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瘋狂美食節（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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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瘋狂美食節（十四）
白頭翁市有屬於自己的代表性美食了！
這一天所有從美食節回來的人臉上都帶著饕足，每個人都敞開肚皮吃了一回，他們拍著餵的圓滾滾的肚子，邊往家趕邊感嘆——
十八號攤主熬的湯真香啊。
原來蔬菜在湯裏煮過入味後是如此鮮美。
還有魚丸，原來魚肉可以做成那樣軟糯勁道的丸子，裏面再加點肉餡，天，現在想想還回味無窮。
怪不得書記官大人愛吃，這些大人們真是美食雷達，總是知道食不厭精膾不厭細，怎樣吃更好吃，可以做成怎樣更令人驚喜的食物，真是讓人羨慕。
不過現在他們不用再羨慕那些大人，他們也有屬於自己的精膾食物了。
二十五梅花幣，想起這個價格又不禁想在心裏念叨一遍，僅僅二十五枚幣子，就能吃到許許多多的蔬菜還附贈一碗濃湯。
這個價格平日裏能買到些什麽呢？一雙草鞋都不止這個價錢，可現在他們卻能體驗到和大人們一樣的快樂。
那位夏老板真的只是十八號攤位的攤主嗎？她簡直就是大家的救世主！
這樣感慨著又開始盼望下一頓的到來，奈何現在太撐胃裏已經再也塞不下任何東西了，哪怕一根嬌嫩的菜葉。
都怪老板做的太好吃，連湯都芳香四溢油而不膩，聞著就讓人胃口大開，喝上之後更是一口都不能停，以至於吃到肚飽溜圓，一點空隙都不舍得留。
市民們咂咂嘴，聽小老板說明天的食物比今天還要隆重，無法想象那是什麽，但就是敢自信的肯定那一定是能讓大家再次瘋狂起來的食物。
橫空出世的美食給夏萊帶來將近一百普特幣的收益，換算下來一天就收入過萬，不管是哪個時代這都是相當讓人眼紅的成績。
再次一夜暴富！
到目前為止夏萊已經賺了五百多枚普特幣，中級系統升級為高級需要達到一千普特幣營業額，美食節過去六天她就已經達成了一半的目標，而最後一天將是重中之重。
她敢肯定，這一天才是真正的重頭戲，那天的入賬將超越以往的每一天。
這天晚上臨收攤之前夏萊去找隔壁攤位賣熏肉的老比利商量，希望借他的攤位一用，同時她將支付老比利這一天的攤位費，以及按照他這周最高的日收益支付等額補償。
老比利鮮肉賣的不錯，他肯冒著危險去獵一些別人不敢涉險的獵物，做熏肉的手藝也不錯，在每年的美食節上都算生意不錯的攤主。
今天仰仗隔壁火爆的十八號攤位，他撿漏賺的比往年都要多。不過饒是如此，他最高的日收益也不及隔壁最低的那天。
而且最後一日按照往年的慣例基本上大大小小的攤子都開始打包回去了，今年或許受十八號攤位影響，周圍的攤主都想蹭點客流量不會收攤那麽早，但收益驟減也是必然的。
綜上，老比利還有什麽不同意的呢，他欣然接受。
除此之外他還有個額外的收獲，他一夜暴富的鄰居還要向他訂購新鮮肉類，這可讓知道消息的攤主們眼紅壞了。
“你要多少斤肉？！”老比利不敢置信的嚷道，一度以為自己聽錯了。
“兩百斤。”
夏萊伸出兩根手指頭，“就要上次那種篤鳥肉，如果有類似的肉質很鮮嫩的也可以來點，兩百斤還不一定夠。”
“我的老天。”老比利擦擦額頭的汗，這、這可真是了不得，兩百斤！他一周也賣不動兩百斤肉哇。
然而這還不一定夠。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的老鄉們食量竟然如此之大，他一言難盡看著自己的大客戶，這位小老板太看得起老鄉們了，大家的胃都是被她的美食餵大的。
“今天晚上就要，而且上次來穿串的幾位還願意過來賺點零花錢嗎？我還需要將這些肉都穿成肉串。”
“他們當然願意來，不過我手裏只有兩只新鮮篤鳥，大概八十斤，我需要再獵幾只，稍晚一些送過來。”
兩個人說定後老比利就開始收拾自己的攤子。
可以提前收攤並且提前一天賺到錢讓他心情很愉快，今天晚上送貨上門之後他還能跟著穿肉串的老鄰居們一起賺點外快，林林總總算下來他還真賺了不少。
和大方的人打交道真是件愉快的事，老比利哼著歌很快就把攤子收拾幹凈了。
“需要留些什麽給你用嗎？”他問。
夏萊擺擺手，“大概只需要面積很大的空場地和一些小桌子小椅子。”
這些小玩意兒老比利攤位上沒有，但他說如果夏萊需要他能弄來一些。
“那可太需要啦。”
夏萊瞪大眼睛，“您可真厲害，什麽都難不倒您。”
老比利嘿嘿笑道：“我在白頭翁市生活這麽多年，財產沒攢下多少，但好人緣和老鄰居可攢下了不少。”
