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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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預防◎
到了研三下學期, 橫亙在喬念面前的有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Q大有一條體育精神是“為祖國健康工作五十年”，原本這條自上世紀五十年代就提出的口號對喬念是沒什麽約束力的；然而，‘倒黴的是’，從去年開始, 所有本科生、研究生全都要加體育測試項目。
研究生沒有體育課, 但也要修體育分，這不是坑爹麽。
雖然喬念也明白多鍛煉、身體好的道理；但明白是一回事, 她一忙二懶是另一回事。
好在她從進Q大的第一天起, 就沒浪費過一天科研時間, 先不說以一作和共同一作在NT上都發了論文，就是畢業論文的準備工作也都在按部就班進行著, 已經解決了大半內容，實驗也很順利。她抽空研究了一□□測內容。想要及格, 有兩個途徑：
一是田徑課，參加800米測試，成績合格了直接拿學分；成績如果不合格, 就再修滿6個課時田徑訓練課。
二是修滿16個課時游泳選修課, 外加16次游泳鍛煉。最後不用測試。
這兩個課程比起來, 自然是游泳課要麻煩一些，從頭至尾需要去游泳館32次。
高莉勸她報田徑課，她說“喬念你的小猛男在那裏，你躺平都沒問題, 他抱著你跑都能讓你及格。”
喬念果斷報了游泳課。
高莉百思不得其解，“你怎麽就倔成這樣？還整天埋怨你的小猛男倔，放著那麽多好姑娘不要, 非盯著你。你也不比他強到哪裏去！還不是倔得跟驢一樣。”說完, 她在心裏補充了一句‘放著這麽一個一百分弟弟不要, 整天躲來躲去的，真是個傻B！’
然後，高莉反手就自己報了那個田徑課。
有喬念的小猛男在那裏，她根本不擔心自己不及格。這一點信任，她還是有的。
果然，沒兩天，高莉回來就告訴喬念說，她800米測試過了。
喬念直接驚呆了。這個本科階段從來都要靠補考老師放水才能得到體育課及格的人，居然一次就過了！
高莉無不得意地說：“你不知道喬念，今天我真正體會了一把裙帶關系帶來的好處了。”
跑800米，十五個女生一組，一起跑。開始起跑沒多久，高莉就落在了後面。這時候，原本在一旁蹲著的陳奇跑了進來，眾目睽睽之下，當著那監考的體育老師的面，進了跑道。
那監考老師看樣子跟他特別熟，“人家研究生考試呢，你小子來搗什麽亂。”
陳奇說：“我訓練，司教練。”
然後高莉就感覺，自己後背上被人一拍，好似中了如來神掌，渾身登時充滿了無窮的力量。她只要擡腿就行了。
陳奇跑在她身邊，一只手撐在她背後一直推著她，他的手掌又寬又大又有力，她後仰著身子，全部重量壓在那只手上，根本不用自己發力，只負責擡腳，人就能往前移。
一直跑到跟那一群人差不多平齊，快要到終點，陳奇才放開手。
高莉不負所托，被放開之後自己隨便使了點勁，居然還超了五個。
喬念聽得羨慕不已。她自己還要去上32次游泳課。人家已經把學分拿到手了。她問：“教練真不管他？這麽明顯的作弊。”
“教練在操場旁邊抽煙，沒看見。”
喬念心道他怕是個瞎子。
然後她聽到高莉繼續說，“重頭戲在後面。下了跑道，那個教練就直接朝陳奇喊，‘把你女朋友帶過來給我們認識一下陳奇’。你不知道喬念，那一刻，大操場上所有女生都在看著我，那高光時刻。我當時就一個想法——當初真不應該和姚柏宇搞對象，還是應該追你的小猛男。”
