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夏日螢火（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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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夏日螢火（四）
七月第二周，聯合校園競技在一個爽朗的早晨拉開帷幕。
整個競技期間聖普利斯都處於閉校狀態，但還是有不少聽說消息的市民守在門口看熱鬧。
這是雙方盼望已久的比賽，隨著院長一聲“正式開始”的令下，雙方陣營口號聲此起彼伏，連蹲在門口看熱鬧的市民也能即刻感受到壓陣而來的洶洶氣勢。
一直不太喜歡熱鬧的夏萊也被這種青春洋溢的氣氛所感染，心潮澎湃的盼望著第一場競技的開始。主要是身邊的同學都氣勢滿滿，如果再不開始的話聖普利斯一眾學院生可能要不顧紳士風度，全體群毆來自聖瑪利亞學院的對手們了。
競技開始的前兩天學院給全體學院生發了一套嶄新的制服。
聖普利斯每個季節都有兩套制服，且每年都會換新。讓學院生們奇怪的是今年才剛剛換完這就又發了新制服，不過拿到手之後大家就由不理解變成了躍躍欲試。
所有人都成了別人的鏡子，通過身邊人的著裝就已經知道自己穿上之後也一定是氣勢昂揚的模樣。
新制服和之前的制服不同，以前的夏季制服雖然男女款有一套是相同的襯衫長褲款，但細看在設計上還是有很大分別。
新制服明顯改進了這點，男女款分別不大，都使用了諾亞帝國軍部傳統的深綠色，且保留了肅氣的戧駁領和肩章。上身之後比原版制服更加板正，看上去更像是軍裝。
整個聖普利斯一眼望去仿佛已不再是一所貴族學院，它更像是帝國軍部的訓練場，整齊、利落，再配合氣勢壓人的口號，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刃，隨時指向敵人的心臟。
這一刻已經沒有男學院生和女學院生的分別，這群平均年紀都在十幾歲的少年少女們此時此刻的精神氣仿佛已經成了帝國護衛隊的一員。
身為其中一員的夏萊也被眼前宏大的場面震撼了。
在老家時，從小學到大學，運動會大概是每所學校每年都會舉行的最大型的全校活動。所以在夏萊的想象中，這種聯合校園競技應該和幾所學校聯合舉辦的運動會差不多，再不濟大概也就是和某些島國的校園祭差不多。
然而看到實際現場時夏萊還是覺得那確實是自己的刻板印象了，她的想象也過於貧瘠。
從前“貧窮限制了想象力”只是一句調侃的話，來到聖普利斯後她才終於醒悟，難怪大家都仇富，現實是窮人和富人確實玩不到一塊去。
站在碩大的賽場上，感受著普普通通的陣仗，她只想問一句，你管這叫校園競技？
你就說這是奧運會加祖國閱兵也不為過啊！
然而如此隆重的陣仗確實只是兩所貴族院校之間的一場小小的對決。
軍裝永遠是最英姿颯爽的套裝，這些氣宇軒昂的學生往廣場上一站，夏萊立馬夢回老家十一國慶節。
再看聖瑪利亞學院，兩所對手院校的制服仿佛也是設計師們商量好的。
與聖普利斯深沈而莊重的軍綠相對應的是聖瑪利亞學院的深海藍，典雅的藍色制服乍一看上去與對面相差無幾，但若細看便能看出許多細致的區別來。
聖普利斯的制服更硬氣利落，沒有一絲瑣碎的花紋，從衣領到袖口無一不透露著肅然的硬漢精英氣質，完全是學生版軍部制服。
而聖瑪利亞學院的制服則更柔和，在領口、袖側都繡著金黃色的刺繡花紋，英氣中又透著秀氣，也很好看。
兩所院校的陣仗排列的整整齊齊，中間是清晰的楚漢分界，說是校園競技的開幕式實際上更像是兩軍對壘的前陣。
隨著各個競賽組別的檢閱，參賽隊員也紛紛亮相，其中最具氣勢的要數擊劍組、射擊組、騎術組等幾個競技組。
背負利刃的劍士、手挽雕弓的弓箭手、身騎駿馬的騎士……與平時懶散氣場截然相反的少年們帶著自己鋒利的搭檔們一登場就引起了全場陣陣驚呼，一時間夏萊以為自己來到了中世紀的歐洲……魔幻，卻又震蕩的人心房發顫。
夏萊雖然參加了幾乎全科的競技但她卻並未參加任何一個組別的檢閱，主要是每組負責人都希望她能加入自己的陣隊，公平之下她選擇不參加任何陣隊，而是老老實實地窩在班級陣營裏並美其名曰“隱藏實力”。
“王牌都是最後作為壓臺才出現的，所以要低調行事，讓對方不知道我們有王牌。”