……
晚上幾位賺外快的老夥計再次來到普林斯路。
“我不太明白……”
一位比利的老鄰居看著雜貨鋪詭異的門面沈默了半晌終於忍不住開口，“這位夏老板是沒錢裝修自己的店面嗎？”
這其實也是其他人心中的疑問，大家沈默了一瞬。
過了一會兒有人接話，“我更想知道的是，她的鄰居是投訴成癮的金店老板賽德羅，這家夥可是有名的暴脾氣，他竟然會安靜的視而不見？”
於是大家一起咂咂嘴，偷偷議論這位小夏老板果真深藏不露。
閑話片刻，夏老板把老比利提前送來的兩只處理好的篤鳥肉拎出來了，“我已經腌制過了，竹簽子也準備好了，大家幫忙穿成串就可以，每只簽子上要串上五大塊肉。”
大家聽到她這種仿佛“我串的肉很多賊實惠”的語氣，不由得一楞。好家夥，昨天把蔬菜穿串賣就已經夠讓人驚掉下巴的了，今天竟然還有層出不窮的花招。
有人試著委婉的提醒她，我們平時吃肉切成掌心那麽大一塊都算小了，你把那麽大一只篤鳥剁成這麽小小一塊，還不夠塞牙縫的，這是讓食客們玩“找找找”的游戲嗎？別看你前幾天生意火爆，要搞成這樣他們可能就不會買單了，食客們可都是很精打細算的。
夏萊卻絲毫不在意的擺擺手，“肥瘦相間，五塊已經不小了。”
於是有人試探著問，“那這麽一小串要賣多少錢？”
夏萊伸出一只手掌。
“五、五個梅花幣？！”
夏老板笑瞇瞇點頭。
眾人面面相覷：“！！”你可真敢漫天要價啊！怎麽不說五枚普特幣吶！
半晌一言難盡的笑笑，沒想到啊沒想到，你竟是這樣的奸商！
肉在這個世界是最便宜的，大家想吃肉就在自家附近挖個陷阱，總有愚蠢的動物自己跳進來。若是口味比較挑剔想吃點肉嫩的，就去林子裏自己獵一只回來。
總之沒有人會為了一口肉就花上五個梅花幣！他們敢這樣斷言，有這五枚梅花幣再加二十枚去吃一碗營養豐富能吃菜能喝湯的麻辣燙不香嗎。
也有人勸夏萊不要砸自己招牌，首先賣肉就不是個好主意，你像前幾天一樣，做一些能讓所有人稱道、也能留在大家記憶中的美食不好嗎，最後一天了千萬要謹慎啊。
夏萊也只是笑著搖頭，她當然不會砸自己招牌，畢竟當初地主家的傻兒子瑟爾為了吃一塊能饞哭的烤肉可是花了十枚普特幣呢。
而且她敢肯定，等明天絕活一亮出來，別說肉串五塊錢一串，就是五十塊錢一串也有人前赴後繼來買。
她賣的是口味和手藝，而不是肉本身。
吃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味道和氛圍。
不信待明天過後你問問整個白頭翁市的老鄉們，有什麽是一頓燒烤解決不了的嗎？有的話那就兩頓，左手擼串右手幹啤，兩頓之後絕對上頭。
不過這些暫時都是商業機密。
噓。
……
美食節第七天，又一個周末來臨。
早早就來十八號攤位前候著食客們發現這裏再次進行大改造了。
不僅把攤位前前後後的場地都擺上了小桌子和小椅子，甚至還擴張到了隔壁。賣熏肉的攤子同樣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同款小桌椅。
整個場地打掃的幹凈整潔，壓根兒不用廣告牌，這種整潔的環境本身就是一種招牌，食客們一打眼就知道——這就是招呼他們坐過去一邊休息一邊享受美食的。
於是食客們又好奇了，今天的食物會是什麽呢？
年輕的夏老板抱著一大盆串好的食材走出來，“今天天氣好，適合吃燒烤！”
圍觀的食客們“謔喔”了一聲，那張大盆已經足夠一個幾歲的孩子躺進去洗澡了，她看起來那麽瘦弱的身軀是如何有那麽大的力氣抱得動這樣重一只盆。
今天和往常不一樣，所有食材還沒上烤架，食客們什麽味兒都聞不到，只能抻著脖子往大盆裏看。
“燒烤是什麽？”
食客們嚷嚷道：“燒烤怎麽吃啊？”
夏萊：“當然是烤著吃！今天接受點單，還有啤酒供應。燒烤和啤酒是絕配哦！”
她把菜單甩的嘩嘩響，“所有食材都在這裏，今天是第一天也為了方便結賬，所有肉串和烤菜是一個價格，吃完之後數簽子結賬噢。”
數簽子結賬？食客們聽得一楞一楞。
以往大家去餐館吃飯，粗糙點的就按肉的塊數算錢，精細些的會把肉好好加工一番裝進盤子裏然後按盤收費，但數簽子這是個沒聽說過的稀奇吃法。
有人質疑，“蔬菜和肉都串在簽子上嗎？吃得多老板會不會數錯簽子給咱算錯賬？”
夏萊呲著一口大白牙，“不會，我算數很好。統一五枚梅花幣一串，絕不會多收你們一個幣子。”
“五枚梅花幣？”隊伍裏又是一陣嘩然，也不知是驚訝肉太貴還是菜太便宜。
“今天肉和菜一個價格嗎？”
“昨天麻辣燙裏那麽多菜也才二十梅花幣啊。”
“……這麽吃是不是不太劃算？”
夏萊微笑著也不解釋，任憑食客們自行計算。
