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同床共眠

關燈
第27章   同床共眠

溫寺儒的棉球正好擦到了紋身,他頓了頓手,低聲問:“為什麽要紋蛇?”

任以恣怔了怔,他沒想到溫寺儒會突然問這個,停了好一會兒才說:“為了遮蓋疤痕,上次在泳池我說過了。”

“那為什麽紋蛇呢?是有什麽特殊含義嗎?”

任以恣興致來了,他侃侃而談道:“蛇這個生物很酷不是嗎?它被稱之為小龍,我本來想紋那種大龍的,但是怕自己命格壓不住,就紋了一條眼鏡王蛇。

我一直覺得身上的疤痕總有一天要愈合的,可是心靈上受的傷呢?紋身可以再次刺入千瘡百孔的傷疤,讓汙穢骯臟的血液流出,新鮮血液流進去,仿佛重獲新生。

就像這眼鏡蛇王張開蛇翼,露出血盆大口,似乎要將羸弱的魂魄吞噬進去,蛇信子順著血跡吐露出了浴火重生的靈魂。”

“很有意義。”溫寺儒聽到這一大通解釋後微笑起來。

他給任以恣包紮完,又問:“還有哪裏有傷?”

任以恣感受了一下,發現自己大腿根也痛,就撩開運動褲一看,果然又發現了一個不淺不深的傷口。

溫寺儒蹲下來扶著他的大腿,用碘酒給他消毒,那濕潤的棉球一碰上去,任以恣就身體微顫,推了一下溫寺儒的手:“別擦了。”

溫寺儒擡首:“很痛嗎?”

“不是.......”任以恣難以啟齒的看著溫寺儒在這個角度跟他說話,尤其是盯著那一張一合花瓣一樣的嘴唇,他現在腦子裏全是馬賽克級別的東西,真怕自己會對著溫寺儒直接來一個擎天一柱,他慌亂無措的拿過棉簽球,“我自己來擦這裏吧,你搞得我很癢。”

頓時,溫寺儒很無辜的看著他,表情委屈的站起來:“好吧。”

他拿起任以恣丟在一邊的衣服,“我去幫你把衣服上的血印子給洗了吧。”

任以恣機械的點著頭,他被溫寺儒眼神這麽一看,心立刻要化掉了,感覺腦瓜子裏的血液全往下湧,直奔小腹。

在門外的秦揚這才進來,坐到任以恣旁邊小聲嗶嗶:“哇靠,恣哥,溫寺儒溫大少爺給你洗衣服啊,這樣的舍友給我來一沓好吧?我那攢了一個星期的襪子都沒有洗。”

任以恣見到秦揚,心頭一驚,腿立刻縮起來,拉過床上的枕頭擋住褲襠,假裝淡定的說:“羨慕?那沒辦法,不是每個人都有一個好舍友的。”

秦揚不服,跟任以恣鬥了一會兒嘴就回去了。

任以恣剛準備躺下去,就呆住了,他這才意識到,溫寺儒的床他已經霸占好幾次了,也不知道溫寺儒前幾次睡哪裏。

溫寺儒拿著濕漉漉的衣服走進來,去衣櫃拿衣架,說:“我之前就趴在桌子上,瞇一會兒就天亮了。”

任以恣心裏一個咯噔,原來剛才他把自己的想法無意中說出來了嗎?他破罐子破摔的繼續說:“趴桌子上睡很累的,那我現在上去了。”

“不用了,你現在受傷了,還是不要回上鋪了,我今晚跟你擠一下,你介意嗎?”溫寺儒看著他,柔聲問。

“這有什麽介意的,你隨便睡。”任以恣灑脫的說,他們這個兩人間的上下鋪都比一般的宿舍要寬敞,睡兩人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好。”溫寺儒彎了眼。

任以恣看著溫寺儒手中拿著他的衣服,用衣架架起來,準備去曬衣服的樣子,又想到等會溫寺儒要跟他一起躺在同一張床上,忽然生出一種荒謬感:他跟溫寺儒怎麽有種兩人像小情侶一樣生活在一起的錯覺。

溫寺儒真的樣樣精通,簡直是賢惠男人的模範。

他閉上眼,想把這種想法趕出去,卻怎麽也抹不掉,他只好安慰自己,跟同性之間睡覺有什麽關系,要是他跟秦揚一起......算了,簡直是恐怖故事,他可能會把秦揚一腳踹下去。

