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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成為會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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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成為會長(三)

“什麽,你要比繪畫?”沙苑子看著攔在自己面前的人,以為自己沒聽清又問了一遍。

自從去教室裏找過夏萊並公開聲明要挑戰她之後她就一直躲著自己,挑戰明明是一件很莊重嚴肅的事,可這人漫不經心的態度明顯是沒把自己放在眼裏。

沙苑子很氣憤,但她堵人又堵不住,跟蹤了幾回也跟丟了,沒想到今天這人竟自己出現了,倒把她嚇了一跳。

“我接受你的挑戰,但請你以後不要再鬼鬼祟祟的跟蹤我。”

沙苑子:“……”誰鬼鬼祟祟了?她明明是正大光明的跟著。

夏萊直白的告訴她,“既然你說你擅長做服裝設計,做設計總要畫畫,你要是想比的話咱們就比這個好了,這個項目聯合競技中沒有,其他比賽我已經比夠了。”

沙苑子對她在校園聯合競技中的成績有所耳聞,知道她很厲害幾乎擅長全科,但她相比的不止這一項,因而還有點猶豫。

她費了很大勁才進了聖普利斯,為了就是和夏萊一爭高下,而不僅僅是為了和她比畫畫來的。

夏萊看出她的猶豫,聳聳肩,“你要是不想比那就更好了,但是再讓我發現你跟蹤我,我就向院長投訴你。”

沒錯,她現在也學會這招了,因為她發現這招太好使了,就像在老家報警一定會出警一樣,在聖普利斯人人都有權利向院長進行投訴,而院長也一定會秉公處理。

果然,沙苑子聞言有些退縮,但她馬上就不猶豫了,痛快的問,“畫什麽?”

“隨意發揮吧,什麽都行。”

看看,又是這種態度!沙苑子剛剛平定下去的火氣又被激了出來。

“我是在認真向你挑戰,希望你能正視這場比試!”

夏萊看了她一眼,意有所指道:“放心,我也很認真。”

夏萊認真的表現就是沒有開外掛,完全憑本事自己上。

她不知道沙苑子為什麽對自己有這麽大怨念,也不知道對方畫畫能達到一個什麽水平,但論起這個技能她是不怕的,作為一個游戲架構師不會畫畫怎麽成?

所以對於這場比試夏萊也是抱著非常認真的態度,至少比對聖瑪利亞學院的比賽要認真。

在她看來,聖瑪利亞會長在校園競技期間對待比賽的心態就不對,雖然整個過程她們都很高調,但她都替她們覺得丟人。

而沙苑子雖然在她根本不認識的情況下對方就很莽的沖上來,可至少對方的態度是光明正大的,雖然也很高調,但她能清楚地感知到這是一個不屑於搞小動作的對手。

不搞小動作就是值得認真對待的對手,就是好不容易得來的空閑還要在這種事情上浪費時間有點煩人。

“你等下個周末吧。”夏萊不太情願的說,“這周我都沒時間。”

聖普利斯學院生一般只有半天課,就算下午有課放學也很早,所以沙苑子很奇怪,“你選修了很多課程嗎?”

“不是,我還要去打工。”

沙苑子很震驚,仿佛聽到了什麽難以置信的話,但她忽然想起自己打聽到的消息,眼前這個女生雖然成績斐然,但卻是以特困生的身份入學的,想打敗對方的同時心裏難免又升起一絲同情。

她的心情很覆雜,自覺不該嘲笑對方的貧窮,最後艱難的憋出一句,“……學院不允許私下打工。”

夏萊很無語,從第一天開始她就已經深刻體會到了這句話背後的含義,而且自己打工也是在院長跟前過了明面的。

開始打工只是迫於生計,現在不愁生計了但她確實還很舍不得這份工作,畢竟好心的東家可遇不可求,她還是很喜歡書記官本人的。

懶得和沙苑子解釋,她擺擺手,“下周末見。”

走了一段又回頭指著身後的人,“不許再跟著我!”

……

時間總是在不經意間溜走,舉行一場活動,每天上幾節選修課,還未等留意一周就過去了。

只有沙苑子不同,她從未像現在這樣覺得時間過得如此緩慢,這一周等得她很心焦,尤其是新一任的會長選舉正在如火如荼的進行著,每一分每一秒對於她來說都極其珍貴。

快點比試吧,快點打敗夏萊,快點證明自己比她強,就算夏萊只肯和自己比試一項,但自己也會從其他方面向學生會和院長證明自己不比她差。

事實也確實如此,就算夏萊之前表現的再好,可自己才剛剛轉入聖普利斯就過關斬將進入了下一任會長候選人名單,這足以說明自己比夏萊更適合這個職位。

沙苑子對成為會長已經勢在必得。

比試開始於一個周末的下午,兩人找了一間美術室。

“為了公平起見我邀請希浦會長以及學生會幾名幹事來當評委。”沙苑子鄭重其事的說。

夏萊無可無不可,“沒問題。”