難道會有老板做生意前不算賬嗎？乍一聽上去肉和菜一個價格很貴，但凡你靜下心來算一算就絕對不可能讓你算出昨天比今天更劃算來。夏萊得意的想，今天永遠比昨天更優惠，這可是生意經秘籍。
在議論聲中有人笑話那位擔心老板會算錯數的客人，“你沒見到這攤子從老板到幫忙的都是學生，該不會是你想趁老板忙多吃兩串吧？”
食客紅著一張臉惱羞成怒，“我都跟著老板排了一周的隊，豈會貪圖幾個幣子的便宜！”
夏萊擺擺手，“數少了算我送你們，數多了你們來找我，再補你們幾串。”
……
很快開始有人點單。
食客們先對著菜單識別了一番，除了很少的幾樣在前一天吃過的麻辣燙裏出現過，其它仍然是他們不認識的。
比如烤面筋、烤豆皮、烤苕皮、烤魚豆腐、烤香菜卷，不得不說十八號攤位老板在美食節相當下了一番苦功夫，連餐單的圖片制作都誘人口舌生津，瞧著就色香味俱全，吃起來豈不更解饞。
這些食客們點餐點的也很痛快，他們之所以能叫出每一種菜的名字是因為夏老板很貼心，菜單上所有菜品都備註了名稱。
餐單上從上到下一樣樣掃過也有他們熟悉的，諸如烤腸、烤翅、烤脖、烤面包片。
除此之外也有一些蔬菜類，比如烤辣椒、烤韭菜、烤茄子……這又給他們開了眼界，蔬菜他們一向只做燉菜，他們不知道可以做成麻辣燙那種燙菜，也沒人嘗試過把它們烤著吃。
但小老板的各種做法就很香。
隨著第一個客人開始點餐，食材架上烤架，撒上雜貨鋪特供燒烤料和辣椒粉，辛辣刺激的味道像被風席卷著，呼啦沖進人群，一下就勾起了肚裏的饞蟲。
“瑪利亞，這也太香了吧？”
終於有人理解燒烤為什麽價格會貴一些了，“這是加了什麽料呦，難怪要五枚幣子一串。”
“天哪，我已經受不了這種香味了。”有人開始不住揉著自己的胃，“前面點單怎麽那麽慢……”
“……餵，前面的人你們快一點好不好，少點些，給後面的老鄉留著點！”
也有人在辣氣中連打了幾個噴嚏，驚喜的問，“這麽辣是放了辣椒嗎？我喜歡！”
市民們以往的口味偏淡，而夏萊的攤位上架的美食幾乎全部是重口味，她原以為市民們會吃不慣，沒想到一個個都接受良好，甚至還有人要求多加辣。
幫工的夥伴們又開始了忙碌的一天，在夏萊攤子上蹭了這麽久的美食，他們對種種食材已經不再陌生，下午營業之前夏萊特意給他們做了臨時培訓，結果發現不管她隨便指哪一樣他們都能準確且快速的識別並報出名字來。
再沒有比他們更靠譜的幫手，夏老板徹底放心了。
擴大的攤子和幹凈的就餐環境吸引了很多食客入座，點餐和取餐分為兩個不同的通道，他們取到餐後隨意找一張桌椅就坐下來開始用心品嘗這讓人垂涎三尺的“燒烤”。
一口烤篤鳥肉下去，嗯，香！
雖然是架在火上烤但肉質卻依然緊實富有彈性，一口下去滿嘴冒油卻油而不膩，其中還包裹著一股焦香味，最外層又撒了厚厚一層料粉，這真是絕頂的人間美味！
再一口烤豆皮，唔，豆子原來還能做成這樣嫩滑的豆皮嗎？塗上醬料後同樣口齒留香。
還有烤青菜，這種叫作香菜卷的可愛小卷，上面塗著和豆皮一樣的同款醬料，咬下去既有豆子的醇香又有香菜特有的香味，別說五枚梅花幣，就是五十枚也值了！
今天幸好也來排隊了，夏老板的菜譜真是為他們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原來萬物皆可烤，從前自己的吃食可真是太乏味了。
如果吃鹹了吃膩了再來半杯啤酒。
酒大家都喝過，諾亞帝國有不少酒館，但那些酒喝起來就很一般，味道酸澀，就這樣很多人還是會在勞累的時候來上一杯解解乏。
十八號攤位上這種啤酒卻截然不同，據說是用小麥發酵釀造的，那味道，雖然不知道帝國的貴族們都喝些什麽酒，但他們敢斷言，這位小老板賣的啤酒就算貴族們嘗到了也一定會驚艷。
瞧，我們現在也和貴族們一樣品嘗到了同樣的美食……唔，說不定比他們吃的還要好。
左一口燒烤，右一口啤酒，這樣的日子真是賽神仙吶。
……
本地食客對於十八號攤位的點餐習慣已經非常熟悉，因而點起來很絲滑，就是菜品太多讓他們有些猶豫，不過實在不知道點什麽好的話也有一個簡單粗暴的辦法——每樣都來一份就好。
外地趕來的食客不了解這個攤子的點餐流程，所以排到他們的時候隊伍前進的速度就會明顯慢下來。
胡力就是其中之一。
他在排隊的人群中甩動著腦袋，視線隨著每一個取完餐的食客而動，他要仔細觀察他們都點了什麽，怎樣能快速點完又不鬧出點餐的笑話……總之不能讓別人看出他是個外地人，而且還是個不會點餐的外地人。
胡力從明月城來。
明月城是一座和白頭翁市齊名、承載著另一所諾亞帝國頂尖貴族學府聖瑪利亞學院的城市。
雖說是齊名但明月城的人卻始終認為自己高對方一頭，在他們眼裏白頭翁市總是有點偏僻、有點土氣的小城，即使有聖普利斯支撐著這片土地也改變不了它遠沒有明月城更時尚、更富有、更新潮的事實。