任以恣覺得溫寺儒得慶幸自己對他有好感。

這樣想著,任以恣迷迷糊糊的就睡過去了,半夢半醒間,床一沈,有人幫他蓋好被子,而後摩挲了一下他的喉結,就枕在他旁邊睡了。

那人他身上有著熟悉的令人安神的香氣,任以恣不一會兒就陷入了深度的睡眠。

-

任以恣這晚睡得很踏實,醒來已經是天亮,不過旁邊空蕩蕩的,一點溫寺儒睡過的痕跡都沒有,不過,後者身上的香氣總是淡淡的漂浮在空氣中。

看來,溫寺儒早就去教室上課去了。

任以恣從枕頭下拿起手機一看,信息欄裏紅色的點顯眼的不行,好幾條都是黑旋風傳喚他的信息,回憶起昨天的打架,知道難逃一劫了,他慢悠悠的洗漱完,去食堂吃了頓早餐。

才去班上找秦揚一起去黑旋風的辦公室。

黑旋風已經在辦公室等著他們了,他黑沈著臉,表情嚴肅,開門見山的問:“昨天幹了什麽,老實說。”

任以恣也不是一個怕事的人,他站在那裏,很快就脫口而出:“打架了。”

“打架群毆還這麽理直氣壯的?”黑旋風看著他的樣子就一氣打不過來,他從抽屜裏面拿出一疊紙,“昨晚上錢泯過來跟我說是你先打他的。”

任以恣還在想錢泯是誰,他順手接過那疊紙,一看是傷情報告,這才想起來,錢泯就是麻子。

“好在他和其他同學都是皮外傷,不然你要賠很多錢,”黑旋風喝了一口茶,繼續說,“不過我也不會聽他們的一面之詞,所以大早上叫你們來解釋說明一下昨天到底是怎麽一個情況。”

秦揚聽著那些人受得都是皮外傷就想笑,他恣哥打人又痛又狠又精,因為多年的打架經驗,讓任以恣可以精準的知道打哪些地方是不致命卻可以讓人痛苦萬分,一個月都緩不過來,要不是現在在辦公室裏,他都能給他恣哥豎起大拇指,說一聲“老大你真屌”。

溫寺儒跟他班上的女生抱著一疊試卷經過教導主任辦公室,耳朵靈敏的聽到裏面傳出一個熟悉的聲音。

他倏的一頓腳步,他旁邊的妹子眨著她靈動的大眼,看過來,甜甜的開口:“學神,你怎麽了?”

溫寺儒看著教導處:“我突然想起有事情要跟主任說,這些試卷,你幫我一起抱回班上吧。”

妹子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理解的點點頭:“好。”

溫寺儒露出標準的微笑,把試卷給她:“謝謝你。”

妹子看著他,可愛的臉蛋一紅,腿都有點發軟,腦子暈乎乎的:“沒事,應該的。”

而後就抱著一疊卷子回班了,路上還欣喜的跟偶遇的朋友炫耀上面的卷子是溫寺儒抱過的。

溫寺儒看著妹子走遠,很快收起笑容,面無表情的返回教導主任辦公室,默默走到教導處旁邊衛生間的洗手臺前,裝作洗手的樣子。

任以恣的聲音從辦公室傳出來:“......的確是我先打的錢泯,但是是他口無遮攔,侮辱溫寺儒先的。”

“錢泯侮辱先溫寺儒?”黑旋風的聲音緊接著也傳出來。

“是啊,我還錄了音了,你聽聽。”

緊接著一段嘈雜的不堪入耳的錄音聲播了出來,黑旋風耐心聽完,才總結道,“那他要是這麽說溫寺儒其實也不關你的事情啊,說臟話我們會教育他的,你打人就是不對的。”

任以恣的聲音越來越堅定執著:“怎麽不關我的事情?溫寺儒是我舍友,也......也是我兄弟,我見不得別人踩在我兄弟身上撒歡,我要護著他!”