希浦等人被邀請的時候還很詫異,什麽人這麽不長眼竟然主動挑戰夏萊同學?等知道是沙苑子之後他們倒了然了,這也難怪,沙苑子本身也是個非常優秀的學院生,能成為繼夏萊之後、聖普利斯史上第二位憑成績入學的轉校生本身就證明她的實力很強。

沒人不喜歡優秀的學生,學生會當然也希望能吸納更優秀的人才,所以他們對這場小比試還很期待。

繪畫啊,除了服裝設計稿他們還沒見過夏萊同學其他的畫作呢。雖然會長選舉要看投票結果,但不管誰贏了都是個加分項。

最後大家都很樂意過來當評委,聽說這兩個人要對上還有不少人來看熱鬧。

比試的內容很自由,人物、風景、油畫、水粉……什麽都可以。

夏萊還很好奇這個世界的繪畫創作能達到什麽程度,除了上次設計比賽她甚至都沒怎麽見過這裏的人畫畫!

從夏萊提出要比試繪畫開始沙苑子就已經琢磨自己要畫什麽,繪畫創作是一個很廣泛的領域,它並沒有題材的限定,水墨是畫,沙畫也是畫,街頭塗鴉仍然是畫,所以這個可創作的空間就大了。

一個星期足夠想清楚自己到底要創作什麽,沙苑子幾乎沒怎麽猶豫就開始了。

倒是夏萊,先是拿筆勾勒,沙苑子甚至可以感受到她的目光正一眼一眼的落在自己身上。

她到底在看什麽?想打探我的作品嗎?這麽想著沙苑子卻並不太在意,一心一意投入在自己的創作當中。

接著眾人便震驚的看到夏萊開始一系列迷惑行為,她拿出幾個畫板,又是揚沙子又是上火烤,叮叮哐哐又敲又鑿,最後甚至還掏出一把幹樹葉子……就非常不知所雲的騷操作。

你開始不還是用筆好好畫的嗎?怎麽畫著畫著就變成行為藝術了?

時間慢慢過去,美術室裏時不時發出一聲或疑惑、或感嘆、或了然的驚呼,沙苑子不知道夏萊在搞什麽,但對方鬧的動靜非常大讓她覺得很不著調。

……繪畫應該是一種非常安靜的藝術創作,你怎麽就非要不走尋常路搞得如此鬧騰!

希浦經常要豎起一根手指“噓”一聲,以警告因為震驚而過於大聲的同學。

耳邊的聲響很大,但夏萊卻並未收到任何影響,她像聽不見一樣心無旁騖的全身心投入在了自己構造的世界當中。

隨著手下的動作越來越流暢,她的思路也越來越清晰,心裏甚至升起一種奇妙的快.感仿佛自己又回到了做游戲架構師的日子,手指在鼠標上飛快的點著,腦中是一個只有自己能進入、也只屬於自己的世界。

這正和眼下情況相似。

這裏是一個不屬於自己的世界,這裏又是一個只屬於自己的世界。

先前圍觀在兩個人身邊的人群數量差不多,但後來被熱鬧吸引過來的人越來越多,以至於沙苑子身邊只剩下了一小部分看著她創作的同學。

但奇怪的是,美術室裏的聲音卻漸漸消失了。

圍觀的同學不再驚呼,希浦也不需要警告他們,他們默默的看著仿佛失去了語言一般。

直到時間飛速而過,夏萊直起身拍拍手上的塵土,才發現滿日竟然已經變成了夕陽,餘暉從敞亮的窗戶揮灑進來,將她的作品渲染成一個奇異又夢幻的世界。

沙苑子此時也完成了自己的創作,她看著自己的畫作欣賞了片刻,滿意的點點頭,起身朝夏萊走去。

“怎麽樣,你也完成了嗎?”她帶著笑意自信的問道。

然而此話一出圍觀在夏萊身邊的同學卻齊齊將目光轉向她,讓她奇怪又不解的是,他們的目光中竟然帶上些許憐憫。

憐憫?

他們是在憐憫她嗎?為什麽?

沙苑子心猛地提起,她討厭這種眼神。

但當她走到夏萊身邊看到她的作品時,心又猛地落下,仿佛摔成了無數片。

……

沙苑子從小就很好強,當她知道自己在很多方面都有天賦的時候就有意引導父母全方面培養自己。

她發現自己有繪畫天賦,就在發黃的桌布上畫了一幅全家福。

這幅全家福和照相館裏普通的全家福差別相當大。

她的畫面很富有想象力,她把一家人想象成在山中度日的動物,母親是猛虎,父親是羚羊,而她自己則是在林間竄來蹦去的小松鼠。

畫面畫的很生動,猛虎追著上躥下跳的羚羊,讓羚羊無路可逃,小小的松鼠嘴裏塞滿了榛子,懷裏還抱著一顆松塔站在一處松樹上瞇縫著小眼睛興高采烈地看熱鬧。

這幅畫也確實得到了家人的關註。

“為什麽一家人是三種不同的動物?”父母問。

沙苑子自豪的解釋道,“因為創造我們的神靈喜歡靠緣分成為的家人而不是憑物種。”

“喔~這孩子說話竟然如此高深,她懂得的可真多……”沙苑子父母湊頭小聲嘀咕。

“咳咳,”父親清清嗓子,“孩子,那為什麽你母親是老虎,我卻是羚羊呢?這只老虎是在狩獵嗎?”