不過胡力從不這麽認為。
在他看來明月城和白頭翁市沒什麽區別，甚至和整個諾亞帝國的其他城市也沒什麽分別，因為它沒有什麽特色美食。
連特色美食都麽得，還有什麽可驕傲的？
對於一個夢想是“找尋到這個大陸上最妙的食物”的覓食者，連一樣非常可口的美食都挖掘不到真是太痛苦了！
胡力以為自己可能一輩子都得忍受乏味不可口的食物。
然而就在昨天，來自白頭翁市的朋友使出了殺手鐧，那個討厭的家夥向他炫耀自己的城市出現了一種“此品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的美食——麻辣燙。
據說做法是把食材放到濃湯裏燙，但燙過之後不禁沒失去新鮮度，反而因為浸過濃湯更加可口入味，就連那個湯，朋友是這麽形容的——食完一碗仿佛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得到了慰藉，撫平了一切不善。
這太誇張了！
胡力心動，但也懷著一絲懷疑，最後實在沒禁得住誘惑緊趕慢趕來到傳說中的十八號攤位。
很可惜，他還是錯過了傳說中絕頂的麻辣燙。
之後一直在懊惱，要是他能在朋友炫耀完之後馬上趕過來一定能吃上。至於是不是那麽絕頂好吃，那一定得親自嘗過才知道。
直到今天早上，起床後那個愛炫耀的討厭朋友專程過來找他，要帶他去十八號攤位排隊搶美食。
“還哪有什麽美食。”胡力沮喪的把自己埋進被子裏，“我已經錯過你說的那種美食了，連味道都沒聞到。”
其實倒也不是一絲味道都沒聞到，畢竟這樣一種風靡全城的烈性美食如果人手一份的話，只要進入這座城市你就會發現一個驚人的事實——滿城都是麻辣燙味！
可是嘗不到，跟在人家屁股後面聞味兒有什麽意思。
“當然有美食！”
朋友毫不客氣把他揪起來，“我不是和你說過嘛，十八號攤位從美食節第一天開始每天都會上新一種食物，今天是最後一天，聽說老板要搞個大的！”
至於到底有多大，朋友描述不出來，胡力也想象不到，但他聽到這個消息立馬就從床上爬起來。
直到看到一排排整齊擺放的桌椅板凳，和食客坐在上面齜牙咧嘴甩開膀子咬著簽子擼烤串的場面時才知道確實是自己沒見識了。
這確實是極生動的大場面，令人難忘。
隨著一單單增加，大把大把的肉串蔬菜卷架上了烤架，烤架前的學院生們再也不是一副衣冠楚楚舉止優雅的模樣，他們甚至比食客們更豪放。
左手抓起一把燒烤料，右手揮灑一片辣椒粉，再伸出胳膊抹抹額頭上的汗，炎熱的氣溫下炭火將他們烤的滿臉通紅，但那一張張年輕的臉上卻洋溢著道不盡的快活。
烤出的食物也絲毫不辜負他們的付出，香氣在隊伍的縫隙中穿梭，轉頭身邊的人就用實際行動和誇張的表情演繹著這種香味所帶來的愉悅感。
胡力在一波接一波的食物香味中咕咚咕咚口水咽個不停，雖然昨天錯過了一場美食盛宴，但今天這場似乎真的接近“整座大陸最妙的食物”了。
燒烤——聞所未聞的吃法，尋尋覓覓了這麽多年，光聞著味他就知道，這一定就是他要找的食物！
胡力在長長的隊伍的中望眼欲穿，一方面抱怨隊伍太長，一方面又表示理解，隊伍長正是說明這裏的食物好吃啊。
終於排到他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他偷偷瞄著隔壁取餐通道剛取走自己那份立馬就開吃的食客，再次響亮的咽了口口水，豪氣萬丈把每一樣都點了一串。
這個、這個，還有那個，全都來一份。還有啤酒，一定要來一瓶。
咱不差錢，差的就是這口美食！
胡力選擇和那些豪放的食客一樣在就餐區直接擼串。
因為點的量多，充當服務生的學院生把烤串全部送到的時候差不多用了近半個小時。
不過胡力絲毫沒有怨言，這樣陸續送過來完全沒問題，他可以用充足的時間一點一點體會食物的美好，一直吃一直吃，到吃完都是熱乎的。
烤篤鳥肉真好吃啊，烤的火候剛剛好，料粉雖然厚重但精髓也在這些料粉上。胡力每吃一口都在心裏點評，攤主可真是個大方的人，能看出所有食材都不是直接上火烤的，為了保證蔬菜或肉質鮮美水分不流失，每一樣上面都刷了一層食用油。
就憑這份對食物的用心，胡力覺得在自己有限的搜索範圍內再找不到第二份。
讓他驚訝的是，十八號攤位竟然還有烤蝦！
外殼烤的酥脆，蝦肉卻相當嫩滑，真正做到了外焦裏嫩。
烤蝦上沒有放過多的佐料，只有鹽，但就這麽吃起來卻也無比美味。
……吃多了，有點鹹，趕緊來口啤酒。
啤酒一喝起來就控制不住，胡力噸噸噸灌了半瓶。
爽翻了！
他一抹嘴角，那些烤豆皮、烤紅薯片、烤香菜卷等等等等，任何一樣拿出來都是他吃過的食物當中的畢生之最。
