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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適老化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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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適老化改造

大部分人其實不會對那些行業頂尖產生嫉妒的情緒, 嫉妒不起來,人家在另外一個次元。

譬如讀書的時候,考六七十分的, 不會去嫉妒門門滿分的。

但要是有一天, 一起考六七十分的小夥伴突然成績突飛猛進, 變成七八十分了, 那就容易引起心裏不平衡。

學生群體還相對單純一點, 對小夥伴的成績進步會請教經驗報以祝福, 當然會羨慕,嫉妒的不多。

但擱成年人的世界裏,那檸檬精可多可多了。

譬如張二爺, 明明自家在老街上也就是個墊底的存在,但他總覺得米良繼的香燭鋪肯定不如他的雜貨店,單方面覺得自己是人上人。所以米良繼上門問他店鋪的售價的時候,他才開了個這麽離譜的價格, 潛臺詞是“窮鬼, 你買不起”。

至於老洋樓的事情,他也知道。

那是人家米濉給兒子買的房子,米良繼就是個借住的。

而且老洋樓裏面怎麽樣,他也沒進去過, 只知道整修的時間不長, 估計就隨便拾掇兩下。

小城裏的老房子是個什麽情況,他也明白, 壓根賣不出去。

好好的小區房子不去住, 買什麽破房子?

對於米良繼和米正兩個, 張二爺的內心是很看不上的。

現在聽米正跑出去收租收兩個月,老頭的臉皮要笑不笑的:“小正哥年紀還輕呢, 不出去奮鬥奮鬥?這麽早就躺平了?將來媳婦兒不好找吧?”

“不會啊。我都訂婚了。”

張二爺:好氣!

不說了,回家!

米良繼看張二爺氣哼哼地轉身就走,露出一個莫名其妙的表情:“沒事過來給自己找點不痛快。”又對米正交代,“你別理他。那老頭心眼子比針尖還小。”

“哦。”米正看完了圍墻,給向宇寰打錢,讓他去買材料什麽的,又回到店裏,把一大包香燭紙紮小人什麽的給他。

向宇寰看著紙紮小人,一臉覆雜:“你這個化妝,能不能改改?”

“嗯!”米正也知道自己化妝方面的問題,就跟向宇寰討論,“我原先用化妝品,就是要不了一天半天的就脫妝。後來用丙烯顏料,化出來就跟假人一樣。”

店鋪後院的石榴樹被原房東的女兒挖走了,他們又重新買了一棵種上了。這會兒剛好是石榴成熟的季節。

今年剛移栽,果子就留了幾個,個頭倒是不小。

石榴樹下擺著桌子長凳,米良繼看他們聊上了,也不多招呼,去前面店裏面了。

米正的繪畫是從小跟著米良繼學的。

向宇寰是正經請了名師,加上自家的家學淵源。

兩個人對化妝都是外行,但討論起化妝來,倒是像模像樣。

張二爺回到雜貨鋪之後,越想心裏面越不平順,聽到隔壁院子裏說話聲,就到閣樓上往下看,然後就見到米正一個人坐在後院裏,嘀咕:“自說自話怎麽也這麽熱鬧?”

然後就見桌子上擺著兩個杯子,想了想應該是米良繼的,覺得米正可能是在講電話,然後就見米正對面的杯子自己飄了起來。

張二爺:“!”

可能是眼花了,再看一眼。

還好,對面的杯子沒動。

正當張二爺松了一口氣的時候,杯子又飄了起來。

張二爺:“臥槽!”

他蹬蹬蹬跑下樓,不是他想弄出這麽大動靜,是因為木樓梯走上去的聲音就是這麽響,走到他老婆身邊:“隔壁鬧鬼。我看小正哥對面的杯子飄著。”

他老婆沒好氣地瞪他一眼:“胡說八道什麽。不行,咱們就把店關了,去兒子家了。以後咱們沒事就去公園遛遛彎,你不是想養只狗嗎?咱們再養只狗。”兒子家的房子距離醫院近,正好給老頭子看看,方便。

也不知道老頭子有這癥狀多久了,愁人。

米正倒是沒關註隔壁的情況。

他正在米良繼的指導下,學習怎麽把紙紮做得更加精細。

這段時間店鋪裏的紙紮生意不多,其它東西就是簡單的買進賣出。米良繼很放心讓他來練手,順便自己給米正動手做兩個風箏。

店鋪一半的位置是工作室,他們在裏面擺弄,外面能看得到。

有客人見他做風箏,還好奇坐下聊聊天,等過兩天就帶了家裏的小朋友過來:“米老板,給孩子做個風箏,關鍵是獨一無二。”說著,做家長的拿了小朋友畫的很抽象的蠟筆畫。

米正湊過去看了一眼,就是很抽象的一家三口,衣服紅紅綠綠,五官歪七扭八,果然很獨一無二。

米良繼對自己的紙紮工藝還是有追求的,面對這樣的圖片,他的內心是拒絕的,就委婉地說道:“我這是自己瞎整。你看我這兒也沒風箏線什麽的,你在我這兒買了,還得去別的地方買配件,多麻煩。幹脆一次在網上買全乎了。”

