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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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依回頭去看,那個玩具青蛇安安靜靜的在她課桌上,一動不動。

太過逼真,她還是看得頭皮一麻。

本來就感冒了,現在被一嚇,後背全是汗。

方昱澤松開她的肩,韋依回頭,猛然一驚,趕緊朝後退了一步,擡頭看他一眼。

顧巖抖著腿,收起那條小蛇,要笑不笑的斜眸瞥他倆一眼。

方昱澤坦蕩的回到座位上坐下,理所應當的樣子,好像剛剛的事並沒有哪裏不妥。

韋依緩緩呼出一口氣。

一整個上午,管顧巖怎麽跟她搭話,怎麽道歉,她硬是一句話都沒搭理他。

別看她平時柔柔弱弱的,真正得罪了,可不是那麽好說話的主兒。

早上出了一大身汗,結果導致韋依的感冒更嚴重了。

中午她還在強撐,晚上跟馬妙玲吃飯的時候,直接一口飯都沒吃下,頭悶痛到反胃。

“待會兒我陪你去醫務室,你這樣不行的。”馬妙玲見她滿臉泛紅,擔憂道。

韋依頭重腳輕,用手撐著額頭,只覺渾身乏力,昏昏欲睡。

“我以為吃藥就可以了。”

“這段時間太多流行感冒的,你肯定是被別人傳染了。我最近每天都有喝板藍根預防。”馬妙玲說。

韋依突然回想起來前兩天手燙了,在醫務室遇到的那個打針的女孩兒,皺了皺眉。

“下次我也提前喝。”

“嗯。”馬妙玲說,“你多少吃點飯吧,不吃飯也不行。別人說,感冒的人,多吃白米飯有助恢覆呢。”

韋依有氣無力的搖搖頭,“我現在實在是吃不下。”

馬妙玲大口吃著飯,想著趕快送病怏怏的她去醫務室,“你把手機帶在身上,待會兒要是餓了就給我發消息,我給你去小賣部買零食。”

韋依點點頭,又想起了什麽,“你外婆怎麽樣了?”

“差不多了,這周就可以出院。”馬妙玲想起在醫院遇到的同學,“對了,我在醫院碰到了藝術班的鐘倩。”

韋依條件反射的緊了緊眉心,“她也去看病人?”

“不清楚誒,可我看她精神狀況好像不是很好,還有個男生陪著她。”

男生?方昱澤?

應該不是,如果是方昱澤,馬妙玲肯定會跟她直接說。但她還是沒忍住,問了出來,“男生?”

“對啊。也是藝術班的,去年校慶參加過節目。估計是男朋友吧。”

韋依想起來,上次的確聽說過他們班有個男生在追求她,她還答應跟那男生一起出去吃飯了。

“可能吧。”

馬妙玲起了八卦心,湊近了她一些,低聲道,“你說會不會是跟上次熊寧榮事件一樣,那個啥了吧?”

韋依皺起眉,只覺前額更痛。

“我真的挺懷疑的。”馬妙玲說完,繼續低頭吃飯。

應該不至於,韋依想,鐘倩看上去也不像是那麽隨便的女孩呀。

唉呀,她現在一想事情就頭痛。

不想了。

吃完飯後,馬妙玲挽著韋依到醫務室找醫生。

一量體溫,燒到三十九度了。

這次不打針是沒辦法了。

醫生在開處方,問她,“以前打過抗生素嗎?過不過敏?”

韋依有氣無力的趴在的辦公桌上,“吃過頭孢。”又問,“輸液的話要吊到什麽時候?”

“快的話一個多小時,慢點得要兩個小時。”

“下晚自習前能打完就行。”不然太晚了,她一個人走夜路害怕。

馬妙玲一直等到護士給她做完皮試,掛好水才離開。

臨走前又跟她說,“我下課就來看你。要是餓了想吃什麽給我發消息知道嗎?”

韋依躺在床上,點了點頭。

突然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困到沒辦法。

醫務室不斷的有人進出,她腦子裏卻迷迷糊糊的。馬妙玲離開沒多久,她便很快睡著了,還做了個夢。

她夢見爸爸,夢見他們一家人正在吃晚飯的時候,警察進門把爸爸帶走的那一刻。她拼命的哭喊與警察拉扯,不知為何,卻哭不出聲音來。

但眼淚的感覺是真的,眼前一片模糊,隨後陷入深深的黑暗中。她想要擡手擦,然而渾身使不上力。

黑暗中,突然有人拉她的手,韋依驚醒,猛然睜開雙眼。

“小姑娘別亂動。”護士正在給她換藥,“小心漏針,不然得重打了。”

韋依張了張嘴要答話,才發現嗓子又幹又痛,她幹咽了下,沙啞著聲音說,“好。”

“剛剛下課你朋友來看你,見你睡著了,沒有叫醒你。”護士把一大包零食提到她床邊,“這是她給你買的吃的,你餓了就吃。”

韋依瞅了眼,驚訝,“這麽大一包?”

