮。
衛霽目光冰冷地盯著那些人。
準確地說，是那些人後面進來的女人。
林靈瞪大眼睛，一聲“小師妹”就要喊出來，被衛霽拿袖子捂住了嘴巴。
“！”林靈瞪他。
衛霽不為所動。
林靈繼續去看馮依依，這一看，她發現不對。
她的小師妹十幾歲築基，容貌停留在少女十八歲的樣子。
而進來的女人，作婦人打扮，渾身貴氣，比起仙氣飄飄的馮依依，多了份嫵媚邪氣。
她一進來，臉上表情便泫然欲泣：“只見新人笑，那聞舊人哭。夫君你娶了貌美小妾，果然就不記得我這個正妻了。你好狠的心！”
“噗！”林靈差點嗆住。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衛霽。
衛霽抿唇，冷漠地對小師妹道：“這小妾不是你非要我娶的麽？”
馮珠珠拿帕子壓了壓唇角，冷笑：“你們男人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你既然不喜歡她，那我把她餵狗如何？”
林靈縮了縮脖子，控訴地瞪著衛霽：“怎麽回事！尼瑪本姑娘怎麽成了你的小妾！”
衛霽將她的腦袋按下去，拿衣袖擋著。
馮珠珠看見了，更加泫然欲泣：“還說不喜歡她！當著我的面就眉來眼去！”
衛霽冷漠道：“你來做什麽？”
馮珠珠生氣了：“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夫人，如今你變了心要納妾，我來看看都礙你的眼嗎？嗚嗚嗚我不活了！”
林靈睜著眼睛目瞪口呆。
這個女人頂著一張小師妹的臉說這些話，好奇怪哦。
小師妹成日裏都在想些什麽，做的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夢。
衛霽似乎對馮珠珠有些了解，林靈拉了拉他的袖子，想讓他好好說話，衛霽絲毫不為所動。
他繼續冷漠：“隨你。”
“你，你太過分了！”馮珠珠指著他們，手指顫抖。
“我不會讓你們這對奸夫□□好過的！”
林靈：“……”
她扯了扯衛霽的袖子。
衛霽警告地看她一眼。
馮依依看他們眉來眼去完全沒把她放在眼裏，氣得渾身發抖：“我知道了，你們想把我氣走，好洞房花燭對不對？”
“我不會隨了你們的意的！”
說著，她又嗚咽起來，控訴衛霽：“我們成親三載，你連碰都不肯碰我，如今卻急著和這賤人同房，衛霽！我恨你！”
林靈腦殼突突突發疼。
她好好的小師妹怎麽會變成這副樣子。
小師妹在想什麽啊，為什麽衛霽都跟她成親了，居然不是雙宿雙飛白頭到老，竟然納妾，納妾就算了，小妾竟是她？！
“馮珠珠！”衛霽忍耐力一流，也被她的汙言穢語氣得不行。
林靈眉頭一挑，看來這幻境跟之前是承接的。小師妹沈浸在馮珠珠這個身份中不肯出來。
馮珠珠直接搬了把梨花木椅，坐在床對面，一動不動盯著他們。
她背後的無臉侍女站了一排，莫名鬼氣森森。
林靈真的很怕這樣的鬼啊。
他們在這個幻境中浪費了太多時間，再耽擱下去，她怕自己出事。
“小師弟！”林靈扯了扯衛霽袖子。
“怎麽辦？小師妹為什麽不肯醒來啊！”
衛霽抿唇，臉色很難看。
林靈古怪地看他一眼，懷疑在自己來之前，衛霽和馮依依發生了什麽不愉快的事情。
“她一心一意認定我會拋棄正妻，跟你這個小妾永以為好。我解釋過，她不肯相信。”衛霽從來不曾想過，馮依依會有這樣的一面。
即使是幻境，他也很郁悶。
“你為什麽不肯跟她洞房？她說你們成親三年了。”
衛霽臉色更難看了。他狠狠看了林靈一眼。
林靈道：“你不是喜歡小師妹嗎？”
“我只當她是小師妹。”衛霽冷冷瞪她一眼，“閉嘴。”
他們嘀嘀咕咕的時候，馮珠珠目光詭異地盯著他們。
林靈覺得後背發涼。
她弱弱道：“這位夫人，我也不知為何會被人擡來此處，還被當成了這位公子的妾侍。
她打量了一眼衛霽，正色道：“我一點都不喜歡你相公這一款男人，他三年都不碰你，你怎麽不懷疑他身體有問題呢？這樣的男人麽，我可看不上。”
馮珠珠目露懷疑。
“真的，我喜歡溫柔的美男子！”林靈睜大眼睛無辜道。
衛霽的手攥成拳頭，臉色鐵青。
馮珠珠狐疑地看著衛霽：“相公？難道你真的——”
“閉嘴。”
馮珠珠臉上有了喜色：“你真的不舉麽？相公你有隱疾為何不早說，我這就找全城的大夫為你醫治！”