客人聽著也有道理,然後就去看米良繼手上的兩個,只看得出框架,暫時還看不出具體是什麽,感覺就很覆雜。

客人沒買成,就走了。

倒是居委書記溜達了過來,邀請米良繼去街道辦開課,教大家做風箏:“咱們這兒的老年人,平時也沒什麽文娛活動,您有這份手藝,不如弄個簡單點的教一教,材料什麽的街道來準備。到時候做好了,可以一起去放風箏。現在秋高氣爽的,正合適。”

米良繼聽著覺得不錯,一個結構簡單的小風箏不費事,有手就會,就去看米正:“小正,你這次在家待多久?”

米正知道該輪到自己看店了,對大伯出去活動活動表示支持:“你去吧,我可以上網課。”其實以他這會兒的進度,自己拿點材料搗鼓就可以了。天天往官家和伍家跑,不過是他們那邊的材料設備都特別齊全。

居委書記就笑著說:“不著急,您要是方便,先做個樣品,給列個材料清單,我這兒去采購。暫定人數大概20人,您看可以不?”

“行。”米良繼覺得可以,說著就直接拿了紙筆畫了幾個簡單的圖樣,給居委書記看,“這幾種你看看。”

米正看他們聊著天,自己就動手做了幾個小小的白板樣品出來。

他的動作飛快,兩個人還沒聊完,他的樣品就做好了。

居委書記都看呆了:“這、這麽簡單的嗎?”

“幾個最基礎的款式,很簡單的。”米正得意。

米良繼吐槽:“就是你自己放不起來。”

米正頓時就蔫兒了,把五個迷你小風箏推過去,想裝模作樣生一會兒氣,看看居委書記,就問:“咱們居委現在活動有什麽?”

“就是打乒乓,跳跳舞,請醫生來做一些健康講座,節日做一些手工什麽的。”居委書記本來就是和他隨便聊聊,沒想到米正還挺感興趣,就多聊了一會兒。

居委書記走的時候,就把米正一起帶走了。

米正還從來沒去過老街這兒的居委呢。

過了一個小時,米正就回來了。

米良繼問他:“居委會好玩嗎?”

米正“啊”了一聲,跟米良繼商量:“大伯,我開個養老院怎麽樣?”

這回輪到米良繼“啊”了:“你?開養老院?開哪兒?村裏還是城裏?”

米正這兩年去過不少福利院養老院,在心裏扒拉了一下手頭的資源,隨口說道:“城裏吧。城裏有醫院,方便一點。村裏可以開個助老的機構,組織人統一做飯做家務,簡單護理;要是失去自理能力,還得送到城裏。”

米家莊距離城裏不遠,但畢竟是山路,冬天下雪還是有一定的危險性。老年人多發的心血管疾病,又在冬天高發,還是距離醫院近一點更妥善。

米良繼想了想村裏的情況,問他:“誰出錢?”

米正想都沒想:“我出。村裏老年人多,其實有這方面需求的不少。”

別看村裏的很多老年人一個個精神還不錯,能夠下地幹活的都不少,不下地的也房前屋後忙東忙西,但很多精力不濟,也就是做個樣子。

而且老年人大多節省,兒孫孝敬的新衣服舍不得穿,給買的東西舍不得吃,舊東西更是舍不得扔。

這件事情要做,他出錢還不行,得聯合這些老人家的兒孫一起來。免得到時候扔不扔的一堆麻煩。

他搓搓手,嘿嘿笑著:“我把他們的老窩端了,把他們的‘寶貝’都扔了,再把房子整修一下。嘿,弄得他們連自己家都不認識。”

老年人住的房子別的不說,肯定得做一些適老化改造。

米良繼聽他說著,倒是不反對。

米正小時候雖然一直在他跟前長大的,但受到村裏人的關照也不少。現在他能賺錢了,適當做些回報也應該。

米良繼就說他:“你別自己一個人出錢,這麽弄下來不少錢呢。多拉一些人,別弄到最後自己出了錢還討不了好。”

“我知道的。”米正說著就拿起手機,然後就被米良繼按住了,“幹嘛?”

米良繼指指他的工作臺:“幹嘛什麽幹嘛?幹活!”

