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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是,我跟他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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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是,我跟他分手了。”

那深情的眼眸如同桃花瓣裏漾著晶瑩的琥珀,攝人魂魄。

任以恣心裏緊密地打著鼓,更加的痛苦糾結起來,退也不是進也不是的,溫寺儒這樣的溫情似水,那樣好聞的體香緊密的包裹著他,讓人沈迷淪陷,不忍開口,

他喘著著氣,閉了一下眼眸,終於堅定的緩緩睜開,嚴肅的說:“我有事情要問你,你得如實回答。”

溫寺儒一頭霧水的,卻依舊耐著性子說:“你問。”

任以恣不太客氣的再次強調說:“你必須得實話實說。不然,說謊話的人,要吞一萬根針。”

溫寺儒終於意識到不對勁,他眼裏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驚疑和陰冷,這樣微小的細節,卻還是讓任以恣捕捉到了。

任以恣瞇起眼睛,他的心裏如同有什麽東西在下墜,有個駭人的念頭呼之欲出,模模糊糊著,卻又叫人看不清,像是蒙上了一層的灰冷的霧氣。

他豁出去一般,終於還是將這幾天如同泰山壓頂般,重重壓在他心底的事情說了出來:“前幾天,我碰到一個人,他說他叫趙俊然。”

溫寺儒面色忽然一冷,聲音由溫柔變得深沈起來:“趙俊然?他找你做什麽?”

任以恣的聲音從齒縫裏擠出來,發著顫:“他跟我說,你跟他打賭,就算我是個恐同的直男,我也會愛上你。我們現在在一起,只是因為你一時興起,拿我來作賭約,其實根本不愛我,是這樣的嗎?”

他們之間的空氣焦灼著,透不出一分一毫的氧氣。

溫寺儒臉色陰暗不明,緩緩道:“他說什麽,你就信什麽嗎?”

“我不信!所以我來問你,是這樣的嗎!”任以恣越來越大聲的質問,他看著溫寺儒那越來越冷的表情,似乎有什麽答案要浮出水面來了,但他不敢想。

溫寺儒的腮幫子動了動,他深深的看了一眼任以恣,深吸了一口氣,認命般的說:“是。”

任以恣懸吊著的心,終於被猛的一下挖得幹凈!

如五雷轟頂一般,他腦海裏無數畫面轟然決堤,所有的信念全部崩盤,整個人似萬蟻噬心,被啃食的連魂魄都化作虛無。

他眼裏一瞬間變得木訥,空洞,仿佛毫無生氣的假人一般。

下一秒,他瞳孔卻劇烈的顫動著,好看的五官氣到扭曲猙獰,他猛地推了一把溫寺儒,歇斯底裏的吼道:“為什麽!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溫寺儒被推得後退了一步,又立馬上前極力安撫任以恣,拉住他的手:“之前的確是,但是你聽我說完......”

任以恣雙眼猩紅,面色暴戾,狠狠地甩開了溫寺儒的手:“誰他媽的要聽你說完?”

手中的拍立得相片被甩到了空中,飄飄落落的,在兩人間紛紛揚揚的灑落,像是下了一場極寒刺骨的大雪。

任以恣立刻將桌子上的書包猛地甩到肩上,拿起手機和鑰匙,鞋子將地上的相片踩出了腳印,頭也不回的往宿舍門口走:“溫寺儒,我們結束了。我不是你的玩具,也不是你來打賭做輸贏的東西!”

那聲線冷到了冰點。

溫寺儒不敢置信的看著他,瞳孔猛地驟縮,一個箭步上去阻擋任以恣:“不不!任以恣!你聽我說完!”

他拉著任以恣的校服衣領,猛地一推,把門“砰”的給關上了。

任以恣反手用力掰開衣領上的手,他眼裏絕望而悲憤的轉身,眼底的淚奪眶而出,一個拳頭就砸了過去:“溫寺儒,你個王八羔子!我不想再聽你說一句話!”