她轉身便往門口走，林靈心裏一喜。
衛霽表情卻很平靜，仿佛知道會發生什麽。
“不對。”馮珠珠神經質地回過頭，“你騙我。你怎麽會有隱疾，這只是你們想把我騙走的借口！”
“你們這對奸夫□□，太卑鄙了。”
林靈張大嘴巴，她看著衛霽。
衛霽卻是一副了然的表情。
似乎早就知道會如此。
他低聲道：“沒用的。她認定的事情，不會改變。”
比如衛霽會娶小妾。
“那怎麽辦？”林靈著急。
衛霽眼神不自在地移開：“有一個辦法尚未試過。”
“什麽辦法？”林靈問。
“她認定我會娶你為妾，會為了你拋棄一切。”
林靈眉頭狠跳，為小師妹腦子裏的狗血尷尬：“所以呢？”
“我已經在這裏跟她耗了三年。”衛霽臉色難看，“我試著喚醒她，沒有用。”
林靈見他一直不說用什麽辦法，急了：“到底什麽辦法？”
“如她所願。”衛霽丟下四個字。
林靈一楞，嘀咕：“如她所願？如她所願拋棄她，納小妾？跟小妾雙宿雙飛？？”
她越說，眼睛瞪得越大。
衛霽將她腦袋按到身後：“只有這個辦法沒有試過。”
林靈戳著手指心虛。這叫什麽事嘛！她好好一個仙子，怎麽在夢裏就成了個小妾了。
她同情地看了眼小師妹。
“就按你說的辦！”林靈還著急出去呢。
衛霽眼神不自在了一瞬，擡頭，看著馮珠珠冷漠道：“你當真不肯出去？
馮珠珠泫然欲泣，一張雪白的臉梨花帶雨：“相公，你好狠的心，你果然在騙我。”
“隨你。”
衛霽一把抓過林靈的手，深情地看著她道，“阿靈，此生我只喜歡你一人，只願與你雙宿雙棲，白首不離。”
林靈心裏哇涼哇涼的。
嘔！
衛霽繼續道：“能娶到你，是我三生有幸。你放心，不久以後我便會休棄這個毒婦，扶你做我的妻子。”
馮珠珠定定地看著他們。
林靈只覺得頭皮發麻。
衛霽又道：“今日過門，勞頓了一天，阿靈定是累了。天色不早，我們該歇下了。”
馮珠珠的目光黑沈沈的。
衛霽還嫌不夠，目光溫柔地放在林靈肚子上：“衛家祖宗在天有靈，若是知道阿靈有了我的孩子，定然欣慰不已。”
林靈：除了佩服沒有其他話可說。
牛哇兄弟。
這三年馮珠珠對你做了什麽，讓你改變這麽大。
馮珠珠當事人已經在瘋狂的邊緣。
她瞪大眼珠子，死死盯著林靈的肚子：“孩子？她壞了你的孩子！”
林靈瘆得慌，忙往後縮。
衛霽平靜地掃了她一眼：“對。我們的孩子。”
馮珠珠踉蹌著退了一步。
她身後傀儡一樣的無臉下人動都沒動，仿佛沒有收到指令的木偶人。
“孩子。”馮珠珠喃喃著，“奸夫□□，奸夫□□，不得好死。”
她的眼睛裏迸射出陰冷的光：“你們不得好死！”
她周身氣勢大漲，直直沖著林靈而來！
林靈吃了一驚，完蛋，幻境裏她可是個脆皮啊。
幻境裏死了現實也醒不過來了。
只是不等馮珠珠靠近，衛霽一劍已經刺穿了她的身體。
他的眼神平靜：“該死的是你。”
馮珠珠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音，鮮血大汩大汩流出。
她僵硬地低下頭，看見胸前的劍和血。
“你，好狠的心。”馮珠珠臉色慘白，雙眼執拗地盯著衛霽，“你是我的，我不會放手，我做鬼也會去找你。”
“隨便。”
衛霽的劍刺得更深了。
林靈眼前的景物開始破碎。
馮珠珠慘白扭曲的臉一點點消散。
林靈心裏五味成雜。
小師妹就為了這麽個夢境，把自己困在裏面不肯出去？
她扯了一把衛霽：“你怎麽知道這個時候殺了她能破鏡？”
衛霽沒有說話。
林靈還想問在她的幻境裏，衛霽何時見過小師妹了？
他對小師妹的態度怎麽那麽古怪？
可幻境出不去的時候任你怎麽都出不去，一旦坍塌，眨眼便消散了。
林靈眼前一黑，再睜眼，終於是熟悉的環境。
她感覺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擡頭，目光一怔。
“小師妹，你終於醒啦？”
馮依依揉著腦袋，苦著臉：“大師姐，怎麽回事，我頭好痛哦。”
“你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怎麽都醒不過來。”林靈剛要長篇大論，旁邊傳來聲響。
衛霽面無表情坐了起來。
“小師弟你也醒啦！”林靈喜悅道。
“嗯。”衛霽看向馮依依，沒有說話。
