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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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少夫人！”
嵚岑聽見有人來立刻把手藏了起來，看見一大群人朝她壓來，有些慌亂。
“怎麽了？”
“您的手、、、、、、”
“怎麽了？”
“少夫人您就別逞強了。”一姑娘上前把嵚岑的手拉出來，傷口呈現在大家眼前，讓大家心裏一陣唏噓。
“怎麽不早說呢？”
“這怎麽傷成這樣了？”
“少夫人，我們在染房裏做事的半個月內手必然會被染料所傷，冀老爺都會讓我們回去養好了再來的，您怎麽一聲不吭呢？”
“是啊，少夫人你手上還有針眼留下的痕跡，更是比我們要嚴重了。”
原來這是每個人都要經歷的呀，我還以為是我太嬌貴了。
她不說，是怕冀邈知道之後覺得她根本沒本事待在這裏，那以後她就更別提進無疆坊的事情了。
“可是染房、、、、、、”
“少夫人放心吧，今日再得少夫人提點，我們都記得牢牢的。”
見嵚岑還是放心不下，繡莊的姑娘也便是沒什麽問題，讓她安心回去休養。
在姑娘們的關懷下，嵚岑被送回了冀府，冀夫人知道後心疼得不得了，一個勁說嵚岑太盡心盡力來表達對她逞強的埋怨，冀邈知道後就讓她在家養傷，也不用再去廠間了。當然，最心疼的還是冀垣。
“難怪你這幾天總藏著一雙手，怎麽就不知道愛惜一下自己？難道公主以前是這麽苛刻你的嗎？”
“當然不是。”
冀垣打開拿來的藥瓶看了一眼一陣驚訝：“哇，爹竟然舍得這麽好的藥給你誒，這可是爹珍藏的寶貝啊，平時都舍不得拿出來的，我也就用過一次呢。你看爹多疼你。”冀垣說著，把藥膏在手上沾一圈輕托起嵚岑的手輕輕給她上藥，“這個藥可是千金難求，特別好，塗在手上冰冰涼涼的，可舒服了，一點都不疼，是不是？”
“嗯。”
“別看這藥只有這麽一點，不用塗完它你就會好的。”
“嗯。”
冀家真的想娘說的那樣不堪嗎？可是公公、婆婆明明都那麽好，對我好，對下人好，對工人也好，從來沒聽見有人說他們的不是，這樣美好的一個家，我要怎麽去毀壞它？
我、、、、、、我做不到。
我不敢想有多少人想要做冀家的兒媳，想要有這麽好的公公，這麽好的婆婆，還有，這麽好的、、、、、、你。
娘親，我好像、、、、、、動搖了。
“以後可不許再瞞著我，我會生氣的。”
“嗯。”
嵚岑在家裏養傷也沒閑著，閑來無事就把之前擱下的鞋給納得差不多了。
“你在看什麽？”嵚岑納鞋的時候無意擡眼見一個丫頭站在窗邊對著窗戶觀望了許久，不知在看什麽，好像很疑惑的樣子，隱約間感覺她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少夫人。”丫頭回神來到嵚岑身旁，有些內疚道，“這窗戶紙是不是有問題？怎麽看外面霧蒙蒙的？”
嵚岑瞟了一眼窗戶，笑道：“這是雨過天青色的軟煙羅，那銀紅的帳子也是。用這種料子糊的窗屜，遠遠的看著，就似煙霧一樣，所以叫作‘軟煙羅’。那銀紅的又叫作‘霞影紗’。”
“原來是這樣啊。”
“不過馬上入夏了，是該換一換了，哎，你是新來的丫頭嗎？”
“我原是廚房的，小瀅今日請了假，又正撞上府裏要換窗戶紙，就讓我來了，不過、、、、、、我第一次幹這活兒、、、、、、少夫人，您能告訴我，這時候應該換什麽樣的窗戶紙嗎？”丫頭一臉赧然不敢直視嵚岑。
“那就、、、、、、、蟬翼紗吧，料子薄，適合入夏。”
“是！”
書房。
“老爺。”剛才還一副生疏模樣的丫頭此刻在冀邈面前處顯老成。
“嗯？”
“少夫人說得很清楚，與老爺給的答案如出一轍。”
冀邈放下手中的賬本，思慮一番，好像做了什麽決定一般呼了口氣，點了點頭，輕揮手指讓她先離開了。
沒幾天冀邈便找來嵚岑讓她以後不用去廠間了，嵚岑正提心吊膽著以為自己要和這好不容易抓到手的機會失之交臂，隨後便聽見冀邈讓她去無疆坊主廠負責布料進出的核心工作。