“哦。”米正就認命繼續做紙紮,等到五點,還去菜場買菜,回去老洋樓給他大伯做晚飯,一起吃完之後,才回去村裏,家都沒回,直接去村長家,逮著村長一陣嘀咕。

村長老婆就把兩個人逮回屋裏:“什麽毛病,非得在外面餵蚊子?”

她覺得這一老一少說話是避著她的,說完就自己去老姐妹家串門了。

米正楞了楞,反應過來:“哎?沒說什麽秘密!”

村長把他拉回來:“來,你再跟我仔細說說養老院和助老服務的事情。”

米正就把自己在別的地方看到的資料說了說:“其實也不難,就是咱們村裏找個統一的地方,做菜啊,放工具啊。人員可以自願報名,也可以作兼職。護理方面,我這邊可以安排去省城做培訓。”

這些福利待遇,其實別的地方已經實施了很長一段時間,但顯然在短時間內,不會普及到他們具體的米家莊。

但他們米家莊的養老問題其實很迫切。

留在村裏經營果園的,怎麽也都是中老年了。

適合年輕人的工作崗位不多,要說高薪崗位更少。

像米四哥那樣的,無論是在京城還是在南城,起步工資就是幾十萬年薪。要是留在米家莊,他根本就找不到對口工作,也拿不到那麽高的待遇。

伴隨著年輕人的走出去,隨之而來的就是老年人的養老問題。

能夠拿到米四哥那種高薪的人畢竟是少數,哪怕是米四哥,他想要在京城買房,壓力也很大。

把老人接去工作的城市養老,會面臨巨大的經濟壓力,老年人離開了熟悉的環境,要重新適應新生活,非常不容易。

就地養老的話,別說村裏了,就是玥城也沒有良好的養老條件。

“我打算在玥城弄一個好一點的養老院,就在中心醫院附近找個地方。”到時候失去自理能力,或者符合條件的老人家,可以直接從村裏接到城裏的養老院去。本村的,他這裏給點補助,子女再出一點,就差不多了。

村長說道:“也別太近。天天聽著救護車來來去去的聲音,別把老頭老太太沒病嚇出病來。上了歲數之後,見不得那些生離死別的。”

“也是。”他打開電子地圖看了看,中心醫院附近算是老城區了,想要在那附近弄塊地方,還得涉及拆遷。要是碰到釘子戶什麽的,他總不能讓他向哥幫忙強拆。他得找個有點距離,又不算有距離的地方。

村長對城裏的養老院沒什麽想法:“村裏小學還有地方,可以改。回頭我們開個會,把村裏的活動中心也改一下,順便再改一個托兒所。”山村適合建房的地方本來就不多,重新建房只能往遠了建,不適合做養老助老服務,現成的空置的地點,最合適的就是以前的村小。

村小其實歷史挺長的,最早是米家的私塾,專供米家子弟學習。

後來經過了一代代的翻修,到現在已經變成了兩棟兩層小樓,中間圍著個操場。

原先一棟樓是教室,一棟樓是教室學生宿舍。

米正記事起,村小就已經關了,當過一段時間的農村合作社;不過村長和米良繼小時候那會兒,米家小學還是附近數得上的小學,附近村裏的孩子都會來這兒上學。

村長提起村小,就忍不住憶往昔,語氣非常感慨:“那時候哪有什麽馬路,家裏有輛驢車就頂頂好了。附近的學生來咱們村上學,還得托關系,說是咱們村誰誰家的親戚,再找校長同意了才行。來上學,只能走山路。小孩子走不快,每天一早上天還黑著,就要出門,遠的要翻好幾個山頭。後來把老師宿舍翻蓋了,才能有孩子可以住宿的地方。現在宿舍樓改成了農家樂,再把教學樓改一改。”

米正聽著,感觸不大。在他的記憶裏,對村小的概念就是到了農忙的時候,村小的操場會用來曬糧食。

村長感慨了半天,回到養老的事情上:“錢的事情,不能就靠你一個,咱們全村募捐。一個村子的事情,人人都有份的。”

“哦。回頭我讓人出個預算。”別他在外面做了一堆慈善,最後發現自己本鄉本土沒照顧到。

米正今天也不是跟村長來確定什麽的,就是來通個氣。

畢竟村長現在擔著村長的名頭,該給的面子得給。

但給完就完了,米正回家去的路上,看到在外面乘涼的人家,順口就說:“就改改衛生間,家裏裝幾個扶手什麽的。”

“對吧?坐下去再站起來,有個扶手拉一把會好很多。”

“對,我在外頭看到的,挺好用的。”

“沒事,不值幾個錢。”

“需要的,明天去找村長說一下就好。統計完了,統一裝。”