她一臉認真的胡謅，把負責人唬得一楞一楞，稍一思考覺得還真是這麽回事。
不過雖然未能參加檢閱但夏萊絲毫沒有遺憾，正因為在臺下她才能有機會清楚的看見這振奮人心的一幕。按下心中難耐的激動，深吸幾口氣動了動發僵的身體她才發現自己手心裏全是汗。
這一幕大概已經成為畢生難忘的經歷。
第一天除了開幕式之外只有幾項比較簡單的競技項目——長跑、射擊和游泳。
這幾項夏萊都沒參加。
她雖然跑得快，但她的技能是瞬移，這種作弊的外掛完全不能在賽場上發揮。
至於射擊和游泳，學院裏有很多能人，甚至是很多富家子弟從小開始培養的興趣，而夏萊完全是只旱鴨子，小時候也只玩過彈弓，因此這兩場也沒她發揮的餘地。
不過為了充分了解每一項競技的模式和規則她特意跑去現場觀賽，結果意外在這兩場都看見了熟悉的身影。
在此之前她看過不少長跑，小到學校運動會，大到國際奧運會，因此在她的印象中長跑就是邁開兩條腿在跑道上跑，但聯合競技的長跑卻很有意思，與傳統印象有很大差別。
首先，跑道不是一馬平川的橡膠跑道，而是由沙地、礫石、泥窪和陷阱組成地勢的不同路段。
其次，賽道也不在校內任何一個他們熟悉的地方。
聖普利斯周圍有一圈無人使用的荒地，夏萊此前註意過但從未深想，直到此時她才知道原來那片荒地並不是無人使用，那就是聖普利斯的領地，平時閑置，有需要時可以直接開發。
……可以說是壕無人性。
所以根據院長的安排，此時這塊領地已經被開發成競技賽場並為長跑量身打造出了各種不同的地勢。
除了地勢難行外，賽道上還設置了不少路障，巨石、腐葉、滾木、甚至還有隨時可能躥出的小動物。
如此別致、困難重重的長跑夏萊也是第一次見，很難不感嘆一句自己見識少了，但如果再想想聖普利斯輸出的高級人才都是去往帝國核心機構……這樣鐵血的競技也就不難理解了。
夏萊就是在這項名曰“長跑”，實際等同越野的競技場上看見了瑟爾。
瑟爾此時穿了一身專業長跑服，正在場外一臉嚴肅的熱身，與平時判若兩人，甚至在此時的他身上完全看不出第一次見面刁難自己的那個紅發校霸的影子。
看見他這一面夏萊很驚訝，很難想象這個日常財大氣粗習慣拿鼻孔看人的地主家的傻兒子竟然也會參加競技並且熟練又認真的走著每一套賽前流程。
再反觀聖瑪利亞學院的參賽選手，也同樣謹慎的應對著比賽流程，主場是對手院校，而對手……什麽水平他也不知道，他自信自己不會輸的同時也在默默觀察分析來自聖普利斯的各位對手。
從每一個眼神、每一個身體動作都能看出，所有人都在極其認真的對待這場校園競技。夏萊此前只把它當成面子工程，但此時認真嚴肅的氣氛也不由得影響到了她。
確實要認真對待比賽啊。她心裏那種漫不經心的想法在此時終於有了改觀。
待比賽正式開始，隨著發令聲起，那個平時吊兒郎當的瑟爾一改懶散的模樣，如同一只狩獵已久的獵豹般沖出去，矯捷如流線的身姿頓時讓夏萊倒吸一口冷氣，不由得挺直身板開始緊張。
她忽然產生一個奇怪的念頭，啊，原來這才是真正的聖普利斯學院生。
那頭名為“瑟爾”的獵豹在沖出後果斷的找準落腳點，靈敏的在宣軟的沙地上跳起，幾下便來到下一處礫石地。礫石地不僅有鋒利的石頭可能會劃傷腳底，踩到圓滑的碎石也可能會摔倒受傷，但瑟爾卻沖的義無反顧，在一而再再而三的震驚下夏萊已經不知該做如何反應，只能握緊拳頭為自己的同伴加油。
聖瑪利亞學院的參賽者們也不甘示弱，忽而落後幾步，忽而又緊追不舍，雙方距離咬的很緊。
夏萊不知道他們在兇險的地勢中如何準確判斷，但看到他們在摔倒、受傷、一秒鐘的停頓都沒有就再次爬起向前沖時心情一直像坐過山車，緊張又激蕩不已。
非常刺激，而這僅僅才是競技場上的第一項。
瑟爾的身影一直遙遙領先，但由於速度過快中途在跨過陷阱時踩到厚厚的落葉上，腳下一滑踏進坑裏崴了腳。就在夏萊以為會他的傷會影響比賽時他卻只是稍作停留被拖後了一步，穩定身形後再次沖了出去。
那一刻她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的心情，敬佩、愕然、刮目相看，她像是重新認識了一遍自己的同學，待心情稍稍平覆後低下頭忽然笑了笑。
真是……每一個都不能小瞧啊。
……
毫無意外，瑟爾拿下了首場最佳，但還沒等夏萊向他道喜他就消失了。
游泳和射擊在不同賽場同時開始，夏萊對射擊的興趣更大，直接去了第二場地。
於是意外的，再次看到了換上射擊服的瑟爾。