嵚岑沒想到冀邈會這麽快就把無疆坊的命脈教到她手上，而冀邈的回答是，既然要用，而且是用冀家的人，就會毫無保留地用，而且絕不會大材小用。
嵚岑第一次進入倉庫是冀垣帶著她參觀了一遍，無疆坊不愧是聞名遐邇的工廠，光是這麽一個倉庫就有一個院子那麽大，裏面滿滿的都是分好了類別的布料，雖然一目了然，但對稍微生疏一點的人來說，這就是催人淚下啊。
“這是素錦，這是菱錦，這塊是雲錦，這邊是蜀錦，這是織錦，這是玉錦，雨這是花錦，這是浣花錦，這是散花錦！”冀垣帶著嵚岑轉了大半個倉庫，一一把區域給她指出來，光是這些就已經有百十種樣式了，這才是冰山一角。
“這是彩暈錦、雨絲錦、織金錦、花素綾、浮光錦、廣綾、交織綾、雪緞、花軟緞。”
冀垣一副故作吃驚的模樣拍手道：“我家娘子就是厲害啊，這都知道。”
嵚岑攬下他調侃鼓掌的手，略微生氣地笑道：“你又捉弄我！”這種基本常識她都不知道，那每年去給公主采辦是去過家家嗎？你這是赤裸裸的侮辱啊！
“不敢不敢，我當然知道我家岑兒最厲害了，我這是替爹完成任務呢。來，”冀垣把岑兒拉到一旁，蒙上她的眼睛帶她走到另一塊區域，拉起她的手讓她觸摸面前的布料，問道，“這是什麽？”
嵚岑摸了摸，很快就答道：“茜雪紗。”
“這個呢？”
“素羅紗。”
冀垣把她帶到另一個隔間，讓她摸了摸帶了繡樣的布料，幽幽問道：“這個呢？”
嵚岑嘆了口氣，很不屑地回答道：“散花錦，蜀錦品種之一。又稱‘雜花’或‘滿花錦’。在一幅織錦上布滿不同的單色或覆色紋樣，常用的紋樣有瑞草雲鶴、如意牡丹、雲雁、百鳥朝鳳、龍爪菊。這裏用的是抽紗繡。”可以了吧？
冀垣松開蒙著嵚岑雙眼的手，一陣傾佩的鼓掌，驚嘆道：“娘子果然是神人啊，真是讓為夫愛之不及。”冀垣說著，順勢就從身後抱住了她。
“你真是沒個正經。”
可是，好像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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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夫人！”
嵚岑聽見有人來立刻把手藏了起來，看見一大群人朝她壓來，有些慌亂。
“怎麽了？”
“您的手、、、、、、”
“怎麽了？”
“少夫人您就別逞強了。”一姑娘上前把嵚岑的手拉出來，傷口呈現在大家眼前，讓大家心裏一陣唏噓。
“怎麽不早說呢？”
“這怎麽傷成這樣了？”
“少夫人，我們在染房裏做事的半個月內手必然會被染料所傷，冀老爺都會讓我們回去養好了再來的，您怎麽一聲不吭呢？”
“是啊，少夫人你手上還有針眼留下的痕跡，更是比我們要嚴重了。”
原來這是每個人都要經歷的呀，我還以為是我太嬌貴了。
她不說，是怕冀邈知道之後覺得她根本沒本事待在這裏，那以後她就更別提進無疆坊的事情了。
“可是染房、、、、、、”
“少夫人放心吧，今日再得少夫人提點，我們都記得牢牢的。”
見嵚岑還是放心不下，繡莊的姑娘也便是沒什麽問題，讓她安心回去休養。
在姑娘們的關懷下，嵚岑被送回了冀府，冀夫人知道後心疼得不得了，一個勁說嵚岑太盡心盡力來表達對她逞強的埋怨，冀邈知道後就讓她在家養傷，也不用再去廠間了。當然，最心疼的還是冀垣。
“難怪你這幾天總藏著一雙手，怎麽就不知道愛惜一下自己？難道公主以前是這麽苛刻你的嗎？”
“當然不是。”
冀垣打開拿來的藥瓶看了一眼一陣驚訝：“哇，爹竟然舍得這麽好的藥給你誒，這可是爹珍藏的寶貝啊，平時都舍不得拿出來的，我也就用過一次呢。你看爹多疼你。”冀垣說著，把藥膏在手上沾一圈輕托起嵚岑的手輕輕給她上藥，“這個藥可是千金難求，特別好，塗在手上冰冰涼涼的，可舒服了，一點都不疼，是不是？”
“嗯。”
“別看這藥只有這麽一點，不用塗完它你就會好的。”
“嗯。”