他一定要當十八號攤位的宣傳大使，讓整個大陸的人都知道，咱們白頭翁市有稱霸的美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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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頭翁市有屬於自己的代表性美食了！
這一天所有從美食節回來的人臉上都帶著饕足，每個人都敞開肚皮吃了一回，他們拍著餵的圓滾滾的肚子，邊往家趕邊感嘆——
十八號攤主熬的湯真香啊。
原來蔬菜在湯裏煮過入味後是如此鮮美。
還有魚丸，原來魚肉可以做成那樣軟糯勁道的丸子，裏面再加點肉餡，天，現在想想還回味無窮。
怪不得書記官大人愛吃，這些大人們真是美食雷達，總是知道食不厭精膾不厭細，怎樣吃更好吃，可以做成怎樣更令人驚喜的食物，真是讓人羨慕。
不過現在他們不用再羨慕那些大人，他們也有屬於自己的精膾食物了。
二十五梅花幣，想起這個價格又不禁想在心裏念叨一遍，僅僅二十五枚幣子，就能吃到許許多多的蔬菜還附贈一碗濃湯。
這個價格平日裏能買到些什麽呢？一雙草鞋都不止這個價錢，可現在他們卻能體驗到和大人們一樣的快樂。
那位夏老板真的只是十八號攤位的攤主嗎？她簡直就是大家的救世主！
這樣感慨著又開始盼望下一頓的到來，奈何現在太撐胃裏已經再也塞不下任何東西了，哪怕一根嬌嫩的菜葉。
都怪老板做的太好吃，連湯都芳香四溢油而不膩，聞著就讓人胃口大開，喝上之後更是一口都不能停，以至於吃到肚飽溜圓，一點空隙都不舍得留。
市民們咂咂嘴，聽小老板說明天的食物比今天還要隆重，無法想象那是什麽，但就是敢自信的肯定那一定是能讓大家再次瘋狂起來的食物。
橫空出世的美食給夏萊帶來將近一百普特幣的收益，換算下來一天就收入過萬，不管是哪個時代這都是相當讓人眼紅的成績。
再次一夜暴富！
到目前為止夏萊已經賺了五百多枚普特幣，中級系統升級為高級需要達到一千普特幣營業額，美食節過去六天她就已經達成了一半的目標，而最後一天將是重中之重。
她敢肯定，這一天才是真正的重頭戲，那天的入賬將超越以往的每一天。
這天晚上臨收攤之前夏萊去找隔壁攤位賣熏肉的老比利商量，希望借他的攤位一用，同時她將支付老比利這一天的攤位費，以及按照他這周最高的日收益支付等額補償。
老比利鮮肉賣的不錯，他肯冒著危險去獵一些別人不敢涉險的獵物，做熏肉的手藝也不錯，在每年的美食節上都算生意不錯的攤主。
今天仰仗隔壁火爆的十八號攤位，他撿漏賺的比往年都要多。不過饒是如此，他最高的日收益也不及隔壁最低的那天。
而且最後一日按照往年的慣例基本上大大小小的攤子都開始打包回去了，今年或許受十八號攤位影響，周圍的攤主都想蹭點客流量不會收攤那麽早，但收益驟減也是必然的。
綜上，老比利還有什麽不同意的呢，他欣然接受。
除此之外他還有個額外的收獲，他一夜暴富的鄰居還要向他訂購新鮮肉類，這可讓知道消息的攤主們眼紅壞了。
“你要多少斤肉？！”老比利不敢置信的嚷道，一度以為自己聽錯了。
“兩百斤。”
夏萊伸出兩根手指頭，“就要上次那種篤鳥肉，如果有類似的肉質很鮮嫩的也可以來點，兩百斤還不一定夠。”
“我的老天。”老比利擦擦額頭的汗，這、這可真是了不得，兩百斤！他一周也賣不動兩百斤肉哇。
然而這還不一定夠。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的老鄉們食量竟然如此之大，他一言難盡看著自己的大客戶，這位小老板太看得起老鄉們了，大家的胃都是被她的美食餵大的。
“今天晚上就要，而且上次來穿串的幾位還願意過來賺點零花錢嗎？我還需要將這些肉都穿成肉串。”
“他們當然願意來，不過我手裏只有兩只新鮮篤鳥，大概八十斤，我需要再獵幾只，稍晚一些送過來。”
兩個人說定後老比利就開始收拾自己的攤子。
可以提前收攤並且提前一天賺到錢讓他心情很愉快，今天晚上送貨上門之後他還能跟著穿肉串的老鄰居們一起賺點外快，林林總總算下來他還真賺了不少。
和大方的人打交道真是件愉快的事，老比利哼著歌很快就把攤子收拾幹凈了。
“需要留些什麽給你用嗎？”他問。
夏萊擺擺手，“大概只需要面積很大的空場地和一些小桌子小椅子。”
這些小玩意兒老比利攤位上沒有，但他說如果夏萊需要他能弄來一些。
“那可太需要啦。”
夏萊瞪大眼睛，“您可真厲害，什麽都難不倒您。”
老比利嘿嘿笑道：“我在白頭翁市生活這麽多年，財產沒攢下多少，但好人緣和老鄰居可攢下了不少。”
……
晚上幾位賺外快的老夥計再次來到普林斯路。
“我不太明白……”
一位比利的老鄰居看著雜貨鋪詭異的門面沈默了半晌終於忍不住開口，“這位夏老板是沒錢裝修自己的店面嗎？”