他走路時還能看出有些跛，但站在定點射擊場地時卻好像完全沒受傷一樣，身姿筆直，拉開弓箭，他的箭比本人更有銳氣，流行般紮進靶心，引起一陣歡呼。
練習時夏萊註意到他偷偷換了下腳，忍不住替他那只受傷的腳擔心，最後他雖然很遺憾沒能拿得最佳但仍然取得了第二名的好成績，再次刷新了夏萊對他的刻板印象。
三項競技結束後已經到了中午，午餐由學校食堂統一供應。
有些學院生已經很長時間沒吃過食堂，一想到要吃幹巴的面包喝著膻味很重的牛肉湯就唉聲嘆氣，但到了食堂卻意外發現從前寥寥無幾的大堂裏猛然變得擁擠了。
“怎麽這麽多人？”很多人不明所以，“不會是因為聖瑪利亞的人來院長把宮廷禦廚都請來了吧？”
最近吃過食堂的人卻笑而不語，“你嘗嘗就知道怎麽回事了。”
不少人抱著破罐子破摔的心情去打飯，到了窗口卻意外聞到非常勾人胃口的香味。打完飯迫不及待嘗了一口又發現食堂的飯食竟然突飛猛進，變得異常可口，甚至不少人吃出了熟悉的味道。
瑟爾比完賽也來食堂吃飯，自從入學那天他已經幾個月沒來過食堂了，見今天烤肉看起來不錯，便點了一份，結果剛入口他就楞住了。
“這是……”
媽媽，這味道饞哭了他好幾回，簡直終身難忘，可是食堂怎麽能做出這種味道來呢？
他四下尋摸，在一處角落裏發現了一桌熟悉的身影，趕忙端著盤子跑過去。
“夏萊，這到底怎麽回事？是不是學校偷了你的方子？”
夏萊默默看了他一眼，這人仿佛會人格轉換，比完賽立刻就褪去精英外皮變回地主家的傻兒子，說起話來口無遮攔。
不過不光是瑟爾好奇，歐洛洛和妮娜以及曾經在美食攤上幫過忙的小夥伴們也全都嘗出來了，這熟悉的味道確實就是夏萊做的吃食的味道，紛紛問她是怎麽回事。
夏萊美滋滋笑而不語，開玩笑，誰能偷得了精靈的東西，這東西她可是賣了好大一筆幣子，都夠把那間小破鋪子裝修一番了。
他們吃的熱鬧，聖瑪利亞學院的會長也帶著參賽選手們來食堂吃飯，路過夏萊一桌時正聽見她們抱怨，“原以為聖普利斯的院長是個大方的人，可是比賽期間竟然不準備選手專食專餐，真是夠小氣！”
“這種小地方能有什麽好餐食，咱們還是別指望了。”
“好歹是聖普利斯啊，就算比不上我們聖瑪利亞的夥食也不能這麽苛待我們吧？”
“不過，我有一個朋友一直在全大陸尋找美食，聽說白頭翁市前段時間有個什麽美食節，流傳出來不少美食，他還特意趕過來就為了品鑒一口是真是假。”
話剛落音，聖瑪利亞學院的人目光都集中在這個學生身上，“……那到底是真是假？嗤，多半是假的。”
夏萊一桌同伴紛紛翻了個白眼，都已經到食堂了，不能自己嘗嘗？
最後沒等聖瑪利亞的各位對食堂食物有所反饋他們吃完就先行離開了，不過據說這幫嬌小姐們又和食堂打飯的大叔吵了一架，原因是她們挑來挑去最後大叔實在喪失了耐心便不賣給她們了，並請她們回自己的明月城去吃午飯。
……
競技日第二天的比賽項目是擊劍和馬術。
作為東部最負盛名的學院，聖普利斯自然有自己的道場和馬場。道場就在學院裏，馬場在郊區距學校較遠。
兩場比賽時段錯開，上午的擊劍比賽正式開始時間在十點，馬術比賽時間稍晚些。這時大家都已經吃過早飯，學院派出專車將參加馬術的選手和觀賽者送往馬場。
擊劍組負責人也是擊劍協會的會長，夏萊最終還是沒能逃脫加入擊劍比賽的命運。
當時這位會長負上自己的利劍去找夏萊要求她和自己打一架，夏萊根本不同意，結果沒想到這家夥還會背後偷襲！她沒想理他，但他從背後抽出自己的劍就沖了上來往夏萊要害上戳。
即使知道這劍戳不死人夏萊還是條件反射般出手了，於是一位持劍、一位赤手空拳，兩人就這麽在眾目睽睽之下打了一架。
打完這位會長利落的收劍，伸出手，“早就聽說夏萊同學身手了得，果不其然，希望你能加入我們擊劍組。”
說完眨著一雙閃亮的大眼睛，保持禮貌微笑，一雙手卻說什麽也不肯收回。
夏萊沒辦法，被迫加入競技項目加一。
賽前這位會長一臉嚴肅跟夏萊交待著參賽註意事項，夏萊嗯嗯啊啊聽著，然而左耳朵聽進去了又從右耳朵冒出去了。
“會長，”她忽然打斷對方，“我老家有句老話，‘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會長“啊”了一聲，和她大眼瞪小眼。
“所以，”她很認真的看著對方懵懂的表情，“有沒有可能你講的這些我都用不上呢？”
會長：“……”
會長：“雖然我很樂意看見你如此自信，但決不能小瞧對方，他們……”
“會長。”夏萊再次打斷他，帶上面罩，“等著。”