游泳選修課三月份開班，每周一次課剛好到六月份結束；事到如今，喬念也只能安慰自己，只要在每周上一次課（40分鐘）的基礎上，再自己抽時間每周去游一次（30分鐘以上）的泳，就可以順利拿到學分點。
會游不會游不重要，下水就行。還不用考試，其實也沒多難。
喬念在網上買了游泳衣，連體的，上面帶袖、下面裙裝帶打底褲，胸前一條長拉鏈。藍底黃花袖，款式又好又便宜，38塊還包郵。
跟盧彩鳳給她買那套2380元的分體比基尼泳衣比，要好上一百倍。
喬念被分配進的這個班，共有十二個人，喬念大致觀察了一下，除了她之外，三個體重超標的、一個腿腳微不方便的、其餘七人清一色全啤酒瓶底眼鏡片。至少六百度起步。
站在這幾個人中間，喬念是有點自卑的。人家好歹是因為點什麽身體原因而不擅長體育運動，她這全手全腳又不超重的，真是……
教練是體育系的老師，姓李，不到三十的樣子，第一節 課教大家使用漂浮板漂起來。
“雙手握住浮板兩個側面，位置為浮板側面2/3處，雙手伸直，將浮板推出，頭部埋於水中……”李教練邊講要領邊比劃示範，詢問大家聽懂沒有，在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之後，要求大家分散練習。
喬念站在1.2米區，不敢怠慢，她心中默念‘雙手握兩側面、2/3處、雙手伸直、浮板推出、頭埋地水中……’，孤註一擲、鋌而走險，正準備把腦袋紮入水中，忽然身側感覺忽悠一下子，整個池子的水好像都在晃。然後她看見，一個肥胖的身軀好似一枚粗壯的炸彈，抱著漂浮板紮進了她身旁的水裏。一時激起滔天的水花。
那胖子手中小小的漂浮板哪裏有這個心理準備，一下被壓到水底。再一眨眼，水面上只有一雙粗胖的大腿，連著兩個肥嘟嘟的腳丫子。
喬念大驚，顧不得被濺了一身的水拼命喊，“教練，救命！這裏有人落水了。”附近有幾個同學隔得近，大家都來幫忙；喬念離腳近，就開始拖拉那雙腳。
那腳拼命撲騰，期間還踢到喬念手上；最後在教練和大家協力幫忙下，那位同學終於被救上了岸。
體重200+斤的男同學呼呼喘著粗氣，咳出幾口水，大喊大叫地，“剛才誰抓我腳？誰抓我腳？我想站都站不起來。”
喬念沒敢看他。默默扭了頭。
劫後餘生，教練怒氣上湧，“誰讓你跳水了？1米2的池子你紮下來，腦袋沒給你撞回脖子裏就算你運氣好。”
因為這個男生硬生生把漂浮板壓進了水裏給喬念造成的心理陰影，喬念再下到水裏的時候，對漂浮板的漂浮能力就有些不信任，不太敢悶頭紮進去了。
她怕她也跟那胖子一樣，一下把漂浮板壓到池底。
為了不惹眼，她屈了腿，半蹲在水裏，剛好只露出一個腦袋。靜悄悄往角落裏移動。
冷不防路上正遇到李教練，後者恨鐵不成鋼看著她，“這位女同學，你縮水了？”
在岸上還170呢，一下水縮成120了。
李浩回到體育部的時候都還在郁悶。
這一屆學生真的是他帶過最差的一屆。個個都是研究生，想不到理解能力能差到這個地步。大約是把全校最不協調的十二個人一股腦全塞他這個班來了。一個往漂浮板上紮猛子，一個蹲在水裏走著游，一個站在水裏彎腰洗頭、一個手裏拿著漂浮板還能嗆水……
他深刻理解了學校必須要求研究生也進行體育賦分的良苦用心。
然而，他也是真的擺弄不了這十二個貨。他跟系裏提出了困難，寧可教本科生兩個班，主任說，“克服一下吧，系裏老師的課都排滿了，沒人能幫你。”
這一周周末的時候，喬念依計劃又自己去泳池混了30分鐘；打卡時間是從進游泳館開始計算，所以她故意換衣服時磨磨蹭蹭，最後其實只在水裏站了十五分鐘就可以出來了。體測點的1/16順利到手。一點也不難。
