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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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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

白天蒼唇角帶笑,大袖一揮,十幾道鶴影猛地俯沖而來。

兩道靈光直直相撞,只聽“轟!”的一聲爆響,斷劍坪頂頓時雲海翻湧,氣流狂卷。

白天蒼提氣一躍,立在雲端,他朗聲笑道:“多年不見,明二小姐的游龍珠仍是叫人心驚膽戰!”

明俞芷同樣站在雲中,鬢發絲毫不亂:“少在這裏假惺惺!”

說罷,她手掌翻上,掌中蓄了靈力,游龍珠在半空一轉,竟是化出了千萬只幻影,齊齊圍繞在白天蒼周圍,宛如雨滴定在空中一般。

明俞芷哼笑一聲:“不用收力了,我沒工夫陪你耗著,快快一招結束!”

說罷,她的手掌用力向前一推!

千萬靈珠快如利劍,刺向白天蒼。

白天蒼臉色嚴肅,拂塵在臂挽一搭,手指掐印低聲念訣。隨著靈珠將要觸及他周身靈界,一雙足以遮天蔽日的鶴羽自他身後緩緩收攏,將他整個人護住,擋住四面八方的任何攻擊。

這鶴羽表面散發著瑩潤的靈光,稍一扇動,便是靈壓如山。頓時,斷劍坪上各宗門弟子都覺得胸腔憋悶,口鼻不住噴出鮮血!

恰好此時,那千萬只靈珠砰砰地打上鶴羽,火光四濺,眾人只聽一陣綿密不絕的碎珠落玉盤之聲,半空中頓時明亮如貼花四濺。

片刻後,靈珠消耗殆盡,高空之上的明俞芷有些站立不穩,明含章飛身登雲,在一旁托住她的手腕。

明俞芷忍住喉間的腥甜,高聲道:“白天蒼!”

那雙鶴羽緩慢展開,掀出的靈壓直撲明俞芷而去!明含章立刻祭出陰陽劍抵擋,斷劍坪上,靈昭與虞清瑛也分別祭出法器抵擋靈壓,護住在場修士。

鶴羽完全展開,表面受損嚴重,更不如先前那般色澤瑩潤。

白天蒼立在鶴羽當中,臉色發白,緊抿著的唇角竟溢出了一絲鮮血。

“當初玄門法會時,你我勉強打出個平手,如今這麽多年過去,竟也沒有太大差別。”明俞芷忽地笑了,“白天蒼,看來費盡心機竊取地氣,對你的修行也並無助力啊!”

她笑得更開懷:“我早說過,你之資質,本就極為平庸!並非地氣可彌補。偏你這麽多年,總是執迷不悟。”

殺人誅心。然而白天蒼卻絲毫不惱,眼中反倒有淡淡的笑意:“明俞芷,你下去吧,別在這裏丟人現眼了行嗎?說好要廢我修為的,結果呢,不過幾滴鮮血而已!”

明含章眉心緊蹙,道:“白掌門,勿要出言不遜。”

白天蒼揚眉:“陳述事實而已,如何出言不遜?”

明含章眼中現出怒氣,他將明俞芷送回斷劍坪上,然後回身便是一劍!

這一劍,掀動風雲怒卷,白天蒼當機立斷,拂塵一拋!柔絲登時化作銀針,在他周身展開萬鈞靈壓,與劍氣迎面撞去。

風雲過後,萬丈之上,高空澄澈如鏡。

白天蒼噗地吐出一口鮮血來!緊接著,他忽地感覺發頂一松,“啪!”地脆響之後,束發玉冠竟然四分五裂!

滿頭烏發散落,遮住視線,他尚且忍住胸中的煩惡。明含章擡袖,又是一劍殺來!

劍勢淩厲,不留分毫餘地,直沖白天蒼心口而去。

明含章寬袍大袖被勁風鼓蕩,袖邊銀線與符箓璀璨刺目,亮如星河!而白天蒼烏發垂落,潑灑在他的流雲仙鶴道袍上,漆黑如墨。兩人一黑一白,宛如棋盤上的黑白棋子,無論進退,每一步皆是殺招。

白天蒼迎風大笑一聲,袍袖甩動,拂塵揮出萬道靈光!

斷劍坪眾人極目向上看去,卻也瞧不分明。耳邊回蕩,唯有夜風拂過松枝的簌簌聲,以及高空中隱隱的劍鳴與鶴鳴。

這鶴鳴聲一點都不清越好聽,反倒十分刺耳。眾修士有修為較弱的,頓時被刺激得又哭又笑起來。一人道:“不好,這聲音會擾亂神識,大家快閉上耳中靈竅!”

一時之間,哭喊聲、笑鬧聲以及瘋言瘋語不絕於耳。明不詳思索一瞬,扯下陰陽扇的墜子,隨手一擲,將神志不清的修士們困在一處,暫時護住周全。

刺目的光芒過後,夜空中又落下點點紅光。這紅光輕盈無比,飄落如雪片,分明是殷紅如血,卻並沒有血腥氣。

有人伸手接住這點紅光:“奇怪,這是血嗎?卻也不像,我聞著有種很奇特的香氣。”

詭異的寂靜過後,虞清瑛沈聲道:“血光有毒,眾人躲避!”