會長搓搓臉，獨自面對她冷酷的背影開始後悔，非常後悔。
不過夏萊沒留給他太長後悔的時間，直到聯合競技結束後很長一段時間，當學院生們提起聖普利斯和聖瑪利亞這場擊劍比賽仍然覺得不真實，仿佛只是一場玩笑，或者做了一場短暫滑稽的夢。
兩個學院之間的擊劍比賽一共五場，前四場已經打成平手，夏萊這一場是非常關鍵的一場……也是結束最快的一場。
聯合競技說公平，卻也不公平。
任何一場比賽裏都沒有“男子賽”與“女子賽”一說，選擇對手全憑抽簽，所以對手是隨機的，性別也隨機。
夏萊對戰的是一位男學院生。
一身擊劍服，如果不報性別基本看不出，加之夏萊身材高挑已經與男學院生平均身高劃等，所以對方並沒註意到自己對手的性別，他也不關心。
夏萊同樣不關心。
她只想自己這場比賽快點結束好趕過去看馬術比賽，她還挺喜歡看那種騎士風格的比賽。
擊劍比賽有個賽前儀式。
兩人站在賽場中間，在裁判的示意下舉步上前，雙劍交叉，輕輕碰觸，以示禮儀。
這時夏萊還有空分神想道，這和老家的球類比賽完雙方互相握手是一樣的道理。
小小的儀式結束後，便開始正式競技。
夏萊整個人放松的站在自己這方賽場，對方和她截然相反，即便中間隔了幾米她仍然能感受到對方壓迫的氣勢。
聽說對方好像是聖瑪利亞學院的擊劍隊長。她又想，同時還有些迷惑，自己這方如果是擊劍會長上場就是身份相當，可他為什麽不上非要她來對戰呢？
顯然，對方也有同樣的想法。
聽說自己的對手只是個不知從哪兒找來的業餘選手，甚至連愛好者都算不上，他非常不屑，也很不滿，認為聖普利斯情敵，且在輕視他。
我會讓他/她好看。這位對手從鼻子裏嗤出一聲，讓聖普利斯後悔這麽輕敵。
他甚至已經打算好贏下比賽後怎麽好好羞辱對方一番。
聖瑪利亞學院觀賽的同學也很激動，“加油，幹掉聖普利斯！讓他們永不翻身！”
聖普利斯的學院生們當然也不落下風，緊跟著打氣，“夏萊，反殺他！守護我們的榮耀！”
夏萊：“……”
她幾乎就要出劍了，卻差點洩氣，關鍵時刻如此中二的臺詞就不要說出口了好麽？
雙方的呼喊震耳欲聾，然而隨著裁判“開始”的手勢落下，賽場上卻瞬間萬籟寂靜。
……這場比賽也許並不需要裁判。每個人腦子裏都忽然冒出來這麽一句話。
夏萊發誓，她絕對沒啟動任何外掛技能，但種族優勢並不是她能控制得了的。
對方的劍還沒刺出，忽然感覺胸口被什麽頂住，低頭便看見鬼魅般抵在自己身前的劍尖。
對方一臉茫然：“？？”什麽，這是什麽玩法？不是至少要比劃幾個回合才能出結果的嗎，現在又是什麽情況？
場外觀眾也是同款表情：？？賽場上發生了什麽？這是人類會有的速度嗎？他們並沒看見有人動，怎麽聖普利斯的那位選手就已經到了對方跟前？
然而裁判已經給出“一擊”的手勢，場外是震人發聵的尖叫聲：“啊啊啊啊——夏萊——”
對方還沒弄明白怎麽回事，震驚中恍恍惚惚進行第二回合比賽。
同樣不解的事再次發生了，他看著再次出現在自己腰側的利劍，順著劍柄看向眼睛都沒來得及眨就閃到自己跟前的對手，忽然有些不明白了。
不是說對方連業餘選手都不是嗎？這場比賽到底是在比什麽啊？
夏萊平穩吸進去的一口氣氣還沒呼完，二擊已達成。
再來一擊比賽就結束了，想到馬上可以去看馬術比賽，夏萊心裏終於有點雀躍。
此時不只是她的對手一臉茫然，場外觀眾面面相覷，就連裁判也被震驚的無法動彈。
比賽確實是剛開始對吧？不是他還沒睡醒對吧？這可真是有生之年開了眼的比賽，可是如此碾壓的速度還能叫“比賽”嗎？
獨自面對夏萊冷酷背影的擊劍會長後悔的情緒剛上來就被夏萊一劍刺回去了。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他終於理解夏萊這句話的意思了。
對方會長的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混蛋，你到底在幹什麽？！夢游麽？這是比賽！你的對手已經完成兩擊了！！”
原來我在夢游嗎？不，不是！我是來參加比賽的！不是只有聖普利斯才有自己的榮耀！
對方忽然被自己的會長罵醒，再看向夏萊時怒氣值已拉滿。
這個人在耍戲他麽？她竟敢耍戲他？！那他就氣場全開，讓她見識見識什麽才是真正的擊劍手。
夏萊當即感受到了對方的氣勢，所有認真的對手都值得敬重，但是……結束了。
終於可以去看期待已久的馬術比賽了。