馮依依慌張地打量四周：“大師姐，我們怎麽會在此處，這是哪裏，我好像記得——”
“我們追著一個殺人的魔物而來，穿過一道結界後，突然掉了下去！”
馮依依睜大眼睛，滿是害怕。
“我們掉進了幽冥地獄。”林靈道。
“幽冥地獄！”馮依依臉色發白。
“別怕，這裏也沒有那麽恐怖。”林靈哈哈笑了兩聲。
有了幻境中的那番遭遇，她對小師妹觀感很覆雜啊。
小師妹心裏大概還是怕她賊心不死，還想要搶衛霽吧。
她苦哈哈地吞了一口辟谷丹。
這還是沈隨妄丟給她的呢。
不知道沈隨妄做什麽去了。
她打起精神，還有許多事情要做呢。
衛霽從方才起便一直沒有說話。
馮依依向他撒嬌，他淡淡的，跟往常沒有區別。
正在此時，林靈感覺到自己的靈袋裏多出了什麽。
她分出靈識一看。眼睛不由一亮。
是小鬼！
小鬼親昵的蹭了蹭她的靈識。
林靈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見小鬼身上沒有傷口，這才松了口氣。
“姐姐，鬼鬼找到那些人在哪裏啦！”
林靈一喜，摸了摸他的頭：“真厲害！”
她立即扭頭，表情嚴肅地對衛霽和馮依依道：“我找到我父母在哪裏了，那裏有人看守，你們隨我一起前去，還有其他洞虛修士被囚禁在那裏。”
衛霽握住劍：“在哪裏？”
馮依依緊張道：“危險嗎？我要去幫忙！”
“很危險。”林靈嚴肅道，“我們先去探一探情況，不要輕舉妄動知道嗎？一切小心為上。”
“嗯！我知道的！”馮依依眼睛亮晶晶的。
衛霽也難得乖，“嗯”了一聲應了。
林靈聽從鬼鬼的指引，帶著衛霽和馮依依往一條很暗很暗的通道裏走去。
她謹慎地給衛霽和馮依依都披上了隱身衣，把【靚仔專用】穿上。
惹得衛霽和馮依依看了好幾眼。
“這是什麽法寶？”馮依依很好奇。
“咳咳，防禦道具。”林靈道。
“哦哦。”
林靈走在黑暗中，身後近一點的位置是衛霽輕若鴻毛的腳步，稍遠一點，是馮依依一蹦一跳的腳步。
她聽著身後的回響，才想起來，剛醒來的時候還要問小師妹的情況來著，被打斷後完全忘記了。
她搖搖頭，將腦子裏的想法甩出去。
當務之急是救原身父母。其他事都可以先放後邊。
衛霽亦步亦趨地跟著林靈：“你是如何知道他們被囚禁在這裏？”
衛霽很敏銳。
林靈清了清嗓子，她不能暴露鬼鬼。
正道之人對幽冥鬼物天然抵觸，若是叫人知道她身上有一只鬼，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有追蹤之物，可聞到我爹娘之物的味道。”
衛霽不說話了。
他感覺林靈在撒謊。
他臉色冰冷，更冷酷了。
“小心。”
林靈險些被地上伸出來的枝丫絆了一跤。
衛霽離她近，想也不想一把扶住她。
林靈拍了拍胸脯，驚魂未定。
“此處怎會有樹？”她喃喃著。
驀地，她腳下一停。
“噓。”
衛霽和馮依依不動了。
“有沒有聽見聲音？”林靈壓低聲音。
衛霽小臉冰冷：“有東西在監視我們。”
林靈臉色也不好看。
她拿出一顆明珠，將這裏照得明晃晃的。
黑暗的陰影處似乎有什麽東西縮了回去。
“就是方才絆住我的藤蔓。”
林靈將明珠藏起來，瞇著眼睛道：“小心點。”
光亮消失，黑暗再一次包圍了三人。
衛霽握緊手中長劍，驀地，目光如電，手腕迅速揮動。
“哢擦——”一聲，似乎有什麽東西斷了。
林靈用明珠一照：“你們看！”
地上躺著兩截斷掉的藤蔓，仍在抽搐著。
“讓它逃了。”
馮依依蹲下去，盯著藤蔓：“會不會是囚禁白帝仙尊之人派來的？”
“不會。”林靈搖頭。
鬼鬼在那裏控制的鬼物反饋沒有異常。
若是發現有人來劫人，那邊不會毫無反應。
“這到底是什麽東西。”馮依依喃喃。
“我們方才為何會陷入心魔？”林靈若有所思。
“難道是它搞的鬼！”馮依依憤怒。
衛霽也沈思著：“方才醒來後我便查看過，附近沒有其他魔物的氣息。如果是那藤蔓作祟，便說得通了。”
他看了林靈一眼：“它能悄無聲息地跟上來，卻故意絆你一腳。”
林靈面色古怪，悄悄戳了戳鬼鬼。
“什麽鬼這麽調皮？”
鬼鬼恍然大悟：“是她！怪不得我沒聞到她的氣息！”
“是醜女！”
“醜女最愛戲弄樣貌好看之人。鬼蜮很多鬼都被她戲弄過。她可以無聲無息讓人陷入心魔，若是時間一到還不能出來，便會死在幻境中。”