他打罵完,立刻趁機奪門而出,留下倔強又決絕的背影。

溫寺儒的被錘得連連後退了幾步,整個人感到天旋地轉,在這一陣眩暈頭痛中,他恍惚中看到任以恣的淚砸在地面上碎成了無數細珠,他的心也跟著碎了。

下巴那猛烈的痛感襲來,卻遠不如他的心底生的痛。

他扶著門檻瞇眼緩了緩,眷戀般撫摸了摸校服裏的白玉佛,鐵腥味在口腔縈繞,他嘴角蜿蜒出鮮血,滴在了地面的相片上。

等到顱內的嗡鳴聲變弱後,溫寺儒這才追了出去,但宿舍走廊上空蕩蕩的,哪兒還有任以恣的身影。

任以恣漫無目的的跑出了宿舍樓,他狂奔著,心痛到無法呼吸,無力的悲愴感油然而生,整個人都像是靈魂像是出竅一般。

明明在五月初夏的夜晚,晚風卻如在隆冬臘月裏的冰窯一樣,鉆心的寒。

他排山倒海的回憶起和溫寺儒的點滴往事,溫寺儒的笑,溫寺儒的好,原來都是在作假,他只是溫寺儒的玩具!一個樂子!

自從父親去世,母親拋棄他,他便沒有家了,他一直在流浪,肉體或許還能回這如鳥籠般的出租屋裏短暫休憩,但他的靈魂一直在流浪,不斷的找尋著家的歸處。

直到遇見了溫寺儒,宿舍雖然也很小,但他不在意,他覺得溫寺儒在的地方就是家。

宿舍裏承載著他們許多的幸福甜蜜的時光,那些歡聲笑語仿佛還回蕩在他耳邊,那些回憶的畫面還色彩明艷,現在所有曾經令他開心幸福的東西,都成了笑話。

美好的回憶,仿若隔了千山萬水,終化為烏有。

可原來這一切,從一開始就是假的,如海市蜃樓一般,是溫寺儒編織出的美好夢境,等待著傻子一樣的他跌入沈迷,他真是又天真又自作多情。

他剛才拼命控制住自己不把溫寺儒暴打一頓,已經是給對方最後的體面了。

任以恣跑著跑著,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他踉蹌了一下,才看清了眼前。

夜幕下的操場上,合影階架被拆得七七八八的,沒有了今天下午的嬉戲吵鬧的學生們,顯得很是冷清,工人們正扛著那些鐵條,往貨車上搬運。

學校的路燈接觸不好,忽明忽暗的照到他的臉上,任以恣哀傷的想著:

明明下午還是歡聲笑語的操場,晚上便是物是人非,只剩無人的鐵架,恍若他跌宕起伏的痛苦人生。

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美好的回憶,原來頃刻之間,便可物是人非。

-

任以恣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出租屋,這是他最後避風的地方。

他滿臉木然的仰躺在床上,感覺自己渾身力氣都被抽走了,自己從雲端的幻夢裏,身體不停的玩下墜,一腳跌入了無底的黑暗深淵。

這間出租屋依舊還是那間灰冷色調、沒有靈魂的空殼屋,自從溫寺儒來過以後,才染上了生命的鮮艷色彩,如同他生命中的光,

可惜世事無常,他的光消失了,或許,光從來沒有來過,一切都只是幻夢。

從前種種美好仿佛成了泡泡,漂浮在陽光底下看起來光彩奪目,五光十色的,卻是個不用去觸碰,便會自動粉碎成無數碎沫的東西。

任以恣用最後的力氣翻箱倒櫃找到安眠藥,吃了藥後,他昏昏沈沈的睡了幾個小時,又夢自己到跌入懸崖,被立即驚醒,心臟那塊依舊隱隱作痛。

他打開手機一看時間,卻最先看到了消息欄上,未接電話99+,微信上某些人也發了消息給他,發了一大串,滿屏的白色消息:

【你在哪裏?】

【我對不起你】

【接電話吧,我去找你,我們得把話說清楚】

【求你了】

......

下面還有很多話,就跟小作文一樣,任以恣翻了個白眼,不想再往下看,直接把溫寺儒的微信和電話拉黑了。

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微信號,他任以恣卻不稀罕了。

他忽然很想很想奶奶,他給奶奶那邊打了個電話。

奶奶很快就接通了:“餵,乖孫,怎麽還不睡啊?”

任以恣現在有氣無力的,卻強裝鎮定的說:“恩,奶奶你不也還沒睡?”

“奶奶年紀大了,不需要那麽多覺,你們年輕人得多睡點,你跟小儒兩個人早點休息啊。”

任以恣一聽到奶奶說到某些人,立刻被擊中什麽一樣,心臟泛著酸,他帶著哭腔喊道:“奶奶......”

奶奶一聽他這委屈聲音就著急的不得了:“哎呦,怎麽了阿恣?”