夏萊鄭重豎起自己的劍，沖向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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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第二周，聯合校園競技在一個爽朗的早晨拉開帷幕。
整個競技期間聖普利斯都處於閉校狀態，但還是有不少聽說消息的市民守在門口看熱鬧。
這是雙方盼望已久的比賽，隨著院長一聲“正式開始”的令下，雙方陣營口號聲此起彼伏，連蹲在門口看熱鬧的市民也能即刻感受到壓陣而來的洶洶氣勢。
一直不太喜歡熱鬧的夏萊也被這種青春洋溢的氣氛所感染，心潮澎湃的盼望著第一場競技的開始。主要是身邊的同學都氣勢滿滿，如果再不開始的話聖普利斯一眾學院生可能要不顧紳士風度，全體群毆來自聖瑪利亞學院的對手們了。
競技開始的前兩天學院給全體學院生發了一套嶄新的制服。
聖普利斯每個季節都有兩套制服，且每年都會換新。讓學院生們奇怪的是今年才剛剛換完這就又發了新制服，不過拿到手之後大家就由不理解變成了躍躍欲試。
所有人都成了別人的鏡子，通過身邊人的著裝就已經知道自己穿上之後也一定是氣勢昂揚的模樣。
新制服和之前的制服不同，以前的夏季制服雖然男女款有一套是相同的襯衫長褲款，但細看在設計上還是有很大分別。
新制服明顯改進了這點，男女款分別不大，都使用了諾亞帝國軍部傳統的深綠色，且保留了肅氣的戧駁領和肩章。上身之後比原版制服更加板正，看上去更像是軍裝。
整個聖普利斯一眼望去仿佛已不再是一所貴族學院，它更像是帝國軍部的訓練場，整齊、利落，再配合氣勢壓人的口號，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刃，隨時指向敵人的心臟。
這一刻已經沒有男學院生和女學院生的分別，這群平均年紀都在十幾歲的少年少女們此時此刻的精神氣仿佛已經成了帝國護衛隊的一員。
身為其中一員的夏萊也被眼前宏大的場面震撼了。
在老家時，從小學到大學，運動會大概是每所學校每年都會舉行的最大型的全校活動。所以在夏萊的想象中，這種聯合校園競技應該和幾所學校聯合舉辦的運動會差不多，再不濟大概也就是和某些島國的校園祭差不多。
然而看到實際現場時夏萊還是覺得那確實是自己的刻板印象了，她的想象也過於貧瘠。
從前“貧窮限制了想象力”只是一句調侃的話，來到聖普利斯後她才終於醒悟，難怪大家都仇富，現實是窮人和富人確實玩不到一塊去。
站在碩大的賽場上，感受著普普通通的陣仗，她只想問一句，你管這叫校園競技？
你就說這是奧運會加祖國閱兵也不為過啊！
然而如此隆重的陣仗確實只是兩所貴族院校之間的一場小小的對決。
軍裝永遠是最英姿颯爽的套裝，這些氣宇軒昂的學生往廣場上一站，夏萊立馬夢回老家十一國慶節。
再看聖瑪利亞學院，兩所對手院校的制服仿佛也是設計師們商量好的。
與聖普利斯深沈而莊重的軍綠相對應的是聖瑪利亞學院的深海藍，典雅的藍色制服乍一看上去與對面相差無幾，但若細看便能看出許多細致的區別來。
聖普利斯的制服更硬氣利落，沒有一絲瑣碎的花紋，從衣領到袖口無一不透露著肅然的硬漢精英氣質，完全是學生版軍部制服。
而聖瑪利亞學院的制服則更柔和，在領口、袖側都繡著金黃色的刺繡花紋，英氣中又透著秀氣，也很好看。
兩所院校的陣仗排列的整整齊齊，中間是清晰的楚漢分界，說是校園競技的開幕式實際上更像是兩軍對壘的前陣。
隨著各個競賽組別的檢閱，參賽隊員也紛紛亮相，其中最具氣勢的要數擊劍組、射擊組、騎術組等幾個競技組。
背負利刃的劍士、手挽雕弓的弓箭手、身騎駿馬的騎士……與平時懶散氣場截然相反的少年們帶著自己鋒利的搭檔們一登場就引起了全場陣陣驚呼，一時間夏萊以為自己來到了中世紀的歐洲……魔幻，卻又震蕩的人心房發顫。
夏萊雖然參加了幾乎全科的競技但她卻並未參加任何一個組別的檢閱，主要是每組負責人都希望她能加入自己的陣隊，公平之下她選擇不參加任何陣隊，而是老老實實地窩在班級陣營裏並美其名曰“隱藏實力”。
“王牌都是最後作為壓臺才出現的，所以要低調行事，讓對方不知道我們有王牌。”
她一臉認真的胡謅，把負責人唬得一楞一楞，稍一思考覺得還真是這麽回事。
不過雖然未能參加檢閱但夏萊絲毫沒有遺憾，正因為在臺下她才能有機會清楚的看見這振奮人心的一幕。按下心中難耐的激動，深吸幾口氣動了動發僵的身體她才發現自己手心裏全是汗。