“原來如此。”林靈想起來色.欲道那個讓他們陷入困境的紅燈籠上似乎有藤蔓一閃而過。
當時以為是燈籠上的裝飾。
如今卻說得通了。
她用燈籠做障眼法，讓她以為是燈籠有古怪。
“她跟著我們想做什麽？”
林靈拿著明珠，給衛霽和馮依依一人一顆：“她不喜光亮。拿著。”
“你知道是何物？”衛霽看了她一眼。
林靈心疼地盯著兩人手中的明珠，這麽大珠子，這麽亮，老值錢了。
“用完要還給我的哦。”林靈笑瞇瞇道。
“是個調皮的女鬼。”林靈沖衛霽眨了眨眼睛，惡趣味道，“聽說最喜歡長得好看的男孩子了。師弟要小心哦。”
馮依依看了衛霽一眼。
衛霽冷酷：“閉嘴。”
林靈瞪他一眼，壓低聲音：“我還沒計較你在小師妹幻境中胡說八道之事呢。”
“大師姐？”馮依依委屈，“你們說悄悄話！”
林靈想到幻境心裏便是一梗：“小師弟說他想放屁。”
衛霽臉色一僵。
馮依依瞪大眼睛。
林靈：“開玩笑哈哈哈。”
衛霽狠狠瞪了她一眼。
馮依依跺腳：“大師姐！”
“這不是讓你們不要那麽緊張嗎。”林靈隨時跟小鬼交流著前面的情況，分出精神安慰師弟師妹。
“噓。”林靈停下，將食指豎在唇前。
小鬼又給他們三人身上覆了很濃的鬼氣，將他們包裹得嚴嚴實實。
林靈盯著通道出口處匾額上金燦燦的三個字“地獄道”。
鬼鬼提醒：“活人都在裏面。”
“地獄道”三個字看起來就不是什麽好地方。
她似乎聞到了烈火的味道。
淒慘的叫聲傳來。
馮依依不由貼近，緊張道：“大師姐，這裏好可怕。”
林靈腿也抖。
她面上穩得一批，淡定道：“別怕。”
“先在外面看看情況。我們身上有隱形衣，別人看不到我們。”
這裏鬼氣沖天，沒有鬼會註意到他們。
林靈讓鬼鬼註意著醜女。雖然她可能沒有殺心，但不能不防。
地獄道都是受業火煎熬的惡鬼。林靈還記得鬼鬼說過。
衛霽握緊手中長劍。
馮依依緊緊跟著林靈。
他們從通道外面，向裏面看了一眼。
馮依依險些叫出聲來。
衛霽及時捂住了她的嘴。
馮依依臉色漲紅。
林靈渾身打了個寒顫。
只見熊熊燃燒的業火中，無數惡鬼淒厲地慘叫著。
鬼氣幾乎化作了肉眼可見的黑霧，籠罩著這片地獄。
兩個活人，被立在地獄的正中央。
他們奄奄一息靠在一起，血一滴一滴沿著既定的陣法流入。
“這是——”林靈睜大眼睛。
“祭陣。”衛霽目光平靜。
這具身體看見親生父母，本能的情緒讓林靈難過起來。
她壓抑著體內瘋狂的沖動，理智道：“幽冥之海的禁制破壞，恐怕跟這裏脫不了關系。”
衛霽表情嚴肅：“此時事關重大，我們對付不了這些惡鬼，必須將此事告知宗門。”
馮依依道：“可是大師姐，白帝仙尊他們不救了嗎？”
她看著地獄業火中央的兩個人：“他們好痛苦。”
林靈心裏一抽：“你們離開，我會在此處守著。”
“不行。”衛霽抿唇，眉頭緊皺。
“大師姐，你一個人我們不放心。我跟你一起留下！”
作者有話說：
工作日基本都是這個時間更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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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裏火光沖天，熱浪如巖漿。
下人們驚慌失措，無力回天。
馮珠珠喃喃地喊：“爹爹！”
她紅著眼睛, 死死瞪著大火，突然瘋了一樣沖過去：“爹爹！”
娘親死了，爹爹為什麽還不高興。
“小姐！”
珠珠哽咽著被下人拖了回來。
“我要爹爹！”她哭得撕心裂肺，眼神裏的執拗令人心驚。
林靈蹲下去, 湊近馮珠珠, 仔細看著她的眼睛。
突然, 馮珠珠看了她一眼, 好像看見了她一樣。
林靈只覺得那雙眼睛裏有一個世界。
周圍景物開始扭曲，世界開始倒塌。
林靈睜大眼睛：“果然是你！”
小師妹。
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小師妹一直在這裏, 只是她似乎沒有意識。
或者說，她沈浸在幻境中, 完完全全融入了, 忘記了自己是誰。
再次醒來, 林靈對上一雙冷酷的眸子。