到了下周三，喬念幾乎是哼著小曲來到游泳館。換好衣服淋浴的時候，後面的胖女生一直在催她‘快點快點’，喬念認得這個女生，是跟她一個班的。上節課下課的時候，因為地滑還在泳池走道上摔了一跤的。
兩個人大致打濕了一下身體，準備等下好下水，進到館內，喬念知道那女生為什麽催催催了。
李教練的身後，站了齊齊整整六個男生。高矮雖有不同，但身上精壯無一例外，黑的黑白的白，肌肉可是一點不含糊，好養眼！一看就知道是體育生。
喬念心裏暗暗好笑，她很同情這個年輕教練，他估計也是上次課被他們折磨得沒辦法，只得從他的學生裏抓壯丁。
然而，站在隊列中的時候，喬念就笑不出來了。
她在那一排六個前來幫忙的學生中間，看到一張很熟悉的臉，鋒利英挺的眉眼直直看著她，鼻梁上還有一粒淺色的斑。那張臉下面，也沒穿衣服，只有一條緊身四角泳褲，前面鼓鼓囊囊的。
喬念的臉瞬間燙成了火鍋。
她深深吞一口氣，扭了頭，看向出入口處。實在下不去眼。
李教練還在進行最後的掙紮，苦口婆心勸這些學霸，“我特意請了我們體育系的幾位同學來，一對二輔導你們，請大家一定要珍惜這次難得的機會。認真聽講、不要敷衍。學會游泳，不僅是為了應付……”
陳奇幾乎在看到喬念臉紅的一瞬間就感覺不妥了。她原本身材就好，平時穿的都是寬T恤、休閑褲也就罷了，這一下穿緊身的泳衣，真個是腰細胸豐的S曲線，人又白，白花花的；然後還害羞。這誰受得了。
他沒猶豫，一排學員都在他正對面站著，除了扭頭不看他的那個人，其它十一個人誰也不是瞎的；實在猶豫不得。他一轉身，一下紮進了池子裏。
背後‘撲通’的一聲把李教練嚇一跳，回頭一看，六人隊裏少一個。“陳奇！你幹什麽去！”他望著水中那矯健的身形越游越遠，只好將計就計地說，“同學們看一下，這位同學給大家做示範的自由泳標準動作。你們只要好好練，也能游成他那樣。”
喬念呼出一口氣，這時候才敢望向他。隔著水，隔那麽遠，終於感覺不那樣奇怪了。
只是他什麽時候學會游泳的？喬念不知道，她以為他只會跑步。可他游得真好，速度既快又瀟灑利落，真的好厲害。
旁邊幾個女同學已經很興奮地鼓起了掌。喬念的唇角微微的彎。
因為上節課的漂浮誰都沒學會，不得已，李教練今天又重覆了一遍上節課的內容，然後指導大家分組練習。
好幾個女同學都朝陳奇那裏使勁，想分到他那一組；後者游了一圈回來，正趴在泳池邊上，可還不敢上岸。
看到喬念在李教練給第一個體育生指派任務的時候挺著胸一個勁往前站，陳奇‘嗤’的一聲，只要不是他，她倒是真不挑。
陳奇叫了聲“李教練，”他說，“請把最困難的任務交給我。”
李教練心下讚許，橫掃一圈，‘最困難的’首當其沖就是昨天‘練跳水’的胖子，再有……他忽然看到站在隊伍最前面的喬念，這個‘遇水就縮個子的膽小鬼’當仁不讓。
他大手一指，你、你，跟陳奇練。
喬念，“……”
陳奇挑釁一般，朝她挑了挑眉。眼神也柔和下來，透著數不清的壞。
趁著陳奇指導那個胖男生的工夫，喬念一個人拿著漂浮板來到剛剛跟她一起進來的那個胖女生身邊。
“要不要換組？”喬念問。
那女生簡直樂得飛上天，“要的要的，”她迫不及待朝向陳奇劃水走去。
兩分鐘過後，喬念正專心致志聽她這組的體育生傳授經驗的時候，忽然腰上一緊，被人攔腰拖著往後帶走。
陳奇朝那個體育生響亮說了句，“自己管自己的。”
後面那個體育生還不肯，“人家學姐喜歡跟我學，陳奇你不帶這樣的。”他歪頭看著兩個人走遠的背影，又看了看給他送回來的胖女生，垂頭喪氣只能接受現實。
喬念再次落地的時候，她發現不對了。