這一幕大概已經成為畢生難忘的經歷。
第一天除了開幕式之外只有幾項比較簡單的競技項目——長跑、射擊和游泳。
這幾項夏萊都沒參加。
她雖然跑得快，但她的技能是瞬移，這種作弊的外掛完全不能在賽場上發揮。
至於射擊和游泳，學院裏有很多能人，甚至是很多富家子弟從小開始培養的興趣，而夏萊完全是只旱鴨子，小時候也只玩過彈弓，因此這兩場也沒她發揮的餘地。
不過為了充分了解每一項競技的模式和規則她特意跑去現場觀賽，結果意外在這兩場都看見了熟悉的身影。
在此之前她看過不少長跑，小到學校運動會，大到國際奧運會，因此在她的印象中長跑就是邁開兩條腿在跑道上跑，但聯合競技的長跑卻很有意思，與傳統印象有很大差別。
首先，跑道不是一馬平川的橡膠跑道，而是由沙地、礫石、泥窪和陷阱組成地勢的不同路段。
其次，賽道也不在校內任何一個他們熟悉的地方。
聖普利斯周圍有一圈無人使用的荒地，夏萊此前註意過但從未深想，直到此時她才知道原來那片荒地並不是無人使用，那就是聖普利斯的領地，平時閑置，有需要時可以直接開發。
……可以說是壕無人性。
所以根據院長的安排，此時這塊領地已經被開發成競技賽場並為長跑量身打造出了各種不同的地勢。
除了地勢難行外，賽道上還設置了不少路障，巨石、腐葉、滾木、甚至還有隨時可能躥出的小動物。
如此別致、困難重重的長跑夏萊也是第一次見，很難不感嘆一句自己見識少了，但如果再想想聖普利斯輸出的高級人才都是去往帝國核心機構……這樣鐵血的競技也就不難理解了。
夏萊就是在這項名曰“長跑”，實際等同越野的競技場上看見了瑟爾。
瑟爾此時穿了一身專業長跑服，正在場外一臉嚴肅的熱身，與平時判若兩人，甚至在此時的他身上完全看不出第一次見面刁難自己的那個紅發校霸的影子。
看見他這一面夏萊很驚訝，很難想象這個日常財大氣粗習慣拿鼻孔看人的地主家的傻兒子竟然也會參加競技並且熟練又認真的走著每一套賽前流程。
再反觀聖瑪利亞學院的參賽選手，也同樣謹慎的應對著比賽流程，主場是對手院校，而對手……什麽水平他也不知道，他自信自己不會輸的同時也在默默觀察分析來自聖普利斯的各位對手。
從每一個眼神、每一個身體動作都能看出，所有人都在極其認真的對待這場校園競技。夏萊此前只把它當成面子工程，但此時認真嚴肅的氣氛也不由得影響到了她。
確實要認真對待比賽啊。她心裏那種漫不經心的想法在此時終於有了改觀。
待比賽正式開始，隨著發令聲起，那個平時吊兒郎當的瑟爾一改懶散的模樣，如同一只狩獵已久的獵豹般沖出去，矯捷如流線的身姿頓時讓夏萊倒吸一口冷氣，不由得挺直身板開始緊張。
她忽然產生一個奇怪的念頭，啊，原來這才是真正的聖普利斯學院生。
那頭名為“瑟爾”的獵豹在沖出後果斷的找準落腳點，靈敏的在宣軟的沙地上跳起，幾下便來到下一處礫石地。礫石地不僅有鋒利的石頭可能會劃傷腳底，踩到圓滑的碎石也可能會摔倒受傷，但瑟爾卻沖的義無反顧，在一而再再而三的震驚下夏萊已經不知該做如何反應，只能握緊拳頭為自己的同伴加油。
聖瑪利亞學院的參賽者們也不甘示弱，忽而落後幾步，忽而又緊追不舍，雙方距離咬的很緊。
夏萊不知道他們在兇險的地勢中如何準確判斷，但看到他們在摔倒、受傷、一秒鐘的停頓都沒有就再次爬起向前沖時心情一直像坐過山車，緊張又激蕩不已。
非常刺激，而這僅僅才是競技場上的第一項。
瑟爾的身影一直遙遙領先，但由於速度過快中途在跨過陷阱時踩到厚厚的落葉上，腳下一滑踏進坑裏崴了腳。就在夏萊以為會他的傷會影響比賽時他卻只是稍作停留被拖後了一步，穩定身形後再次沖了出去。
那一刻她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的心情，敬佩、愕然、刮目相看，她像是重新認識了一遍自己的同學，待心情稍稍平覆後低下頭忽然笑了笑。
真是……每一個都不能小瞧啊。
……
毫無意外，瑟爾拿下了首場最佳，但還沒等夏萊向他道喜他就消失了。
游泳和射擊在不同賽場同時開始，夏萊對射擊的興趣更大，直接去了第二場地。
於是意外的，再次看到了換上射擊服的瑟爾。
他走路時還能看出有些跛，但站在定點射擊場地時卻好像完全沒受傷一樣，身姿筆直，拉開弓箭，他的箭比本人更有銳氣，流行般紮進靶心，引起一陣歡呼。