這其實也是其他人心中的疑問，大家沈默了一瞬。
過了一會兒有人接話，“我更想知道的是，她的鄰居是投訴成癮的金店老板賽德羅，這家夥可是有名的暴脾氣，他竟然會安靜的視而不見？”
於是大家一起咂咂嘴，偷偷議論這位小夏老板果真深藏不露。
閑話片刻，夏老板把老比利提前送來的兩只處理好的篤鳥肉拎出來了，“我已經腌制過了，竹簽子也準備好了，大家幫忙穿成串就可以，每只簽子上要串上五大塊肉。”
大家聽到她這種仿佛“我串的肉很多賊實惠”的語氣，不由得一楞。好家夥，昨天把蔬菜穿串賣就已經夠讓人驚掉下巴的了，今天竟然還有層出不窮的花招。
有人試著委婉的提醒她，我們平時吃肉切成掌心那麽大一塊都算小了，你把那麽大一只篤鳥剁成這麽小小一塊，還不夠塞牙縫的，這是讓食客們玩“找找找”的游戲嗎？別看你前幾天生意火爆，要搞成這樣他們可能就不會買單了，食客們可都是很精打細算的。
夏萊卻絲毫不在意的擺擺手，“肥瘦相間，五塊已經不小了。”
於是有人試探著問，“那這麽一小串要賣多少錢？”
夏萊伸出一只手掌。
“五、五個梅花幣？！”
夏老板笑瞇瞇點頭。
眾人面面相覷：“！！”你可真敢漫天要價啊！怎麽不說五枚普特幣吶！
半晌一言難盡的笑笑，沒想到啊沒想到，你竟是這樣的奸商！
肉在這個世界是最便宜的，大家想吃肉就在自家附近挖個陷阱，總有愚蠢的動物自己跳進來。若是口味比較挑剔想吃點肉嫩的，就去林子裏自己獵一只回來。
總之沒有人會為了一口肉就花上五個梅花幣！他們敢這樣斷言，有這五枚梅花幣再加二十枚去吃一碗營養豐富能吃菜能喝湯的麻辣燙不香嗎。
也有人勸夏萊不要砸自己招牌，首先賣肉就不是個好主意，你像前幾天一樣，做一些能讓所有人稱道、也能留在大家記憶中的美食不好嗎，最後一天了千萬要謹慎啊。
夏萊也只是笑著搖頭，她當然不會砸自己招牌，畢竟當初地主家的傻兒子瑟爾為了吃一塊能饞哭的烤肉可是花了十枚普特幣呢。
而且她敢肯定，等明天絕活一亮出來，別說肉串五塊錢一串，就是五十塊錢一串也有人前赴後繼來買。
她賣的是口味和手藝，而不是肉本身。
吃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味道和氛圍。
不信待明天過後你問問整個白頭翁市的老鄉們，有什麽是一頓燒烤解決不了的嗎？有的話那就兩頓，左手擼串右手幹啤，兩頓之後絕對上頭。
不過這些暫時都是商業機密。
噓。
……
美食節第七天，又一個周末來臨。
早早就來十八號攤位前候著食客們發現這裏再次進行大改造了。
不僅把攤位前前後後的場地都擺上了小桌子和小椅子，甚至還擴張到了隔壁。賣熏肉的攤子同樣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同款小桌椅。
整個場地打掃的幹凈整潔，壓根兒不用廣告牌，這種整潔的環境本身就是一種招牌，食客們一打眼就知道——這就是招呼他們坐過去一邊休息一邊享受美食的。
於是食客們又好奇了，今天的食物會是什麽呢？
年輕的夏老板抱著一大盆串好的食材走出來，“今天天氣好，適合吃燒烤！”
圍觀的食客們“謔喔”了一聲，那張大盆已經足夠一個幾歲的孩子躺進去洗澡了，她看起來那麽瘦弱的身軀是如何有那麽大的力氣抱得動這樣重一只盆。
今天和往常不一樣，所有食材還沒上烤架，食客們什麽味兒都聞不到，只能抻著脖子往大盆裏看。
“燒烤是什麽？”
食客們嚷嚷道：“燒烤怎麽吃啊？”
夏萊：“當然是烤著吃！今天接受點單，還有啤酒供應。燒烤和啤酒是絕配哦！”
她把菜單甩的嘩嘩響，“所有食材都在這裏，今天是第一天也為了方便結賬，所有肉串和烤菜是一個價格，吃完之後數簽子結賬噢。”
數簽子結賬？食客們聽得一楞一楞。
以往大家去餐館吃飯，粗糙點的就按肉的塊數算錢，精細些的會把肉好好加工一番裝進盤子裏然後按盤收費，但數簽子這是個沒聽說過的稀奇吃法。
有人質疑，“蔬菜和肉都串在簽子上嗎？吃得多老板會不會數錯簽子給咱算錯賬？”
夏萊呲著一口大白牙，“不會，我算數很好。統一五枚梅花幣一串，絕不會多收你們一個幣子。”
“五枚梅花幣？”隊伍裏又是一陣嘩然，也不知是驚訝肉太貴還是菜太便宜。
“今天肉和菜一個價格嗎？”
“昨天麻辣燙裏那麽多菜也才二十梅花幣啊。”
“……這麽吃是不是不太劃算？”
夏萊微笑著也不解釋，任憑食客們自行計算。
難道會有老板做生意前不算賬嗎？乍一聽上去肉和菜一個價格很貴，但凡你靜下心來算一算就絕對不可能讓你算出昨天比今天更劃算來。夏萊得意的想，今天永遠比昨天更優惠，這可是生意經秘籍。
在議論聲中有人笑話那位擔心老板會算錯數的客人，“你沒見到這攤子從老板到幫忙的都是學生，該不會是你想趁老板忙多吃兩串吧？”