她大喜, 激動不已：“小師弟！嗚嗚嗚我可算見到你了, 你不知道我之前一個人，見證了小師妹從出生到五歲所有的成長，我被困在那裏, 哪都去不了, 可急死我了！”
衛霽抿唇。
林靈發現自己躺在床上, 她一掀被褥, 爬起來探著脖子東張西望：“這是何處？我們出幻境了嗎？”
“沒有。”衛霽臉色難看。
“咦？”林靈摸著自己身上的大紅嫁衣, 再看看衛霽身上的新郎官的紅袍, 疑惑, “我們穿的這是什麽啊？怎麽那麽像成親——”
她扭頭，眼睛瞪得更大了。
他們待的這個房間，妥妥就是一個婚房啊！
嬰兒手臂粗的龍鳳雙燭，紅色帷帳，龍鳳呈祥大紅喜被……
林靈縮著肩膀忙往後退，警惕地盯著衛霽：“這是怎麽回事？”
衛霽看她防備的動作，眼神更冷，他冷酷道：“如你所見，成親。”
“我警告你哦！你可不要胡來！我，我早就不喜歡你了！我不喜歡你這一款！”
“閉嘴。”
他面色冷酷：“有人來了。”
林靈也感覺到不對，衛霽怎麽一副緊張的樣子。
這不太符合酷哥的形象。
她警惕地躲到衛霽身後。
有事小師弟先上。
“吱呀——”門被推開。
一行人走了進來。
這些人都穿著喜慶的紅色衣衫，恐怖的是，他們都沒有臉！
林靈嚇得往衛霽背後一縮。
衛霽目光冰冷地盯著那些人。
準確地說，是那些人後面進來的女人。
林靈瞪大眼睛，一聲“小師妹”就要喊出來，被衛霽拿袖子捂住了嘴巴。
“！”林靈瞪他。
衛霽不為所動。
林靈繼續去看馮依依，這一看，她發現不對。
她的小師妹十幾歲築基，容貌停留在少女十八歲的樣子。
而進來的女人，作婦人打扮，渾身貴氣，比起仙氣飄飄的馮依依，多了份嫵媚邪氣。
她一進來，臉上表情便泫然欲泣：“只見新人笑，那聞舊人哭。夫君你娶了貌美小妾，果然就不記得我這個正妻了。你好狠的心！”
“噗！”林靈差點嗆住。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衛霽。
衛霽抿唇，冷漠地對小師妹道：“這小妾不是你非要我娶的麽？”
馮珠珠拿帕子壓了壓唇角，冷笑：“你們男人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你既然不喜歡她，那我把她餵狗如何？”
林靈縮了縮脖子，控訴地瞪著衛霽：“怎麽回事！尼瑪本姑娘怎麽成了你的小妾！”
衛霽將她的腦袋按下去，拿衣袖擋著。
馮珠珠看見了，更加泫然欲泣：“還說不喜歡她！當著我的面就眉來眼去！”
衛霽冷漠道：“你來做什麽？”
馮珠珠生氣了：“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夫人，如今你變了心要納妾，我來看看都礙你的眼嗎？嗚嗚嗚我不活了！”
林靈睜著眼睛目瞪口呆。
這個女人頂著一張小師妹的臉說這些話，好奇怪哦。
小師妹成日裏都在想些什麽，做的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夢。
衛霽似乎對馮珠珠有些了解，林靈拉了拉他的袖子，想讓他好好說話，衛霽絲毫不為所動。
他繼續冷漠：“隨你。”
“你，你太過分了！”馮珠珠指著他們，手指顫抖。
“我不會讓你們這對奸夫□□好過的！”
林靈：“……”
她扯了扯衛霽的袖子。
衛霽警告地看她一眼。
馮依依看他們眉來眼去完全沒把她放在眼裏，氣得渾身發抖：“我知道了，你們想把我氣走，好洞房花燭對不對？”
“我不會隨了你們的意的！”
說著，她又嗚咽起來，控訴衛霽：“我們成親三載，你連碰都不肯碰我，如今卻急著和這賤人同房，衛霽！我恨你！”
林靈腦殼突突突發疼。
她好好的小師妹怎麽會變成這副樣子。
小師妹在想什麽啊，為什麽衛霽都跟她成親了，居然不是雙宿雙飛白頭到老，竟然納妾，納妾就算了，小妾竟是她？！
“馮珠珠！”衛霽忍耐力一流，也被她的汙言穢語氣得不行。
林靈眉頭一挑，看來這幻境跟之前是承接的。小師妹沈浸在馮珠珠這個身份中不肯出來。
馮珠珠直接搬了把梨花木椅，坐在床對面，一動不動盯著他們。
她背後的無臉侍女站了一排，莫名鬼氣森森。
林靈真的很怕這樣的鬼啊。
他們在這個幻境中浪費了太多時間，再耽擱下去，她怕自己出事。
“小師弟！”林靈扯了扯衛霽袖子。
“怎麽辦？小師妹為什麽不肯醒來啊！”