練習時夏萊註意到他偷偷換了下腳，忍不住替他那只受傷的腳擔心，最後他雖然很遺憾沒能拿得最佳但仍然取得了第二名的好成績，再次刷新了夏萊對他的刻板印象。
三項競技結束後已經到了中午，午餐由學校食堂統一供應。
有些學院生已經很長時間沒吃過食堂，一想到要吃幹巴的面包喝著膻味很重的牛肉湯就唉聲嘆氣，但到了食堂卻意外發現從前寥寥無幾的大堂裏猛然變得擁擠了。
“怎麽這麽多人？”很多人不明所以，“不會是因為聖瑪利亞的人來院長把宮廷禦廚都請來了吧？”
最近吃過食堂的人卻笑而不語，“你嘗嘗就知道怎麽回事了。”
不少人抱著破罐子破摔的心情去打飯，到了窗口卻意外聞到非常勾人胃口的香味。打完飯迫不及待嘗了一口又發現食堂的飯食竟然突飛猛進，變得異常可口，甚至不少人吃出了熟悉的味道。
瑟爾比完賽也來食堂吃飯，自從入學那天他已經幾個月沒來過食堂了，見今天烤肉看起來不錯，便點了一份，結果剛入口他就楞住了。
“這是……”
媽媽，這味道饞哭了他好幾回，簡直終身難忘，可是食堂怎麽能做出這種味道來呢？
他四下尋摸，在一處角落裏發現了一桌熟悉的身影，趕忙端著盤子跑過去。
“夏萊，這到底怎麽回事？是不是學校偷了你的方子？”
夏萊默默看了他一眼，這人仿佛會人格轉換，比完賽立刻就褪去精英外皮變回地主家的傻兒子，說起話來口無遮攔。
不過不光是瑟爾好奇，歐洛洛和妮娜以及曾經在美食攤上幫過忙的小夥伴們也全都嘗出來了，這熟悉的味道確實就是夏萊做的吃食的味道，紛紛問她是怎麽回事。
夏萊美滋滋笑而不語，開玩笑，誰能偷得了精靈的東西，這東西她可是賣了好大一筆幣子，都夠把那間小破鋪子裝修一番了。
他們吃的熱鬧，聖瑪利亞學院的會長也帶著參賽選手們來食堂吃飯，路過夏萊一桌時正聽見她們抱怨，“原以為聖普利斯的院長是個大方的人，可是比賽期間竟然不準備選手專食專餐，真是夠小氣！”
“這種小地方能有什麽好餐食，咱們還是別指望了。”
“好歹是聖普利斯啊，就算比不上我們聖瑪利亞的夥食也不能這麽苛待我們吧？”
“不過，我有一個朋友一直在全大陸尋找美食，聽說白頭翁市前段時間有個什麽美食節，流傳出來不少美食，他還特意趕過來就為了品鑒一口是真是假。”
話剛落音，聖瑪利亞學院的人目光都集中在這個學生身上，“……那到底是真是假？嗤，多半是假的。”
夏萊一桌同伴紛紛翻了個白眼，都已經到食堂了，不能自己嘗嘗？
最後沒等聖瑪利亞的各位對食堂食物有所反饋他們吃完就先行離開了，不過據說這幫嬌小姐們又和食堂打飯的大叔吵了一架，原因是她們挑來挑去最後大叔實在喪失了耐心便不賣給她們了，並請她們回自己的明月城去吃午飯。
……
競技日第二天的比賽項目是擊劍和馬術。
作為東部最負盛名的學院，聖普利斯自然有自己的道場和馬場。道場就在學院裏，馬場在郊區距學校較遠。
兩場比賽時段錯開，上午的擊劍比賽正式開始時間在十點，馬術比賽時間稍晚些。這時大家都已經吃過早飯，學院派出專車將參加馬術的選手和觀賽者送往馬場。
擊劍組負責人也是擊劍協會的會長，夏萊最終還是沒能逃脫加入擊劍比賽的命運。
當時這位會長負上自己的利劍去找夏萊要求她和自己打一架，夏萊根本不同意，結果沒想到這家夥還會背後偷襲！她沒想理他，但他從背後抽出自己的劍就沖了上來往夏萊要害上戳。
即使知道這劍戳不死人夏萊還是條件反射般出手了，於是一位持劍、一位赤手空拳，兩人就這麽在眾目睽睽之下打了一架。
打完這位會長利落的收劍，伸出手，“早就聽說夏萊同學身手了得，果不其然，希望你能加入我們擊劍組。”
說完眨著一雙閃亮的大眼睛，保持禮貌微笑，一雙手卻說什麽也不肯收回。
夏萊沒辦法，被迫加入競技項目加一。
賽前這位會長一臉嚴肅跟夏萊交待著參賽註意事項，夏萊嗯嗯啊啊聽著，然而左耳朵聽進去了又從右耳朵冒出去了。
“會長，”她忽然打斷對方，“我老家有句老話，‘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會長“啊”了一聲，和她大眼瞪小眼。
“所以，”她很認真的看著對方懵懂的表情，“有沒有可能你講的這些我都用不上呢？”
會長：“……”
會長：“雖然我很樂意看見你如此自信，但決不能小瞧對方，他們……”
“會長。”夏萊再次打斷他，帶上面罩，“等著。”
會長搓搓臉，獨自面對她冷酷的背影開始後悔，非常後悔。
不過夏萊沒留給他太長後悔的時間，直到聯合競技結束後很長一段時間，當學院生們提起聖普利斯和聖瑪利亞這場擊劍比賽仍然覺得不真實，仿佛只是一場玩笑，或者做了一場短暫滑稽的夢。