食客紅著一張臉惱羞成怒，“我都跟著老板排了一周的隊，豈會貪圖幾個幣子的便宜！”
夏萊擺擺手，“數少了算我送你們，數多了你們來找我，再補你們幾串。”
……
很快開始有人點單。
食客們先對著菜單識別了一番，除了很少的幾樣在前一天吃過的麻辣燙裏出現過，其它仍然是他們不認識的。
比如烤面筋、烤豆皮、烤苕皮、烤魚豆腐、烤香菜卷，不得不說十八號攤位老板在美食節相當下了一番苦功夫，連餐單的圖片制作都誘人口舌生津，瞧著就色香味俱全，吃起來豈不更解饞。
這些食客們點餐點的也很痛快，他們之所以能叫出每一種菜的名字是因為夏老板很貼心，菜單上所有菜品都備註了名稱。
餐單上從上到下一樣樣掃過也有他們熟悉的，諸如烤腸、烤翅、烤脖、烤面包片。
除此之外也有一些蔬菜類，比如烤辣椒、烤韭菜、烤茄子……這又給他們開了眼界，蔬菜他們一向只做燉菜，他們不知道可以做成麻辣燙那種燙菜，也沒人嘗試過把它們烤著吃。
但小老板的各種做法就很香。
隨著第一個客人開始點餐，食材架上烤架，撒上雜貨鋪特供燒烤料和辣椒粉，辛辣刺激的味道像被風席卷著，呼啦沖進人群，一下就勾起了肚裏的饞蟲。
“瑪利亞，這也太香了吧？”
終於有人理解燒烤為什麽價格會貴一些了，“這是加了什麽料呦，難怪要五枚幣子一串。”
“天哪，我已經受不了這種香味了。”有人開始不住揉著自己的胃，“前面點單怎麽那麽慢……”
“……餵，前面的人你們快一點好不好，少點些，給後面的老鄉留著點！”
也有人在辣氣中連打了幾個噴嚏，驚喜的問，“這麽辣是放了辣椒嗎？我喜歡！”
市民們以往的口味偏淡，而夏萊的攤位上架的美食幾乎全部是重口味，她原以為市民們會吃不慣，沒想到一個個都接受良好，甚至還有人要求多加辣。
幫工的夥伴們又開始了忙碌的一天，在夏萊攤子上蹭了這麽久的美食，他們對種種食材已經不再陌生，下午營業之前夏萊特意給他們做了臨時培訓，結果發現不管她隨便指哪一樣他們都能準確且快速的識別並報出名字來。
再沒有比他們更靠譜的幫手，夏老板徹底放心了。
擴大的攤子和幹凈的就餐環境吸引了很多食客入座，點餐和取餐分為兩個不同的通道，他們取到餐後隨意找一張桌椅就坐下來開始用心品嘗這讓人垂涎三尺的“燒烤”。
一口烤篤鳥肉下去，嗯，香！
雖然是架在火上烤但肉質卻依然緊實富有彈性，一口下去滿嘴冒油卻油而不膩，其中還包裹著一股焦香味，最外層又撒了厚厚一層料粉，這真是絕頂的人間美味！
再一口烤豆皮，唔，豆子原來還能做成這樣嫩滑的豆皮嗎？塗上醬料後同樣口齒留香。
還有烤青菜，這種叫作香菜卷的可愛小卷，上面塗著和豆皮一樣的同款醬料，咬下去既有豆子的醇香又有香菜特有的香味，別說五枚梅花幣，就是五十枚也值了！
今天幸好也來排隊了，夏老板的菜譜真是為他們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原來萬物皆可烤，從前自己的吃食可真是太乏味了。
如果吃鹹了吃膩了再來半杯啤酒。
酒大家都喝過，諾亞帝國有不少酒館，但那些酒喝起來就很一般，味道酸澀，就這樣很多人還是會在勞累的時候來上一杯解解乏。
十八號攤位上這種啤酒卻截然不同，據說是用小麥發酵釀造的，那味道，雖然不知道帝國的貴族們都喝些什麽酒，但他們敢斷言，這位小老板賣的啤酒就算貴族們嘗到了也一定會驚艷。
瞧，我們現在也和貴族們一樣品嘗到了同樣的美食……唔，說不定比他們吃的還要好。
左一口燒烤，右一口啤酒，這樣的日子真是賽神仙吶。
……
本地食客對於十八號攤位的點餐習慣已經非常熟悉，因而點起來很絲滑，就是菜品太多讓他們有些猶豫，不過實在不知道點什麽好的話也有一個簡單粗暴的辦法——每樣都來一份就好。
外地趕來的食客不了解這個攤子的點餐流程，所以排到他們的時候隊伍前進的速度就會明顯慢下來。
胡力就是其中之一。
他在排隊的人群中甩動著腦袋，視線隨著每一個取完餐的食客而動，他要仔細觀察他們都點了什麽，怎樣能快速點完又不鬧出點餐的笑話……總之不能讓別人看出他是個外地人，而且還是個不會點餐的外地人。
胡力從明月城來。
明月城是一座和白頭翁市齊名、承載著另一所諾亞帝國頂尖貴族學府聖瑪利亞學院的城市。
雖說是齊名但明月城的人卻始終認為自己高對方一頭，在他們眼裏白頭翁市總是有點偏僻、有點土氣的小城，即使有聖普利斯支撐著這片土地也改變不了它遠沒有明月城更時尚、更富有、更新潮的事實。
不過胡力從不這麽認為。
在他看來明月城和白頭翁市沒什麽區別，甚至和整個諾亞帝國的其他城市也沒什麽分別，因為它沒有什麽特色美食。
連特色美食都麽得，還有什麽可驕傲的？