衛霽抿唇，臉色很難看。
林靈古怪地看他一眼，懷疑在自己來之前，衛霽和馮依依發生了什麽不愉快的事情。
“她一心一意認定我會拋棄正妻，跟你這個小妾永以為好。我解釋過，她不肯相信。”衛霽從來不曾想過，馮依依會有這樣的一面。
即使是幻境，他也很郁悶。
“你為什麽不肯跟她洞房？她說你們成親三年了。”
衛霽臉色更難看了。他狠狠看了林靈一眼。
林靈道：“你不是喜歡小師妹嗎？”
“我只當她是小師妹。”衛霽冷冷瞪她一眼，“閉嘴。”
他們嘀嘀咕咕的時候，馮珠珠目光詭異地盯著他們。
林靈覺得後背發涼。
她弱弱道：“這位夫人，我也不知為何會被人擡來此處，還被當成了這位公子的妾侍。
她打量了一眼衛霽，正色道：“我一點都不喜歡你相公這一款男人，他三年都不碰你，你怎麽不懷疑他身體有問題呢？這樣的男人麽，我可看不上。”
馮珠珠目露懷疑。
“真的，我喜歡溫柔的美男子！”林靈睜大眼睛無辜道。
衛霽的手攥成拳頭，臉色鐵青。
馮珠珠狐疑地看著衛霽：“相公？難道你真的——”
“閉嘴。”
馮珠珠臉上有了喜色：“你真的不舉麽？相公你有隱疾為何不早說，我這就找全城的大夫為你醫治！”
她轉身便往門口走，林靈心裏一喜。
衛霽表情卻很平靜，仿佛知道會發生什麽。
“不對。”馮珠珠神經質地回過頭，“你騙我。你怎麽會有隱疾，這只是你們想把我騙走的借口！”
“你們這對奸夫□□，太卑鄙了。”
林靈張大嘴巴，她看著衛霽。
衛霽卻是一副了然的表情。
似乎早就知道會如此。
他低聲道：“沒用的。她認定的事情，不會改變。”
比如衛霽會娶小妾。
“那怎麽辦？”林靈著急。
衛霽眼神不自在地移開：“有一個辦法尚未試過。”
“什麽辦法？”林靈問。
“她認定我會娶你為妾，會為了你拋棄一切。”
林靈眉頭狠跳，為小師妹腦子裏的狗血尷尬：“所以呢？”
“我已經在這裏跟她耗了三年。”衛霽臉色難看，“我試著喚醒她，沒有用。”
林靈見他一直不說用什麽辦法，急了：“到底什麽辦法？”
“如她所願。”衛霽丟下四個字。
林靈一楞，嘀咕：“如她所願？如她所願拋棄她，納小妾？跟小妾雙宿雙飛？？”
她越說，眼睛瞪得越大。
衛霽將她腦袋按到身後：“只有這個辦法沒有試過。”
林靈戳著手指心虛。這叫什麽事嘛！她好好一個仙子，怎麽在夢裏就成了個小妾了。
她同情地看了眼小師妹。
“就按你說的辦！”林靈還著急出去呢。
衛霽眼神不自在了一瞬，擡頭，看著馮珠珠冷漠道：“你當真不肯出去？
馮珠珠泫然欲泣，一張雪白的臉梨花帶雨：“相公，你好狠的心，你果然在騙我。”
“隨你。”
衛霽一把抓過林靈的手，深情地看著她道，“阿靈，此生我只喜歡你一人，只願與你雙宿雙棲，白首不離。”
林靈心裏哇涼哇涼的。
嘔！
衛霽繼續道：“能娶到你，是我三生有幸。你放心，不久以後我便會休棄這個毒婦，扶你做我的妻子。”
馮珠珠定定地看著他們。
林靈只覺得頭皮發麻。
衛霽又道：“今日過門，勞頓了一天，阿靈定是累了。天色不早，我們該歇下了。”
馮珠珠的目光黑沈沈的。
衛霽還嫌不夠，目光溫柔地放在林靈肚子上：“衛家祖宗在天有靈，若是知道阿靈有了我的孩子，定然欣慰不已。”
林靈：除了佩服沒有其他話可說。
牛哇兄弟。
這三年馮珠珠對你做了什麽，讓你改變這麽大。
馮珠珠當事人已經在瘋狂的邊緣。
她瞪大眼珠子，死死盯著林靈的肚子：“孩子？她壞了你的孩子！”
林靈瘆得慌，忙往後縮。
衛霽平靜地掃了她一眼：“對。我們的孩子。”
馮珠珠踉蹌著退了一步。
她身後傀儡一樣的無臉下人動都沒動，仿佛沒有收到指令的木偶人。
“孩子。”馮珠珠喃喃著，“奸夫□□，奸夫□□，不得好死。”
她的眼睛裏迸射出陰冷的光：“你們不得好死！”
她周身氣勢大漲，直直沖著林靈而來！
林靈吃了一驚，完蛋，幻境裏她可是個脆皮啊。
幻境裏死了現實也醒不過來了。
只是不等馮珠珠靠近，衛霽一劍已經刺穿了她的身體。
他的眼神平靜：“該死的是你。”
馮珠珠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音，鮮血大汩大汩流出。
她僵硬地低下頭，看見胸前的劍和血。
“你，好狠的心。”馮珠珠臉色慘白，雙眼執拗地盯著衛霽，“你是我的，我不會放手，我做鬼也會去找你。”