“這不只是只老虎,還是只母老虎。”

年幼的沙苑子嫩聲嫩氣的解釋,“她並不是在狩獵,她只是不喜歡公羚羊整天吃草,還專吃她旁邊的草,所以不高興嚇唬他而已。”

“這……”父親的眼神變得意味深長,回頭看了看身邊的母親。

“母老虎很兇的!”不谙世事的沙苑子火上澆油。

“是嗎?那你可真是有創意!”母親已經開始擼袖子了。

最後,沙苑子用一幅畫換了一頓胖揍,但她也終於得償所願被父母送去學畫了。

因為比起她的想象力,她用稚嫩的筆法將桌布上的油漬和陳年汙漬全部利用起來融進了自己的畫裏才是讓父母嘖嘖稱奇的地方。

這孩子確實有天賦。

於是沙苑子揭開了人生的第一片幕布。

此後,她又自我發掘了設計、體術、長跑等等方方面面的特長。

千裏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沙苑子就是自己的伯樂。

在成長的過程中也是,因為她的優秀,身邊聚集了各種各樣被她吸引而來想要和她做朋友的人,她被數不清的人追捧著。

她夢想中的學校一直都是聖普利斯那所無論師資、教學還是晉升路線都是頂尖的貴族學院,但因為她家只是普通的商人之家,她根本沒有資格入校,所以她很不甘心,但她從未放棄努力。

直到聽說聖普利斯破格錄取了一個特困生,這名特困生因為優異的成績考入聖普利斯,並獲得了全額獎學金,她頓時覺得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瞧吧,希望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優秀的人總能抓到機會。

沙苑子在希望的曙光中成功的抓住了機會,所以她現在唯一的願望就是打敗夏萊,打敗在她之前成為奇跡和傳說的那個人。

可是現在,這個讓她看到希望和曙光的人又把曙光奪走了。

沙苑子手掌越收越緊,手裏的畫作幾乎被她捏成了一團廢紙。

為什麽,為什麽啊!

她渾身發冷,甚至能聽見自己上下牙齒碰撞的聲音,面對那樣一幅作品她甚至連一聲“我輸了”都說不出口。

漫天金光灑在兩米見方的土地上,將整片土地染成了浪漫的橙紅色。啊,她認出了那片郁郁蔥蔥的森林,那是螢火森林。

林中隱約一只渾身雪白四蹄黝黑的動物跟在一個渾身散發銀光的少年身邊,少年手裏有一只可笑的黃色小桶,但看向那只小動物的眼神卻極其溫柔。

原來傳說中陰森可怖會吞噬每一個闖入者的螢火森林,它竟然是這樣溫馨的存在嗎?

走出森林便可見山腳下的一座小鎮,小鎮沒有多繁華,可是一家家臨街的商戶和穿梭的行人給這座小鎮增加了許多熱鬧和人氣,她同樣知道這是哪裏,這是自己已經踏足的領地。

在這座兩米見方的土地上甚至還能清晰分辨出主街道和交叉的小路,沿著主街道走便能走到普林斯路,她在普林斯路黃金地段上看到了金店和粗壯的金店老板、花店和身染芬芳的花店老板、甚至還有一家破舊的雜貨鋪和門口一個白皙的小姑娘以及作為整個小鎮地標的聖普利斯。

許許多多她熟悉或陌生的人走在街頭、巷尾、校園,以及廣場上。

廣場上有人來人往的小吃攤和擁擠的跳蚤市場,他們或在排隊或在神情激動的挑選商品……這一切,都鮮活的擺在眼前,好像自己已經變成了半指高的小人兒走進了這片兩米見方的土地。

原來如此,原來這就是她生活著的白頭翁市,現在這座小鎮在她手中被賦予了二次生命。

美術室裏一片沈寂,這一天,許多人都慶幸自己來到這間美術室湊了熱鬧,因而能親眼所見自己棲身的白頭翁市被微縮成迷你版之後的熱鬧和驚奇,無人不被它所征服,這太逼真太可愛了!如果不是看著夏萊做這個太費勁他們都想向她定制一款買下來。

沙苑子臉上也逐漸出現了憐憫的表情,只不過這一次她是為了自己。

……比不過,她還是比不過。

半晌她頹敗的垂下頭,手中一團被蹂.躪的不像樣的畫紙掉落在腳邊。

畫中正是她從未見過只聽人描述便想象出來的校園競技的場面,喧囂熱鬧的場面簡直要透過畫面重現眼前。

馬術場上一身肅然的騎士們帶著他們的戰士征戰四方,其中一匹漂亮的黑馬卻受驚般高高揚起馬蹄,馬背上的騎士正要被它甩下來,而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個人影卻閃現在受驚的戰士身前,將人救下。

畫面上只有一個高挑的背影和她海藻般的黑發,她正伸手安撫著受驚的戰士,卻宛如一桿不敗的神槍身披霞光佇立在廣袤無垠的大地上。

“……我輸了。”輸的一敗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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