“她還讓我轉告你,要你打完針在這裏等她,她下了晚自習來找你。”

韋依心裏一暖,“謝謝。”

等到藥水吊完時,離最後一節晚自習下課還有十幾分鐘。剛剛又舒舒服服睡了一覺,腦袋輕松不少,肚子也終於感覺到了一點餓意。

這個點了,醫務室除了醫務人員,就她一個人了。

她坐在床上,打開了一罐牛奶,又拿了個面包,邊吃邊等馬妙玲下課。

吃到一半,下課鈴響了。

韋依擦了擦嘴,準備收拾東西。

沒過多久,聽到門口的腳步聲。

“小姑娘,你同學來了。”正在打掃衛生的護士特意告訴她一聲。

韋依心裏一喜,趕緊回頭,卻是一怔。

方昱澤插兜走進來,見到她這幅吃驚的表情,先是一楞,隨即蹙了蹙眉,朝她走過來。

韋依懵懵的看著他,外套的半個袖子都還沒穿進去,“怎麽是你?”

搞了半天,護士說的同學,不是馬妙玲?

他站在她面前,上下掃視她一遍,精神了不少,剛剛下課來看她,睡著了還皺著眉哭呢。

“可不就是我。”

韋依怔怔的看著他,似乎還不太相信。

“看什麽?”方昱澤伸手提過床上的一大包零食,“穿好衣服走。”

“馬妙玲呢?”

“當然是放學回家。”

“那你怎麽來這裏?”

方昱澤眉心一擰,看住她,頗有成見的責問,“你什麽意思?”

韋依一呆,處理了兩秒,“不是,我就問問,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方昱澤冷著一張臉,“你管我怎麽知道。”

韋依:......

燒糊塗了吧,沒去上晚自習,他找跟她常黏在一起的馬妙玲一問,不就知道了麽!

“穿好走了。”他催促道,轉身朝外走。

韋依趕緊穿好衣服,跟了出去。

夜裏寒氣重,一出醫務室,冷意撲面而來,韋依打了個哆嗦。

方昱澤回頭看她一眼,“冷?”

韋依搖搖頭。

兩人並排走上林蔭大道,之間卻始終隔著一個人的距離,互不說話。

學校裏的學生已經離開的差不多,他倆慢吞吞的沿著一排路燈,朝校外走。

韋依偶爾側眸看過去,男生輪廓流暢的側臉,染上燈光的餘暉,像經過了天然的濾鏡,增加了美顏效果。

偶爾,方昱澤回過頭來看她一眼。女孩輕輕的縮著脖子,低頭盯著腳下的路,乖乖的跟在他身後。

出了校門,方昱澤突然問,“餓不餓?”

“不餓。”韋依說,“我剛吃了面包喝了牛奶。”

他便沒再多問。

繼續沈默的向前走。

過了半會兒,他再次開口,“你在這兒等我一會兒。”

“啊?”

方昱澤指指對面的停車場,“我去開車。”

“這麽近你還開車?”

方昱澤懶得解釋,“在這等我,馬上來。”

韋依聽他的話,站在馬路邊目送他跑過馬路,進了停車場。不一會兒,一輛白色奧迪從停車場門口駛出來,調頭,停到了她面前。

方昱澤降下車窗,偏頭叫她,“上車。”

韋依依言拉開車門坐上了副駕駛,方昱澤升上車窗,啟動。

車廂內暖烘烘的,比在外面走暖和多了。

車裏播放著一首搖滾音樂,旋律很好聽。

“你好多車。”上次去看比賽時開的是一輛紅色跑車,這次又換成了一輛白色奧迪,她還記得,郭聰說過,他18歲生日,他爺爺還給他送了輛什麽牌子的豪車,被沒收了。

“嗯,別的沒有,就車多。”

韋依被他這話逗樂,彎唇一笑,側頭看向他,他也正好看著自己。

男孩的眼睛黑黢黢,望著她時卻又異常明亮。

方昱澤的印象中,這是他們認識以來,她第一次對他笑。

他見過她對郭聰笑,對陳書博笑,對馬妙玲笑,對其他同學笑,卻唯獨從來沒有對他笑過。

氣氛一瞬間似乎變得微妙起來。

這一刻,他的心裏,真的——

無以言表。

韋依盯著他一雙逐漸變深的眼睛,笑容漸漸凝在嘴角。

兩人像是有某種心有靈犀,幾乎同時收回視線,看向前方。

車廂內異常的安靜,只有音響裏的那首好聽的英文歌曲一直在單曲循環。

微妙的氣氛一直持續著。

在等第二個紅綠燈的時候,韋依為了緩解氣氛,隨便找了個話題,“這歌挺好聽的。”想必他很喜歡,不然怎麽會一直單曲循環。

“嗯。”

她又問,“這首歌什麽名字?”

方昱澤偏頭看向她,韋依回視著,等他回答。

他們對視著彼此,車廂裏似乎更靜了。

韋依被他灼灼的目光盯得,呼吸微弱。

音響裏,正好唱到那句:You don’t even know when I dream about you.

下一秒,他用他那超級標準的美式英語說——

“Everybody knows I Love You.”

每個人都知道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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