米正嘻嘻哈哈地跟人說完,低頭又在村裏的年輕人群裏把事情說了一下,立刻得到了大力支持。

等到米正睡著後,支持率更是達到了巔峰。

沒辦法,現代年輕人有幾個十點躺平的?更別說是像米正這樣九點半就開始醞釀睡意的了。

姜稷幫他把手機放遠了,想了想又開始翻自己的手機,參與到村集體中去。

第二天,米正自己騎著電三輪到城裏看店去了,村長那邊忙了個猝不及防。

全村除了少少幾戶確實不需要的人家之外,全都通過各種形式報了名。

村長統計完,米正就來了電話:“我已經聯系設計師了,團隊大概十個人,應該過會兒就會到。到時候你接一下。”

裝個扶手還要設計師?還是團隊?

村長不理解,但還是抓緊問了一句:“那我安排個午飯?晚飯吃嗎?”

還好他們村裏的農家樂一直陸續有客人,臨時準備一桌菜倒是不難。

米正直接說道:“不用,直接讓他們去我家吃飯。”

村長掛了電話,向來不服老的他覺得自己有點跟不上年輕人的速度了。

不對!

小正哥哪裏是跟他比速度,這分明是在奪權!

他才是村長!

不能輸!

村長很快就忙碌起來。

有錢、有人,事情就推進得飛快。

米正就是每天晚上回村一趟,很容易就把一些頑固的老人給說服了。

村長看得心裏面酸溜溜的:“我把收垃圾的人都叫來了,連個塑料瓶子都不讓動。”差點被幾個老頭老太打出門,還被追著罵了老半天。

他村長不要面子的嗎?

同樣的事情換了米正來,老頭老太太一個個都笑得滿臉菊花,還給這小子塞糖呢。

米正沖著村長呲牙樂:“那肯定不一樣,我是隔代親。”

村長見他要走,趕緊把他叫住:“你這動靜有點大啊。原來不是說就裝個扶手嗎?”

“對啊。”米正很誠懇,“裝扶手,順便改個防滑地磚,順便改個馬桶,再順便打掃個衛生。”

“再順便檢修一下電路?”

“對啊。這不就是捎帶腳的事情嗎?”米正一臉無辜,像真就是順便做的。

“你就裝!”村長擡手就要拍他後背,被一條大狗沖出來撲了一下。

他一個踉蹌:“小花!你個逆子!”

健壯的油光閃亮的大狗,被它爸爸追得滿村跑。

米正聽著小花興奮的狗叫,明顯是覺得村長正跟它玩呢。

他心情很好,溜達著回家,看著不尷不尬的時間,就把家養鬼們摘回來的山葡萄處理一下釀酒,一邊嘀咕:“這玩意兒又不好吃,也就現在當個寶。”

姜稷在邊上看著:“釀酒還是不錯的。”

“又酸又澀又小籽又多,鳥都不吃!”米正嘴上嫌棄,動作倒是很熟練,說完自己補充,“不過熟透了還是甜的。”

姜稷有點好奇:“你小時候不吃這個?”

米正奇怪地看他:“不吃。水果店那麽多好吃的水果,為什麽要吃山葡萄?”他突然想起來,“不過我小時候每年都摘。反正只要在家,每天都會被黑哥帶著去山裏面跑。摘了就讓村裏的嬸子幫忙釀酒,就是後來那些酒去哪兒了?”

姜稷笑他:“稀裏糊塗的。回頭問問大伯,他可能知道。”

“嗯。”米正琢磨,“正好大伯給我做的風箏應該做好了,我可以拿回來放。”

“放上樹?”

“滾滾滾!”米正手上沒空,就用腦袋撞他一下。

姜稷這麽說的時候,就是跟他開開玩笑,沒想到他就出門上個學,米正就把自己給放風箏放到醫院了。

姜稷還是回家的時候才知道的,看見米正坐在輪椅上都驚呆了:“你這是怎麽了?”

米正仰視他:“……坐著玩?”

“你猜我信不信?”

米正還在組織語言,李叔就把他給賣了:“小正在家門口放風箏,沒跑幾步就摔下去了。”

米正光顧著家門口沒有大樹,忘了家門口的地形,扯著風箏線跑了一段路,直接就順著緩坡一路滾了下去。

“摔了腳,崴了。”

米正更正:“摔了臉,沒了。”

姜稷沒有給崴腳的小朋友撿回面子,反而狐疑地檢查:“真的只是崴了腳?兩只腳都崴了?拍片了嗎?怎麽崴個腳就要坐輪椅?”

“就,沒坐過輪椅,體驗一下。”米正說的聲音很小,還順□□代了輪椅的由來,“正好村裏在做適老化改造,買了個輪椅,我先用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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