這次不用她屈腿半蹲，水也到她脖子。她回頭一看，水深1.5米。
喬念死活要回淺水區，“不行，我口渴，我要回那邊。”
陳奇不讓。
兩個人隔得並不近，從水面上看有幾十公分的距離，可是只有喬念知道，水下面他兩只手撫在她腰間。禁錮著，他不松手，她連一步都挪不了。
“就在這練。”陳奇說，“要不然就這麽站著。”
站著喬念倒是不怕，問題是，她去掰他的手，他就是不松。
笑吟吟看她。
喬念後悔，“你再這樣我下次課不來了。”她寧可去跑800米考試，也不來了。起碼在運動場上，大家還穿著衣服。
不料陳奇根本不慌，唇角勾著一抹胸有成竹的弧度，把嘴湊在她耳朵旁邊，輕聲說，“去跑步更好，那裏是我主場。我說要給你一對一輔導教練都不會反對。你信不信？”
信！她敢不信麽。這個人自從在B市大學生運動會上跑出10.33之後，算是由正規比賽、正規裁判認可的成績了，自此，他在Q大體育部簡直不可一世。
教練也重視，學校也資源傾斜，據說每個月特別給他50元食堂餐費打到卡上，美其名曰“營養補助”，錢雖不多，但全校體育生獨他一份。就差單獨給他預備個訓練場了。
沒辦法，喬念只好抓穩漂浮板，比劃著開始。漂浮板是船形的，小小一個，面積大約不超過半平方米。經過前次上課，那個胖子炸水，直接把漂浮板按到池子底的恐怖事件，造成了心理陰影，喬念就不大相信漂浮板的漂浮能力了。
她試了幾次，一往下按，它確實能沈到水裏。實在放心不下把自己交給它。
陳奇說，“別怕，我在呢。”
喬念攏了攏兩側散開的頭發，忽然很貼心地問他，“餓了吧，要不咱們先去吃點東西？我請客。”
“現在兩點半，吃完午飯還不到兩個小時。”
“那我出去買瓶水，你一定渴了。”
陳奇點頭稱讚。“真不用，這一池子水呢，我想喝多少都有。”
“那不然等我先上個廁所？有點內急。”
“就在池子裏尿吧。沒人知道。”
“大的。”喬念吭吃癟肚地說。
他笑，一手攏過她，不由分說，攔腰把人橫了過來。
“陳陳陳……”
“聽話，你放松，不怕，手去扶板子。”
“兩只手一起，喬念。”
“你放松，腿伸開。”
“不是，別夾我，你伸直腿，不是，別掛著我。”
“對，腿伸平。”
“別踹我，喬念，你……呃……”
“閉眼睛，喬念，頭埋下去。”
“手別亂摸，不是……操，別揪我那裏……呃……”
他的要求好多；喬念窮盡洪荒之力也沒辦法同時辦到。
好一頓掙紮，被他這樣、那樣擺弄，終於被逼得沒法；慌亂中漂浮板也不見了，沒辦法，她只能纏在他腰上，手摟著他脖子，頭發也濕了，臉上都是水，滴滴答答、委委屈屈訓他，“陳奇你再動我一下，看我以後還理你不。”
漂浮板漂浮著，終於沖出這兩個精神病的掌控和折磨，唱著歌游遠了。
水裏只剩下一個站著的□□和一個掛在他身上的學員。
陳奇半晌沒說話；看著她的眼神幽暗得像深淵。喬念靠在他胸前都聽得到他心臟有力的跳動。
然後她聽到他低沈的聲音，說了三個字：“又了。”
再之後，他還往上擡了擡她。擡了擡她！同時說了一句“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
喬念楞了幾秒種，才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睛，這是怎麽回事？！他怎麽敢！他竟然……在公共場合……這種程度……！允許這種事發生！他是怎麽敢的！