他話音未落,當即揮袖釋出一道靈罩,遮擋住眾人。各宗門也紛紛祭出法器阻擋——然而,動作仍是慢了一步。

眾人只聽得一陣慘叫,嚇得連忙轉頭看去。方才那觸及紅光的修士,竟已手掌潰爛!

虞清瑛淡淡望了一眼,手指微動,當機立斷砍下了他的手臂。卻還有幾人是臉頰碰到了紅光,此時已七竅流血,面目全非,放聲慘呼不止。

虞清瑛擡頭看向夜空,解釋道:“這是白掌門取西柱荒地一種野獸的心頭血煉制而成,毒性比鶴頂紅強上百倍,且目前無藥可醫。諸位當心。”

緊接著兩次受到襲擊,眾人這才意識到,白掌門分明是要連著無辜之人一起滅掉!頓時嚇得更往護身靈罩下站了站。更有人怒道:“好歹也是一門之主,竟會煉制如此狠毒的東西!真是德不配位!”

“是啊!這難道不是走上歧途?”

“正經人誰會研究毒物?”

虞清玦不理會這些人的附和,小聲對靈昭道:“法器不分正邪,只要有效便是好。這一點我認同白天蒼。你說對嗎,靈昭?”

靈昭本是垂著眼簾為明俞芷輸送靈力療傷,此時不由得搖頭:“他不該以此害人。”

明俞芷也點頭:“法器無正邪,但人有善惡。白天蒼今日竟敢對宗門修士出手,已經犯下大錯。”

虞清玦不置可否:“反正你們都沒有受傷,這就夠了。”

“清玦,這世上並非只有你珍視的人才重要,世間萬物,皆是平等。這一點,你還要和你阿兄多學學。”明俞芷忍了忍,“清瑛,我早說該讓清玦下山歷練,偏你總是不肯。我看這件事過去之後,你該安排他去孤身闖蕩一番了。”

她還是沒忍住:“看看他現在成了什麽樣子!若是虞姐姐在場,少不了打斷你們二人的腿!”

如今這世上,敢當面指責虞清瑛的人不多,明俞芷便是其中一位。她自小驕縱慣了,敢說敢做,此時說出這一番話來,也全出自好心。

虞清瑛頷首:“是,小姑。”

虞清玦卻覺得很是無辜委屈:“我怎麽了啊?我幹什麽了?”

明俞芷眉頭直抽,嘆了一口氣:“我知你表面應承,私下卻一概不聽。”

虞清瑛輕笑著,並未出聲。

陸靈昭為明俞芷療愈完畢,與眾人道了一聲,縱身往高空而去。

高空上,明含章收劍入鞘。

氣流似乎仍隨著劍鳴而震顫不止。對面,白天蒼手中拂塵已然被徹底打碎,他擡袖抹去唇邊鮮血,兩手空空,卻仍喘息著笑:“明府主多年前心脈被斷,如今竟還能煉至如此修為。真不知是你天資太強悍,還是虞山遠的醫術太高強呢?”

明含章負手立在雲端,目光冷如刀劍。

“哈哈哈哈!”白天蒼放聲大笑起來,眼中恨意仿佛淬了毒,“早知他會生出這諸多禍端,當初在疏槐山,我便該一劍殺了他!”

“還有那個陸靈昭!若我當時足夠狠心,直接一拂塵將她打死,而非只是廢掉靈骨,她今日又怎會如此阻礙我?!”

明含章一聽此言,臉色當即變了:“你還要殺多少人,才能實現你那虛無縹緲的野心?”

“設計害死我父親,為了斬草除根,又廢掉我的心脈。這還不夠,你還要殺了虞師叔和靈昭。白掌門,這世間修士萬千,只要有人阻礙你的路,你便要提劍殺了。我且問你,你殺得過來嗎?”

白天蒼冷笑著一挑眉:“所以,我選擇抽取地氣,從根本上斷絕你們修行的機會。而這輕而易舉。”

“當初設立護仙大陣時,你們發過法誓的吧?若有敢以此攪亂地氣者,遭受天譴!”陸靈昭站在明含章身邊,冷聲問道。

白天蒼忽然瞧見她,目中有一絲詫異,但是很快大笑起來:“天?”

他大袖一揮:“天算什麽!我要走的道路,本就是與萬物相爭、與天地相鬥!我既選擇逆天而行,又何須在乎區區天譴?!”

“倒是你!”白天蒼哼笑著,“我是真的沒想到你竟然能活到至今!看來你我命中終究有一場死戰,即便當初我抽斷你的靈骨,你卻還有虞山遠、師心禦、明含章一路相助!秦師弟當初所說,看來不虛。”

靈昭心生厭惡:“你是說那個所謂的星象預言?”

她嗤笑了一聲:“白掌門,我今日要與你作對,並非因為那個預言,而是你抽取地氣、危害修士。你太把那個預言放在心上了,你得罪的不僅僅是我,而是天下人!今日如若我不在,就因你這些年為非作歹、四處結仇,也自有人找你拼命的。”

靈昭道:“這些年你一直恨我,看來當初那個預言給你的打擊不小。白掌門,你如此忌憚我,始終將我當做假想敵,怕我如預言那般殺了你。可是,你就一點沒有想過,你殺害過那麽多的修士、真人,難道你就不怕他們的親人、好友找你尋仇嗎?還是你根本不把這些人命放在心上?”

白天蒼呵地冷笑一聲:“區區螻蟻,不值一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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