“隨便。”
衛霽的劍刺得更深了。
林靈眼前的景物開始破碎。
馮珠珠慘白扭曲的臉一點點消散。
林靈心裏五味成雜。
小師妹就為了這麽個夢境，把自己困在裏面不肯出去？
她扯了一把衛霽：“你怎麽知道這個時候殺了她能破鏡？”
衛霽沒有說話。
林靈還想問在她的幻境裏，衛霽何時見過小師妹了？
他對小師妹的態度怎麽那麽古怪？
可幻境出不去的時候任你怎麽都出不去，一旦坍塌，眨眼便消散了。
林靈眼前一黑，再睜眼，終於是熟悉的環境。
她感覺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擡頭，目光一怔。
“小師妹，你終於醒啦？”
馮依依揉著腦袋，苦著臉：“大師姐，怎麽回事，我頭好痛哦。”
“你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怎麽都醒不過來。”林靈剛要長篇大論，旁邊傳來聲響。
衛霽面無表情坐了起來。
“小師弟你也醒啦！”林靈喜悅道。
“嗯。”衛霽看向馮依依，沒有說話。
馮依依慌張地打量四周：“大師姐，我們怎麽會在此處，這是哪裏，我好像記得——”
“我們追著一個殺人的魔物而來，穿過一道結界後，突然掉了下去！”
馮依依睜大眼睛，滿是害怕。
“我們掉進了幽冥地獄。”林靈道。
“幽冥地獄！”馮依依臉色發白。
“別怕，這裏也沒有那麽恐怖。”林靈哈哈笑了兩聲。
有了幻境中的那番遭遇，她對小師妹觀感很覆雜啊。
小師妹心裏大概還是怕她賊心不死，還想要搶衛霽吧。
她苦哈哈地吞了一口辟谷丹。
這還是沈隨妄丟給她的呢。
不知道沈隨妄做什麽去了。
她打起精神，還有許多事情要做呢。
衛霽從方才起便一直沒有說話。
馮依依向他撒嬌，他淡淡的，跟往常沒有區別。
正在此時，林靈感覺到自己的靈袋裏多出了什麽。
她分出靈識一看。眼睛不由一亮。
是小鬼！
小鬼親昵的蹭了蹭她的靈識。
林靈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見小鬼身上沒有傷口，這才松了口氣。
“姐姐，鬼鬼找到那些人在哪裏啦！”
林靈一喜，摸了摸他的頭：“真厲害！”
她立即扭頭，表情嚴肅地對衛霽和馮依依道：“我找到我父母在哪裏了，那裏有人看守，你們隨我一起前去，還有其他洞虛修士被囚禁在那裏。”
衛霽握住劍：“在哪裏？”
馮依依緊張道：“危險嗎？我要去幫忙！”
“很危險。”林靈嚴肅道，“我們先去探一探情況，不要輕舉妄動知道嗎？一切小心為上。”
“嗯！我知道的！”馮依依眼睛亮晶晶的。
衛霽也難得乖，“嗯”了一聲應了。
林靈聽從鬼鬼的指引，帶著衛霽和馮依依往一條很暗很暗的通道裏走去。
她謹慎地給衛霽和馮依依都披上了隱身衣，把【靚仔專用】穿上。
惹得衛霽和馮依依看了好幾眼。
“這是什麽法寶？”馮依依很好奇。
“咳咳，防禦道具。”林靈道。
“哦哦。”
林靈走在黑暗中，身後近一點的位置是衛霽輕若鴻毛的腳步，稍遠一點，是馮依依一蹦一跳的腳步。
她聽著身後的回響，才想起來，剛醒來的時候還要問小師妹的情況來著，被打斷後完全忘記了。
她搖搖頭，將腦子裏的想法甩出去。
當務之急是救原身父母。其他事都可以先放後邊。
衛霽亦步亦趨地跟著林靈：“你是如何知道他們被囚禁在這裏？”
衛霽很敏銳。
林靈清了清嗓子，她不能暴露鬼鬼。
正道之人對幽冥鬼物天然抵觸，若是叫人知道她身上有一只鬼，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有追蹤之物，可聞到我爹娘之物的味道。”
衛霽不說話了。
他感覺林靈在撒謊。
他臉色冰冷，更冷酷了。
“小心。”
林靈險些被地上伸出來的枝丫絆了一跤。
衛霽離她近，想也不想一把扶住她。
林靈拍了拍胸脯，驚魂未定。
“此處怎會有樹？”她喃喃著。
驀地，她腳下一停。
“噓。”
衛霽和馮依依不動了。
“有沒有聽見聲音？”林靈壓低聲音。
衛霽小臉冰冷：“有東西在監視我們。”
林靈臉色也不好看。
她拿出一顆明珠，將這裏照得明晃晃的。
黑暗的陰影處似乎有什麽東西縮了回去。
“就是方才絆住我的藤蔓。”