她掙著要從他身上下來，他卻箍著她不給，然後他說出了第二句令她摧肝裂膽的話，“你胸前的拉鏈壞了。全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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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研三下學期, 橫亙在喬念面前的有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Q大有一條體育精神是“為祖國健康工作五十年”，原本這條自上世紀五十年代就提出的口號對喬念是沒什麽約束力的；然而，‘倒黴的是’，從去年開始, 所有本科生、研究生全都要加體育測試項目。
研究生沒有體育課, 但也要修體育分，這不是坑爹麽。
雖然喬念也明白多鍛煉、身體好的道理；但明白是一回事, 她一忙二懶是另一回事。
好在她從進Q大的第一天起, 就沒浪費過一天科研時間, 先不說以一作和共同一作在NT上都發了論文，就是畢業論文的準備工作也都在按部就班進行著, 已經解決了大半內容，實驗也很順利。她抽空研究了一□□測內容。想要及格, 有兩個途徑：
一是田徑課，參加800米測試，成績合格了直接拿學分；成績如果不合格, 就再修滿6個課時田徑訓練課。
二是修滿16個課時游泳選修課, 外加16次游泳鍛煉。最後不用測試。
這兩個課程比起來, 自然是游泳課要麻煩一些，從頭至尾需要去游泳館32次。
高莉勸她報田徑課，她說“喬念你的小猛男在那裏，你躺平都沒問題, 他抱著你跑都能讓你及格。”
喬念果斷報了游泳課。
高莉百思不得其解，“你怎麽就倔成這樣？還整天埋怨你的小猛男倔，放著那麽多好姑娘不要, 非盯著你。你也不比他強到哪裏去！還不是倔得跟驢一樣。”說完, 她在心裏補充了一句‘放著這麽一個一百分弟弟不要, 整天躲來躲去的，真是個傻B！’
然後，高莉反手就自己報了那個田徑課。
有喬念的小猛男在那裏，她根本不擔心自己不及格。這一點信任，她還是有的。
果然，沒兩天，高莉回來就告訴喬念說，她800米測試過了。
喬念直接驚呆了。這個本科階段從來都要靠補考老師放水才能得到體育課及格的人，居然一次就過了！
高莉無不得意地說：“你不知道喬念，今天我真正體會了一把裙帶關系帶來的好處了。”
跑800米，十五個女生一組，一起跑。開始起跑沒多久，高莉就落在了後面。這時候，原本在一旁蹲著的陳奇跑了進來，眾目睽睽之下，當著那監考的體育老師的面，進了跑道。
那監考老師看樣子跟他特別熟，“人家研究生考試呢，你小子來搗什麽亂。”
陳奇說：“我訓練，司教練。”
然後高莉就感覺，自己後背上被人一拍，好似中了如來神掌，渾身登時充滿了無窮的力量。她只要擡腿就行了。
陳奇跑在她身邊，一只手撐在她背後一直推著她，他的手掌又寬又大又有力，她後仰著身子，全部重量壓在那只手上，根本不用自己發力，只負責擡腳，人就能往前移。
一直跑到跟那一群人差不多平齊，快要到終點，陳奇才放開手。
高莉不負所托，被放開之後自己隨便使了點勁，居然還超了五個。
喬念聽得羨慕不已。她自己還要去上32次游泳課。人家已經把學分拿到手了。她問：“教練真不管他？這麽明顯的作弊。”
“教練在操場旁邊抽煙，沒看見。”
喬念心道他怕是個瞎子。
然後她聽到高莉繼續說，“重頭戲在後面。下了跑道，那個教練就直接朝陳奇喊，‘把你女朋友帶過來給我們認識一下陳奇’。你不知道喬念，那一刻，大操場上所有女生都在看著我，那高光時刻。我當時就一個想法——當初真不應該和姚柏宇搞對象，還是應該追你的小猛男。”