冀家真的想娘說的那樣不堪嗎？可是公公、婆婆明明都那麽好，對我好，對下人好，對工人也好，從來沒聽見有人說他們的不是，這樣美好的一個家，我要怎麽去毀壞它？
我、、、、、、我做不到。
我不敢想有多少人想要做冀家的兒媳，想要有這麽好的公公，這麽好的婆婆，還有，這麽好的、、、、、、你。
娘親，我好像、、、、、、動搖了。
“以後可不許再瞞著我，我會生氣的。”
“嗯。”
嵚岑在家裏養傷也沒閑著，閑來無事就把之前擱下的鞋給納得差不多了。
“你在看什麽？”嵚岑納鞋的時候無意擡眼見一個丫頭站在窗邊對著窗戶觀望了許久，不知在看什麽，好像很疑惑的樣子，隱約間感覺她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少夫人。”丫頭回神來到嵚岑身旁，有些內疚道，“這窗戶紙是不是有問題？怎麽看外面霧蒙蒙的？”
嵚岑瞟了一眼窗戶，笑道：“這是雨過天青色的軟煙羅，那銀紅的帳子也是。用這種料子糊的窗屜，遠遠的看著，就似煙霧一樣，所以叫作‘軟煙羅’。那銀紅的又叫作‘霞影紗’。”
“原來是這樣啊。”
“不過馬上入夏了，是該換一換了，哎，你是新來的丫頭嗎？”
“我原是廚房的，小瀅今日請了假，又正撞上府裏要換窗戶紙，就讓我來了，不過、、、、、、我第一次幹這活兒、、、、、、少夫人，您能告訴我，這時候應該換什麽樣的窗戶紙嗎？”丫頭一臉赧然不敢直視嵚岑。
“那就、、、、、、、蟬翼紗吧，料子薄，適合入夏。”
“是！”
書房。
“老爺。”剛才還一副生疏模樣的丫頭此刻在冀邈面前處顯老成。
“嗯？”
“少夫人說得很清楚，與老爺給的答案如出一轍。”
冀邈放下手中的賬本，思慮一番，好像做了什麽決定一般呼了口氣，點了點頭，輕揮手指讓她先離開了。
沒幾天冀邈便找來嵚岑讓她以後不用去廠間了，嵚岑正提心吊膽著以為自己要和這好不容易抓到手的機會失之交臂，隨後便聽見冀邈讓她去無疆坊主廠負責布料進出的核心工作。
嵚岑沒想到冀邈會這麽快就把無疆坊的命脈教到她手上，而冀邈的回答是，既然要用，而且是用冀家的人，就會毫無保留地用，而且絕不會大材小用。
嵚岑第一次進入倉庫是冀垣帶著她參觀了一遍，無疆坊不愧是聞名遐邇的工廠，光是這麽一個倉庫就有一個院子那麽大，裏面滿滿的都是分好了類別的布料，雖然一目了然，但對稍微生疏一點的人來說，這就是催人淚下啊。
“這是素錦，這是菱錦，這塊是雲錦，這邊是蜀錦，這是織錦，這是玉錦，雨這是花錦，這是浣花錦，這是散花錦！”冀垣帶著嵚岑轉了大半個倉庫，一一把區域給她指出來，光是這些就已經有百十種樣式了，這才是冰山一角。
“這是彩暈錦、雨絲錦、織金錦、花素綾、浮光錦、廣綾、交織綾、雪緞、花軟緞。”
冀垣一副故作吃驚的模樣拍手道：“我家娘子就是厲害啊，這都知道。”
嵚岑攬下他調侃鼓掌的手，略微生氣地笑道：“你又捉弄我！”這種基本常識她都不知道，那每年去給公主采辦是去過家家嗎？你這是赤裸裸的侮辱啊！
“不敢不敢，我當然知道我家岑兒最厲害了，我這是替爹完成任務呢。來，”冀垣把岑兒拉到一旁，蒙上她的眼睛帶她走到另一塊區域，拉起她的手讓她觸摸面前的布料，問道，“這是什麽？”
嵚岑摸了摸，很快就答道：“茜雪紗。”
“這個呢？”
“素羅紗。”
冀垣把她帶到另一個隔間，讓她摸了摸帶了繡樣的布料，幽幽問道：“這個呢？”
嵚岑嘆了口氣，很不屑地回答道：“散花錦，蜀錦品種之一。又稱‘雜花’或‘滿花錦’。在一幅織錦上布滿不同的單色或覆色紋樣，常用的紋樣有瑞草雲鶴、如意牡丹、雲雁、百鳥朝鳳、龍爪菊。這裏用的是抽紗繡。”可以了吧？
冀垣松開蒙著嵚岑雙眼的手，一陣傾佩的鼓掌，驚嘆道：“娘子果然是神人啊，真是讓為夫愛之不及。”冀垣說著，順勢就從身後抱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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