林靈將明珠藏起來，瞇著眼睛道：“小心點。”
光亮消失，黑暗再一次包圍了三人。
衛霽握緊手中長劍，驀地，目光如電，手腕迅速揮動。
“哢擦——”一聲，似乎有什麽東西斷了。
林靈用明珠一照：“你們看！”
地上躺著兩截斷掉的藤蔓，仍在抽搐著。
“讓它逃了。”
馮依依蹲下去，盯著藤蔓：“會不會是囚禁白帝仙尊之人派來的？”
“不會。”林靈搖頭。
鬼鬼在那裏控制的鬼物反饋沒有異常。
若是發現有人來劫人，那邊不會毫無反應。
“這到底是什麽東西。”馮依依喃喃。
“我們方才為何會陷入心魔？”林靈若有所思。
“難道是它搞的鬼！”馮依依憤怒。
衛霽也沈思著：“方才醒來後我便查看過，附近沒有其他魔物的氣息。如果是那藤蔓作祟，便說得通了。”
他看了林靈一眼：“它能悄無聲息地跟上來，卻故意絆你一腳。”
林靈面色古怪，悄悄戳了戳鬼鬼。
“什麽鬼這麽調皮？”
鬼鬼恍然大悟：“是她！怪不得我沒聞到她的氣息！”
“是醜女！”
“醜女最愛戲弄樣貌好看之人。鬼蜮很多鬼都被她戲弄過。她可以無聲無息讓人陷入心魔，若是時間一到還不能出來，便會死在幻境中。”
“原來如此。”林靈想起來色.欲道那個讓他們陷入困境的紅燈籠上似乎有藤蔓一閃而過。
當時以為是燈籠上的裝飾。
如今卻說得通了。
她用燈籠做障眼法，讓她以為是燈籠有古怪。
“她跟著我們想做什麽？”
林靈拿著明珠，給衛霽和馮依依一人一顆：“她不喜光亮。拿著。”
“你知道是何物？”衛霽看了她一眼。
林靈心疼地盯著兩人手中的明珠，這麽大珠子，這麽亮，老值錢了。
“用完要還給我的哦。”林靈笑瞇瞇道。
“是個調皮的女鬼。”林靈沖衛霽眨了眨眼睛，惡趣味道，“聽說最喜歡長得好看的男孩子了。師弟要小心哦。”
馮依依看了衛霽一眼。
衛霽冷酷：“閉嘴。”
林靈瞪他一眼，壓低聲音：“我還沒計較你在小師妹幻境中胡說八道之事呢。”
“大師姐？”馮依依委屈，“你們說悄悄話！”
林靈想到幻境心裏便是一梗：“小師弟說他想放屁。”
衛霽臉色一僵。
馮依依瞪大眼睛。
林靈：“開玩笑哈哈哈。”
衛霽狠狠瞪了她一眼。
馮依依跺腳：“大師姐！”
“這不是讓你們不要那麽緊張嗎。”林靈隨時跟小鬼交流著前面的情況，分出精神安慰師弟師妹。
“噓。”林靈停下，將食指豎在唇前。
小鬼又給他們三人身上覆了很濃的鬼氣，將他們包裹得嚴嚴實實。
林靈盯著通道出口處匾額上金燦燦的三個字“地獄道”。
鬼鬼提醒：“活人都在裏面。”
“地獄道”三個字看起來就不是什麽好地方。
她似乎聞到了烈火的味道。
淒慘的叫聲傳來。
馮依依不由貼近，緊張道：“大師姐，這裏好可怕。”
林靈腿也抖。
她面上穩得一批，淡定道：“別怕。”
“先在外面看看情況。我們身上有隱形衣，別人看不到我們。”
這裏鬼氣沖天，沒有鬼會註意到他們。
林靈讓鬼鬼註意著醜女。雖然她可能沒有殺心，但不能不防。
地獄道都是受業火煎熬的惡鬼。林靈還記得鬼鬼說過。
衛霽握緊手中長劍。
馮依依緊緊跟著林靈。
他們從通道外面，向裏面看了一眼。
馮依依險些叫出聲來。
衛霽及時捂住了她的嘴。
馮依依臉色漲紅。
林靈渾身打了個寒顫。
只見熊熊燃燒的業火中，無數惡鬼淒厲地慘叫著。
鬼氣幾乎化作了肉眼可見的黑霧，籠罩著這片地獄。
兩個活人，被立在地獄的正中央。
他們奄奄一息靠在一起，血一滴一滴沿著既定的陣法流入。
“這是——”林靈睜大眼睛。
“祭陣。”衛霽目光平靜。
這具身體看見親生父母，本能的情緒讓林靈難過起來。
她壓抑著體內瘋狂的沖動，理智道：“幽冥之海的禁制破壞，恐怕跟這裏脫不了關系。”
衛霽表情嚴肅：“此時事關重大，我們對付不了這些惡鬼，必須將此事告知宗門。”
馮依依道：“可是大師姐，白帝仙尊他們不救了嗎？”
她看著地獄業火中央的兩個人：“他們好痛苦。”
林靈心裏一抽：“你們離開，我會在此處守著。”
“不行。”衛霽抿唇，眉頭緊皺。
“大師姐，你一個人我們不放心。我跟你一起留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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