游泳選修課三月份開班，每周一次課剛好到六月份結束；事到如今，喬念也只能安慰自己，只要在每周上一次課（40分鐘）的基礎上，再自己抽時間每周去游一次（30分鐘以上）的泳，就可以順利拿到學分點。
會游不會游不重要，下水就行。還不用考試，其實也沒多難。
喬念在網上買了游泳衣，連體的，上面帶袖、下面裙裝帶打底褲，胸前一條長拉鏈。藍底黃花袖，款式又好又便宜，38塊還包郵。
跟盧彩鳳給她買那套2380元的分體比基尼泳衣比，要好上一百倍。
喬念被分配進的這個班，共有十二個人，喬念大致觀察了一下，除了她之外，三個體重超標的、一個腿腳微不方便的、其餘七人清一色全啤酒瓶底眼鏡片。至少六百度起步。
站在這幾個人中間，喬念是有點自卑的。人家好歹是因為點什麽身體原因而不擅長體育運動，她這全手全腳又不超重的，真是……
教練是體育系的老師，姓李，不到三十的樣子，第一節 課教大家使用漂浮板漂起來。
“雙手握住浮板兩個側面，位置為浮板側面2/3處，雙手伸直，將浮板推出，頭部埋於水中……”李教練邊講要領邊比劃示範，詢問大家聽懂沒有，在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之後，要求大家分散練習。
喬念站在1.2米區，不敢怠慢，她心中默念‘雙手握兩側面、2/3處、雙手伸直、浮板推出、頭埋地水中……’，孤註一擲、鋌而走險，正準備把腦袋紮入水中，忽然身側感覺忽悠一下子，整個池子的水好像都在晃。然後她看見，一個肥胖的身軀好似一枚粗壯的炸彈，抱著漂浮板紮進了她身旁的水裏。一時激起滔天的水花。
那胖子手中小小的漂浮板哪裏有這個心理準備，一下被壓到水底。再一眨眼，水面上只有一雙粗胖的大腿，連著兩個肥嘟嘟的腳丫子。
喬念大驚，顧不得被濺了一身的水拼命喊，“教練，救命！這裏有人落水了。”附近有幾個同學隔得近，大家都來幫忙；喬念離腳近，就開始拖拉那雙腳。
那腳拼命撲騰，期間還踢到喬念手上；最後在教練和大家協力幫忙下，那位同學終於被救上了岸。
體重200+斤的男同學呼呼喘著粗氣，咳出幾口水，大喊大叫地，“剛才誰抓我腳？誰抓我腳？我想站都站不起來。”
喬念沒敢看他。默默扭了頭。
劫後餘生，教練怒氣上湧，“誰讓你跳水了？1米2的池子你紮下來，腦袋沒給你撞回脖子裏就算你運氣好。”
因為這個男生硬生生把漂浮板壓進了水裏給喬念造成的心理陰影，喬念再下到水裏的時候，對漂浮板的漂浮能力就有些不信任，不太敢悶頭紮進去了。
她怕她也跟那胖子一樣，一下把漂浮板壓到池底。
為了不惹眼，她屈了腿，半蹲在水裏，剛好只露出一個腦袋。靜悄悄往角落裏移動。
冷不防路上正遇到李教練，後者恨鐵不成鋼看著她，“這位女同學，你縮水了？”
在岸上還170呢，一下水縮成120了。
李浩回到體育部的時候都還在郁悶。
這一屆學生真的是他帶過最差的一屆。個個都是研究生，想不到理解能力能差到這個地步。大約是把全校最不協調的十二個人一股腦全塞他這個班來了。一個往漂浮板上紮猛子，一個蹲在水裏走著游，一個站在水裏彎腰洗頭、一個手裏拿著漂浮板還能嗆水……
他深刻理解了學校必須要求研究生也進行體育賦分的良苦用心。
然而，他也是真的擺弄不了這十二個貨。他跟系裏提出了困難，寧可教本科生兩個班，主任說，“克服一下吧，系裏老師的課都排滿了，沒人能幫你。”
這一周周末的時候，喬念依計劃又自己去泳池混了30分鐘；打卡時間是從進游泳館開始計算，所以她故意換衣服時磨磨蹭蹭，最後其實只在水裏站了十五分鐘就可以出來了。體測點的1/16順利到手。一點也不難。