對於一個夢想是“找尋到這個大陸上最妙的食物”的覓食者，連一樣非常可口的美食都挖掘不到真是太痛苦了！
胡力以為自己可能一輩子都得忍受乏味不可口的食物。
然而就在昨天，來自白頭翁市的朋友使出了殺手鐧，那個討厭的家夥向他炫耀自己的城市出現了一種“此品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的美食——麻辣燙。
據說做法是把食材放到濃湯裏燙，但燙過之後不禁沒失去新鮮度，反而因為浸過濃湯更加可口入味，就連那個湯，朋友是這麽形容的——食完一碗仿佛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得到了慰藉，撫平了一切不善。
這太誇張了！
胡力心動，但也懷著一絲懷疑，最後實在沒禁得住誘惑緊趕慢趕來到傳說中的十八號攤位。
很可惜，他還是錯過了傳說中絕頂的麻辣燙。
之後一直在懊惱，要是他能在朋友炫耀完之後馬上趕過來一定能吃上。至於是不是那麽絕頂好吃，那一定得親自嘗過才知道。
直到今天早上，起床後那個愛炫耀的討厭朋友專程過來找他，要帶他去十八號攤位排隊搶美食。
“還哪有什麽美食。”胡力沮喪的把自己埋進被子裏，“我已經錯過你說的那種美食了，連味道都沒聞到。”
其實倒也不是一絲味道都沒聞到，畢竟這樣一種風靡全城的烈性美食如果人手一份的話，只要進入這座城市你就會發現一個驚人的事實——滿城都是麻辣燙味！
可是嘗不到，跟在人家屁股後面聞味兒有什麽意思。
“當然有美食！”
朋友毫不客氣把他揪起來，“我不是和你說過嘛，十八號攤位從美食節第一天開始每天都會上新一種食物，今天是最後一天，聽說老板要搞個大的！”
至於到底有多大，朋友描述不出來，胡力也想象不到，但他聽到這個消息立馬就從床上爬起來。
直到看到一排排整齊擺放的桌椅板凳，和食客坐在上面齜牙咧嘴甩開膀子咬著簽子擼烤串的場面時才知道確實是自己沒見識了。
這確實是極生動的大場面，令人難忘。
隨著一單單增加，大把大把的肉串蔬菜卷架上了烤架，烤架前的學院生們再也不是一副衣冠楚楚舉止優雅的模樣，他們甚至比食客們更豪放。
左手抓起一把燒烤料，右手揮灑一片辣椒粉，再伸出胳膊抹抹額頭上的汗，炎熱的氣溫下炭火將他們烤的滿臉通紅，但那一張張年輕的臉上卻洋溢著道不盡的快活。
烤出的食物也絲毫不辜負他們的付出，香氣在隊伍的縫隙中穿梭，轉頭身邊的人就用實際行動和誇張的表情演繹著這種香味所帶來的愉悅感。
胡力在一波接一波的食物香味中咕咚咕咚口水咽個不停，雖然昨天錯過了一場美食盛宴，但今天這場似乎真的接近“整座大陸最妙的食物”了。
燒烤——聞所未聞的吃法，尋尋覓覓了這麽多年，光聞著味他就知道，這一定就是他要找的食物！
胡力在長長的隊伍的中望眼欲穿，一方面抱怨隊伍太長，一方面又表示理解，隊伍長正是說明這裏的食物好吃啊。
終於排到他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他偷偷瞄著隔壁取餐通道剛取走自己那份立馬就開吃的食客，再次響亮的咽了口口水，豪氣萬丈把每一樣都點了一串。
這個、這個，還有那個，全都來一份。還有啤酒，一定要來一瓶。
咱不差錢，差的就是這口美食！
胡力選擇和那些豪放的食客一樣在就餐區直接擼串。
因為點的量多，充當服務生的學院生把烤串全部送到的時候差不多用了近半個小時。
不過胡力絲毫沒有怨言，這樣陸續送過來完全沒問題，他可以用充足的時間一點一點體會食物的美好，一直吃一直吃，到吃完都是熱乎的。
烤篤鳥肉真好吃啊，烤的火候剛剛好，料粉雖然厚重但精髓也在這些料粉上。胡力每吃一口都在心裏點評，攤主可真是個大方的人，能看出所有食材都不是直接上火烤的，為了保證蔬菜或肉質鮮美水分不流失，每一樣上面都刷了一層食用油。
就憑這份對食物的用心，胡力覺得在自己有限的搜索範圍內再找不到第二份。
讓他驚訝的是，十八號攤位竟然還有烤蝦！
外殼烤的酥脆，蝦肉卻相當嫩滑，真正做到了外焦裏嫩。
烤蝦上沒有放過多的佐料，只有鹽，但就這麽吃起來卻也無比美味。
……吃多了，有點鹹，趕緊來口啤酒。
啤酒一喝起來就控制不住，胡力噸噸噸灌了半瓶。
爽翻了！
他一抹嘴角，那些烤豆皮、烤紅薯片、烤香菜卷等等等等，任何一樣拿出來都是他吃過的食物當中的畢生之最。
他一定要當十八號攤位的宣傳大使，讓整個大陸的人都知道，咱們白頭翁市有稱霸的美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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