任以恣將想說的話卡在了喉嚨裏,他的嘴唇抖動著,他忽然覺得自己太沖動了,他不能讓奶奶擔心他,要是告訴奶奶他跟溫寺儒的事情,奶奶無能無力幫不到他,卻要跟他一樣失眠。

更何況他是個成年男人,有事情應該自己扛,不應該把這種兒女情長的事情說給奶奶聽,讓一個老人家操心他。

他話題忽地一轉:“沒事奶奶,就是數學真的太難了。”

奶奶這才放心下來,照例嘮叨了一下任以恣,讓他好好學習,別太累,數學太難就寫點其他的。

給奶奶打完,任以恣又去跟秦揚打電話:“餵,老楊,你幫我請一天假吧,我明天不去上課了。”

秦揚很快就聽出不對勁,他連忙問:“恣哥?你怎麽了?你今天晚修沒來啊?去網吧了?不叫上兄弟我?”

任以恣煩躁的抓著自己的頭發,聲音沙啞的說:“去什麽網吧,長話短說,老子失戀了。”

“什麽?”這話如一聲驚雷,把秦揚驚的幾乎要跳起來了,引得他旁邊的舍友嚇一跳,罵了一句國粹。

秦揚沒心情理舍友,他連忙走出寢室:“哪個膽大包天的敢甩了你啊?”

“誰敢甩我?是我甩了他。”任以恣一字一頓道,他咬牙切齒的恨恨道。

他眼裏泛著悲怒的神情,看著房間內狹窄的窗外,殘月像鐮刀一樣掛在天邊,被無數電線切割成碎刀片,似乎要刺穿他。

他不知怎麽地,視幻出今年元旦時,溫寺儒給他放的煙花,不住地想要落淚。

秦揚這邊迅速跑起來,準備去安慰他恣哥:“我來你宿舍了,等會給我開門。”

“別來了,我不在宿舍,我回家了。”任以恣的聲音帶著陣陣苦澀。

“哈?你不在?”

秦揚他都跑到任以恣宿舍門口了,他伸頭看過去,發現他們宿舍門是開著的,沒有開燈,心裏疑惑的走過去,“你們宿舍怎麽個個都不在啊,溫寺儒呢?他也不在。”

任以恣聽到那三個字,跟應激反應似的炸了毛,聲音帶著冷意,語氣十分的強硬:“以後別跟我提他。”

秦揚聽著這話,杵在原地,驚成棒槌:“哈?你跟他又是什麽情況?”

任以恣緩緩的閉上眼,極度痛苦道:“反正,別提他。”

秦揚覺得今天真是奇了怪了,他恣哥又是失戀又好像跟他舍友鬧掰了,愛情友情都受了傷,真是可憐兮兮的。

他要是之前聽說他恣哥跟溫寺儒關系不好了,他還會嘚瑟一下,可現在他一點都不想落井下石,只想趕緊安慰他恣哥:“別傷心哥,也別單戀一枝花,下一個更乖哈。”

“..........”

任以恣根本就聽不進去這樣的安慰,愛人,朋友,家人,溫寺儒對任以恣有這樣的三重身份,今晚任以恣如同經歷一場世界末日。

秦揚疑惑在那頭疑惑道:“餵,恣哥你在聽嗎?咋不說話?”

秦揚關心的問著,就順手去幫他恣哥宿舍關門,免得他們宿舍被偷東西。

宿舍外的路燈微弱的照過來,秦揚見這昏暗的宿舍裏散了一堆的相冊紙,仔細一瞧,地上還帶著星點血跡。

他一個皺眉,感覺事情不簡單,便打開了他們宿舍的燈,撿起幾張相片來仔細一看,整個人都跟個大呆鵝一樣的楞在了那裏。

這些相片上,他恣哥跟溫寺儒十分親密,已然超過了朋友之間的距離,屬於是戀人之間才會有的動作和姿勢。

他心裏咯噔一下,好像知道了什麽不該知道的東西,打著結巴問:“你你你,他他他,你們倆,是不是......?”

他的語氣很隱晦委婉,卻什麽也沒有問出口。

但任以恣很快就明白了,他知道瞞不住,索性踢開櫃門承認:“是,我跟他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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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寺儒(病嬌微笑):先禮後兵

碎碎念:被咱恣哥狠狠地面對面打一拳可不得了,一般人得趴地上去。

這回恣哥還是收著勁了,畢竟愛過,而且又是自家老公,要是打毀了臉,那可得不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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