到了下周三，喬念幾乎是哼著小曲來到游泳館。換好衣服淋浴的時候，後面的胖女生一直在催她‘快點快點’，喬念認得這個女生，是跟她一個班的。上節課下課的時候，因為地滑還在泳池走道上摔了一跤的。
兩個人大致打濕了一下身體，準備等下好下水，進到館內，喬念知道那女生為什麽催催催了。
李教練的身後，站了齊齊整整六個男生。高矮雖有不同，但身上精壯無一例外，黑的黑白的白，肌肉可是一點不含糊，好養眼！一看就知道是體育生。
喬念心裏暗暗好笑，她很同情這個年輕教練，他估計也是上次課被他們折磨得沒辦法，只得從他的學生裏抓壯丁。
然而，站在隊列中的時候，喬念就笑不出來了。
她在那一排六個前來幫忙的學生中間，看到一張很熟悉的臉，鋒利英挺的眉眼直直看著她，鼻梁上還有一粒淺色的斑。那張臉下面，也沒穿衣服，只有一條緊身四角泳褲，前面鼓鼓囊囊的。
喬念的臉瞬間燙成了火鍋。
她深深吞一口氣，扭了頭，看向出入口處。實在下不去眼。
李教練還在進行最後的掙紮，苦口婆心勸這些學霸，“我特意請了我們體育系的幾位同學來，一對二輔導你們，請大家一定要珍惜這次難得的機會。認真聽講、不要敷衍。學會游泳，不僅是為了應付……”
陳奇幾乎在看到喬念臉紅的一瞬間就感覺不妥了。她原本身材就好，平時穿的都是寬T恤、休閑褲也就罷了，這一下穿緊身的泳衣，真個是腰細胸豐的S曲線，人又白，白花花的；然後還害羞。這誰受得了。
他沒猶豫，一排學員都在他正對面站著，除了扭頭不看他的那個人，其它十一個人誰也不是瞎的；實在猶豫不得。他一轉身，一下紮進了池子裏。
背後‘撲通’的一聲把李教練嚇一跳，回頭一看，六人隊裏少一個。“陳奇！你幹什麽去！”他望著水中那矯健的身形越游越遠，只好將計就計地說，“同學們看一下，這位同學給大家做示範的自由泳標準動作。你們只要好好練，也能游成他那樣。”
喬念呼出一口氣，這時候才敢望向他。隔著水，隔那麽遠，終於感覺不那樣奇怪了。
只是他什麽時候學會游泳的？喬念不知道，她以為他只會跑步。可他游得真好，速度既快又瀟灑利落，真的好厲害。
旁邊幾個女同學已經很興奮地鼓起了掌。喬念的唇角微微的彎。
因為上節課的漂浮誰都沒學會，不得已，李教練今天又重覆了一遍上節課的內容，然後指導大家分組練習。
好幾個女同學都朝陳奇那裏使勁，想分到他那一組；後者游了一圈回來，正趴在泳池邊上，可還不敢上岸。
看到喬念在李教練給第一個體育生指派任務的時候挺著胸一個勁往前站，陳奇‘嗤’的一聲，只要不是他，她倒是真不挑。
陳奇叫了聲“李教練，”他說，“請把最困難的任務交給我。”
李教練心下讚許，橫掃一圈，‘最困難的’首當其沖就是昨天‘練跳水’的胖子，再有……他忽然看到站在隊伍最前面的喬念，這個‘遇水就縮個子的膽小鬼’當仁不讓。
他大手一指，你、你，跟陳奇練。
喬念，“……”
陳奇挑釁一般，朝她挑了挑眉。眼神也柔和下來，透著數不清的壞。
趁著陳奇指導那個胖男生的工夫，喬念一個人拿著漂浮板來到剛剛跟她一起進來的那個胖女生身邊。
“要不要換組？”喬念問。
那女生簡直樂得飛上天，“要的要的，”她迫不及待朝向陳奇劃水走去。
兩分鐘過後，喬念正專心致志聽她這組的體育生傳授經驗的時候，忽然腰上一緊，被人攔腰拖著往後帶走。
陳奇朝那個體育生響亮說了句，“自己管自己的。”
後面那個體育生還不肯，“人家學姐喜歡跟我學，陳奇你不帶這樣的。”他歪頭看著兩個人走遠的背影，又看了看給他送回來的胖女生，垂頭喪氣只能接受現實。
喬念再次落地的時候，她發現不對了。
這次不用她屈腿半蹲，水也到她脖子。她回頭一看，水深1.5米。
喬念死活要回淺水區，“不行，我口渴，我要回那邊。”