溫寺儒在嘩嘩水聲中忽而擡眸,他的眼睫毛輕輕顫動,像將要振翅而飛的蝴蝶,那古井無波般的深黑眼眸裏,此刻竟漾過一絲輕微到幾乎看不見的水痕。

他盯著鏡子裏自己的臉龐,皮不笑肉笑的輕輕喃道:“傻子。”

也不知道在說誰。

“跟你說過多少遍了,我知道你講究江湖義氣,但你是學生,就該遵守校規。”風正申嚴肅的說,“這樣,下午把你家裏人叫來,跟錢泯還有其他人的家長商量一下這件事情,是道歉還是賠償。”

“他們要多少?”任以恣立刻說。

“什麽要多少?”風正申恨鐵不成鋼的問,他說要任以恣賠償只是嚇唬一下小孩子,任以恣的家長經常請不到人,他只是想要見見任以恣的家長,共同協商一下怎麽家校一體的更好教育小孩子,沒想到任以恣忽地這麽一問。

任以恣無奈:“老風,你也知道的,我家裏人請不來,麻子.....不是錢泯他們要我賠償多少,直接說就好。”

秦揚跟他恣哥附和:“對,老師,他們多少?我跟任以恣一起賠。”

黑旋風一口老血都要噴出來了,他一只手打顫的去拿旁邊的速效救心丸,一只手錘了錘辦公桌:“不是要多少的問題,我就這麽給你們說了吧。

錢泯他們那邊我已經幫你扯清楚了,他們也跟你一起記過,這事就當是教訓了,畢竟他們也跟你們打了一架,我的意思是要你家長過來一下,我想單獨找個跟他們聊聊。”

任以恣癟了癟嘴:“風老師,你這是在為難我啊。”

風正申被任以恣對他的叫法驚了一下,這位刺頭極少這麽稱呼他。

“我就是想跟你家長認真談談,”風正申拿著旁邊的成績單,“還有,上次我不是說,你再犯事情,就搬出520,還記得嗎?”

任以恣心裏一個咯噔,有點悲傷。

他跟溫寺儒的緣分或許真的到此了。

但同時他又有點糾結和慶幸。

喜歡上一個男人,這算什麽啊,根本不是正軌......

可是,他感覺自己已經離不開溫寺儒了,明明幾個月前的暑假,他還很厭惡基佬的,現在自己卻變成基佬了。

真是荒謬至極的笑話。

或許,命裏他就該跟溫寺儒有一劫。

什麽一劫,他都不知道溫寺儒對他的態度,萬一溫寺儒也很厭惡基佬呢?

“哎,任以恣,你在聽我說話嗎?”風正申咳嗽了一下,才把任以恣飄飛的思緒拉回來。

“風主任,我能不能不搬出520?我保證不會有下一次了。”任以恣估摸著剛才黑旋風說了什麽,才問道。

“什麽搬出去?一看你就是沒有聽我說話,走神都不知道到哪裏去了,你上課肯定也是這樣。”黑旋風哼了一聲,抖了抖他拿著的成績單,“我是說過你犯事情了就要搬出520,昨晚我收到你班主任的喜報,說你們班期中的平均分終於不是墊底了,我一看原來是你小子成績進步了。

所以就功過相抵了,要是你再犯錯的話,別怪我把你發配到秦揚他們12人宿舍去。”

任以恣心裏一塊沈重的巨石被搬走,他高興的點頭哈腰:“好好好,下次再也不會了老風!”

說實在的,他還真他媽的舍不得溫寺儒。

“老風什麽老風,叫風主任!你也別高興太早,該叫家長的,還是得叫家長來,我就不信邪了,今天一定要讓你家長來一趟。”

任以恣心情就跟坐過山車似的,他面皮在一瞬間耷拉下來。

上一秒黑旋風答應他繼續跟溫寺儒一起住,下一秒他可不能搞砸了,他只能哄著黑旋風:“好吧,我打就是了。”

任以恣拿出電話,要撥過去。

“不要讓老人家過來!”黑旋風嚴厲的立刻阻止他。

“啊?”任以恣的手指停留在名為“奶奶”的聯系人上。

“老人家長途跋涉你舍得嗎?”黑旋風很堅決道,“讓你爸媽過來。”

任以恣的頜骨動了動,他沈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老風,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他早走了。”

風正申嘆了一口氣:“我知道,所以讓你媽過來。”

任以恣克制著自己想要甩臉子走人的沖動,他眉頭輕蹙,一言不發的看著地板。

而風正申忽略他的目光,拿起桌子上寫著任以恣家庭信息的資料,找到母親聯系方式一欄,掏出自己的手機撥號碼:“我來打給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