兩個學院之間的擊劍比賽一共五場，前四場已經打成平手，夏萊這一場是非常關鍵的一場……也是結束最快的一場。
聯合競技說公平，卻也不公平。
任何一場比賽裏都沒有“男子賽”與“女子賽”一說，選擇對手全憑抽簽，所以對手是隨機的，性別也隨機。
夏萊對戰的是一位男學院生。
一身擊劍服，如果不報性別基本看不出，加之夏萊身材高挑已經與男學院生平均身高劃等，所以對方並沒註意到自己對手的性別，他也不關心。
夏萊同樣不關心。
她只想自己這場比賽快點結束好趕過去看馬術比賽，她還挺喜歡看那種騎士風格的比賽。
擊劍比賽有個賽前儀式。
兩人站在賽場中間，在裁判的示意下舉步上前，雙劍交叉，輕輕碰觸，以示禮儀。
這時夏萊還有空分神想道，這和老家的球類比賽完雙方互相握手是一樣的道理。
小小的儀式結束後，便開始正式競技。
夏萊整個人放松的站在自己這方賽場，對方和她截然相反，即便中間隔了幾米她仍然能感受到對方壓迫的氣勢。
聽說對方好像是聖瑪利亞學院的擊劍隊長。她又想，同時還有些迷惑，自己這方如果是擊劍會長上場就是身份相當，可他為什麽不上非要她來對戰呢？
顯然，對方也有同樣的想法。
聽說自己的對手只是個不知從哪兒找來的業餘選手，甚至連愛好者都算不上，他非常不屑，也很不滿，認為聖普利斯情敵，且在輕視他。
我會讓他/她好看。這位對手從鼻子裏嗤出一聲，讓聖普利斯後悔這麽輕敵。
他甚至已經打算好贏下比賽後怎麽好好羞辱對方一番。
聖瑪利亞學院觀賽的同學也很激動，“加油，幹掉聖普利斯！讓他們永不翻身！”
聖普利斯的學院生們當然也不落下風，緊跟著打氣，“夏萊，反殺他！守護我們的榮耀！”
夏萊：“……”
她幾乎就要出劍了，卻差點洩氣，關鍵時刻如此中二的臺詞就不要說出口了好麽？
雙方的呼喊震耳欲聾，然而隨著裁判“開始”的手勢落下，賽場上卻瞬間萬籟寂靜。
……這場比賽也許並不需要裁判。每個人腦子裏都忽然冒出來這麽一句話。
夏萊發誓，她絕對沒啟動任何外掛技能，但種族優勢並不是她能控制得了的。
對方的劍還沒刺出，忽然感覺胸口被什麽頂住，低頭便看見鬼魅般抵在自己身前的劍尖。
對方一臉茫然：“？？”什麽，這是什麽玩法？不是至少要比劃幾個回合才能出結果的嗎，現在又是什麽情況？
場外觀眾也是同款表情：？？賽場上發生了什麽？這是人類會有的速度嗎？他們並沒看見有人動，怎麽聖普利斯的那位選手就已經到了對方跟前？
然而裁判已經給出“一擊”的手勢，場外是震人發聵的尖叫聲：“啊啊啊啊——夏萊——”
對方還沒弄明白怎麽回事，震驚中恍恍惚惚進行第二回合比賽。
同樣不解的事再次發生了，他看著再次出現在自己腰側的利劍，順著劍柄看向眼睛都沒來得及眨就閃到自己跟前的對手，忽然有些不明白了。
不是說對方連業餘選手都不是嗎？這場比賽到底是在比什麽啊？
夏萊平穩吸進去的一口氣氣還沒呼完，二擊已達成。
再來一擊比賽就結束了，想到馬上可以去看馬術比賽，夏萊心裏終於有點雀躍。
此時不只是她的對手一臉茫然，場外觀眾面面相覷，就連裁判也被震驚的無法動彈。
比賽確實是剛開始對吧？不是他還沒睡醒對吧？這可真是有生之年開了眼的比賽，可是如此碾壓的速度還能叫“比賽”嗎？
獨自面對夏萊冷酷背影的擊劍會長後悔的情緒剛上來就被夏萊一劍刺回去了。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他終於理解夏萊這句話的意思了。
對方會長的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混蛋，你到底在幹什麽？！夢游麽？這是比賽！你的對手已經完成兩擊了！！”
原來我在夢游嗎？不，不是！我是來參加比賽的！不是只有聖普利斯才有自己的榮耀！
對方忽然被自己的會長罵醒，再看向夏萊時怒氣值已拉滿。
這個人在耍戲他麽？她竟敢耍戲他？！那他就氣場全開，讓她見識見識什麽才是真正的擊劍手。
夏萊當即感受到了對方的氣勢，所有認真的對手都值得敬重，但是……結束了。
終於可以去看期待已久的馬術比賽了。
夏萊鄭重豎起自己的劍，沖向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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