陳奇不讓。
兩個人隔得並不近，從水面上看有幾十公分的距離，可是只有喬念知道，水下面他兩只手撫在她腰間。禁錮著，他不松手，她連一步都挪不了。
“就在這練。”陳奇說，“要不然就這麽站著。”
站著喬念倒是不怕，問題是，她去掰他的手，他就是不松。
笑吟吟看她。
喬念後悔，“你再這樣我下次課不來了。”她寧可去跑800米考試，也不來了。起碼在運動場上，大家還穿著衣服。
不料陳奇根本不慌，唇角勾著一抹胸有成竹的弧度，把嘴湊在她耳朵旁邊，輕聲說，“去跑步更好，那裏是我主場。我說要給你一對一輔導教練都不會反對。你信不信？”
信！她敢不信麽。這個人自從在B市大學生運動會上跑出10.33之後，算是由正規比賽、正規裁判認可的成績了，自此，他在Q大體育部簡直不可一世。
教練也重視，學校也資源傾斜，據說每個月特別給他50元食堂餐費打到卡上，美其名曰“營養補助”，錢雖不多，但全校體育生獨他一份。就差單獨給他預備個訓練場了。
沒辦法，喬念只好抓穩漂浮板，比劃著開始。漂浮板是船形的，小小一個，面積大約不超過半平方米。經過前次上課，那個胖子炸水，直接把漂浮板按到池子底的恐怖事件，造成了心理陰影，喬念就不大相信漂浮板的漂浮能力了。
她試了幾次，一往下按，它確實能沈到水裏。實在放心不下把自己交給它。
陳奇說，“別怕，我在呢。”
喬念攏了攏兩側散開的頭發，忽然很貼心地問他，“餓了吧，要不咱們先去吃點東西？我請客。”
“現在兩點半，吃完午飯還不到兩個小時。”
“那我出去買瓶水，你一定渴了。”
陳奇點頭稱讚。“真不用，這一池子水呢，我想喝多少都有。”
“那不然等我先上個廁所？有點內急。”
“就在池子裏尿吧。沒人知道。”
“大的。”喬念吭吃癟肚地說。
他笑，一手攏過她，不由分說，攔腰把人橫了過來。
“陳陳陳……”
“聽話，你放松，不怕，手去扶板子。”
“兩只手一起，喬念。”
“你放松，腿伸開。”
“不是，別夾我，你伸直腿，不是，別掛著我。”
“對，腿伸平。”
“別踹我，喬念，你……呃……”
“閉眼睛，喬念，頭埋下去。”
“手別亂摸，不是……操，別揪我那裏……呃……”
他的要求好多；喬念窮盡洪荒之力也沒辦法同時辦到。
好一頓掙紮，被他這樣、那樣擺弄，終於被逼得沒法；慌亂中漂浮板也不見了，沒辦法，她只能纏在他腰上，手摟著他脖子，頭發也濕了，臉上都是水，滴滴答答、委委屈屈訓他，“陳奇你再動我一下，看我以後還理你不。”
漂浮板漂浮著，終於沖出這兩個精神病的掌控和折磨，唱著歌游遠了。
水裏只剩下一個站著的□□和一個掛在他身上的學員。
陳奇半晌沒說話；看著她的眼神幽暗得像深淵。喬念靠在他胸前都聽得到他心臟有力的跳動。
然後她聽到他低沈的聲音，說了三個字：“又了。”
再之後，他還往上擡了擡她。擡了擡她！同時說了一句“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
喬念楞了幾秒種，才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睛，這是怎麽回事？！他怎麽敢！他竟然……在公共場合……這種程度……！允許這種事發生！他是怎麽敢的！
她掙著要從他身上下來，他卻箍著她不給，然後他說出了第二句令她摧肝裂膽的話，“你胸前的拉鏈壞了。全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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